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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七

周易辨画卷六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2–35 段

九二以刚居柔,其位不正,又与九五均敌,不相应,而亦云复者,何也?以卦自错姤而来,初复而二亦复耳。但初以复而得位,为自道【九四下居初九,是为得位,故云自道】二以复而失位,非自道【九五下居九二,是为失位,故非自道】非自道而亦能复,则以二本中体,二互四有羊象,四又有绳象,一似四有以牵之而然也。夫牵之而复,则变刚为柔,明体依然矣,是亦吉矣。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初以复而得正,固不自失矣。二本中也,使二以牵复而不得其中,其为自失,不既多乎?今复而仍在于中,是亦不自失者也。亦字固是对初言,亦深许之之辞。九三与説辐夫妻反目【説,吐活切;辐,音福】九三重刚不中,上无正应,近比六四,卦主应受其畜者,乃以过刚性健,不前进以受其畜,有舆説辐而不行之象【二三四互坎象,舆辐车下横木,所以搘轮者,三贯于二四之间,似之,而二实四虚,又加以互兑之毁折,故象脱也】且不但不受而已,以任刚之极,又适当互夬之地,欲决而去之,而时际乎防之多白眼,又有夫妻反目之象【三阳象夫,四隂象妻,互离象目,三不进而视下,四比五而视上,故象反目】夫夫妻隂阳也,夫妻和然后可以成生育,隂阳和然后可以成雨泽,今三与四有此象,此彖所以谓为宻云不雨也。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夫为妻之纲,妻之贤否,夫之观型,系焉。今夫妻而至于反目,是由三之过刚,不能正其室,岂四之过哉?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此卦与需卦相似,所不同者上九一爻耳。故需卦六四上承九五,下乘三阳,曰「需于血出自穴」,象传曰「顺以听也」。此卦六四亦上承九五,下乘三阳,曰「有孚血去惕出」,象传亦曰「上合志也」。全准彼以立言,六四为一卦之主,五阳皆为所畜,而畜君其尤大也。但四以孤逺之臣,上承刚主,下逼强臣,欲以柔顺之隂畜乎干健之阳,非信以发志,未易言听而諌行也。今乃居柔正之位,秉虚中之徳,诚信已裕,是有孚矣【自二至上互为中孚,此爻正当其位,故曰有孚】本此孚以畜君,其去也沥血诚而后去,其出也挟惕惧以俱出【离通坎为血,卦为加忧,故曰血曰惕,去与出即彖传中尚徃徃字也】推其心不格其君而不已,所谓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何咎哉?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上,时掌切】爻曰:「有孚惕出者,岂徒出哉?盖欲积其至诚,上而合乎九五之志也。夫能合之,则能畜之矣【此上字不指九五,即爻内去字、出字、志字乃属九五,即刚中志行之志也】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挛,力专切】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正为六四所畜者。顾四既倾诚以格其主,五不可不推诚以待其臣。故五之于四,同在中孚之内,感其血惕之忠,即深其契结之情。其有孚之胶固,如两手之挛拘而不可解【上防为绳,互艮为手,挛如之象】然而五之心,不以孚四而遂已也。其孚之充满而至于富【防为近市,三倍故曰富】更于其邻之反目者【三四相比,故曰隣;三五同功,故曰以其隣】亦感化于至诚之中,共相悦豫而后快。是何如之相孚也者?而要非四之徳有以畜之,不至此。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五与四有孚而至于挛如,岂但充满于中,独有其富哉?三五同功,更能于臣邻之不相得者,同化于有孚之中焉。盖如是,而君臣之契结乃为至也。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载,才再切】上九居卦之终,故言畜道之成。上二句归其功,下三句示其戒,总谓六四也。以隂畜阳,至此已极,物极则反,防变成坎,风化为水。向之阳未行者,今既行而为雨矣;向之隂尚徃者,今既不徃而处矣。上下交孚,君臣相得,岂幸而致哉?由其相尚以徳,畜积之极,至于充满而然也【载,承受也,即万物载焉之载】但臣之事君,犹妻之事夫【防为长女,妇之象】以阳率隂,理之常;以隂畜阳,非理之常也。以非理之常而行之,虽所居甚正,亦危道也。何也?隂盛则衰,月盈则亏,必然之理。今居互离之中,在通坎之地,如月之几望,有将满之兆【互离为日,通坎为月,月在日下,借日之光以为光,望之象也】倘复徃而不止,则兑缺合而成圆【兑上缺,防倒兑亦为缺,两缺相对故为圆】安知不三五盈而向缺,而至于凶也?然则臣之于君,固不可以不畜,而亦不可以不知止欤?象曰: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既雨既处,其由于徳之积满也,是固然矣。而又曰征凶者,何也?盖隂之畜阳,与臣之畜君,原非正理。若既满而犹欲复进,能无疑于满则必倾乎?此未然而早惕之之辞【防为进退不果故有疑象】履▯【兑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履,利耻切;咥,直结切】

译九二以阳刚居阴柔之位,位置不正,又与九五势均力敌、彼此不相应,为什么也说“回复”呢?因为本卦由《姤》卦相错而来,初九回复了,九二也跟着回复。不过初九因回复而得位,是“回复到自己的道路”;【九四下居初九,成为得位,所以说“自道”。】九二因回复反而失位,不是“自己的道路”。【九五下居九二,成为失位,所以不是“自道”。】不是自己的道路却也能回复,是因为九二本来属于中位,二至四互卦有羊的象,六四又有绳子的象,仿佛是六四把九二牵引回来。因此牵引而回复,就由刚变柔,文明之体仍然存在,所以也吉祥。《象传》说:“牵引而回复,仍然处在中位,也没有失去自己。” 初九因回复而得正,当然没有失去自己。九二本来处在中位,假如因牵引而回复却不能保持中位,那它的自我失守岂不是更严重吗?如今回复以后仍然处在中位,所以也没有失去自己。“也”字本来是相对初九而言,同时也是对九二的深切肯定。九三:车轮的辐条脱落,夫妻反目。【“说”读吐活切;“辐”音福。】九三重阳而不中,上面没有正当的应爻,近处与六四相比;六四是本卦之主,是应当接受它畜养的,却因为过于刚强、性情健猛,不肯前进接受六四的畜养,有车轮脱落而不能前行的象。【二、三、四互为坎,车辐是车下横木、支撑车轮的东西,九三贯穿九二与六四之间,类似车辐;九二为实、六四为虚,又加上互兑有毁折之象,所以取脱落之象。】而且不只是拒绝接受而已,九三刚性到了极点,又正处在互卦《夬》的位置,想决裂而离去;同时又处在巽卦多受白眼的情形中,于是还有夫妻反目的象。【三阳象丈夫,四阴象妻,互离为眼;九三不前进而向下看,六四亲比九五而向上看,所以象征彼此反目。】夫妻象征阴阳,夫妻和睦才能生育,阴阳和谐才能形成雨泽。如今九三与六四出现这种情形,这就是《彖传》所说“密云不雨”的原因。《象传》说:“夫妻反目,是不能端正家庭。” 丈夫是妻子的纲领,妻子贤良还是不贤良,取决于丈夫能否作出榜样。如今夫妻竟至于反目,是因为九三过于刚强,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庭,哪里是六四的过错呢?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警惕离去,没有灾祸。这一卦与《需》卦相似,不同之处只有上九一爻。因此《需》卦六四上承九五、下乘三阳,说“需于血,出自穴”,《象传》说“顺以听也”;本卦六四也上承九五、下乘三阳,说“有孚,血去,惕出”,《象传》也说“上合志也”。这里完全依据《需》卦来立论:六四是全卦之主,五个阳爻都受它畜养,而畜养君主尤其重大。但是六四作为孤独而居外的臣子,上承刚健的君主,下受强臣逼迫,想以柔顺的阴爻畜养乾卦刚健的阳爻,如果没有诚信来发动君主的志向,就很难做到君主听从、谏言得行。如今六四居柔顺而守正之位,具有虚心居中的德性,诚信已经充足,所以说“有孚”。【二爻至上爻互为《中孚》,此爻正当其位,所以说“有孚”。】凭借这种诚信畜养君主,它离去时带着滴血般的至诚而后离去,出来时带着警惕畏惧一同出来。【离与坎相通为血,卦有忧患之象,所以说血、说惕;“去”和“出”就是《彖传》中“尚往”的“往”字。】推究六四的心意,如果不能感动君主就不会停止,这就是“中孚以利贞”,因而应合于天道,怎么会有灾祸呢?《象传》说:“有诚信而带着警惕离去,是为了在上面与君主的志向相合。”【“上”读时掌切。】爻辞说“有诚信而带着警惕离去”,难道只是离去而已吗?这是想积累自己的至诚,上去与九五的志向相合。能够与君主志向相合,就能够畜养、引导君主。【这里的“上”不是指九五;爻辞中的“去”“出”“志”都属于九五,即“刚中而志行”的“志”。】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富足并同邻人共享。【“挛”读力专切。】九五阳刚中正,居于尊位,正是被六四所畜养、约束的对象。但六四既然倾尽诚意来感通其君,九五也不能不推诚相待自己的臣子。因此,九五对于六四,同处在中孚之中,感受到六四以血性和警惕所表现出的忠诚,便更加深厚了彼此契合的情谊。他们的诚信胶结牢固,就像两只手紧紧挛握,无法解开【上卦巽为绳,互卦艮为手,是挛握的象】。然而九五的心意,并不因诚信于六四便就此停止。他的诚信充实满盈,以至于富足【巽为接近市场之象,三爻相应,故说“富”】;即使对于本来彼此反目的邻近者【三、四相邻,所以说“邻”;三、五同功,所以说“以其邻”】,也能在至诚之中受到感化,彼此欣悦而后感到满足。这是怎样的相互诚信啊!但若不是六四的德行能够畜养九五,也不会达到这种境地。《象传》说:有诚信而彼此挛结,并不是只求自己富足。九五与六四彼此有诚信,以至于紧密挛结,难道只是让诚信充满内心、独自享有富足吗?三、五同功,还能使与臣邻彼此不相得者,也一同受到诚信的感化。这样,君臣之间的契合才算达到极致。上九:雨已经下成,事情已经安定;崇尚德行,承受其成果。妇人这样坚持正道则危险;月亮将近满月,君子出征则凶【“载”,音才、再切】。上九居于卦的终点,所以说畜道已经完成。前两句归结其功效,后三句表示警戒,总的都是说六四。以阴畜阳,到这里已经达到极点;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反转,巽变成坎,风化为水。先前阳气没有通行的,如今已经通行而成为雨;先前阴气还要前进的,如今已经不再前进而安处。上下彼此交相诚信,君臣彼此相得,难道是偶然造成的吗?这是由于彼此都崇尚德行,积蓄到了极点,达到充满的程度才如此【“载”是承受之意,即“万物载焉”的“载”】。但臣事奉君,就像妻子事奉丈夫【巽为长女,有妇人的象】;阳率领阴,是通常的道理;阴畜养阳,却不是通常的道理。依照这种非常理的方式去做,即使所处位置十分端正,也仍是危险之道。为什么呢?阴气盛极就会衰,月亮圆满就会亏缺,这是必然的道理。如今上九处在互卦离之中,又在通坎的位置,像月亮将近望日,已有将要满盈的征兆【互离为日,通坎为月;月在日下,借日光作为自己的光,是望月的象】。倘若再继续前进而不停止,那么兑的上缺与巽的倒兑相合而成为圆形【兑上有缺,巽倒转为兑也有缺,两个缺口相对,所以成为圆形】怎能知道不会三、五爻盈满而转向亏缺,最终导致凶祸呢?既然如此,臣下对于君上固然不能不加以畜养、匡正,但也不能不知道适可而止吗?《象传》说:雨已经下成,事情已经安定,是德行积累充满的结果。君子出征则凶,是因为其中有所疑惧。雨已经下成,事情已经安定,是由于德行积累充满,这当然如此。可是又说出征则凶,为什么呢?阴畜养阳,以及臣下畜养君上,本来就不是正当的常理。如果已经充满却还想继续前进,怎么能不担心“满盈之后必然倾覆”呢?这是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便预先警惕的言辞【巽有进退不果之象,所以有疑惧之象】。履【兑下乾上】踩着老虎的尾巴,老虎却不咬人,亨通【“履”,音利、耻切;“咥”,音直、结切】。

此卦与小畜反对,小畜本文之畜纣以立言,此卦乃言文王之所以畜之者,其所履为甚危也。大传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徳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是故其辞危【莫危于履虎尾】又曰:「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莫忧患于履虎尾】是故履,徳之基也【九卦皆可处忧患而履为首】由是观之,则此卦为囚于羑里之事无疑。此卦上干下兑,由乾卦九三而变,干之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而传释之曰:「反复道」,反复道者履也。卦之名义俱本乎此。卦中六三一隂为成卦之主,本有干惕之心,而又处干刚之下,干为虎,防为股,而以六三尾其后,则其势益厉,故其象为履虎尾【虎之取象或以为干,或以为兑,或以为离,以彖传悦而应干观之,则取干为长,且干五曰风从虎,卦中上干下防,正合此象】然三五互防,二四互离,六三介乎其间,内文明而外柔顺,以此履虎尾之后终得无患,故其象又为不咥人【干首上口实而不开,三为人位与上正应,不咥人之象也】夫虎凶猛而难近者也,乃履其尾而不见咥,则所履之亨可知。当日文王事纣,身处羑里之中,卒以自全,且命以方伯之任,非履虎尾不咥而且亨者乎?彖曰:履柔履刚也,説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句】亨【句】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説音悦】柔履刚有以为三履二者有以为三履干者卦之柔在中者甚多若同人若小畜若大有彼何以皆不名为履独此名履耶窃以履与小畜相覆由小畜之四反而为此卦之三以隂上下于两干之间自后观之有似乎践践固履也自前观之有似乎蹑蹑亦履也总之皆柔履刚也【此正反复道之义若六二六五则不云然矣】夫以一柔履三刚宜乎柔之不利矣乃又曰履虎尾不咥人者则以卦徳和悦应干健虽刚暴之人亦黙化之也庄子云虎媚养已者以其顺也正谓此耳其曰亨者盖悦以应乎干虽由于在下而悦而即有应终由于在上卦中九五自畜下反为履之上是以刚中正之徳履帝位也而又能化坎之心病而不疚【上卦本坎体坎为心病疚之象也今既无坎故曰不疚】夫中正则能容不疚则无猜故三得以行其和悦之道而光明也夫光明者亨通者也【二四互离故曰光明柔履刚句释履字已有虎尾意在内悦而应干句是释不咥人末三句是释亨字履帝位句指九五光明句指六三向以亨字连上读末三句落空矣】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上卦为天,下卦为泽。天髙泽卑,定位不易。人履其间,亦当若是,故为履。君子观履之象,知民志之不定,皆由于上下之不明。于是因乎天泽,制为典礼,以贵役贱,以尊临卑。如天之不可为泽,泽之不可为天。如是分别其上下,以示民,所以使民晓然于上下之分,定其志而不敢争也【此句亦本覆卦言,在小畜时,防柔在上,干刚在下,上下未辨之象也。四隂为民,虚中为志,以下居上,民志未定之象也。反而为履,干在上而上辨矣,兑在下而下辨矣。三居下卦,戴天履地,而民志亦定矣】初九素履徃旡咎此卦为处患之首,则各爻自当皆以处患言。此初九即小畜之上九,畜君之心乃其素也。今反而为履,以刚正守素而不变是以素履徃赴羑里之难也。夫素履者,畜君者也,何咎焉?象曰素履之徃独行愿也初之素履而徃,非迫于势之不得不徃也。周自后稷开国以来,至于文王式廓,日増渐臻强大,使其不徃,亦可以不徃矣。乃恪守臣节而不避者,以服事之忠,乃其素愿。兹盖独行其中心之愿,岂勉强而为之哉?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此爻变为无妄,乃文王囚于羑里之时所谓无妄之灾也。九二居下之中,失位不正,如文王陷于非辜,非徳有▯所处之地然耳。然天下虽有险难之境,而圣人初无险难之心,故当其遇患也,自上而下【以覆卦言】易刚为柔【以本爻言】履震之大涂,而宠辱不以动于中,利害不以萦其念,其履道也【二变震为大途,道之象】抑何其坦坦而平易乎?正惟其平易,故虽所遭之位为不正,而身之所处无不正,得幽人▯难之贞焉。夫天下贞而已矣,诚得其贞,则刚柔相应,何患无出险之吉哉【幽囚也,兑为刑狱,二变互艮为门阙,囚禁之地也,二当人位居囚禁之地,故曰幽人】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人苟中心无主,一遇祸患之来,鲜不为其所乱者。心既为其所乱,安能履道坦坦,得幽人之正哉?九二本体既中,又能自处以正,非意自来,吾心自定。生不足以易之,利不足以动之,死不足以怵之,害不足以震之。此其所以履道坦坦,而卒有出险之吉也。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眇,妙小切;跛,波我切】

译此卦与小畜卦是覆卦。小畜卦以文王畜养纣王之事立论,此卦则说文王怎样畜养、应对纣王,他所行之事极其危险。《大传》说:“《易》之所以兴起,大概是在殷朝末世,是周的盛德吗?是处在文王与纣王之事的时代吗?”所以卦辞用语十分危险【没有比踩老虎尾巴更危险的了】。《大传》又说:“《易》之所以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代;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吧!”【没有比踩老虎尾巴更忧患的了】所以《履》是德行的根基【九卦都可以用来处置忧患,而《履》居首】。由此看来,此卦说的无疑是文王被囚于羑里的事情。此卦上乾下兑,是由乾卦九三变来。乾卦九三说:“君子整日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警惕戒惧,仿佛身临危境。”《象传》解释说:“反复行道。”所谓反复行道,就是履。卦名和卦义都根源于此。卦中六三这一阴爻是成卦的主爻,本来就有乾乾警惕之心,又处在乾刚之下;乾为虎,巽为股,而六三在其后作虎尾,所以形势更加危险,因此其象是踩老虎的尾巴【老虎取象,有人认为是乾,有人认为是兑,也有人认为是离;从《彖传》说“悦而应乎乾”来看,应以乾为主,并且乾九五说“风从虎”,卦中上乾下巽,正合这一象】。然而三、五互巽,二、四互离,六三处在两者之间,内有文明,外有柔顺;因此踩过老虎尾巴以后,终于能够没有祸患,所以又有“不咥人”的象【乾卦上部有头和口的象,但口实而不张开;三爻居人位,又与上九正应,是不咬人的象】。老虎凶猛而难以接近,竟能踩它的尾巴而不被咬,那么所行之事能够亨通,也就可知了。当年文王事奉纣王,身处羑里之中,最终能够保全自己,而且还被任命为方伯,难道不是踩着老虎尾巴而没有被咬,并且获得亨通吗?《彖传》说:履,是以柔顺去行履刚强;内心喜悦而又与乾相应,所以踩着老虎的尾巴,老虎不咬人,因而亨通。刚健而居中正之位,履行帝王之位却没有忧病,这是光明的表现【“说”音悦】。“柔履刚”,有人认为是六三履行九二,有人认为是六三履行乾卦。卦中处于中间的阴爻很多,如同人、小畜、大有等卦,为什么它们都不叫履,唯独此卦叫履呢?我私下认为,履与小畜互为覆卦;由小畜的六四反转成为此卦的六三,阴爻上下处于两个乾刚之间,从后面看,像是踩踏,踩踏固然是履;从前面看,像是跟随,跟随也是履。总之,都是柔履刚【这正是“反复行道”的含义;若是六二、六五,就不能这样说】。以一柔爻履行三刚爻,本应对柔爻不利;可是又说踩老虎尾巴而老虎不咬人,这是因为卦德和悦而又应乾之刚健,即使是刚暴的人,也能默默受到感化。庄子说老虎亲近、讨好养育它的人,是因为那人顺从它,说的正是这个道理。“亨”字,是说以喜悦来应乾,虽然由于处在下卦而有喜悦,且既有应合,终究还是由于上卦;卦中的九五由小畜时的下卦变为履卦的上卦,所以凭刚健中正的德行履行帝王之位,并且还能化解坎所象征的心病而没有忧病【上卦本来是坎体,坎为心病,是忧病的象;现在已经没有坎,所以说“不疚”】。居中正就能包容,没有忧病就没有猜疑,因此六三得以施行和悦之道而光明。光明就是亨通【二、四互离,所以说“光明”。“柔履刚”解释“履”字,其中已经包含踩老虎尾巴之意;“悦而应乾”解释“不咥人”;最后三句解释“亨”字。“履帝位”指九五,“光明”指六三。过去把“亨”字与上句连读,便使最后三句无所归属了】。《象传》说:上面是天,下面是泽,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明上下的等级,安定百姓的志向。上卦是天,下卦是泽。天高而泽低,位置固定而不可改变。人处在天地之间,也应当如此,所以叫作履。君子观察履卦的象,知道百姓志向不能安定,都是因为上下等级不明。于是顺应天与泽的情形,制定典章礼制,使尊贵者役使卑贱者,使尊者临御卑者;正如天不能变成泽,泽不能变成天。这样分别上下等级来教示百姓,使百姓明白上下的分际,安定自己的志向而不敢争夺【此句也是根据覆卦来说的:在小畜卦时,巽柔在上,乾刚在下,是上下未分的象;四个阴爻象征百姓,中间空虚象征志向,阴爻居下而处上,是民志未定的象。反转成为履卦后,乾在上而上位分明,兑在下而下位分明;六三居下卦,承戴上天、脚踏大地,百姓的志向也就安定了】。初九:质朴地履行正道,前进没有灾咎。此卦是处置忧患的首卦,所以各爻都应当从处置忧患来解释。初九就是小畜卦的上九,畜养君上的心意本来就是它的本分。如今反转成为履卦,以刚正守住本分而不改变,因此质朴地履行正道,前往面对羑里的灾难。质朴地履行正道,正是畜养君上的人,应当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质朴地履行正道而前进,是独自实行内心的愿望。初九质朴地履行正道而前往,并不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去。周自后稷开国以来,到文王时疆域扩展,日益增长,逐渐达到强大;即使不去,也完全可以不去。然而他谨守臣子的节操而不躲避,是因为以忠诚事奉君主本来就是他的心愿。这是在独自实行内心的愿望,难道是勉强去做的吗?九二:所履行的道路平坦宽广;幽闭之人守正则吉。此爻变为无妄卦,正是文王被囚于羑里时所谓的无妄之灾。九二居下卦之中,但失去正位,位置不正,就像文王无辜而陷入囚禁,只是因为处于这样的地位,并不是自己的德行有什么过失。然而天下虽然有险难的处境,圣人的内心却从来没有把它当作险难。因此当他遭遇忧患时,从上到下【从覆卦来说】,把刚强变为柔顺【从本爻来说】,行走在震所象征的大道上,而宠辱不能扰动内心,利害不能缠绕心念;他的履道,是多么平坦而容易啊【二爻变震为大路,是道路的象】!正因为平易,所以虽然所遭遇的位置不正,但自身所处无不端正,获得了幽闭之人承受灾难时的守正之道。天下之事不过在于守正;如果确实守得其正,刚柔相应,又何必担心没有脱离险境的吉祥呢【“幽”是幽囚;兑为刑狱,九二变后互艮为门阙,是囚禁之地;九二居人位而处于囚禁之地,所以说“幽人”】。《象传》说:幽闭之人守正而吉,是因为内心没有自乱。人如果内心没有主见,一旦祸患到来,很少有不被它扰乱的。内心既然已经被扰乱,怎么能使所履行的道路平坦宽广,获得幽闭之人的正道呢?九二本体居中,又能自处以正,是外在意外自行到来,而我的内心自能安定。生命不能使我改变,利益不能使我动摇,死亡不能使我恐惧,祸害不能使我震动。这就是他所履之道平坦宽广,最终获得脱离险境之吉的原因。六三:眼睛虽小却能看见,跛脚却能行走;踩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武人替大君做事【“眇”,音妙、小切;“跛”,音波、我切】。

卦爻,前贤释之最详,辨之最审,何容更赘?第思各卦爻例,凡为一卦之主者,或明或暗,或详或略,莫不以彖辞属之。何独于此卦之主辞,则犹是而意乃相反?若是,窃以此卦乃文王处忧患之道。初言其徃,上言其旋,中四爻备言其所厯,而六三一爻为成卦之主,又适当干体相交之际,乃处患者,临大难,事暴君,一举目而惟恐其悮,一举足而惟恐其违,战战兢兢,黙黙自惕之意。若以人之有知者,必能视也,吾眇也而能视乎【互离为目视之象,以不中故曰眇】人之有为者,必能履也,吾跛也而能履乎【二变震为足履之象,以不正故曰跛】既不能视,又不能履,以眇跛而履于虎尾之后,必遭咥人之凶矣【三与上应故咥】然则大君在前,吾将何以事之?必也若强武之人,不必能知,不必能行,不顾死生利害,惟奋勇当先,以有为于行阵之间而已【离为甲胄戈兵,又当人位,故象武人,阳称大,干称君,谓五也】此正悦而应乎干之义。盖此爻变干,原有干干惕厉之象,爻乃本此立言,以形容文王处患之心也。象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当得浪切】爻言眇能视,非果以为能视,其心以为不足以有明,乃自谓不达于理也。跛能履,非果以为能履,其心以为不足以与行,乃自谓不娴于事也。履虎尾咥人凶,非真有咥人之凶,以其现在失位不当,恐其有意外之变也。武人为于大君,其体虽柔,其志则刚,欲以鞠躬尽瘁,効力于疆场也【句句要在处忧者之心推想,便得语意,若泥定字句,则以文害辞,以辞害志矣】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愬同诉】九四上承九五大臣之位也,而履虎尾之六三,宻与之比【履虎尾是指六三説见下】在小畜为夫妻之反目,在履又为火泽之相暌【初五互成暌卦】两情不恊,谗谮之所易起也。况当两兑反覆之地,正视之为一口,倒视之又为一口【兑为口舌,下为兑,三五互防,倒之亦为兑】履虎尾者,亦何堪此愬愬之多口耶?然而无伤也。夫人之处难患,不能悦以出之,防以入之耳。若果能悦以出,防以入【下兑互防】则猛虎虽暴,尚媚养己者,而况于人乎?虽有愬愬,终必反正而获吉也【履之义为柔履刚,自当以三履干言,故彖与三爻皆曰履虎尾。今四亦曰履虎尾,何也?以九履四言之,为刚履柔;以四履三言之,亦为刚履柔;以四履五言之,又为刚履刚。考之卦义,固不相合。上为虎首,五为虎身,四为虎尾。若以四为履虎尾,是三一履四,又一履矣。且既以四为尾,又以四为履虎尾,是又以尾履尾矣。徴之卦象,尤觉相戾。窃以下三爻为履难之人,上三爻为履难之事。此爻之履虎尾,仍指六三也。愬愬向作惧字解,考愬与诉同,似当如诗「薄言徃愬」之愬,盖文王当口实,有崇侯之愬也】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文王因崇侯之谮,囚于羑里七年而不出,危亦甚矣,何吉之可言?爻言「愬愬终吉」者,圣人遇难,虽不苟且以贪生,亦未尝不修徳以望免,其志固在脱然,而行也【四变互震足,故曰行】既而果赦之以去,虽有如簧之口,终无损于服事之臣,此所以云「终吉」也【终吉谓上爻】九五夬履贞厉【夬古快切】此爻在彖辞取象则为虎,在文王所处则为纣。此履字与九四同,九四之履虎尾指六三,此爻之履亦指六三也【凡卦名皆谓主爻】夬以泽天成卦,错之即为天泽履,是履卦之五,非夬卦之五,而不啻夬卦之五也。以夬卦之五而当夫履,其纯阳至健,既当决之位,又有决之权,又宻近四之愬于六三之一隂,决而去之,亦何难?然三非夬之上,而五亦实非夬之五,以非所当夬而夬之,是无异于虎之逢人而輙噬矣。虽居位甚正,不亦过于厉矣乎?此危之之辞【曰夬曰厉,乃形容一猛恶之象,以见其为虎而履之者之难以纣来想像便得。若但以爻位论,则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应为制礼之圣人,所谓以辨上下定民志者,象取于夬履而占致其贞厉,岂不诬哉?或乃以彖传与爻辞不合为疑,不知彖传乃推原六三之所以得亨,爻辞乃正明九五为虎而履之者之易于遭咥,义各有在也】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当如字】卦以柔履刚,取义九五在上卦之中,正当所履之位,彖所以象之为虎,爻所以象之曰夬,而履之者之所以可畏也。当字若作去声解,于贞厉义左矣。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译关于此卦此爻,前代贤者解释得最详细,辨析得最审慎,哪里还容得我再作赘述?只是想到各卦各爻的通例,凡是作为一卦主爻的,有的明说,有的暗说,有的详说,有的略说,无不把它归属于《彖传》的卦辞。为什么唯独此卦的主爻,卦辞仍然相同,意思却反过来了?我私下认为,此卦讲的是文王处于忧患时的道理。初爻说他前往,上爻说他返回,中间四爻详细说他所经历的事情;六三作为成卦的主爻,又恰好处在与乾体相交的关键处,所以说处于忧患、面对大难、侍奉暴君时,抬眼看一下,唯恐看错;抬脚走一步,唯恐违背;战战兢兢、默默自我警惕的心情,正是如此。若换作有正常知觉的人,当然能够看见;我眼睛有缺陷,难道还能看清吗【互离为眼睛和视看的象,因为不居中,所以说“眇”】?有能力行动的人,当然能够行走;我脚有残疾,难道还能行走吗【九二变震为脚和行走的象,因为位置不正,所以说“跛”】?既不能看清,又不能行走,以眇眼跛足的状态踩在老虎尾巴上,必然会遭遇被咬的凶险【六三与上九相应,所以有“咥人”之象】。那么大君就在面前,我将怎样事奉他呢?一定要像强悍勇武的人那样,不必具备见识,不必考虑行动是否适当,也不顾生死利害,只管奋勇当先,在行阵之间有所作为而已【离为甲胄、戈兵,又居人位,所以象征武人;阳称大,乾称君,指九五】。这正是“悦而应乎乾”的含义。此爻变为乾卦,本来就有乾乾不息、警惕危险的象,爻辞正是根据这个意思来立言,借以描写文王处于忧患中的心情。《象传》说:眼睛虽小却能看见,并不足以真正明察;跛脚却能行走,并不足以参与行动;踩老虎尾巴而被咬的凶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武人替大君做事,是因为志向刚强【“当”读本字】。爻辞说“眼睛虽小却能看见”,并不是果真认为能够看见,而是其内心认为自己不足以明察,是自认为不通达事理。“跛脚却能行走”,也不是果真认为能够行走,而是其内心认为自己不足以参与行动,是自认为不熟悉事务。“踩老虎尾巴,老虎咬人而凶”,并不是说真的有被咬的凶险,而是因为现在失去正位、处所不当,担心会发生意外的变化。“武人替大君做事”,他的形体虽然柔弱,志向却很刚强,想要鞠躬尽瘁,在疆场上效力【句句都要从处于忧患者的内心来推想,才能得到语意;如果拘泥于字面,就会以文字损害言辞,以言辞损害志意】。九四:踩着老虎的尾巴,忧惧戒慎,最终吉祥【“愬”同“诉”】。九四在上承接九五大臣的位置,又紧密地与踩着老虎尾巴的六三相邻【“踩老虎尾巴”指六三,见下文】。在小畜卦中,这是夫妻反目;在履卦中,又是火泽相背【初、五两爻互成睽卦】。两方面的情意不协调,正容易引起谗言诽谤。何况处在两个兑卦反复相对的地方,正着看是一个口,倒着看又是一个口【兑为口舌,下卦为兑,三、五互巽,倒转后也为兑】。踩着老虎尾巴的人,怎能承受这么多口舌的惊惧呢?然而并不会受到伤害。人处在艰难忧患中,不能以和悦之道使它出去,只能以巽顺之道使它进入。如果果真能以和悦使其外出,以巽顺使其内入【下兑互巽】,那么猛虎即使凶暴,尚且会亲近讨好养育自己的人,何况对人呢?虽然有许多诉讼和口舌,最终必能恢复正道而得到吉祥【履的含义是柔履刚,本应从六三履乾来说,所以《彖传》和六三爻辞都说“履虎尾”。现在九四也说“履虎尾”,为什么呢?若从九四履六四来说,是刚履柔;从九四履六三来说,也是刚履柔;从九四履九五来说,又是刚履刚。考察卦义,确实不相符合。上九是虎头,九五是虎身,九四是虎尾;若把九四看成虎尾,六三便一次履九四,又一次履虎尾。】而且既然把九四当作虎尾,又说九四踩着虎尾,这就成了以虎尾踩虎尾。考察卦象,更觉得彼此抵牾。我私下认为,下三爻是面对忧难的人,上三爻是所面对的忧难之事。此爻所说的“踩老虎尾巴”,仍然是指六三。“愬愬”过去解释为恐惧,但考察“愬”与“诉”相同,似乎应当像《诗经》“薄言往愬”的“愬”一样理解,因为文王当时受到口舌诬陷,有崇侯的谗诉。《象传》说:忧惧戒慎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文王因为崇侯的谗言,被囚在羑里七年而不能出来,危险也太严重了,哪里有什么可以说的吉祥?爻辞说“忧惧戒慎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圣人遇到灾难,虽然不苟且偷生,却也未尝不修养德行以等待获释;他的志向本来就在于脱离囚困,并且得以施行【九四变后互震为脚,所以说“行”】。后来果然被赦免而离去,虽然有像簧片一样巧言善辩的谗口,最终也没有损害他这个事奉君主的臣子,所以说“最终吉祥”【“终吉”指上爻】。九五:果断地履行正道,守正而有危险【“夬”,音古、快切】。此爻在《彖传》的取象中是老虎,在文王所处的现实中则是纣王。这里的“履”字与九四相同,九四的“履虎尾”指六三,此爻的“履”也指六三【凡是卦名,都指主爻】。夬卦由泽天构成,交错后就是天泽履,因此履卦的九五,不只是夬卦的九五。以夬卦九五的情势来面对履卦之事,它纯阳至健,既处在决断的位置,又拥有决断的权力,并且紧邻九四所受六三诉讼的阴爻;要决断而除去它,有什么困难?然而六三并不是夬卦的上六,九五也确实不是夬卦的九五;对并不应当决断的对象强行决断,就好比老虎遇到人便随意吞咬一样。即使所居位置十分端正,不也太过危险了吗?这是用来表示危险的言辞【“夬”和“厉”都是描写一种凶猛邪恶的形象,以显示九五是老虎,而踩它尾巴的人很难不被咬。用纣王来想象便能理解。若只从爻位来说,九五阳刚中正而居尊位,应该是制定礼制的圣人,也就是“辨明上下、安定民志”的人;《象传》取为夬履,而占辞却说守正而危险,岂不是诬妄吗?有人因此怀疑《彖传》与爻辞不合,却不知道《彖传》是在推究六三能够亨通的原因,爻辞则正在说明九五是老虎,而踩它尾巴的人容易遭到咬伤,各自都有自己的义理】。《象传》说:果断地履行正道而守正有危险,是因为位置正当【“当”按本字读】。此卦以柔履刚,取义在于九五处在上卦之中,正好位于所履行的位置;《彖传》因此把它象征为老虎,爻辞因此用“夬”来象征,而履行其道的人之所以可畏,也正在这里。“当”字如果读作去声,便与“贞厉”的意义相违。上九:观察所履行的道路,考察吉祥的征兆;回归时大吉。

履至上九,所履已终,虎尾已过,变为兑悦。疑即羑里既出,得返岐周,赐之斧钺,俾专征伐之时也。向尝自以为眇不能视,今已明无不通矣。向尝自以为跛不能履,今已行无不利矣。而且即视履之间,可以騐其先兆之祥,尚何有咥人之凶哉?吾知昔之徃也,以素而无咎;今之旋也,以祥而元吉矣【此元字训大】所以然者,由其外履以坦坦之道,内持以咥人之心,虽遇夫愬愬之口,夬履之君,终得超然于忧患之中,而元吉也。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祥者,吉之兆端;吉者,祥之究竟。元吉而不在所履之终,则徳或败于半途,行或衰于末路,其吉亦未必其大而能乆。唯元吉而在于所履之终,则六爻各得其所。所谓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不独有庆,且大有庆也【此庆字与坤卦“乃终有庆”同,俱谓六爻得正成既济,言后凡言有庆,放此】

周易辨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七颍川连斗山撰泰▯【干下坤上】泰小徃大来吉亨隂阳二气不能相无,非必阳独存而隂尽可去也,总视其时势何如耳。如复虽一阳来复,临虽二阳浸长,毕竟隂气有余,阳气不足;若大壮与夬,阳又未免有过盛之虑【防四卦辞意可知】惟此卦三阳三隂,恰得中和之气,又天气俱已下降,地气俱已上腾,更无丝毫湮郁不通之处,故名曰泰,乃正月之时和气充塞之防也。以观其象,隂气之小者方徃而就消,阳气之大者方来而正长,于卦体为自否而覆,于气运亦为自否而还。占者得之,善类当▯福而吉,正道当大行而亨矣。彖曰:泰,小徃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长,知两切】第一句总提卦名卦辞,以下一气释之。卦辞云:「泰,小徃大来,吉亨。」卦何以名泰?以天道言之,干天也,本在上;坤地也,本在下。今天反在下,地反在上,是天地相交也。天地交而万物发荣滋长矣。以人事言之,刚君也,宜在上;柔臣也,宜在下。今君反居下,臣仄居上,是上下相交也。上下交而君臣一徳一心矣【二五居位不正,故交止指二五】卦之所以名泰也。「小徃大来」者,仍以天道观之。阳者天之气也,健者天之徳也。今皆处下卦而在内;隂者地之气也,顺者地之徳也。今皆处上卦而在外,是天道之「小徃大来」也。再以人事观之,君子干之象也,今皆处下卦而在内;小人坤之象也,今皆处上卦而在外,是人事之「小徃大来」也。「吉亨」者,阳刚君子之道,既由复而临而泰,从此而日长;隂柔小人之道,自由壮而夬而干,从此而日消也。此所为吉亨也。象曰:天地交,泰。

译履卦到了上九,所履行的事情已经结束,老虎的尾巴已经走过,变成兑的喜悦之象。大概就是文王已经走出羑里,返回岐周,获得斧钺之赐,被授予专门征伐的权力之时。过去曾自认为眼睛有缺陷、不能看清,如今已经明察而无所不通;过去曾自认为脚跛、不能行走,如今已经行动而无往不利。而且就在观察所履行之事时,可以验证先前吉祥的征兆,还哪里会有被咬的凶险呢?我知道过去前往时,凭质朴守正而没有灾咎;如今返回时,凭吉祥的征兆而大吉【“元”训为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对外履行平坦之道,对内保持不被咬伤的心态;即使遇到忧惧的口舌和果断强横的君王,最终仍能超然脱离忧患而获得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上爻,是大有福庆。祥,是吉祥的先兆;吉,是祥兆最终实现的结果。大吉如果不在所履行之事的终点出现,那么德行可能中途败坏,行动可能在最后的道路上衰退,所得的吉祥也未必广大而长久。只有大吉出现在所履行之事的终点,六爻才能各得其位。所谓各种福分之事、可以招致的祥瑞,没有不全部到来的;不只是有福庆,而且是大有福庆【这里的“庆”字与坤卦“乃终有庆”相同,都是说六爻得正而成为既济;以后凡说“有庆”,都依此解释】。《周易辨画》卷六。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七。颍川连斗山撰。泰【乾下坤上】。泰: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阴阳二气不能彼此完全没有对方,并不是一定要阳气独自存在、阴气全部除去,关键只看当时的时势如何。比如复卦虽有一阳返回,临卦虽有二阳渐渐增长,毕竟阴气仍有余而阳气还不足;至于大壮与夬,阳气又不免有过于旺盛的忧虑【从巽、震、睽、乾四卦的卦辞意思可以看出】。只有此卦三阳三阴,恰好得到中和之气;并且天气已经全部下降,地气已经全部上升,再没有丝毫壅塞郁结、不通达的地方,所以称为泰。这正是正月时和气充满天地的情形。从卦象看,阴气中弱小的一方正在离去而消退,阳气中强大的一方正在到来而增长;在卦体上,是由否卦覆转而来,在气运上,也是由否转回泰。占问者得到此卦,善类应当蒙受福泽而吉祥,正道应当大行而亨通。《彖传》说:泰,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这是天地交相感通而万物通达,上下交相感通而心志相同。阳刚在内而阴柔在外,刚健在内而柔顺在外,君子在内而小人在外。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长”,音知、两切】。第一句总括提出卦名和卦辞,以下一气贯通地解释它。卦辞说:“泰,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而亨通。”卦为什么叫泰?从天道说,乾是天,本来应在上;坤是地,本来应在下。现在天反而在下,地反而在上,这是天地相交。天地相交,万物便发荣滋长。从人事说,刚是君,应该在上;柔是臣,应该在下。现在君反而居下,臣反而处上,这是上下相交。上下相交,君臣便同德同心【二、五爻的爻位都不正,所以“交”只指二、五相交】。这就是卦名为泰的原因。“小往大来”,仍从天道观察:阳是天的气,健是天的德,现在都处于下卦而在内;阴是地的气,顺是地的德,现在都处于上卦而在外,这就是天道上的“小往大来”。再从人事观察,君子是乾的象,现在都处于下卦而在内;小人是坤的象,现在都处于上卦而在外,这就是人事上的“小往大来”。“吉亨”是说,阳刚君子的道路已经由复而临而泰,从此一天天增长;阴柔小人的道路由大壮而夬而乾,从此一天天消退。这就是所谓吉祥而亨通。《象传》说:天地相交,这就是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