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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二十四

周易辨画卷二十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13–116 段

九三重刚不中,居二干之间,与上为正应,是决柔用壮,过于五之頄者也【頄,面之颧骨,人怒则阳气先蒸于此,干为首,五之位也,初承大壮,言四为趾,故以五为前趾,三应兑口,言口附面,故以五为頄】夫五上相比,如辅颊之至近,犹以中自处而不敢过,而三乃越五而夬之,此取祸之道,必有凶也。顾九三干之君子也,当夬之时,处二夬之地,有夬夬之象【本卦一夬九三互之,又一夬,犹蹇之蹇蹇也】如以其夬为心,则用夬应自有道,虽独行于众阳之中【六爻唯三与上应,故曰独行】与上六相应,会和而遇雨,迹若为其所沾濡【凡隂阳相和为雨,兑泽决于天上,亦有雨象,濡从雨字来】而怒含于心,神机黙运,自能夬隂而无咎,何必壮頄以自取凶乎?此戒辞也。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君子夬夬,人或疑其太过,不知其健而能悦,决而能和,及其终而决之人,始知其无咎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臀,徒敦切;次,同趦,七私切;且,同趄,七余切】兑为羊,上为角,四则其臀也。臀柔而多肤,以居刚,又毁折,故无也。臀既无肤,是以其行趦趄,欲进不前也【坎为臀,以刚居上,故无肤。兑倒巽为进退,故其行趦趄】九四以阳刚当夬决之时,岂容其趦趄而不去?然四与上位既不相应,地又不相比,使施之不当,不能无悔。惟恪遵孚号有厉之言,严以备之,而隂以制之,如牵羊然【倒巽为绳牵之象】则趦趄者自徐徐而逺去也。葢羊性隂躁,挽之使前,反不行,随乎其后,则自进。如此则既不失之于纵弛,亦不失之于激烈,尚何悔之有?然四以不中不正之资,挟其众阳盛长之气,虽孚号有厉之言,日闻于耳,而坎耳既塞,殊不信也【坎为耳,又为信,今以刚塞其下,故不信】安能以无悔哉?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当如字】四之行趦趄者,以夬之任在五,不在四,其位不当也。四之闻言不信者,以四有耳而自塞之,其聪不明也。若变柔得正,其聪依然矣。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苋,贤徧切】此爻皆以五近上六昵于隂柔而不能夬故以中行勉之。所以然者以象传谓其中未光也。不知中未光即危乃光。苋陆夬夬即利有攸往之义。中行无咎即孚号有厉之义也。苋柔脆易折之物。谓上六陆高平之处。谓九五【兑覆巽为柔木象苋。五高位有隂土象陆。胡氏炳文曰:夬三月之卦,苋始生之时;姤五月之卦,▯始生之时。故取以为象】苋生于陆之上,犹上六处于九五之上,所谓扬于王庭也。夫以至微将尽之隂,何足以当九五阳刚中正之夬?况一夬不已,互之又得夬焉。吾见其芟除之斩絶之无难矣,往无不利矣。然而君子之于小人,虽不姑息之而养其奸,亦不穷追之而絶其类,惟孚号于众,惕厉于心,不寛不猛,合于中行之道。彼孤立之隂,自潜移而黙化,何必过刚自取伤和之咎哉?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诸家皆以未光二字,谓五之比上为隂所蔽,是未曾将其危乃光句来相对照也。葢圣人以天地为心,于隂长阳消之际,固示阳以当谨;于阳长隂消之际,亦未尝不示阳以当戒。其示阳以当戒者,非为隂也,恐阳之过也。葢人怀一必胜之心,骋其壮往之气,是即血气之私,人欲之蔽。故卦辞欲其孚号有厉,而彖传释之,以其危乃光。所谓厉与危者,即圣贤敬畏之心也。惟其敬畏,所以光明。爻于九五系以中行无咎,正恐其决之太过,中少敬畏而未光也。岂以其系于隂私有未光也哉?上六无号终有凶此爻乃统论一卦之防,以终五爻之义。见夬之一转为姤也。葢上六以垂尽之隂,当五阳极盛之夬,夫宁有不去者?人心至此未免放轶,以为可以无所用其防备矣。不知阳之所以决隂者,以其孚号有厉也。故五阳自二之惕号,莫夜外于初曰为咎,于三曰有凶,于四曰牵羊悔亡,于五曰中行元咎。其惓惓于诸阳者,无非此意也。若以为隂已消矣,无庸号矣,是失孚也,是不厉也,是严于始而怠于终也。勿论一隂尚存,即使刚长而终克复纯干,而六阳之下一隂已生,阳消之阴即消阳之阴而凶将至矣。安可以无号而不有厉哉【此卦三号字皆去声,或以上二号作去声,此一号作平声,或皆作平声,俱非】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长如字】夬至于上,一隂已尽,何以曰无号,终有凶?葢夬之终,即为姤之始,隂长阳又消,阳不可长,所以凶也。君子所为孚号有厉,常自兢兢焉【终不可长,乃是解有凶之义,固不是隂必消亡,亦不是阳不克终。终字已是纯干矣,不可长者,言干不可长耳。圣人于五方虑决隂之太过,于上旋虑消阳之忽来,所谓终日干干,夕惕若厉者,此尔】姤▯【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姤,古豆切;取,七喻切】

译九三重重刚爻而不中,处在两个乾卦之间,与上六为正应,这是决去柔弱时使用强力,比九五颧骨处的强硬还要过分。【“頄”是脸上的颧骨,人发怒时阳气先蒸腾到这里;乾为首,九五所处的位置在首部。初爻承接大壮卦,所以说九四为脚趾,因而把九五视为前脚趾;九三与兑口相应,口附于面,所以把九五视为颧骨。】九五和上六相邻,如同面颊与辅骨极为接近,尚且以中道自处而不敢过分;九三却越过九五而决去它,这是招致祸患的道路,一定会有凶险。但九三是乾卦的君子,正当夬卦之时,处在两个“夬”的位置上,有“夬夬”的象。【本卦的九三互卦为夬,又得到一个夬,如同蹇卦的“蹇蹇”。】如果把决断作为自己的志向,那么使用决断自然有一定的道理;即使在众阳之中独自行走,【六爻中只有九三与上六相应,所以说“独行”。】与上六相应,和合而遇雨,行迹仿佛被它沾湿,【阴阳和合就成为雨,兑泽在天上决下,也有雨象;“濡”从雨字而来。】但把愤怒含藏在心中,默默运转自己的心机,自然能够决去阴柔而没有灾咎,何必使颧骨显得强硬来为自己招致凶险呢?这是一条告诫。《象传》说:君子决断又决断,最终没有灾咎。君子决断又决断,有人或许怀疑他做得太过,却不知道他刚健而能和悦,决断而能和合;等到他最终完成决断,人们才知道他没有灾咎。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牵着羊走,悔恨可以消除;听到了这些话却不相信。【“臀”切音为“徒敦”;“次”同“趦”,切音为“七私”;“且”同“趄”,切音为“七余”。】兑为羊,上部象羊角,九四则象羊的臀部。臀部柔软而多皮肤,九四以刚爻居刚位,又有毁折之象,所以说没有皮肤。臀部既然没有皮肤,因此行走趦趄,想前进却不能前进。【坎为臀;以刚爻居上,所以说无肤。兑倒置为巽,有进退之象,所以行走趦趄。】九四以阳刚处在夬决之时,怎么能容许自己趦趄不去呢?但九四与上六既不相应,所处位置又不相邻,如果施行决断不恰当,就不能没有悔恨。只有恭敬遵守“孚号有厉”的话,严加戒备,并用阴柔方式加以制约,如同牵羊一样,【倒置的巽有绳索牵引之象。】那么趦趄不前的东西自然会缓缓远去。羊的性情阴躁,拉它向前,反而不肯走;跟随在它后面,它就会自己前进。这样既不至于放纵松弛,也不至于过于激烈,还有什么悔恨呢?然而九四凭借不中不正的资质,又依靠众阳兴盛增长的气势,虽然“孚号有厉”的话天天听在耳中,但坎为耳,如今刚爻堵塞其下,所以完全不相信。【坎为耳,也为信;现在刚爻堵塞在下,所以不信。】这样怎么能没有悔恨呢?《象传》说:它行走趦趄,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听到劝告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并不明察。【“当”读本字。】九四行走趦趄,是因为夬决的责任在九五而不在九四,所以它的位置不恰当。九四听到劝告却不相信,是因为虽有耳朵,却自己把耳朵堵塞了,听觉并不明察。如果变为柔爻而处正位,它的听觉就会恢复正常。九五,像苋草生在陆地上,决断又决断;以中道而行,没有灾咎。【“苋”切音为“贤徧”。】这一爻都是因为九五靠近上六,亲近阴柔而不能决断,所以用“中行”来勉励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象传》说其中道还不光明。不知道“中未光”正是说要意识到危险才会光明。“苋陆夬夬”就是“利有攸往”的意思,“中行无咎”就是“孚号有厉”的意思。苋是柔弱脆嫩、容易折断的植物;“陆”指地势高而平的地方;这里以苋比上六,以陆比九五。【兑倒置为巽,有柔木之象,像苋;九五处高位,有阴土之象,像陆。胡炳文说:夬卦是三月卦,正是苋开始生长的时候;姤卦是五月卦,正是瓜开始生长的时候,所以取来作象。】苋生长在陆地上,就如上六处在九五之上,也就是所谓“扬于王庭”。至于微弱而将尽的阴柔,哪里能抵挡九五阳刚中正的决断?况且一个夬还不够,互卦又得到一个夬;我看把它铲除斩断并不困难,前往没有不利。然而君子对小人,既不能姑息养奸,也不能穷追猛打以断绝其同类,只须向众人发出诚信号令,内心保持警惕,不宽纵也不猛烈,合乎中行之道。那孤立的阴柔自然会潜移默化,何必过分刚强而自取伤害和气的灾咎呢?《象传》说:以中道而行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其中道还不够光明。各家都把“未光”二字解释为九五亲比上六而被阴柔遮蔽,却不知道还应拿“其危乃光”这句话来对照。圣人以天地之心为心,在阴增长、阳消退之际,固然告诫阳要谨慎;在阳增长、阴消退之际,也未尝不告诫阳要戒惧。他告诫阳要戒惧,并不是为了阴,而是担心阳做得过分。人怀着必胜之心,纵逞强壮而前往,这就是血气之私和人欲的蒙蔽。所以卦辞希望它诚信发号并警戒有危厉,卦《彖传》解释说,正因为意识到危险才会光明。所谓“厉”和“危”,就是圣贤的敬畏之心。正因为敬畏,所以光明。爻辞在九五系以“中行无咎”,正是担心它决断过分,内心少了敬畏而不够光明。难道是因为它系恋阴私而不够光明吗?上六,没有号令,最终会有凶险。这一爻总论全卦的防范,用来终结前五爻的意义,也显示夬卦一转就成为姤卦。上六是将尽的阴柔,正当五阳极盛的夬卦之时,哪里会有不被除去的道理?人心到了这时,难免放纵自逸,以为已经不必再防备了。却不知道阳所以决去阴,是因为“孚号有厉”。所以五阳从九二的“惕号,莫夜”,到初九说“为咎”,九三说“有凶”,九四说“牵羊,悔亡”,九五说“中行无咎”,反复恳切地告诫各阳爻,无非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认为阴已经消尽,不必再发号令,那就是失去了诚信,也就是不再戒惧,是开始时严谨而结束时懈怠。不要说还有一个阴爻存在,即使刚阳增长,最终恢复为纯乾,而六阳之下已经生出一个阴爻,消耗阳的阴柔就会成为消耗阳气的阴柔,凶险也将到来。怎么可以不发号令而不保持警戒呢?【本卦三个“号”字都应读去声。有人把前两个“号”读去声、这一个读平声,也有人全读平声,都不对。】《象传》说:没有号令所造成的凶险,终究不能长久。【“长”读本字。】夬卦到了上六,阴柔已经穷尽,为什么还说没有号令,最终会有凶险?因为夬卦的终结就是姤卦的开始,阴又增长而阳又消退,阳不能长久,所以有凶险。君子所说的“孚号有厉”,就是要经常保持战战兢兢的状态。【“终不可长”是解释“有凶”的意义,并不是说阴必然消亡,也不是说阳不能坚持到最后。“终”已经是纯乾之时;所谓“不可长”,是说乾阳不能永远增长。圣人到了九五还担心决阴过分,到了上六又转而担心阳气的消退突然到来,这就是所谓“终日乾乾,夕惕若厉”。】姤卦【巽下乾上】姤卦,女子强壮,不可娶取。不要娶这样的女子。【“姤”切音为“古豆”;“取”切音为“七喻”。】

剥之反为复,夬之反为姤。复者,阳生子中,干交于坤之始,一阳来而五隂去,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姤者,隂生午中,坤交于干之始,一隂进而五阳退,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乃名为姤者何也?此卦与夬卦相覆,犹是夬卦之一隂在彼为决而欲尽者,在此又来而欲生,若有不期而遇者,故曰姤也。夫姤下一隂,巽也,长女也。以一长女而敢于当五阳,是不但为女长,而且为女壮矣。昔晋叔向之母之训叔向曰:“夏姬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彼妇人者,尚知戒之。为五阳计,可悦其柔媚而与之亲,忽其微弱而与之昵乎?慎勿用取之为也。”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姤之为言遇也,孰遇之?非刚之与柔遇,乃柔之与刚遇也。一柔而敢于遇,五刚故曰「女壮」也。勿用取女者,葢取女则为夫妇,为婚媾,将与之长矣。岂知一隂长则一阳消,为遯,为否,为观,与剥,皆自一隂者阶之厉,何可以与之长也哉?虽然,论隂阳之淑慝,此遇不可有;而论隂阳之相需,则此遇又不可无。如此卦在下之一坤,交在上之五干,是天地之相遇也。干以始之,坤以成之,品物咸章,相见于离夏之时焉【姤为五月之卦,品物如杞与▯是也】二四之阳刚得九五之中正,是君臣之相遇也。五以感之,二四应之,天下大行,共着于各正之义焉【天谓五,下谓二四】姤之时与姤之义,所关之大有如此,安可以姤为微而忽之哉?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上干为天下,巽为风,天下有风,物与风遇,即物与天遇,姤之象也。元后观此象,知天之遇乎物者,风也;君之遇乎民者,命也。于是法干之施,巽之命,以施命布诰于四方,亦如天风之周徧于万物焉,此君民相遇之道也。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柅乃里切,蹢直防切,躅直六切】卦之所以为姤者,在此一爻。此卦与夬相覆,姤之初即夬之上。夬上曰“终有凶”,即此豕之为凶也。故于初未曰“豕”,而先曰“系”,即系此豕也。前以遯为豕之奔,葢本于此。初六以柔居刚,性隂而躁【巽为躁卦】当其在初,虽甚微,而异日之变,刚为柔,全始于此,是不可不有以系之。有巽绳在,则系之具也;有金柅在,则系之所也【柅,柔木之名,巽为柔木之象,柅实如棃而色黄,巽上干金之象,系于金柅,如系于苞桑之意。前人训为止车之物,止车之物何以系豕?又训为取▯之篗,取丝之篗,又何以系豕耶】系之有道,彼为豕者,有不欣然从俯焉就者乎?如不能系而任其往,则隂之长即阳之消,往二成遯,往三成否,既无在不见其凶【初爻往上,互离为目,有见之象】然知系之为利,而或制之太甚,而至于羸【羸,困也,如羸其角之羸】彼巽股之进退【巽为股,为进退】乃本性也,其蹢躅不驯,又有信然而无疑者。然则系亦贵得中耳,可轻言系哉【孚字只作信字解,蹢躅,跳踯貌,即遯也。此爻全是戒九四“系于”句,正言制隂之道,下二句一言不及之害,一言太过之弊,搃见不可不系之意,故象传单释上一句】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系于金柅者,以豕性隂躁,强之则不服,顺之则易从系之于此,是不以刚道制之,而以柔道牵之也【牵如牵羊之牵亦巽绳之象】牵之而初亦进而居柔矣。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九二以柔居刚位,虽不正,然刚而得中,与初切比,卦之所谓姤者,二其首也,故对遯卦言,则初为豕;就倒兑言,则初又为鱼【兑为泽,初在泽中,故象鱼】是鱼也,上与四应,四宜包而有之也。以时处于姤,与二近而与四逺,譬诸众人皆渔,先举者一网而得之,则四之鱼为二所包而有之也,岂二之咎哉【鱼隂物,九二包鱼,则二得正位,故无咎】但初主也【初为卦主】四賔也,使初应于四,初可以得其位,四亦可以得其贞,四葢有利焉。今而为二所有,是无咎在二,而不利反在賔也。四其如初何?四更如二何【不利賔句,诸家皆作隂之不利于阳,以归功于二,专就木爻言理,非不精,若合四爻观之,则义多抵牾矣】象曰包有鱼义不及賔也初四相应正也,即义也。今二而包有鱼,揆之于义,则不及賔之为正也。然而二已包之矣【不及,犹言不如,非不至之谓】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次且,同前】

译剥卦反转成为复卦,夬卦反转成为姤卦。复卦是阳气在子月中产生,乾交于坤的开始,一个阳爻到来而五个阴爻退去,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姤卦是阴气在午月中产生,坤交于乾的开始,一个阴爻前进而五个阳爻退却,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它为什么命名为姤呢?此卦与夬卦上下相反,仍然是夬卦中那个将要被决尽的阴爻;到了这里,它又回来而想要生长,仿佛不期而遇,所以叫作姤。姤卦下面的一个阴爻是巽,代表长女。一个长女竟敢面对五个阳爻,不只是女子年长,而且是女子强壮了。从前晋国叔向的母亲教训叔向说:“夏姬杀死了三个丈夫、一个国君、一个儿子,并使一个国家灭亡、两个卿大夫丧命,这难道还不足以引为惩戒吗?那妇人尚且知道应当戒惧。替五个阳爻考虑,难道可以因她柔媚可爱就与她亲近,因她微弱就忽视戒备而与她亲昵吗?千万不要娶取她。” 《彖传》说:“姤,就是相遇。是柔爻与刚爻相遇。不要娶取这个女子,因为不能与她长久相处。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刚爻与中正相遇,天下之道大为流行。姤卦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 姤的意思是相遇,那么是谁与谁相遇?不是刚与柔相遇,而是柔与刚相遇。一个柔爻竟敢与五个刚爻相遇,所以说“女子强壮”。说“不要娶取这个女子”,是因为娶女就成为夫妇,成为婚姻关系,将要与她长久相处。哪里知道一个阴爻增长,就会有一个阳爻消退,继而成为遯卦、否卦、观卦和剥卦;这些危险都从一个阴爻开始,怎么可以与它长久相处呢?但是,如果从阴阳的善恶来说,这种相遇不可有;如果从阴阳相互需要来说,这种相遇又不可没有。比如本卦下方的坤与上方五个乾爻相交,就是天地相遇。乾开始创始,坤负责成就,万物都显明,在离卦所象征的夏季相互显现。【姤卦是五月卦,万物如枸杞与瓜就是如此。】二爻、四爻的阳刚得到九五的中正,这是君臣相遇。九五以感召为先,九二、九四响应,于是天下之道大为流行,共同显明各守正位的意义。【“天”指九五,“下”指九二、九四。】姤卦的时势和意义关系如此重大,怎么可以把姤卦看轻而忽略呢?《象传》说:天下有风,这就是姤卦;君王因此施行命令,向四方发布诰令。上面的乾代表天下,巽代表风,天下有风,万物与风相遇,也就是万物与天相遇,这就是姤卦的象。君王观察这个象,知道天与万物相遇,凭借的是风;君主与百姓相遇,凭借的是命令。于是效法乾的施行和巽的命令,发布命令、向四方宣告诰令,也像天风一样周遍万物。这就是君民相遇的道理。初六,系在金柅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到凶险;瘦弱的猪确实会跳跃躁动不安。【“柅”切音为“乃里”;“蹢”切音为“直防”;“躅”切音为“直六”。】本卦之所以称为姤,就在这一爻。本卦与夬卦上下相反,姤卦初六就是夬卦上六。夬卦上六说“终有凶”,这里就是这头猪所象征的凶险。所以在初六还没有说“猪”之前,先说“系”,就是要把这头猪系住。从前遯卦以猪奔跑为象,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初六以柔爻居刚位,性质阴而躁动,【巽是躁卦。】当它处在最初时,虽然极其微弱,但以后阴变为刚、刚变为柔的变化,全都从这里开始,所以不能不设法把它系住。有巽所象征的绳索,就有了系它的工具;有金柅,就有了系它的地方。【柅是柔木的名称,巽有柔木之象;柅的果实像梨而颜色黄,巽上为乾金之象。系在金柅上,如同系在茂盛的桑树根部。前人把柅解释为停车的器物,停车的器物怎么能系猪?又有人解释为取丝的箦架,取丝的箦架又怎么能系猪呢?】系它也要有方法。那像猪一样的阴柔之物,难道不会欣然顺从,低头被系住吗?如果不能把它系住,任由它前往,那么阴气增长就会使阳气消退;前进到九二就成为遯卦,前进到九三就成为否卦,往哪里去都会显现凶险。【初爻向上发展,互卦为离,离为目,有“见”的象。】但如果知道系住有利,就控制得过于严厉,以至于使它困弱,【“羸”是困乏之意,如“羸其角”的“羸”。】那么巽所象征的股部本有进退之性,【巽为股,也为进退。】它跳跃躁动而不驯服,也是确实可信、毫无疑问的。既然如此,系住它也贵在适中,怎么可以轻率地说要系住呢?【“孚”字只解释为“信”。“蹢躅”是跳跃的样子,也就是遯卦之象。这一爻全是告诫九四“系于……”这一句,正面说明制约阴柔的方法;下面两句,一句说不加干预的危害,一句说过分制约的弊端,总的都是说明不可不系,所以《象传》只解释上一句。】《象传》说:系在金柅上,是用柔和的方法牵制它。系在金柅上,是因为猪的性情阴躁,强行压制它就不会服从,顺着它就容易使它听从;把它系在这里,不是用刚强的方法控制它,而是用柔和的方法牵制它。【“牵”如“牵羊”的牵,也有巽绳的象。】这样牵制之后,初六也就前进而处于柔位了。九二,包藏着鱼,没有灾咎;不利于宾客。九二以柔爻居刚位,虽然位置不正,但本身刚健而得中,与初六非常接近。卦中所谓姤,九二是它的开端。所以对照遯卦来说,初六是猪;从倒置的兑卦来说,初六又是鱼。【兑为泽,初六在泽中,所以取象为鱼。】这条鱼向上与九四相应,九四本应当把它包藏并占有。由于正值姤卦之时,九二与它接近而九四与它较远,就像众人都在捕鱼,先下手的人一网捕得它,那么九四的鱼被九二包藏占有,难道是九二的过错吗?【鱼属阴物;九二包藏鱼,表示九二得到正位,所以没有灾咎。】但是初六是卦主,九四是宾客。如果初六与九四相应,初六可以得到正位,九四也可以得到守正的利益,九四本来是有利的。如今鱼被九二占有,九二没有灾咎,不利反而落在宾客九四身上。九四对初六又能怎样?九四又能把九二怎样呢?【“不利宾”一句,各家都解释为阴对阳不利,以此把功劳归给九二,专门从爻的义理来说并非不精;但合并四爻来看,意义就有许多抵牾。】《象传》说:包藏着鱼,从道义上说没有顾及宾客。初六与九四相应而且位置相正,这就是合乎道义。如今九二包藏并占有了鱼,按道义衡量,就不如让宾客九四得到它来得正当。然而九二已经把它包藏起来了。【“不及”犹言“不如”,不是“没有达到”的意思。】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趦趄;有危厉,但没有大的灾咎。【“次且”同前。】

此卦与夬反对,姤之三即夬之四。彼以羊言,上为首,则四为臀。臀以兑毁而无肤,故行以倒巽而次且。此以豕言,初为首,则三为臀。臀以倒兑而无肤,故行以巽体而次且。其象同也。但彼以既退之羊,其势为已促;此以方进之豕,其势为正盛。九三以重刚与同体,岂容使之得进而蹢躅?无如位不与之应,地不与之比,欲制之而非其任,唯有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此九三原为干之九三】以自防而已。如此则虽不能无咎,亦庻防其无大咎也。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初为二所包,二既以柔道牵之矣。今而其行次,且由三未有以牵之也。九四包无鱼起凶九四以刚居柔,下应初六,在姤之时,为遇之得正者。以初二相近,而为二所得,是二包中有鱼,而四包中无鱼也。夫鱼为四有,则易位之正,消阳之患,何自而起?今近附于二,二反得而已反失恐包鱼将有驯至贯鱼者,其凶反自此起矣。二曰不利賔至,是不诚为不利哉【向以往四为凶,及賔为不利,若然则此爻之无鱼宜有吉占矣。爻何以曰起凶?象何以曰逺民?观此则初二両爻之解,其不的可见】象曰:无鱼之凶,逺民也【逺,袁万切】爻言无鱼,起凶。无鱼,何以起凶也?诗云:「众维鱼矣。」鱼即民也。当姤之时,以一隂遇五阳,犹以一民遇数主,唯近者得之耳。四之无鱼,由于四之自逺其民也,是以凶也【以全卦言曰:豕、曰鱼、曰▯,皆以隂柔在下者取象也。以二爻相应言,则初为主,四为賔。立卦之体也,四为君,初为民,又上下之分也】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瓜,工花切;陨,云隐切】九五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当姤之时,一隂下生,欲进而消阳,初固五之所当制者也。但五位最高,初处最卑,非相遇之地下,有九二与五同德相应,而适与之比,五即用二之刚中以制之,其象如以柔弱之杞包圆体之瓜,使之不得滋蔓然【杞,枸杞,柔弱之木;二变为巽之象,初包于二中,二故互四为巽,瓜圆物蔓延在地;初变为干之象,二包乎初外,初故变六为干。向以五杞包初瓜,夫五属干体,安得为杞?五初甚逺,何以能包耶】如此则以二刚易初柔,初二皆得其正矣。然初四正应也,二包乎初而二得其正,四不包乎初而四反不得正,奈何?曰有道焉,四居三五之间,离位也,离为日,所谓章也。五惟以如天之量,不为包而为含,则刚柔盛衰自有循环。四之变刚为柔,将有陨之天者【天谓九五,五天位也】而奚必相应之拘拘哉?彖所谓天地相遇而品物章【如杞与瓜是也】刚遇中正而天下行者,俱于此爻见之矣。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舎命也【舍音舍】九五含章者,以九五有中正之德,中则有以容天下之不中,正则有以容天下之不正也。有陨自天者,以五志不舍乎四之命【五居坎中为志,四动变巽为命】故五有以黙囬夫造化,而四得以易刚为柔也。上九姤其角吝无咎卦之所以为姤者,以初六也。既以初六,何诸爻皆不曰姤,独上九曰姤也?以初六一隂方生,志欲上遇,而二与之比,四与之应,五居尊当权,皆有以制之。九三虽无是三者,亦逺不相得,故皆不言姤。惟上九于卦终见反对之义,故独言姤也。观夬之上曰「终有凶」,以夬覆为姤而有凶也。姤之上曰「吝无咎」,以姤反为夬而无咎也。惟其以反对为义,故初之姤者,于二、三、四、五、一无所姤,所姤者独夬上之角也【夬上兑为羊,上六为角】上九居刚不正,当姤之时,居姤之地,而所姤者仍是其角,诚为可羞,然因是而可以得正,亦无咎也。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姤角何以曰吝?以当姤之时,诸爻皆无姤,而独姤上之角,由上处于穷极之地故也。

周易辨画卷二十三

译本卦与夬卦相反,姤卦九三就是夬卦九四。夬卦以羊为象,上爻为首,所以九四是臀部;臀部因兑的毁折而没有皮肤,所以行走因倒置的巽而趦趄。姤卦以猪为象,初六为首,所以九三是臀部;臀部因倒置的兑而没有皮肤,所以行走因巽体而趦趄。两者的象相同。只是夬卦说已经退却的羊,形势已经逼迫;姤卦说正在前进的猪,势力正盛。九三以重刚与它同体,怎么能容许它前进而跳跃躁动?无奈九三的爻位既不与它相应,所处之地又不与它相邻,想要制约它却不是自己的职责,只能整天保持警醒,晚上也像面临危厉一样戒惧【这是九三原本属于乾卦九三的意义】,用来保护自己。这样虽然不能完全没有灾咎,但也或许可以防止出现大的灾咎。《象传》说:它行走趦趄,是因为还没有受到牵制。初六已经被九二包藏,九二也已经用柔和的方法牵制它。如今它行走趦趄,是因为九三还没有设法牵制它。九四,包中没有鱼,由此而起凶险。九四以刚爻居柔位,下方与初六相应,在姤卦之时,是相遇而得正的爻。由于初六与九二相近而被九二所得,所以九二的包中有鱼,而九四的包中没有鱼。鱼如果归九四所有,改变位置而得正,阳气消退的祸患从哪里产生呢?现在初六亲近依附九二,九二反而得到它,而九四反而失去它;恐怕包中的鱼将逐渐发展成贯鱼相连的局面,凶险反而从这里开始。九二说“不利宾”,难道这还不是真正的不利吗?【从前把前往九四解释为凶,把宾客解释为不利;如果这样,那么本爻没有鱼应当是吉占才对。爻辞为什么说“起凶”,《象传》为什么说“远民”?由此可见,初六、九二两爻的解释并不确切。】《象传》说:没有鱼而产生凶险,是因为远离了百姓。【“逺”切音为“袁万”。】爻辞说没有鱼而起凶险。没有鱼,为什么会引起凶险?《诗经》说:“众人都是鱼。”鱼就是百姓。在姤卦之时,一个阴爻与五个阳爻相遇,就像一个百姓面对几个君主,只有距离近的才能得到它。九四没有鱼,是因为九四自己远离了百姓,所以有凶险。【从全卦说,猪、鱼、瓜,都是以处在下方的阴柔取象。从两爻相应来说,初六是主人,九四是宾客,是立卦的体制;九四为君,初六为民,又是上下的分别。】九五,用杞树包住瓜;含藏光明;有来自上天的陨落。【“瓜”切音为“工花”;“陨”切音为“云隐”。】九五阳刚中正,居于尊位,正当姤卦之时,下面生出一个阴爻,想前进而消耗阳气;初六本来就是九五应当制约的对象。但九五位置最高,初六处在最下,二者相遇的条件不足;又有九二与九五同德相应,恰好靠近初六,所以九五就借助九二刚健中正的力量来制约初六。其象就像用柔弱的杞树包住圆形的瓜,使它不能滋长蔓延。【杞是枸杞,属于柔弱的树木;九二变为巽,有巽的象,初六包在九二之中;九二所以互变为巽。瓜是圆形而且蔓延在地上;初六变为乾,有乾的象,九二包在初六之外;初六所以变为乾。以前有人把九五比作杞、初六比作瓜,但九五属于乾体,怎么能成为杞?九五与初六相距很远,又怎么能包住它呢?】这样用九二的刚爻替代初六的柔爻,初六、九二都得到正位。然而初六与九四本来是正应,九二包住初六而九二得到正位,九四没有包住初六,反而不得正位,怎么办?回答说:这是有办法的。九四处于九三与九五之间,是离位;离为太阳,也就是所谓的“章”。九五只要具有如同上天一样的容量,不以强行包住为务,而以含容为务,那么刚柔盛衰自然会循环变化。九四的刚爻将变为柔爻,就会有来自上天的陨落。【天指九五,因为九五居天位。】又何必拘泥于一定要相应呢?《彖传》所说的天地相遇而万物显明【如杞与瓜就是这样】,刚爻与中正相遇而天下之道流行,都可以在这一爻中看见。《象传》说:九五含藏光明,是因为具有中正之德;有来自上天的陨落,是因为心志不舍弃天命。【“舍”读作“舍”。】九五含藏光明,是因为九五具有中正之德;中正之中的“中”,使它能够容纳天下不合中的事物;“正”使它能够容纳天下不合正的事物。有来自上天的陨落,是因为九五的心志不舍弃九四所承受的天命。【九五处在坎中,坎为心志;九四变动而成为巽,巽为命令。】所以九五能够默默回转造化,使九四得以由刚变柔。上九,与姤相遇在角上,虽可羞,却没有灾咎。本卦之所以成为姤卦,是因为初六。既然是初六造成姤卦,为什么各爻都不说“姤”,唯独上九说“姤”呢?因为初六这个阴爻刚刚产生,意志想向上与阳相遇;九二与它相邻,九四与它相应,九五居尊而掌权,都有办法制约它。九三虽然没有这三种条件,但也与它相距很远,不能相得,所以都不说“姤”。只有上九在卦的终点显现出与夬卦相反的意义,所以单独说“姤”。看夬卦上六说“终有凶”,是因为夬卦反转为姤卦而有凶险;姤卦上九说“吝无咎”,是因为姤卦反转为夬卦而没有灾咎。正因为以相反为义,所以初六所造成的姤,在九二、九三、九四、九五处都没有相遇,所相遇的只有夬卦上六的角。【夬卦上体为兑,兑为羊;上六是羊角。】上九以刚爻居不正之位,正当姤卦之时,处在姤卦的位置,而所相遇的仍是羊角,实在可羞;但也正因如此可以得到正位,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与姤相遇在角上,是因为处在穷极之地,所以可羞。与姤相遇在角上,为什么说可羞?因为正当姤卦之时,各爻都没有与姤相遇,唯独上九与姤卦的角相遇,是由于上九处在穷极的位置。《周易辨画》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二十四颍川连斗山撰萃▯【坤下兑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萃,在季切;假,庚白切】此卦下坤上兑,三隂羣聚于下,九五一阳得位于上,有土有民【坤为上又为民】嘉美毕会,所以名萃。萃则未有不亨者也。顾天下既萃,为上者将何以萃之?夫人之所望于上者,诚也;而上之所以致其诚者,祭也。九五居尊,有王之象;重艮为门,有庙之象。王者果自致其精诚以昭格于祖考,天下亦各致其精诚以服事其先王。是王假有庙,即王之所以为萃也。然上有以萃乎下,下岂可无以萃乎上?卦中六二、九五之正应也。九五阳刚中正,为德位兼隆之大人;六二柔顺中正,自当以本体之离明往见之【下卦本离,离为目,有见之象】庶乎君臣会合而亨,上下各贞而利焉。然所谓萃者,不徒已与君之相萃已也。三隂为牛,有大牲之象,必合上下众隂以共萃于五,如祭之用大牲,然后得以人事君之道而吉。而为众隂者,亦宜各致其来享来王之诚,羣焉皆往于五,然后得所萃之正而利也【用大牲是喻言下卦之隂为大牲,所谓用者即六二之引也,利往指初三二爻言,观二爻皆言往可知】彖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说,音悦】萃聚也。言隂聚于下也。人情不顺则不聚,不说则不聚。二卦之德,既顺而又说,所以聚也。人情必两相合而后聚。九五刚中而下交,六二柔中而上应,亦所以聚也。王假有庙,是王者自致其孝享之诚也。利见大人,亨。言二五相聚以正也。唯相聚以正,所以得明良嘉会而亨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者,二既应五,又率二隂以萃于五,皆天命之当然,而为二隂者各因其当萃而往萃之,皆所以顺天之命也【坤为顺,五为天,巽为命】观卦爻之所聚,凡天髙地下,万物散殊【五为天,二为地,坤又为万物】其为施为受,此感彼应之情,无往而不见其聚也。聚讵不重哉。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上时掌切】地本平也,而泽上之上,则泽注于地,而水聚焉。然不修其堤防,能保泽之不溃而常聚乎?君子观象,知人之聚者必有争,争则患生于不测,而物之萃者亦易散。于是修其戎器,聚之武库,以备夫内而冦贼奸宄之忽生,外而蛮夷猾夏之乍起。若是者,所以保其萃而使之不散,亦犹泽之固其堤防而使之不溃也【兑,金有戎器之象;坎,险有不虞之象】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句】为笑,勿恤【句】往无咎【号户报切,握乌学切】此卦与比卦相似,比以坎五居尊为有孚,此以坎五居尊亦为有孚,但比止一阳而五隂应之,此有二阳而四隂应之,是有九四以分其应也,故比曰「有孚盈缶」,而此曰「有孚不终」。不终者,言五本有孚,可以见信于天下,以九四间之,而其见信于天下者不终也【坎为孚,谓五、四变坎,故不终】夫人之所以相聚者,以信耳,今初既信五,又信四,是二三其信,亦二三其萃矣,非四乱其所萃而何【上乃语辞,下乃汝也,一则专,二则乱,四五両阳,故曰乱】此无他,在上之号令,五握之,四亦握之,不出于一故也。初若知四之相萃之非正,而柔与刚相易,则巽号所出,俾五得以一手握之【三五互巽为命,有号之象,卦互长艮为手,有握之象】将四之附五居坎,而以乱萃为忧者,今且降下为震,而转忧为笑矣,可勿恤矣【震为笑言,故曰笑,坎为加忧,故曰恤,四下居初变坎成震,故曰为笑勿恤】如是则五之孚可以终,四之恤可以解,而初之萃亦可以不乱,而皆由于初四之一往,然则初亦惟往易乎四耳,何咎哉【向以有孚谓初,初无孚象,不必言矣,又以号为号咷之号,意欲与笑字相对也,抑思号从口出,初安得有号象,又安得有笑象乎,至以一握为一团为笑,谓二三笑,初六直无理解矣】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初六,本萃于五,有四以与之应,而初之萃始乱。初之乱,非初自乱,四乱之也。志属四,四互长坎,有志之象【五之萃下,以孚;四之萃下,以志。公私之分耳。此正见初当易四,以明利有攸往之意】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禴,羊畧切】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辨画》卷二十四 颍川连斗山撰写 萃卦【坤下兑上】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祥;利于有所前往。【“萃”切音为“在季”;“假”切音为“庚白”。】此卦下为坤、上为兑,三个阴爻群聚在下方,一个九五阳爻得位于上,有土地也有百姓【坤为地,也为百姓】,美善之物全部会聚,所以命名为萃。聚集起来,就没有不亨通的。但天下既已聚集,居上位的人将用什么使它聚集呢?人们对上位者所期待的,是真诚;上位者用来表达真诚的方式,是祭祀。九五居尊,有君王之象;重艮为门,有宗庙之象。君王如果亲自表达精诚,使祖先显赫而来享祭,天下人也各自表达精诚,来服事先王。这就是“王假有庙”,也是君王使天下聚集的方法。然而上位者既然有办法使下位聚集,下位难道可以没有办法使上位聚集吗?卦中六二与九五是正应。九五阳刚中正,是德位兼隆的大人;六二柔顺中正,自然应当凭借本体所含的离明之象前去拜见。【下卦本有离体,离为眼,有拜见之象。】这样或许能够使君臣会合而亨通,上下各守正位而有利。然而所谓萃,不只是自己与君主相聚而已。三个阴爻象牛,有大牲的象,必须联合上下众阴,一同聚集到九五,就像祭祀使用大牲,然后才能得到以人臣事奉君主的吉祥。作为众阴,也应各自表达来享、来王的诚意,一同前往九五,然后才能得到聚集的正道而有利。【“用大牲”是比喻下卦的阴爻为大牲;所谓“用”,就是六二牵引众阴。利于前往,指初六、六三、六二三爻;看这两爻都说“往”,便可知道。】《彖传》说:萃,就是聚集。以顺而喜悦,刚健居中并且有所应,所以能够聚集。“王假有庙”,是表达孝敬祭享的诚意;利于拜见大人、亨通,是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吉祥,利于有所前往,是顺应天命。观察万物聚集的情况,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说”读作“悦”。】萃就是聚集,是说阴爻聚集在下方。人的情感不顺从就不能聚集,不喜悦也不能聚集。两个卦的德性既顺从又喜悦,所以能够聚集。人情必须彼此相合之后才能聚集。九五刚健居中而向下交接,六二柔顺居中而向上响应,也是能够聚集的原因。“王假有庙”,是说君王亲自表达孝敬祭享的诚意。“利见大人,亨”,是说六二与九五以正道相聚。只有以正道相聚,才能得到贤明君臣的美好会合而亨通。“用大牲,吉;利有攸往”,是说六二既与九五相应,又率领两个阴爻聚集于九五,这都是天命所当然;两个阴爻也各自顺应应当聚集的时势而前往聚集,都是顺从天命。【坤为顺,九五为天,巽为命。】观察卦爻所聚集的情况,天地一高一低,万物分散而各有差异【九五为天,六二为地,坤又为万物】,它们施与、接受、此感彼应的情状,无处不可以看见聚集。聚集难道不重要吗?《象传》说:泽在地上,这就是萃卦;君子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的祸患。【“上”切音为“时掌”。】大地本来平坦,泽水处在地面之上,就会流注到地上,水便聚集起来。但如果不修筑堤防,能够保证泽水不溃决而长久聚集吗?君子观察这个象,知道人与人聚集必然会有争斗,争斗就会产生意外的祸患;物聚集起来也容易散失。于是整治兵器,把它们聚集在武库中,以防备内部突然发生盗贼奸宄,外部突然兴起蛮夷侵扰中原。这样做,是为了保全聚集而使其不散,也像加固泽水的堤防使它不溃决一样。【兑为金,有兵器之象;坎为险,有意外祸患之象。】初六,有诚信却不能保持到底,于是混乱,于是聚集;如果发出号令,一握而定,就会成为笑谈,不必忧虑;前往没有灾咎。【“号”切音为“户报”;“握”切音为“乌学”。】此卦与比卦相似。比卦以坎体九五居尊为有诚信,萃卦也以坎体九五居尊为有诚信;但比卦只有一个阳爻,五个阴爻都响应它,萃卦有两个阳爻,四个阴爻响应它,是因为有九四分去了九五的响应,所以比卦说“有孚盈缶”,这里说“有孚不终”。“不终”是说九五本来有诚信,可以取得天下人的信任,却被九四隔开,因此它取得天下信任的状态不能保持到底。【坎为诚信;这里说九五、九四变为坎,所以说不终。】人与人之所以能够聚集,是因为诚信。如今初六既信九五,又信九四,诚信分成两处,聚集也分成两处,这不就是九四扰乱了它的聚集吗?【上面的“乃”是语气词,下面的“乃”是“你”的意思;一个专一,两个就会混乱。四、五两个阳爻,所以说“乱”。】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上面的号令由九五掌握,九四也掌握,不能出于一人。如果初六知道九四的聚集不合正道,使柔爻与刚爻互换,那么由巽发出的命令就能让九五一手掌握。【三、五互卦为巽,巽为命令,有号令之象;卦的互卦为艮,艮为手,有一握之象。】九四原来附着九五居坎,因聚集混乱而忧虑;现在它下降而居初位,变坎为震,忧虑就转为笑谈,可以不必忧虑了。【震为笑语,所以说“为笑”;坎为忧,所以说“勿恤”;九四下居初位,变坎而成为震,所以说“为笑勿恤”。】这样九五的诚信可以保持到底,九四的忧虑可以解除,初六的聚集也可以不再混乱,而这一切都由于初六与九四发生了一次位置变动。既然如此,初六不过是前往改变九四的位置而已,有什么灾咎呢?【以前把“有孚”解释为初六,但初六没有诚信之象,不必这样说;又把“号”解释为号哭之号,想与“笑”字相对。可是想想“号”从口中发出,初六怎么会有号令之象,又怎么会有笑的象?至于把“一握”解释为一团、把“为笑”解释为二三爻发笑,初六就完全没有可理解之处了。】《象传》说:于是混乱,于是聚集,是因为心志混乱。初六本来应当聚集于九五,只因九四与它相应,初六的聚集才开始混乱。初六的混乱,不是初六自己造成的,而是九四造成的。“志”属于九四;九四的互卦为坎,坎有心志之象。【九五使下位聚集,凭借的是诚信;九四使下位聚集,凭借的是心志,这是公与私的区别。这里正可见初六应当改变九四的位置,以说明“利有攸往”的意义。】六二,牵引众阴聚集则吉,没有灾咎;有诚信,才适宜用禴祭。【“禴”切音为“羊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