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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二十九

周易辨画卷二十八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38–141 段

此卦以三四两爻交易而成,而四进能渐,独为卦之主。九三自上而下,离干四而居坤三,是下有平地之陆而鸿渐之也【陆坤地之象】夫渐陆,三亦为得位,然以渐陆之故,而艮止不动,以致初、四、上九皆以无应而失正,则其凶大矣。葢九三在四,本初六之夫也,今以离兵、坎马征下土之坤,而不得复【离为兵,坎为马,艮手执兵乗马有征之象,以艮止故曰不复】是使初之无应而不能正者,三之罪也。六四在三,本上九之妇也,今以九入坤腹,成少男之孕而不能育,是使上之无应而不得正者,亦三之罪也【坤为腹,九入腹中成少男孕之象也,反艮为震,仍是坤腹不育之象也】以渐陆而诸爻皆不得位,其凶必矣。惟艮覆为震,以御九三之防,则各爻有应,皆可因应以求正,此则其所利者也。为九三者,可安于止而不动哉【坎为盗防之象,艮反震,坎象不见御防之象,此即动不穷之意】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防,顺相保也【离,力智切】丑类也,三本上卦之干,四本下卦之坤,各以其羣为类。今三以夫征而不返,是离其同羣之丑也。道路也,三四未易初,四三上徃来相应,原有其道。今以坤妇而成艮孕,是失其常行之道也。利用御防者,三在坎中,诸爻皆不得位,是三为诸爻之防也。若反艮为震以御之,则二三四成坤以顺相应,得以共保也【顺相保确】岂复有防之为患哉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桷,音角】此爻正彖传所谓得位得正有功而正邦者也。葢此爻一进,初三两爻皆须之正,所以谓之有功,谓之正邦。六四由三而进,得位得正,离顺体而入巽体。巽为木,有渐于木之象。夫鸿,水鸟也,利于水而不利于陆,况于木乎?鸿而渐,此不安甚矣。然木上有枝之髙者,下亦有柯之平,而特患其不能得之耳【鸿爪不能握,木防处可以自立】今艮反为震,初非其平穏之桷乎【震为木,以在下故曰桷】兹何幸,初与四应,而竟于无心中得之。既得其桷,则不渐于此,而或渐于彼,不安而未始不安也,故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或得其桷者,以九三下居初六,中三爻成顺,四爻为巽。顺则进不忤,巽则进不骤也【如此方是顺以巽】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胜音升】艮反为震,五居艮山之上,是上有陵而鸿渐之也。其居既髙,其下又有应,宜即与之相合矣。无如时在于渐二,方以饮食衎衎者,不急于求五。如女子之守贞,不许嫁以从人。故五虽有正应之妇,而志宻形踈。经二三四三爻,如三歳之久,不能防合而成孕【艮反震二三四互成坤腹,腹中无阳,故曰不孕】然中正相应,自有其时,但未至于终耳。若至于终,则上三相应,坤腹自成坎男,于此而莫之胜者。岂于终尚莫之胜哉?其进如此,其吉宜矣【诸家皆以二五为三四所隔立解,窃意此与同人不同,彼取与人相同,此言进必以渐,不当以此例彼】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六爻皆正,五所愿也。终莫之胜,则上降之。三六爻正,而成既济,得其所愿,故吉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此爻即彖传止而巽动不穷之意,上九以刚居柔,处位不正,又以穷极之地下,无应与,非能渐者也。以九三反艮止为震动,上之无应者,反因动而有应;上之穷极者,反因动而不穷。而上九又以巽极而退,渐极而返,下有九三之陆而处之,是鸿不渐于上,而反渐于下也【此卦以渐为名,皆取进而不骤之意,故诸爻皆以不进为吉,此爻“陆”字仍当作九三之陆,若作“逵”字解,则与卦义相左,不但有改经之嫌而已】夫于下则上以刚来居于三,三自以柔徃于上,六爻各正,刚柔相杂,灿然成章,不犹如鸿之肃肃其羽,可用为旌旄之仪饰乎?占者得此,其吉可知矣【初三易位成坤,坤为平陆,故谓三为陆;三应于上,则上亦应三;三上易位,六爻皆正,肃然整齐,故曰可用为仪】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其羽可用为仪,吉者,上下处三六爻皆正,自初而上,隂阳相杂,不可紊乱,犹鸿之羽旄,用为仪仗,肃然整齐,故吉也。上居卦终,故以此句总言六爻。归妹▯【兑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

译此卦因九三、六四两爻交换而成,六四前进而能循序渐进,是全卦的主爻。九三从上而下,离开乾卦九四而居于坤卦九三,这就是下面有平地之陆而鸿雁渐渐来到这里【陆是坤地的象】。渐渐来到陆地,九三也算得位;然而正因渐到陆地而艮止不动,导致初六、六四、上九都因没有应爻而失正,凶就很大了。九三在九四的位置上,本来是初六的丈夫;现在凭借离兵、坎马,出征坤土,却不能回来【离为兵,坎为马,艮为手执兵器、骑马出征的象;因为艮止,所以说“不复”】,使初六无应而不能归正,这是九三的罪过。六四在九三的位置上,本来是上九的妻子;现在九阳进入坤腹,形成少男怀孕却不能生育,使上九无应而不得正,这也是九三的罪过【坤为腹,九阳进入腹中,形成少男怀孕的象;艮反为震,仍是坤腹不能生育的象】。因为渐到陆地而使各爻都不得位,凶祸必然如此。只有把艮反转为震,以此抵御九三的盗寇,各爻才有应爻,都能因相应而求得正位;这就是“利”的地方。作为九三,难道可以安于停止而不行动吗【坎有盗寇、盗防的象;艮反为震,坎象消失,便有抵御盗寇之象,这就是“动不穷”的意思】?《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能回来,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而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常的道路;利于抵御盗寇,是顺从而彼此保全【“离”,音切为力智切】。“丑”是同类的意思。九三本来属于上卦的乾,六四本来属于下卦的坤,各自以同一卦中的爻为同类。现在九三作为丈夫出征而不能回来,是离开了同类。道路就是通常的行路之道;九三、六四尚未交换时,六四、九三、上九往来相应,本来有它的道路。现在以坤为妻而形成艮的怀孕,是失去了正常运行的道路。所谓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九三处在坎中,各爻都不得位,九三就成了各爻的盗寇。如果把艮反为震来抵御它,那么六二、九三、六四形成坤,顺而彼此相应,便能够共同保全【“顺相保”确实是这个意思】,哪里还会有盗寇成为祸患呢?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或许找到了平直的横木,没有灾咎【“桷”,音为角】。这一爻正是《彖传》所说的得位、得正、有功而能正邦。六四一前进,初六、九三两爻都必须归于正位,所以说它有功、能够正邦。六四从九三前进而来,得到正位,离开坤顺之体而进入巽体。巽为木,有渐到树上的象。鸿是水鸟,适宜水而不适宜陆地,何况是树木呢?鸿渐到树上,实在非常不安。然而树上有高的枝条,下面也有平的树杈,只担心它不能找到罢了【鸿雁的爪不能紧握树木,树木的分杈处却可以使它站立】。现在艮反为震,初六不正是平稳的横木吗【震为木,因为在下,所以称为桷】?这是多么幸运,初六与六四相应,竟然在无意之间得到了它。既然得到横木,就不是只能渐到这里,也可以渐到那里;虽有不安,却未尝不能安定,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或许找到横木,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逊。之所以或许找到横木,是因为九三下居初六,中间三爻形成坤顺,六四又处于巽。顺从,所以前进不违逆;巽顺,所以前进不骤然【这样才是“顺以巽”】。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吉利【“胜”,音为升】。艮反为震,九五居于艮山之上,就是上面有山陵而鸿雁渐渐来到那里。它所处的位置已经很高,下面又有应爻,本来应当立即与之相合。但此时正在渐进,六二正以饮食安乐和悦为务,不急于求合九五。正如女子守贞,不肯许嫁而随从别人。因此九五虽然有正应的妻子,心意却亲密而形迹疏远。经过九三、六四、六二这三爻,如同经过三年之久,不能防止相合而成孕【艮反为震,六二、九三、六四互成坤腹,腹中没有阳爻,所以说不孕】。然而中正相应,自有相合的时机,只是还没有到最后。到了最后,上九与九三相应,坤腹自然形成坎男;到这时还有什么能胜过它呢?难道到了最后还会没有胜过它的吗?这样的前进,当然吉利【各家都以二五被三四隔开来解释,私意认为这里与同人卦不同;同人取与人相同,这里说前进必须循序渐进,不应以彼例此】。《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吉利,是因为实现了愿望。六爻都归于正位,这正是九五的愿望。最终没有什么能胜过它,于是上九下降而与之相应。九三、上九两爻归正,形成既济,实现了愿望,所以吉利。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仪仗,吉利。这一爻就是《彖传》所说“止而巽,动不穷”的意思。上九以刚居柔,处在不正的爻位,又处于穷尽之地,下面没有应爻和同类,本来不是能够渐进的爻。可是九三把艮止反为震动,上九原本无应,反而因震动而有应;上九原本穷尽,反而因行动而不穷。并且上九处于巽的极点而退下,渐进到了极点而返回,下面有九三的陆地可以安处,于是鸿雁不是向上渐进,反而向下渐进【此卦以“渐”为名,取前进而不骤然之意,所以各爻都以不急进为吉;此爻的“陆”字仍应作九三之陆。若把它解释为“逵”,就与卦义相反,不只是擅改经文的问题】。到了下面,上九以刚爻下来居于九三,九三自己以柔爻上往居于上九,六爻全都得正,刚柔相间,灿然成章,岂不像鸿雁羽毛整肃,可以用作旌旗和仪仗的装饰吗?占问得到此爻,吉利是可以知道的【初六、九三交换而成坤,坤为平陆,所以称九三为陆;九三与上九相应,上九也就与九三相应;九三、上九交换位置,六爻全都得正,整齐肃然,所以说可以用作仪仗】。《象传》说:羽毛可以用来作仪仗,吉利;不可使之杂乱。羽毛可以用来作仪仗而吉利,是因为上、下处于三、六爻的位置都得正,从初六到上九,阴阳彼此交错而不紊乱,犹如鸿雁的羽毛和旌旄,用作仪仗时肃然整齐,所以吉利。上九处在全卦终点,所以用这一句总括六爻。归妹【兑下震上】。归妹:出征凶,没有什么可以获利。

此卦向以渐言,女归,此言归妹,见所归者在妹也。以少女从长男,又为以悦而动,是女子情胜而不计匹偶之宜者,故征凶,无攸利。若然,则归妹以为归在妹,将以女归为归,不在女乎?以少女从长男为非,将以长女从少男为是乎?以此之女悦男为私,将以咸之女悦男为公乎?是皆泥于「征凶无攸利」之辞,故将卦名防壊。窃以此卦与渐卦相覆,渐卦巽女在外,此卦兑女在内,女子内夫家而外父母家,故在外则言女归,在内则言归妹。妹者,对渐之长女而言,见此之所归者,乃彼卦之妹云尔【渐为长女,此为少女】岂长兄之归其妹哉?故此卦六爻皆言归妹,无兄归其妹之辞。然而渐则女归吉利贞,此则「征凶无攸利」者,非女归与归妹有殊也。卦之所云,不过一正一反之辞,犹言女子之归,以渐则吉,以征则凶,以贞则利,不贞则无攸利。岂以归妹遂凶遂无所利乎?观彖传自知。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乗刚也【说,音悦,当得浪切】他卦皆先释卦名而后释卦辞,此独变文者,圣人因卦辞有“征凶无攸利”,恐人悮视归妹为不善,故先明归妹之所闗为至重,以晓之。言卦名“归妹”,乃天地之大义也。盖天地以相交而成泰,在泰之六五曰“帝乙归妹”,以其三五互震,二四互兑,震与兑合,具有归妹之象。也是归妹者,原因三四之相交而成,故干索于坤,而为长中少之三男;坤索于干,而为长中少之三女,而万物皆由此兴。设使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矣。归妹三四两爻为人位,四交于三,为三索之少女,是人之终【六索至此而毕,故曰终】三交于四,为一索之长男,是人之始【六索从此而起,故曰始】人之终始,皆具于天地交泰之中,非天地之大义而何?而况大义原于天地,至情又本乎人心。卦徳内兑为悦,外震为动,由悦以动,此《桃夭》之篇所为有之,“子于归”之咏也,此所谓归妹也。而卦曰“征凶”者,渐则进得位而徃有功;征则刚柔反而位不当也。“无攸利”者,渐之刚皆乗乎柔之上,此之柔皆乗乎刚之上也。卦之体与渐皆相反,故卦之辞与渐亦皆相反,非归妹之过也。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敝,婢世切】泽中有雷,雷随乎泽也。泽上有雷,泽从乎雷矣。此以阴附阳之象,即归妹之象也。君子观此象,而知人事之有敝壊者,皆由于人之不思其终者也。于是以天地交防之永终,而知其三四交易之敝焉。葢天地相交,永终之道也。三四相易,为敝之端也【三徃居四变为兑,毁敝之象也】深知乎此,则于天下之事,尚有蹈其敝而不可以终者哉。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娣「大讣切」跛「波我切】此卦与渐卦反对。渐卦以艮覆震取义,此卦亦以兑反巽取义。言卦之所谓征凶者,以三之所处不当也。夫处既不当,岂终不可以征乎?非也。归妹乃天地之大义,人道之终始,岂不可征?是在乎一反之间耳。葢兑与巽相覆,正视之为兑,反对之即为巽。礼,诸侯一娶九女,在上为嫡,在下皆为娣。三反乎上而居于下,是归妹而以娣也。苐初为足位,以经兑,毁于足为跛,跛似不可言履。然居初应震,震为足,足固能履者,故虽跛也,而又有能履之象焉。诚若是,则向之于征见凶者,今之于征尚至于凶乎?吾知其吉也必矣【以六居初,上应九四,初四易位为征,各得正位故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兑反为巽,是为雷风恒,乃夫妇之常道也【长男长女,故为恒】归妹以娣,正以夫妇之常道自处,非有他也。足毁为跛,本不能履,而乃云吉者,以初上应上六,三下应九四,乃隂阳相承之正理,所以吉也。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眇」,弥小切】此爻因初爻取象而类及之。初为震位,故取象于足;二为离位【下卦本为离】故取象于目。九二以刚居柔中而不正,又处毁折之地【兑为毁折】如人之目本明也,而今则眇矣。然互离应五,虽眇也而又能视焉。二有此象,是岂若卦辞所云一无所利乎?夫兑为刑狱,有幽象焉;二在中位,有人象焉;二五相应,有贞象焉。是幽人之贞也。为九二计,以幽人之贞自处,以待其时而后正,是则其所利者也【向以此爻为贤女而配不良,以二为贤女,或可以五为不良,可乎?即如所云,亦与象无取】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兑反为巽,乃夫妇之常【即雷风恒卦】今利幽人之贞,二五未易位,在此时于常尚未尝变也。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译前一卦渐卦说女子出嫁,这一卦说归妹,表明所归的是妹妹。以少女随从长男,又是因喜悦而行动,是女子感情胜过理智、不顾匹配是否合宜,所以说出征凶、没有什么可以获利。若是这样,“归妹”因为所归的是妹妹,难道女子出嫁就不在女子自身吗?以少女随从长男为非,难道长女随从少男反而是对的吗?认为这里女子喜悦男子是私情,难道咸卦的女子喜悦男子就是公义吗?这些都是拘泥于“出征凶、无攸利”的辞句,因而破坏了卦名的意义。我认为此卦与渐卦互为覆卦:渐卦巽女在外,此卦兑女在内;女子进入夫家而离开父母家,所以在外说“女归”,在内说“归妹”。所谓妹,是相对于渐卦的长女而言,说明这里所归的是那一卦的妹妹【渐卦为长女,此卦为少女】,难道是长兄把妹妹嫁出去吗?所以此卦六爻都说归妹,没有兄长嫁妹的辞句。然而渐卦说“女归吉,利贞”,这一卦却说“出征凶,无攸利”,并不是女归与归妹有不同,而只是卦辞一正一反:女子出嫁,循序渐进就吉利,出征就凶,守正就有利,不守正就无所利。难道归妹就一定凶、一定无所利吗?看《彖传》自然可以知道。《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相交,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行动,这就是归妹。出征凶,是爻位不相当。无所利,是柔爻乘驾刚爻【‘说’音同‘悦’;‘当’音切为得浪切】。” 其他卦都是先解释卦名,随后解释卦辞,只有这一卦改变文法,是因为圣人担心卦辞有“出征凶、无攸利”,使人误以为归妹是不善之事,所以先说明归妹所关涉的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以此晓谕人们。卦名“归妹”,说的是天地的大义。天地因相交而成泰卦,泰卦六五说“帝乙归妹”,因为三五互为震、二四互为兑,震与兑相合,具有归妹的象。归妹本来就是因三四相交而成,所以乾卦求取于坤卦,形成长、中、少三个男子;坤卦求取于乾卦,形成长、中、少三个女子,万物也都由此而兴。假使天地不相交,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卦的三四两爻属于人位,六四与九三相交,是三索而得的少女,代表人的终点【六次求索至此完成,所以说“终”】;九三与六四相交,是一索而得的长男,代表人的开始【六次求索从这里开始,所以说“始”】。人的终始都具备于天地交泰之中,难道不是天地的大义吗?况且大义本于天地,深厚的感情又根源于人心。卦德内为兑、为喜悦,外为震、为行动,由喜悦而行动,这正是《诗经·桃夭》篇中“之子于归”的咏叹,这就是所谓归妹。卦辞说“出征凶”,是因为渐卦前进而得位,前往便有功;这里出征则刚柔反转而爻位不当。说“无攸利”,是因为渐卦的刚爻都乘在柔爻之上,而这一卦的柔爻都乘在刚爻之上。卦体与渐卦相反,所以卦辞也与渐卦相反,并不是归妹本身有过错。《象传》说: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君子因此由长远的终局来认识事物的弊病【“敝”,音切为婢世切】。泽中有雷,是雷随从着泽;泽上有雷,是泽跟随着雷。这是阴附着阳的象,也就是归妹的象。君子观察这个卦象,知道人事中出现弊坏,都是因为人不思考最终结果。于是从天地交合而能长久终结的道理,认识到三四两爻交换所造成的弊端。天地相交,是长久终结的道路;三四相互交换,是产生弊端的开端【九三前往居六四,变化为兑,有毁坏弊败的象】。深刻懂得这一点,那么对于天下的事情,难道还会有践踏其弊端而不能善终的吗?初九:“归妹而作为陪嫁的妹妹,跛脚却能够行走;出征吉利【‘娣’,音切为大讣切;‘跛’,音切为波我切】。” 此卦与渐卦相反。渐卦以艮反为震取义,此卦也以兑反为巽取义。卦辞所谓出征凶,是因为九三所处不当。既然处位不当,难道最终就不能出征吗?不是。归妹是天地的大义,是人道的终始,怎么会不能出征?关键只在于是否反转。兑与巽互为覆卦,正面看是兑,反过来看就是巽。礼制规定,诸侯娶一位正妻、九位妾媵,居上的是嫡妻,居下的都是娣。九三反转到上面而居于下位,就是归妹而作为娣。只是初爻是足位,经过兑卦而足部受损,成为跛脚;跛脚似乎不能行走。但初九居于初位而与九四相应,震为足,足本来能够行走,所以虽然跛,却又有能够行走的象。果真如此,那么此前出征见凶,如今出征难道还会凶吗?我知道它必然吉利【六三居初,向上与九四相应;初四交换位置而出征,各得正位,所以吉利】。《象传》说:归妹而作为娣,是因为遵循常道;跛脚却能够行走而吉利,是因为彼此承接。兑反转为巽,便成为雷风恒,是夫妇的常道【长男配长女,所以为恒】。归妹而作为娣,正是以夫妇的常道自处,并没有别的意思。足部受损而跛,本来不能行走,但这里却说吉利,是因为初九与上六相应,六三与九四相应,这是阴阳彼此承接的正理,所以吉利。九二:眼睛有缺损却能够看见,利于幽居之人守正【“眇”,音切为弥小切】。这一爻因初爻取足的象,又类推到眼睛。初爻是震位,所以取象于足;九二是离位【下卦本为离】,所以取象于眼。九二以刚爻居柔位,虽居中却不正,又处在毁坏折损之地【兑为毁折】,就像人的眼睛本来明亮,现在却有了缺损。然而互卦为离并与九五相应,虽然眼睛有缺损,却仍然能够看见。九二有这样的象,难道像卦辞所说那样完全无所利吗?兑为刑狱,有幽闭之象;九二处中位,有人的象;九二与九五相应,有守正的象,这就是幽居之人的守正。对九二来说,应当以幽居之人的守正自处,等待时机,然后归正,这就是它有利的地方【过去把此爻解释为贤女配不良之夫,以九二为贤女,或许可以;但以九五为不良之夫,难道可以吗?即使这样解释,也与《象传》没有关系】。《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兑反转为巽,就是夫妇的常道【即雷风恒卦】。现在说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是因为九二、九五还没有交换位置;在这个时候,常道尚未改变。六三:归妹而作为须,反过来归而作为娣。

须字有作等待之义者,有作贱妾之称者。按三为兑悦之主,岂能待者?若能待,则为女归之吉矣。阳贵,隂贱,理亦有之。然何以处五?况三居下卦之上,亦不可以贱称。窃意须有需义,如贲其须之须。葢六三为成卦之主,以隂居阳,以柔乗刚,正卦所谓征凶,无攸利者。以此为妹而归,其情必然以悦而动,如目须于色,耳须于声,而彼乃以妹须归也。以是而征其凶,必矣。为六三计,与其徃而见凶,不若反而求吉。葢兑巽相反,兑之上即巽之初。若使不居三而居初,如嫁者之不为君而为娣,则以隂从阳,得于归之正矣。初爻之所云以娣者,正谓此耳。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当,得浪切】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岂可以须今归妹,而以须大失乎?女归之贞,理之未当,皆由其位之未当也。若反而居娣,则无此失矣。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愆,起防切】期婚期时,亦婚时。卦中互离为日,互坎为月,皆期与时之象。又震为春,卦自防来,正月之间,亦桃夭氷泮之▯也。以理言之,正婚姻之期,于归之时,而乃曰愆与迟者,以三四两爻自防交易皆失位不正,而三又以悦,四又以动,皆非归妹之礼。使三须而四亦须之,则三凶而四亦何利焉?今三既不为征,而为反,求诸离日则已变【四互离,三下则无离】求诸坎月则已更【四互坎,三下则无坎】雷风并作【上为雷,三下为风】求诸桃夭氷泮,而亦竟何有?葢其期为已过矣,愆矣。然愆期非不归也,三反居初,与四正应,特少迟耳。若四下应初,隂阳得配,又何尝无于归之时哉?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三、四互易成卦,三悦四动,宜乎三须而四亦须,乃至于愆期者,四之志【四互坎,志之象也】盖欲待三自上而下与已正应而后行【体震为足,行之象】故宁愆其期而不顾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袂,弥世切】此爻向以五二相应,尚徳而不尚饰,为隂徳之极盛,以此説理,更何以加?苐按诸全卦之象,多不相合。葢天地交防,以二五之刚柔相交也。彼互得,归妹尚宜相交,况此已成归妹,反不宜相交乎?故六五之辞与防五无异焉。独是通卦皆妹,皆未及乎归妹者,而此云帝乙,岂以帝乙为归者乎?非也。昔在商王曽有归妹一事,爻不过借此以为言耳,非以帝乙为归妹,更非以六五即帝乙也。如以六五为帝乙,则所谓妹者,又为谁?葢合两卦而论,自以六三为归妹,而分六爻而论,则除初上两爻,中四爻皆为归妹也。六五正防之所谓帝乙归妹者,然以隂处阳,以柔乗刚,与六三无以异。且六五居尊而上亢君也,六三反归而下巽娣也。以衣袂之相牵而进者论之,五之袂殆不如三袂之良也?何也?干为衣,兑为口,衣之有口,袂之象也。三反为巽,则二三四成干,五以五兑之口向上有动之象,初以倒兑之口向下有静之象。归妹贵静而不贵动,此五袂似不如三袂之良也。然而六五柔中居尊,下与九二之刚中相应,坎月离日【上卦本坎,下卦本离】合璧在中,上震下兑,东西相对,有如望然。若能敛其隂徳,抑然善下,如月之几望而不敢以自满,则刚柔相应,终得于归之吉,袂之不良,奚患焉【以上五爻皆与卦辞相反,所以开迁善之门,上一爻乃正言卦辞之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不言其君而曰帝乙归妹,见帝乙归妹者,即其君也。言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以其居位在中以上之贵,而行于下,有似乎上动而下静,岂真不如哉【居尊故曰贵,震足故曰行】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筐,曲亡切;刲,若圭切】上六居一卦之终,故统言一卦之义。但他卦多言刚柔已变之后,此卦独言刚柔未变之先,所以明卦辞反言之防也。大象传所谓「以永终知敝者」,亦见于此卦。至上六,卦已终矣,上下之体定矣。葢惟其上下无常,刚柔相易,故至此。若以其本体观之,则其敝殊甚。如内卦为兑,是女也,所仰而承之者筐也【震为仰,盂为篬筤,竹有筐象】夫筐亦期于有实耳,乃一观于筐而下奇上耦,并无实也【震上二画为阴虚,故无实也】外卦为震,是士也【震为长男,故曰士】所刲而割之者羊也【兑为羊,又为金,故曰刲】夫羊亦贵乎有血耳,乃一观于羊而坎血离干【坎为血卦,离为乾卦】并无血也。筐无实,女何以为荐?羊无血,士何以为祭?荐祭皆无,尚得成其为归妹乎?卦所谓「无攸利者」,意葢如此。然亦谁为为之,而敝乃至此哉?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上六卦之终也,归妹至于终,而筐竟无实,是其所承者为虚筐也。其无苹蘩之荐可知,其无庙见之礼更可知。此所以无攸利也【卦义重在女,故单释此句】

周易辨画卷二十八

译“须”字有解释为等待的,也有解释为贱妾称谓的。按九三是兑悦之主,怎么会是等待呢?如果能够等待,就成为女子出嫁的吉利了。阳贵阴贱,道理上也说得通。但九三如何处置九五?况且九三处于下卦之上,也不能称为贱妾。我私下认为,“须”有“需”的意思,如“贲其须”的须。六三是形成此卦的主爻,以阴居阳,以柔乘刚,正是卦辞所说的出征凶、无攸利。以这样的状态作为妹妹出嫁,其情势必然是因喜悦而行动,就像眼睛需要颜色、耳朵需要声音一样;而她却以妹妹的身份急于出嫁。这样出征,凶祸必然如此。对六三来说,与其前往而遇凶,不如返回而求吉。兑与巽相反,兑的上爻就是巽的初爻。如果不居九三而居初九,就像出嫁者不做正妻而做娣,以阴随阳,便得到出嫁的正道。初爻所说的“以娣”,正是指这个意思。《象传》说:归妹而作为须,是因为所处不当【“当”,音切为得浪切】。男女应当以正道相合,婚姻应当顺应时节,怎么可以等待到如今才归妹,却又因等待而大大失当呢?女子出嫁要守正,事情却不合道理,都是因为爻位不当。如果反过来居于娣位,就没有这种过失了。九四:归妹,错过婚期;迟些出嫁,自有时机【“愆”,音切为起防切】。“期”是婚期、时日,也就是婚嫁的时节。卦中互卦离为日,互卦坎为月,都是婚期和时日的象;震为春,卦从否卦而来,正是正月之间、桃花盛开、冰雪消融的时节。从道理说,正是婚姻和出嫁的时节,却说错过、迟延,是因为三四两爻从否卦交换而来都失位不正,九三又以喜悦为主,六四又以行动为主,都不符合归妹的礼法。假使六三等待而六四也等待,六三已经凶,六四又怎么会有利?现在六三不出征而反回来,若从离日求取,离已经改变【六四互为离,六三下降后便没有离】;若从坎月求取,坎也已经更改【六四互为坎,六三下降后便没有坎】;雷风一同兴起【上卦为雷,六三下降后下卦为风】,再到桃花盛开、冰雪消融的时节去寻求,又还能得到什么呢?大概婚期已经过去,已经错过了。但错过婚期并不是不出嫁,六三反而居初九,与六四形成正应,只是稍微迟了一些罢了。如果六四下降而与初九相应,阴阳得到配合,难道仍然没有出嫁的时机吗?《象传》说:错过婚期,是因为心意有所等待,等到时机才行动。三、四两爻相互交换而成卦,六三为喜悦,六四为行动,本来应当六三等待、六四也等待,终于错过婚期,这是六四的心意【六四互为坎,坎有心志之象】。大概是想等待六三从上面下来,与自己形成正应,然后再行动【本体为震,震为足,有行动之象】,所以宁可错过婚期也不顾惜。六五:帝乙嫁妹妹。她的君主之袖,不如她陪嫁妹妹的袖子美好。月亮接近望日,吉利【“袂”,音切为弥世切】。过去都认为六五与六二相应,崇尚德性而不崇尚装饰,是阴德极为盛大;这样说理,似乎无以复加。但考察全卦之象,多数并不相合。天地交泰,是六二、六五刚柔相交。彼此既然适宜相交,归妹卦更应当相交,何况这里已经形成归妹,反而不宜相交吗?所以六五的辞与泰卦六五没有不同。只是全卦都说妹妹,尚未涉及出嫁,为什么这里说帝乙,难道帝乙就是出嫁者吗?不是。过去商王曾有嫁妹之事,爻辞只是借此来说,并不是说帝乙就是所嫁的妹妹,更不是说六五就是帝乙。如果把六五当作帝乙,那么所谓妹妹又是谁呢?合两卦来说,自然以六三为归妹;分六爻来说,除初九、上六两爻外,中间四爻都可以是归妹。六五正是泰卦所说的帝乙嫁妹,但以阴居阳、以柔乘刚,与六三没有不同。况且六五居尊,在上而高亢,是君;六三反回来居下而顺从,是娣。若从衣袖彼此牵连而前进来说,六五的袖子大概不如六三的袖子美好。为什么呢?乾为衣,兑为口,衣服有口,便是衣袖的象。六三反为巽,于是六二、六三、六四形成乾;六五以兑口向上,有发动的象;初九以倒兑之口向下,有安静的象。归妹贵在安静而不贵在发动,所以六五的袖子似乎不如六三的袖子美好。然而六五柔顺而得中,居于尊位,下面与九二刚健而得中的爻相应;坎月与离日【上卦本为坎,下卦本为离】合璧居中,上震下兑,东西相对,正像月望。如果能够收敛阴德,谦抑而善于居下,如月亮接近望日而不敢自满,那么刚柔相应,最终仍能得到出嫁的吉利,袖子不够美好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以上五爻都与卦辞相反,是为了开启迁善之门;上一爻才正面说明卦辞的意义】?《象传》说:帝乙嫁妹妹,妹妹的袖子不如陪嫁妹妹的袖子美好;这是因为她的爻位处在中位,以尊贵的身份行动。不说“她的君主”,而说“帝乙嫁妹妹”,表明嫁妹妹的帝乙就是那位君主。说帝乙嫁妹妹,妹妹的袖子不如她陪嫁妹妹的袖子美好,是因为她居于中位以上的尊贵位置而行动于下,似乎是上面在发动、下面反而安静,难道真的不如吗【居于尊位所以说贵,震为足所以说行】?上六:女子捧着竹筐,里面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可以获利【“筐”,音切为曲亡切;“刲”,音切为若圭切】。上六处在全卦终点,所以总括说明全卦的意义。但其他卦多说刚柔已经变化之后的情况,这一卦独说刚柔尚未变化以前的情形,是为了说明卦辞反面警戒的意义。《大象传》所说“由长远的终局来认识弊病”,也体现在这一卦中。到了上六,全卦已经终结,上下卦的形体已经确定。大概正因为上下没有常定、刚柔相互交换,才发展到这里。如果按它原本的卦体来看,弊病尤其严重。内卦为兑,是女子;她所仰望并承接的,是竹筐【震为仰,簋筐、竹器有筐的象】。筐本来应当装有实物,但看筐时下方为奇画、上方为偶画,里面完全没有实物【震上面的两画为阴爻,阴虚,所以无实】。外卦为震,是男子【震为长男,所以说士】;所宰割的是羊【兑为羊,又为金,所以有宰割之象】。羊本来也贵在有血,但看羊时坎为血卦而离为乾燥之卦【坎为血卦,离为乾卦】,竟然没有血。筐中没有实物,女子凭什么进行献荐?羊没有血,男子凭什么举行祭祀?献荐、祭祀都没有,怎么还能完成归妹之礼呢?卦辞所谓“无攸利”,意思大概就是如此。然而又是谁造成了这种情形,以致弊病到了这个地步呢?《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因为所承接的是空筐。上六是全卦的终点,归妹到了最后,筐中竟然没有实物,这说明它所承接的是空筐。没有苹蘩之类的祭品可以献荐,是显然的;没有到宗庙拜见的礼仪,更是显然的。这就是所以“无攸利”【卦义重在女子,所以只解释这一句】。《周易辨画》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二十九颍川连斗山撰丰▯【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假,庚白切】旧解説理,自无以加。若征之卦象,于何称王?于何云忧?更于何见其宜?日中皆未得确然有据。卦象不明,则卦爻不清;卦爻不清,则卦辞俱错。此《易》之为书,所以必先明象也。此卦离下震上,中互成巽。离为电,震为雷,巽为风。三者并作,声光赫奕,有盛大之象。又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万物发荣滋长,亦有盛大之象。故为丰。丰则郁塞解,幽暗昌,未有不通者,故亨。然是丰亨也,孰能至之哉?卦中位五者,君也;出震者,帝也;则皆王也。本以居五而下于四,故明动交资,至于此丰,至于此亨也【假训至,又训大,从至为是】然而卦中初二三上位皆正,唯四与五不正。以不正而当此丰亨,又互以加忧之长坎,不能不于盈中忧亏,满中忧损。况离日坠于兑西,又有将倾之象乎?而勿忧也。丰之所以可忧者,以九五降四,在上之离光暂隠下,有遗照耳。若四进居五,各得正位,俾离日悬于中天【五进居四,离日在中,故云日中】则东西朔南,无非其光明之所被,而又何忧哉?然则处丰者,非不宜忧,所宜者此耳。彖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昃之额切,食如字】卦名丰者,丰之为义,即大也。震上离下,非有大义,以震徳主动,离徳为明,本其明以察事之理,即本其动以赴事之几。有盛徳必有大业,故丰也。丰则亨,不待言矣。王假之者,卦体由九五而降为九四,其以刚上下,所尚者大【阳为大】故内而形着,明之积者愈光;外而动变化之发者弥盛也。借非所尚之大,乌能丰亨?若此勿忧,宜日中者,日在中天则明无不至,日落西隅【互兑为西,离日在下,故曰落西隅】则明必不周。人君之心亦然,故谓其勿事徒忧,宜以忧盛危明之情,深持盈保泰之戒,如日之方中以照于天下【五为天,四进五为离为日,故曰照天下也】使丰者常丰而后已焉。葢五未降四,互体之离日本中也;今以坎防而至于昃。五既降四,长体之坎月本盈也;今以兑口而至于食。是何也?天地造化之理,其盈虚每与时为消息,时乎息必至于盈,时乎消必至于虚,此天地之所不能外也。况人为天地所生,鬼神为天地所用者乎【四五皆人位,阳为神,隂为鬼】此所以欲保其丰,不可不宜如日中也。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折之舌切】震为雷,离为电。曰电而不曰日者,电与雷相需也。故曰皆至,皆至故丰也。君子观象,知天下之最大者,莫如狱与刑。狱不折,则曲直不辨;刑不致,则奸慝不除。于是法离之明,以折狱,使斯人无遁情;因而法震之威,以致刑,使巨恶无幸免。则民不枉而奸不作,丰可常保矣【上互兑,下倒兑,两口相背,狱之象。兑为毁折,故曰折。坎为法律,故曰刑。震为动,故曰致】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徃,有尚。此卦乃因四五两爻不正起义,以夫子初拟卒成之例观之,则初爻乃统论四五两爻也。言九四在五,本属坎体;六五在四,原有离象。一为中女,一为中男,所谓配也。乃九本在五,反退而居四;六本在四,反进而居五。虽若賔主倒置然者,而其实相配之主如故也。今以不期而与之遇【凡易中遇字皆以上下相比言】则九可进而居五,六可退而居四矣。夫丰之时,所贵者日中也。两爻相易,上有一日,下又有一日,不疑于两日双悬,有旬而均敌之嫌乎?非也。葢日之为明,有体必有用。其在天之日乃日之体,其在地之日乃日之用。虽势若均敌,而非有咎也。为九四者,果能奋然一徃,俾六爻各正,则水火既济,有尚主之功【四进居五,下应六二,故曰尚主】又何丰之足虑哉?初为一卦之首,故拟其大义有如此【诸家皆谓初四相遇,明动相资,但卦义以明为主,即卦徳曰明以动,亦谓由明而动,非明自明而动,自动也。观彖辞宜日中可知。配者,隂阳相合之义。初四皆阳,何配之有?旬字义▯皆训为均敌,胡氏炳文则训为十日。虽据纳甲,离纳己,震纳庚,己庚相循,确是十日,然亦苦无意义。至徃有尚,则直全无依据矣】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遇乌窝切】两日相照,似疑于有咎。不知上离为日,下离为日之光【未济,君子之光亦如此】正其照于天下处,何咎之有?唯于均敌之时而少过焉,则日中而昃,灾斯生矣【按:旬训均,亦训日,诸家偏据一义,今两义兼用。灾,离火之象,即昃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二十九。颍川连斗山撰写。丰【离下震上】。丰:亨通,王者来到这里;不要忧虑,宜如正午的太阳【“假”,音切为庚白切】。旧有的解释在说理方面自然无可增加,但如果从卦象考察,哪里体现王者?哪里说到忧虑?又在哪里看出“宜日中”?都没有确切依据。卦象不明,卦爻就不清楚;卦爻不清楚,卦辞也就全错。这就是《易》作为一部书,必须先明白卦象的原因。此卦下卦为离,上卦为震,中间互卦形成巽。离为电,震为雷,巽为风,三者一同发生,声势和光彩都极其显赫,有盛大之象。又因为帝从震而出,在巽而整齐,在离而相见,万物萌发、繁荣、生长,也有盛大之象,所以称为丰。丰盛则郁塞解除、幽暗昌明,没有不通达的,所以亨通。然而这种丰亨,谁能够达到呢?卦中居五位的是君,出于震的是帝,所以都可以称为王。本来是居于五位而下降到四位,因此明与动相互资助,达到这样的丰盛,也达到这样的亨通【“假”训为到达,又训为大;从“到达”解释较合适】。然而卦中初、二、三、上四位都得正,只有九四、六五不正。以不正之位处在丰盛之时,又互卦带有坎的忧患之象,不能不在盈满中忧虑亏损,在充足中忧虑减损。何况离日沉落在兑西,又有将要倾覆的象呢?但不要忧虑。丰卦之所以可忧,是因为九五下降到九四,使上面的离光暂时隐伏,只留下向下的余照。如果九四前进居于九五,彼此都得到正位,使离日悬挂在中天【九五前进居于九四,离日在中央,所以说“日中”】,那么东西南北都没有不是光明所照之处,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因此,处在丰盛之时,并不是不应当忧虑,而是应当忧虑这一点。《彖传》说:丰,就是大。光明而又行动,所以丰盛。王者来到这里,是崇尚盛大。不要忧虑,宜如正午的太阳,是宜于照耀天下。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天地的盈虚,都随着时节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昃”,音切为之额切;“食”依本字读】?卦名为丰,丰的意义就是大。震在上、离在下,单从卦体未必有“大”的意义;但震的卦德是主动,离的卦德是明,以它的明来察知事理,也就是以它的动来把握事机。具有盛大的德行,就会有盛大的事业,所以称为丰。丰就亨通,不必再说。所谓王者来到这里,是因为卦体由九五下降为九四,以刚爻上下移动,所崇尚的是盛大【阳为大】;内在的形体显著,光明的积聚更加明亮;外在的行动变化所发出的力量也更加盛大。假如不崇尚盛大,怎么能丰盛亨通?所谓不要忧虑、宜如正午,是因为太阳在中天,光明无所不到;太阳落在西边【互卦兑为西,离日处于下,所以说落在西隅】,光明就必然不能周遍。人君的心也如此,所以说不要徒然忧虑,应当怀着忧虑盛大、危惧光明的心情,深切守持盈满保泰的戒意,像正午的太阳照耀天下【五为天,四进居五而成离、为日,所以说照天下】,使丰盛永远保持下去。大概九五尚未下降九四时,互卦之离本来就是正中的太阳;现在因坎险而到了西斜。九五下降九四后,长体之坎本来是盈满的月亮;现在因兑口而到了亏缺。这是为什么呢?天地造化的规律,其盈虚总是随着时节消长;时运息而增长,就必然达到盈满,时运消而衰退,就必然趋于空虚,这是天地也不能违背的。何况人是天地所生,鬼神是天地所役使的呢【九四、六五都是人位,阳为神,阴为鬼】?所以要保持丰盛,就不能不像正午的太阳那样。《象传》说:雷和电一同来到,这就是丰;君子因此明断诉讼,施行刑罚【“折”,音切为舌切】。震为雷,离为电。这里说电而不说日,是因为电与雷相互配合。所以说“皆至”,都来到所以丰盛。君子观察卦象,知道天下最大的事情,没有什么超过狱讼和刑罚。诉讼不明断,就不能辨别曲直;刑罚不施行,奸邪就不能除去。于是效法离的光明来断狱,使人无法隐匿实情;又效法震的威严来施刑,使大恶没有侥幸逃脱的机会。这样百姓不会受到冤枉,奸邪也不会发生,丰盛就可以长久保持【上互为兑,下倒为兑,两口相背,是狱讼的象;兑为毁折,所以说折;坎为法律,所以说刑;震为动,所以说致】。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即使势均力敌,也没有灾咎;前往,会受到尊崇。此卦因九四、六五两爻不正而立义;按照孔子把初爻比作事情最终完成的例子来看,初爻是总括说明九四、六五两爻。九四居于九五时,本来属于坎体;六五居于九四时,原本有离象。一个是中女,一个是中男,所谓相配。九五本来居五,反而退到四;六四本来居四,反而进到五,虽然好像宾主颠倒,实际上彼此相配的关系仍然存在。现在无意之间与它相遇【《易》中“遇”字都以相邻上下爻而言】,于是九四可以前进居五,六五可以退回居四。丰盛之时,贵在太阳居中。两爻相互交换,上面有一个太阳,下面又有一个太阳,难道不会疑为两个太阳并悬,而有十日相当、彼此均敌的嫌疑吗?不是。太阳的光明,有本体也有作用;在天上的太阳是太阳的本体,在地上的太阳是太阳的作用。虽然势力好像均等,却没有灾咎。作为九四,如果果真奋然前往,使六爻各得正位,那么水火既济,就有尊崇主上的功劳【九四前进居五,下面与六二相应,所以说尊崇主人】,又何必忧虑丰盛呢?初九位于一卦之首,所以用它概括说明全卦大义【各家都说初九与九四相遇,明与动相互资助;但卦义以明为主,卦德说“明以动”,也是由明而行动,不是光明自己发动而行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两日〕 从《彖传》说“宜日中”可以知道这一点。“配”是阴阳相合的意思。初九、九四都是阳爻,哪里有相配可说?“旬”字各家都解释为均敌,胡炳文则解释为十日。虽然根据纳甲,离纳己、震纳庚,己庚相连,确实是十日,但仍然没有意义。至于“往有尚”,就更完全没有依据了。《象传》说:即使势均力敌,也没有灾咎;超过均衡的限度,就会有灾祸【“遇”,音切为乌窝切】。两个太阳相互照耀,似乎令人怀疑会有灾咎。不知道上面的离是太阳,下面的离是太阳的光【未济卦所说“君子之光”也是这样】,正是它照耀天下的地方,哪里会有灾咎?只有在势均力敌的时候稍微超过限度,就会像太阳到正中后西斜,灾祸于是产生【按:“旬”可训为均,也可训为日;各家偏取一义,现在两义兼用。“灾”是离火之象,也就是西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