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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十八

周易辨画卷十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1–84 段

初与四为正应,而位皆不正。初之咸,其拇非有邪行,以正应之,志在于外【坎为志,卦互长坎,四在其中,四又为心,故曰志】欲往而应之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房非切】以六二之中正,上应九五之中正,本得相与之正也。因反恒之上,而来于下,以震动之性,当相感之时,亦如初之心动而足欲往,不但咸其拇,兼咸其腓焉【腓在足股之间,二在初三之间,故象之】夫二本得正,非初之因不正以求正之比也,乃无故而动于欲,非婚礼矣,能无凶乎?然二有中正之徳,又在艮止之位,若能以正自守,居而不动【艮为居】则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时之吉矣。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男女居室,生人之大欲。徇人欲而妄动,则凶;循天理而安居,则吉。顾妄动之理,人所易晓;而安居之义,人所难明。故夫子示之曰:「爻之所云,动虽凶,居虽吉,岂欲人废乎感应之情哉?」惟顺乎理之自然,当感而感,当应而应,而我无容心焉,则亦不至于有害也【顺释居不害释吉】不然,虚寂其心,而淡漠其懐其有害于性情之正也,反多矣。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九三阳刚得正,上应上六,正少男感少女,彖传所谓“男下女”者也。但相感之道,贵乎专一。九三反震动而为艮止,当其动也,志感于上六之正应,举足而欲从之,而咸其股【三在二初之上,股在腓足之上,又互巽为股,故象之】及其止也,又近系于所随之六二,欲执取而比之,而执其随【艮手能执腓随股动,故象之】方感于彼,又系于此,士也罔极,二三其徳如是,而往感正应之上六,尚得为刑于之道乎?而讵不吝乎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初,二感于所应,而动其拇与腓,固不处矣。三感于上,而动于股,亦不欲处也。皆未为失正也。但三,方感于上,而志又在于所随之人【三亦在坎中,故曰志;二在人位,故曰人】是其所执持者,不在上,反在下,舍正配而昵邪僻,故可吝耳。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憧,昌容切】九四以刚居柔,失位不正,下应初六,亦不正。卦所谓「利贞」者,此二爻也。况四在股之上,脢之下,正当心位,为咸之主。一失其正,则感应之间动輙得凶,其为悔也多矣。若专心壹志,以下感于初,初亦必专心壹志,以上应于四,彼此相与,各得其贞,则吉而悔亦亡矣。若不专壹其心志,以各安其所,而唯是憧憧然如童心之无定,自巽覆兑往而居于四,或自兑覆巽来而居于三,彼正应之朋,其肯从尔之思乎?吾知其感必不应也,其有旷于心之官也多矣。按感应相与,原属正理,而六爻鲜有吉者,以感或出于有心,感或出于岐志也。三、四两爻居于一卦之中,两卦反覆上下易位,易恃两端,故虽以三之刚正居止,有咸股执随之悮;四之咸主心君,亦有往来上下之嫌。爻中「贞吉悔亡」乃发明卦辞「利贞」之防,下则反言以戒之。朋谓初,尔谓四,思乃心之职也。葢心之本体未感于物,原自寂然不动,及其感也,一感止有一事,一事止有一理,思果得之,此一思之事已毕矣。若再感则再思,推而至于千万感,则亦千万思,原非止于一思也。唯当思此一事之时,不可又思他事,若分而之他,则思之用不一,即思之理不尽,思之理不尽则思之用不神,何以感动得人?故曰「朋从尔思」,言不从其所思也【系传同归殊途,一致百虑。言「同归」言「一致」,即专一之意。正见得不可憧憧往来,天下何思何虑?此思虑字是憧憧,非「尔思」之思。「尔思」思字乃心之官也。日月以下皆发明「何思何虑」之理】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感非其正则有害。四感于正应之初,未感于不正之害,是以吉而悔亡也。憧憧往来,是舎正应而扰扰于三五之间。三五不得,成离心体未光,中实不能有容。心体未大,光大俱失,宜乎朋之不从其思也。九五,咸其脢,无悔【脢,芒杯切】九五、六二中正感应以相与者也。但五覆巽而居悦体,其感易分,又近比上六隂柔,悦极之少女,若为其所诱,则中正之感不专,而其悔多矣。诚能于感二之际,心一于二,而以脢向上,不见可欲而心不动,则亦可以无悔也。脢,背肉,在心位之上【下三爻为拇、为腓、为股,四五二阳相排连,象背之横骨,五在其上,近颈之处,故为脢】不见之处,不动之物也。不见乎上,自不动于上,何悔之有?象曰咸其脢志末也五切比上六,恐其为口舌所动,咸其脢,欲其志背乎上六之末也。上背之而六二之感专矣【末字指上六,观系传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可证知末之指上六,则咸脢之为上六益可知】上六,咸其辅颊舌【颊,兼协切】

译初六与九四是正应,但两爻的位置都不正。初六感动自己的大拇趾,并不是要作邪僻之事,而是因为与正应相感,心志在外,想前往回应九四。〔坎为志,本卦互卦有长坎,九四在其中;九四又为心,所以说志。〕 六二:感动了自己的小腿,凶;安居不动,吉。〔腓,切房非〕 六二以中正之位居下,上与九五的中正相应,本来得到的是彼此交往的正道。可是它由恒卦上爻反转而来到下方,以震动的性质处在相互感应之时,也像初六一样内心发动,脚想向前,不只感动大拇趾,还感动了小腿。〔腓在脚与大腿之间,六二在初六与九三之间,所以取此象。〕六二本来得正,不同于初六因自身不正而寻求归正;如今却无缘无故被欲望发动,不合婚姻礼义,怎么会没有凶祸呢?但六二有中正的德性,又处在艮止之位,如果能够守正自持,安居而不动,〔艮为居。〕就得到男女交往的正道以及婚姻时机的吉祥。《象传》说:虽然行动会凶,但安居则吉,是因为顺理而行便不会受到损害。男女居室,是人产生后最大的欲望。顺从个人欲望而妄动,就会凶;遵循天理而安居,就会吉。只是妄动的道理,人们容易明白;安居的意义,人们却难以明白。因此孔子提示说:‘爻辞所说的行动虽凶、安居虽吉,难道是要人废弃感应之情吗?’只是应当顺乎道理的自然状态,该感应时感应,该回应时回应,而自己不存私心,这样也就不会受到损害。〔‘顺’解释‘居’,‘不害’解释‘吉’。〕否则,如果使内心空寂、情怀淡漠,反而会更多地损害性情的正当状态。九三:感动了自己的大腿,执意牵随而前往,会有困难。九三阳刚而得正,上与上六相应,正是少男感通少女,符合《彖传》所说的‘男下女’。但相互感应之道贵在专一。九三从震动反转为艮止;当它发动时,心志感应于上六这个正应,抬脚想要跟随它,于是感动了自己的大腿。〔九三在六二、初六之上,大腿在小腿和脚之上;又互卦巽为股,所以取此象。〕等到它停止时,又近旁系属于所跟随的六二,想要抓住并亲近它,于是执持所随。〔艮为手,能够执持;小腿随大腿而动,所以取此象。〕一方面感应于彼,一方面又系属于此,正如男子没有准则、反复改变自己的德行;像这样反复不定,却还要前往感应正应的上六,难道还能算是夫妇相处的正道吗?怎么会不感到困难呢?《象传》说:感动了自己的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所执持的是处在下方的人。初六、六二感应于自己的应爻,因而使大拇趾和小腿发动,本来就是不能安处。九三感应于上六而使大腿发动,也是不想安处。这些还不能算失去正道。但九三正感应于上六,心志又在于所跟随的人六二。〔九三也在坎中,所以说志;六二处在人位,所以说人。〕这样,它所执持的对象不在上方,反而在下方;舍弃正配而亲近邪僻,所以可惜。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不会顺从你的思虑。〔憧,切昌容〕 九四以刚爻居柔位,失去正位;下与初六相应,初六也不正。卦辞所谓‘利贞’,正是指这两个爻。况且九四在大腿之上、背肉之下,正当心位,是咸卦的主爻。一旦失去正道,在感应交往之间稍有发动就会招致凶祸,因此产生的悔恨很多。如果专心一意,以九四向下感应初六,初六也必然专心一意,向上回应九四,彼此交往,各自得到守正之道,那么就会吉祥,悔恨也会消失。如果不能专一心志,各自安于自己的位置,只是心意纷乱不定,像童心一样没有定向;或者从巽的倒覆兑往来而居于九四,或者从兑的倒覆巽来而居于九三,那么自己的正应之友,怎么会顺从你的思虑呢?我知道这种感应一定得不到回应,它在心官上留下的空缺一定很多。考察感应相互交往本来属于正理,但六爻很少有吉,是因为有的感应出于有意,有的感应出于心志分歧。九三、九四居于全卦中间,两卦上下反覆、彼此换位,容易执着于两端;所以九三虽以刚正居于止位,仍有感大腿、执持所随的错误;九四是咸卦主心之爻,也有上下往来的嫌疑。爻辞中的‘贞吉,悔亡’,是阐明卦辞‘利贞’的本义;下文则反面说明,以此作为戒诫。‘朋’指初六,‘尔’指九四,‘思’是心的职能。心的本体在尚未感应外物时,本来寂然不动;等到发生感应,一次感应只对应一件事,一件事只对应一个道理。如果思考确实把握了它,这一次思考的事情就完成了。若再次感应,就再次思考;推而至于千万次感应,也就有千万次思考,本来不是只停留在一次思考上。只是正在思考这一件事时,不能又去思考别的事;如果分心到别处,思考的作用就不能专一,思考的道理就不能穷尽;道理不能穷尽,思考的作用就不能神妙,又怎么能够感动他人?所以说‘朋友顺从你的思虑’,意思是说,不要有纷乱的思虑。〔《系辞传》说‘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所谓‘同归’、‘一致’,就是专一的意思。它正说明不可以心意纷乱地往来;天下还有什么可思、可虑呢?这里的‘思虑’二字,是说纷乱不定,不是‘尔思’的‘思’;‘尔思’的思,是心的职能。日月以下的文字,都是阐明‘何思何虑’的道理。〕 《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还没有受到不正感应的损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因为光明和广大尚未实现。感应不合正道就会受到损害。九四感应于正应初六,还没有受到不正感应的损害,所以吉祥而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是舍弃正应而在九三、九五之间扰乱往来。九三、九五不能相得,形成离卦;心体尚未光明,内里充实却不能容纳。心体不广大,光明和广大都失去了,朋友当然不会顺从他的思虑。九五:感动了自己的背肉,没有悔恨。〔脢,切芒杯〕 九五与六二都是中正之爻,彼此感应而交往。但九五处在倒覆巽而成的悦体中,感应容易分散;又靠近上六这个阴柔之爻,即处于喜悦极点的少女。如果被上六诱惑,中正的感应就不能专一,悔恨就会很多。若能在感应六二时专心于六二,使背肉朝向上方,不见可欲之物而心不动,也就可以没有悔恨。脢是背部的肉,在心位之上。〔下三爻分别为大拇趾、小腿、大腿;九四、九五两个阳爻横向相连,象征背部的横骨;九五在其上,接近颈部,所以象征脢。〕这是不被看见之处,也是不会发动之物。不看向上方,自然不会被上方所动,哪里会有悔恨呢?《象传》说:感动了自己的背肉,心志在于末端。九五紧邻上六,担心被它的言语所动,所以说感动自己的背肉,是希望心志背离上六这个末端。背离上六之后,六二的感应就能专一。〔‘末’字指上六;考察《系辞传》所说‘其初难知,其上易知’,初与上就是本末,可以证明‘末’指上六;如此,‘咸其脢’是针对上六,也就更加清楚了。〕 上六:感动了自己的面颊、面颊旁和舌头。〔颊,切兼协〕

此爻诸家皆有贬辞,窃谓上六以柔正之少女,应九三刚正之少男,卦之所谓感应以相与者,二爻其主也。但自巽▯覆为兑,上居悦之极,感之终,欲感于三而▯其过中失时,不得已而见之于辞,説如“求我庻士,迨其吉兮”之意。此其相感未尝不正,然至形之于辅颊舌【上在兑口,辅在口旁,颊在辅下,舌在口中,皆兑象也】亦少急矣。杂卦传云:“咸,速也。”此爻即“速”字之意。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滕,徒登切;説,如字】滕与腾通,自下腾上之意,以覆卦柔上言也。咸以无心为感,咸而滕于口説,则有心矣。以居悦感之极,故至于此。然非不正也,故占亦无咎。恒▯【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此卦震上巽下,长男位上,动于外;长女位下,入于内。此居室之道,夫妇之常也。故为恒。夫治乎外,妇治乎内,积渐久长,室家自然,上下各得而亨。然亦必亨,乃可无咎也。若守常而不变,则事有不可行者矣,岂不有咎乎?此卦初、四,二、五皆不正。不正,岂可以为恒?必利于正。而初居四,二居五,利有攸往,则各当其位,乃可久而不敝也。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恒亨无咎【句】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上时掌切,柔下遐嫁切】卦名恒者,久之义也【此句已释卦名义,下四句兼释恒亨无咎之义。向因四句下有一“恒”字,以为皆释卦名,义下“恒亨无咎”四字,不如赘廇乎?观《咸》卦柔上三句是释卦名与否,可知此解之误矣】此卦与《益》卦相错,《益》下卦之震错居此卦之上,是长男进而在上也;《益》上卦之巽错居此卦之下,是长女退而就下也。此刚上而柔下也。此卦又与《咸》卦相覆,《咸》卦之艮上而为此卦之震,是少男变为长男也;《咸》卦之兑下而为此卦之巽,是少女变为长女也。亦刚上而柔下也。此夫妇之得其序者也。上震为雷,下巽为风,雷厉风行,是雷之与乎风也;巽错居上,震错居下,风发雷动,是风之与乎雷也。此夫妇之得其助者也。内卦巽则和顺于事理,是内安其分也;外卦震则奋发而有为,是外尽其职也。此夫妇之有其徳者也。二、三之刚应乎五、上之柔,而柔亦应乎刚而不拂;初爻之柔应乎四爻之刚,而刚亦应乎柔而无忤。此夫妇之同其心者也。皆所以能恒之道也。此恒之所以亨且无咎也【四字随上文义方清】利贞者,贞非他道而已矣。夫有夫之道,妇有妇之道,夫妇欲久于其道,此所以利于贞也。彼夫健行而无息,天道也;柔顺而有常,地道也。惟其贞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尚必以贞,况夫妇而可不以贞乎?利有攸往者,言刚柔当位,恒之终;刚柔失位,恒之始。未有其终,先有其始,攸往者,欲其由始以求终者也。试推而极之,彼日月之逓嬗也,唯其得天之运行,而始能久照乎天下;四时之推迁也,惟其随隂阳之变化,而始能久成乎万物【本体上坎为月,下离为日,得天者二、五互干也;震为春,巽为夏,互兑为秋,长坎为冬;变化者上下易位也】圣人与日月合其明,四时合其序,久于其道,制以男婚女嫁之礼,教以夫唱妇随之宜,而天下皆化。而成俗焉【谓六爻各正成既济也】然日月之久,照天地之恒也;四时之久,成万物之恒也。其迹可见,其情皆不可得而见。唯观于圣人之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亦不过此夫妇之情,同归于恒而已。何不可见哉!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旧解谓雷风虽变,而其相与则常,此以象言之是矣。窃谓雷震也,干之始交乎坤也;风巽也,坤之始交乎干也。唯其相交,此乾坤之所以变化而不已,天地之所以日新而不穷也。故为恒,君子体之。于凡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义,所谓一定之方者,卓然特立于其中,虽极之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焉。此君子之恒也【震巽皆木,有立之象;震出在中外,巽入在内,有不易方之象】初六浚恒贞【句】凶,无攸利【浚,荀润切】此爻与咸相覆,咸之上即恒之初也。相感既终,成家方始,其夫经营于外,其妇自宜黾勉于内,乃恒之正也。初六以柔处刚,居位不正,自上降下,愈入愈深。若以此为得恒之正者,是妇人唯知深闺之当处,而不知妇职之当脩也。有浚恒贞之象【浚,浚井也。巽入之象。贞字连上读,言以浚恒为正也】妇道若此,家事必乖。为妇者固凶,为其夫者亦何所利哉?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浚恒而爻云凶者,以初六乃成家之始,正宜相夫以治其家,乃于归未宜于家人,而唯求深入而不出,家事废矣,安得不凶?九二悔亡

译各家对这一爻都有贬抑之辞。我私下认为,上六以柔正的少女回应九三刚正的少男,正是卦辞所谓二气感应而彼此交往,这两个爻是全卦感应的主爻。但上六由巽倒覆而成为兑,居在喜悦的极点,又处在感应的终点;它想感应九三,却担心超过适中的程度、错过时机,不得已把这种心意表现在言辞上,类似‘求我庶士,迨其吉兮’的意思。这种相互感应并没有不正之处,只是到了表现在面颊、面颊旁和舌头上,也稍微急切了些。〔上六在兑口,面颊旁在口边,面颊在面颊旁之下,舌在口中,都属于兑的象。〕《杂卦传》说:‘咸,速也。’这一爻正是‘速’字的意思。《象传》说:感动了自己的面颊、面颊旁和舌头,是把话从口中腾跃而出、以言语表达喜悦。〔滕,切徒登;说,按本字读〕 ‘滕’与‘腾’相通,有从下向上腾起的意思,这是根据覆卦中柔爻上升来说的。咸卦以无心作为感应;如果感应之情腾涌到口中而以言语表达,就成为有心了。这是因为上六处在喜悦和感应的极点,所以到了这种地步。不过它并不失正,因此占断仍然没有灾咎。恒卦〔下巽上震〕 恒卦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此卦上为震、下为巽,长男居上而向外发动,长女居下而向内深入。这是居室的道理,也是夫妇的常道。所以卦名为恒。丈夫治理外事,妻子治理内事,日积月累,家庭自然能够长久,上下各得其宜而亨通。不过也必须能够亨通,才可以没有灾咎。若只是拘守常规而不知变化,事情就会有不能实行的地方,岂不是会有灾咎吗?此卦初、四爻以及二、五爻都不当位。不当位,怎么能够成为恒久之道?所以必须以守正为利。若初爻上居四位、二爻上居五位,能够有所前往,各自处在适当的位置,才可以长久而不衰败。《彖传》说:恒,就是长久。刚爻居上而柔爻居下,雷与风相互配合。内巽而外动,刚柔彼此都有应合。恒卦所说的“恒、亨、无咎”,是说长久地守持自己的道路。“利贞”,是说长久守持自己的正道。天地运行的规律,长久而不停息。“利有攸往”,是说一件事终结之后又会有新的开始。日月依循天道运行,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所以能够长久成就万物。圣人长久守持自己的道,天下便受到教化而形成良俗。观察事物能够恒久守持的道理,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就可以显现了。卦名叫“恒”,是长久的意思。这一句已经解释了卦名的含义,下面四句兼有解释“恒亨无咎”的意思。过去因为四句下面有一个“恒”字,便认为都是在解释卦名,认为“恒亨无咎”四字放在这里很是多余。观察《咸》卦中“柔上”以下三句是否解释卦名,就可以知道这种解释是错误的。此卦与《益》卦相错:《益》卦下卦的震错到本卦上面,表示长男前进而居上;《益》卦上卦的巽错到本卦下面,表示长女退下而居下。这就是刚居上、柔居下。此卦又与《咸》卦相覆:《咸》卦的艮在上,成为本卦的震,是少男变成长男;《咸》卦的兑在下,成为本卦的巽,是少女变成长女。这同样是刚居上、柔居下,表示夫妇各得其序。上卦震为雷,下卦巽为风,雷声猛烈、风势迅疾,是雷与风相互配合;巽错居上、震错居下,风起而雷动,是风与雷相互配合。这表示夫妇彼此得到助力。内卦巽,说明处事和顺、合乎事理,是内在安守本分;外卦震,说明奋发有为,是外在尽到职责。这表示夫妇各有其德。九二、九三的刚爻与九五、上六的柔爻相应,柔爻也回应刚爻而不相违逆;初六的柔爻与九四的刚爻相应,刚爻也回应柔爻而不相忤逆。这表示夫妇同心。这些都是能够恒久的道理,也正是恒卦所以亨通而没有灾咎的原因。“利贞”并没有别的含义,只是说丈夫有丈夫的道,妻子有妻子的道,夫妇都希望长久守持自己的道,所以守正才有利。刚健运行而不停息,是天道;柔顺而有常,是地道。正因为守正,天地之道才能长久而不停息,何况夫妇,难道可以不守正吗?“利有攸往”是说刚柔各得其位,是恒久之道的终点;刚柔失位,是恒久之道的起点。还没有达到终点,先要有起点;有所前往,是希望由起点去求得终点。推究到极处,日月交替运行,正因为得到天道的运行,才能长久照耀天下;四时推移变迁,正因为随着阴阳的变化,才能长久成就万物。变化,就是上下两卦交换位置。圣人与日月相合而具有光明,与四时相合而合乎时序,长久守持自己的道;于是制定男婚女嫁的礼制,教导丈夫倡导、妻子随从的适宜之道,天下便都受到教化,形成风俗。这是说六爻各自得正而成为《既济》卦。然而,日月长久照耀,是天地恒久的表现;四时长久运行而成就万物,是万物恒久的表现。这些事迹可以看见,但其中的真实情状却都无法直接看见。只有观察圣人所恒久守持的道,才能知道天地万物的情状,也不过就是夫妇之情,同归于恒久罢了。这样还有什么不可见的呢?《象传》说:雷在上、风在下,这是恒卦。君子因此树立不可改变的准则。旧注说,雷与风虽然不断变化,但彼此配合却有常道;从卦象来说,这是对的。我认为,雷是震,象征乾开始与坤交合;风是巽,象征坤开始与乾交合。正因为彼此交合,乾坤才不断变化,天地才日日更新而无穷尽。所以卦名为恒,君子应当体会这一道理。对于天地的常经、古今共同的义理,也就是所谓一定的准则,应当卓然独立地守持其中;即使极大的富贵也不能使他迷乱,贫贱也不能使他改志,威武也不能使他屈服。这就是君子的恒道。初六:过分深入地守持恒道而自以为正,凶,没有什么有利的事。此爻与《咸》卦相覆,《咸》卦的上爻就是恒卦的初爻。彼此感应已经结束,建立家庭才刚开始;丈夫应当在外经营,妻子也应当在内勤勉,这才是恒常的正道。初六以柔居刚,位置不正,又从上面降到下面,越走越深入。若把这样做看成合乎恒道,便是只知道妇人应当深居闺中,却不知道妇女应当修治内务。这就有了“浚恒贞”的象。妇道如此,家事必然败坏。作为妻子固然凶,作为她的丈夫又有什么好处呢?《象传》说:过分深入地守持恒道而导致凶,是一开始就求得太深。过分深入地守持恒道,爻辞却说凶,是因为初六正处在建立家庭的开始,本来应当辅助丈夫治理家庭,却在尚未适宜归入家庭时,只求深入内处而不肯外出,家事因此荒废,怎么会不凶呢?九二:悔恨消失。

恒之九二,本咸之九五,原无悔者也。以覆而居下,失位不正,则有悔矣。幸在咸,在恒皆得中位,是妇人之克主中馈者也。虽以刚居柔,似有不正之悔,而刚以佐理,柔以持躬,适得其宜,悔可亡也。况往而居五,各得中正,又有其甚利者乎【此爻悔亡,有利,有攸往意】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九二应有悔,其悔亡者,以其在恒为中,覆咸亦为中,错益又为中,能久于中也。人能久于中,则无过不及之差矣,何悔之与有?九三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贞吝此卦言夫妇之道,上三爻皆属男,下三爻皆属女。初以柔而居下,性务深藏,是女徳之不及者也。二以刚而居中,克主中馈,是女徳之得中者也。三以刚而居上,性躁不果,又覆咸为憧憧往来,是女徳之太过者也。以阳刚太过之妇,上应上六震极过动之夫,岂能永谐琴瑟之好?其不恒也,非他也,乃其徳也。夫以重刚为妇徳,已非其宜,况互得大壮,有次且之性,抱触藩之思,以视九二之克主中馈者,不可羞乎?羞非二之所与,而三乗其上,二承其下,相形见绌,不啻二之与之也。占者若以此为正,则吝矣。象曰不恒其徳无所容也九三以过刚之性而不恒其徳,将欲求合于正应之上,而上不能堪;将欲近比于同体之二,而二不能受。直无所容其身也【所字指上下之位言】九四田无禽九四居震之初,长男也,下应于初六之长女,正宜各尽厥职,以循夫妇之恒道。乃二爻位皆不正,初既以深入于内者,无黾勉之勤;四复以壮往于外者,无经营之徳。妇既不妇,夫亦不夫,其不能以有成也,犹之震马田于大涂之上,而又值巽鸡之伏而不出,尚安能以有禽乎【震为马,为大涂,马动于涂上,田之象;巽为鸡,禽之象,为入,又无禽之象】其象如此,其占可知。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非其位,谓以刚居柔,非其所当居之位。犹田猎者,驰驱于大途之上,安所得禽也?六五,恒其徳【句】贞,妇人吉,夫子凶。六五居震之中画,是长男而有中徳者也。在本卦为中覆,咸为中错,益亦为中,是恒有其中徳者也。但能中者犹贵于能正,六五以柔居刚,虽中而不正,非尽善之徳可恒之道也。若覆而为咸,错而为益,以六居二,似得其正矣。然阳刚者,男子之性;隂柔者,女子之质。六五震男也,以震男而具女子之质,在妇人则吉,而夫子则凶矣,奚可哉【夫子,丈夫之称;震之象,妇人已嫁之名;巽之象】然则二非往而居五,五非退而居二,不可为恒久之道也。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爻辞“贞”字,向来俱连上句读,观象辞则“贞”字断,宜连下句读。四句一串説,下重下二句言妇人贞吉者,妇人从人道,在柔顺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故以柔居柔而吉也。若六五夫子也,为夫子之道,当以刚阳裁制事理之宜,若亦以柔居柔,是以夫子而从妇人之道,失丈夫之常,是以凶也。此六五之以柔居刚不正,固不可;即以柔居柔,虽正亦不可也。上六振恒凶【振之忍切】上六以柔居柔,与九三以刚居刚相应,在诸爻为得正者矣。但三妇也,上夫也。妇道主柔,而三反过刚;夫道主刚,而上反过柔。乖男女之性,违夫妇之常,何以能久?上六负震动之质,不甘其妇之壮,欲奋发于终以为常,而振其恒【此爻与初爻相对,初爻自上覆下,故曰浚;上爻自下反上,故曰振。又初爻巽体为入,入以下为极,故于初曰浚;上爻震体为动,动以上为极,故于上曰振】夫奋发有为,固丈夫之所宜,然震则必动,动则必变,两刚相敌,▯不相与,且变柔为刚,位又不正,更非可恒之道矣,能勿凶乎?夫妇之道,夫贵刚中,妇贵柔中。所谓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此夫妇之所以可恒也。此卦六爻无一善者,下三爻妇也,初以柔居刚,三以刚居刚,皆无柔顺之徳,故非凶则吝;二虽得中,然以刚居柔,亦非柔顺之正,故仅亡其悔,无吉与亨也。上三爻夫也,五以柔居刚,上以柔居柔,皆无阳刚之徳,故二爻皆凶;四虽有刚徳,而以刚居柔,亦非阳刚之正,故仅无凶咎而已。无一可恒者也。于此见夫妇之不易,而处夫妇者未可以庸行而忽之也。言外总有利贞,利有攸往意。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大无功,正破其振恒之见。言上六本隂柔之质,乃丈夫之无徳无才者,何能有所成就?彼以振动为恒,意谓变而为刚,将以成治家之功耳。不思已非克家之子,妇非主馈之人,即使变柔为刚,亦无功也。振何为哉【阳为大,大字指柔变刚言】

周易辨画卷十七

译恒卦的九二,本来是《咸》卦的九五,原本没有悔恨;由于相覆而居下,失去正位,便有了悔恨。幸好它在《咸》卦和恒卦中都居于中位,是能够主持家庭饮食内务的妇人。虽然以刚居柔,似乎有位置不正的悔恨,但刚可以辅助治理,柔可以持守自身,恰好合宜,所以悔恨能够消失。况且前往而居五位,各自得到中正,更有非常有利之处。《象传》说:九二的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九二本来应当有悔恨,但悔恨能够消失,是因为它在恒卦中居中,相覆后的《咸》卦中也居中,与《益》卦相错后仍居中,能够长久守持中道。人若能长久守持中道,就不会有过与不及的偏差,还会有什么悔恨呢?九三:不能恒久守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有人使他蒙受羞辱;即使守正也会有困难。此卦讲夫妇之道,上三爻都属于丈夫,下三爻都属于妻子。初六以柔居下,性情只求深藏,是妇德不足;九二以刚居中,能够主持家庭内务,是妇德适中;九三以刚居上,性情急躁而不能果断,又与相覆后的《咸》卦形成心意不定、往来不安的象,是妇德过分。这样一个阳刚过盛的妻子,上面又与震动达到极处的丈夫相应,怎么能够长久和谐?她不能恒久守持,不是别的原因,正是由于这种德性。以重刚作为妇德,本来就不合适,何况互卦为《大壮》,有迟疑徘徊、想要触碰藩篱的性情;与九二能够主持家庭内务相比,难道不值得羞惭吗?羞惭本不是九二所应承受的,但九三乘在九二之上,九二承在九三之下,彼此比较便显出不足,简直像是九二与九三共同承受羞辱一样。占问者若把这种状态当作正道,便会有困难。《象传》说:不能恒久守持自己的德行,是没有容身之处。九三凭借过分刚强的性情而不能恒久守德,想要与正应的上六结合,上六却不能承受;想要亲近同体的九二,九二也不能容纳。简直没有地方安置自身了。九四:田猎却没有捕获禽兽。九四居于震的初位,是长男;下方与初六的长女相应,本来正应各尽职责,遵循夫妇恒常之道。然而两爻的位置都不正:初六已经深入内处,却没有勤勉操持的劳苦;九四又以强盛之势向外行动,却没有经营外事的德行。妻子不像妻子,丈夫也不像丈夫,自然不能有所成就。这就像震为马、为大路,马在大路上奔走而有田猎之象,却又遇到巽为鸡、禽伏藏不出,怎么还能够捕获禽兽呢?卦象如此,占断也就可以知道了。《象传》说:长久处在不当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所谓不当的位置,是说以刚居柔,不是自己应当居处的位置。就像田猎的人奔驰在大路上,怎么能得到禽兽呢?六五:恒久守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则妇人吉祥,丈夫则凶。六五居于震的中爻,是长男而具有中和之德。在本卦中居中,相覆后的《咸》卦中居中,与《益》卦相错后也居中,所以是恒卦中具有中德的爻。但能够居中,还必须能够守正才可贵。六五以柔居刚,虽然居中却不正,并不是可以完全称善的恒久之道。若相覆成为《咸》卦、相错成为《益》卦,以六爻居二位,似乎得正。然而阳刚是男子的性质,阴柔是女子的资质。六五属于震男,却具有女子的资质,对妇人来说是吉,对丈夫来说便是凶,怎么可以这样呢?因此,九二不应前往居五,六五也不应退居二,这都不能成为恒久之道。《象传》说: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一生只顺从一个丈夫并至死不改;丈夫若依义制事,却因顺从妇人而凶。爻辞中的“贞”字,过去都与上句相连来读;从《象传》看,“贞”字应断开,连到下句读。这四句是一贯的意思。下两句说妇人守正而吉,是因为妇人遵循妇道,以柔顺之性从一而终,终身不改,所以以柔居柔而吉。若六五代表丈夫,丈夫应当以刚阳裁断事理的适宜;若也以柔居柔,便是丈夫反而遵循妇人的道路,失去丈夫的常道,因此凶。可见六五以柔居刚而不正固然不可;即使改为以柔居柔,虽然位置正,也仍然不可。上六:以震动来守持恒道,凶。上六以柔居柔,与九三以刚居刚相应,在各爻中算是得正。但九三是妻子,上六是丈夫。妇道以柔为主,九三却反而过于刚强;夫道以刚为主,上六却反而过于柔弱。违背男女的本性,背离夫妇的常道,怎么能够长久?上六具有震动的性质,不甘心自己的妻子强盛,想在最后奋发而把这种状态固定下来,于是以震动守持恒道。丈夫奋发有为,本来是适宜的;但震必然发动,发动就会变化,两个刚爻相互对抗,势必不能相互配合;况且把柔变刚,位置又不正,更不是能够恒久的道,怎么能不凶呢?夫妇之道,丈夫贵在刚健而居中,妻子贵在柔顺而居中。所谓男子在外安守正位,女子在内安守正位,这才是夫妇能够恒久的原因。此卦六爻没有一个完全合善:下三爻是妻子,初六以柔居刚,九三以刚居刚,都没有柔顺的德性,所以不是凶就是困难;九二虽然居中,却以刚居柔,也不是柔顺的正道,因此仅能消除悔恨,不能得到吉祥与亨通。上三爻是丈夫,六五以柔居刚,上六以柔居柔,都没有阳刚之德,所以两爻都凶;九四虽有刚德,却以刚居柔,也不是阳刚得正,因此只能做到没有凶咎而已。全卦没有一爻真正能够恒久。由此可见,夫妇之道并不容易,处在夫妇关系中的人不能把平常的行为当作无关紧要而忽视。言外总含有“利贞”“利有攸往”的意思。《象传》说:以震动守持恒道而处在上位,终究大无功。“大无功”正是破除把震动当作恒常的见解。意思是,上六本来是阴柔的资质,却是一个没有德行才能的丈夫,怎么能有所成就?他把奋发振动当作恒常,以为变成刚强之后就能成就治理家庭的功业,却没有想到自己本来就不是能够主持家庭的丈夫,妻子也不是能够主持内务的人;即使把柔变刚,也仍然不会有功。这样振动又有什么用呢?《周易辨画》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十八颍川连斗山撰遯▯【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遯徒逊切】遯属四阳,自为正解。但以卦义考之,姤卦一隂始生,初其主也。此卦二隂再生,则二其主矣。二既为主,则成卦之义自属二説。按遯字从豚从走,豚乃隂躁之物,善走者也。故姤之初曰“羸豕孚蹢躅”,豕即豚,蹢躅即走,孚蹢躅未走而预决其必走也。今又进一隂为倒震之艮,则蹢躅而走之时矣,故为遯。然二隂虽遯,而九五阳刚中正,尚能守其道而不枉,保其身以自全,此心犹可以亨。阳既可以亨,为二隂者可恃其方长之▯而凌逼于阳乎?以正自守焉可也。小利贞,乃戒二隂之辞。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当如字,长知两切】二隂上遯,而卦云亨者,言隂遯而阳犹可以得亨也。于何见之?卦中九五之刚,以中正而当尊位,有徳有▯,能屈其刚以就柔,而下应于二,不同其心而同其迹,与时行也。阳有此因时之妙用,此其所以能亨也。小利贞者,以隂浸而上长也。葢隂道主柔,义当退后,若隂一长,则阳一消,故欲其守正而勿长也。君子当遯之时,处遯之义,非有时中精义之学者,未能无失也。岂细故哉?此卦与临卦旁通,临以九二为主,故此亦以六二为主。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逺,▯万切】此传当与「刚当位而应」二句意相发明。上卦干,天也;下卦艮,山也。天体至大,而有山以处于其下,天方覆帱乎山,而山反似凌逼于天,此遯之象也。故卦名遯。君子观象,知小人之不可不逺也,以其恶之为害于已也。使待其恶之已着而谋之,则祸患成矣。唯当其恶之未露【恶字属小人,不属君子。葢六二虽是遯主,然其体中正,尚知应五正,不恶之象】其▯尚防,其党未盛,而早为之严备,则在我无可乘之衅,在彼无可入之隙,斯小人皆为所逺,亦如山之方止,而天已髙不可攀也。此君子处遯之道也。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此卦以二隂浸长得名,则遯应属六二,故五爻皆言遯,而六二独不言遯。二不言遯者,二为遯之主,所以示别也。五爻皆言遯者,遯乃二之名,所以着义也。二为遯初,在其后,遯之尾也。初六以隂柔不正而居此地,犹小人欲害君子而随其党也。夫隂虽足以消阳,然当此时,则隂尚微而阳尚盛,以微隂而敌盛阳,乃危道也。为初计之,唯动而之正,安处于下,勿用尾之,而有所往可也【勿用,艮止之象】此发明小利贞之义。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遯尾何以云厉?以阳虽渐消其▯尚盛。初以微隂而随之,是犯灾也【初应四往,则成坎。坎为血,为眚,故曰灾】若止而不往,动而守正,何灾之有?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胜,音升;説,吐活切】此爻即姤之羸豕,至此而蹢躅者,正遯之主也。隂道浸长,阳道浸消,倘更进一隂,则为否矣。九五与二相应,非以艮手持巽防而执之,则脱然而去,君子之贞将大有不利。然而执之之道,亦不必亲与为竞也。下卦之本体为离,离牛也。二以中居之,黄牛也【黄中色】离体而去其半,仅存一阳,则黄牛之革也。执之用此,则覊縻有道,固结有力,彼蹢躅之豕,亦将驯而服之,莫之能脱矣【兑为毁折,脱之象,今兑口向下,莫能脱之象】九三与二切比,实有▯于是,用者五用之也。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执用黄牛者,以牛革至坚,以此执之,将以固二之志,使不浸阳也【卦互长坎,二亦有志象】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畜,许六切】六二,遯之主也。九三以艮主,切与之近,则捍其进以卫众阳者,三之任也。故于二见为艮手之执者,于三仍见为巽防之系。然九三以将消之阳,岂能拒方长之隂?不过柔服之覊縻之,暂缓其▯而已。倘任其重刚之性,系之过甚,而至于有疾【巽为躁卦,有过甚之义;倒兑为毁折,有疾之象】则非与时偕行之道,而伤于厉矣。夫三为艮体门阙也,二隂在下,阍寺也【皆见説卦】初六以柔居刚,不过如仆役之臣;六二以柔居柔,不过如婢媵之妾。三纳之门阙之中而畜之,则系既不失于太寛,而畜亦不失于太严。彼蹢躅之豕,不惟不为我害,而反为我用矣,而岂不吉乎?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惫,蒲拜切】系遯而云厉者,驭隂之道,贵乎得中。若使之有疾而至于惫,则过矣,故云厉也。畜臣妾吉者,以阳消隂长之际,不可以行剪除之大事,故慈以畜之,始可▯吉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好,呼报切;否,音鄙】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十八。颍川连斗山撰。遯卦【艮下乾上】。遯:亨,小利贞。遯卦属于四阳卦,本来可以从阳为正面解释。但考察卦义,《姤》卦一阴开始生长,初爻是它的主爻;此卦第二个阴爻再次生长,所以六二是它的主爻。既然六二为主,成卦的含义自然应从六二来说明。“遯”字从“豚”、从“走”;豚是阴躁之物,善于奔走。所以《姤》卦初爻说“羸豕孚蹢躅”,豕就是豚,蹢躅就是走;说“孚蹢躅”,是尚未奔走,先断定它必然奔走。现在又增加一个阴爻,成为倒震之艮,正是蹢躅而奔走的时候,所以叫遯。然而两个阴爻虽然退遯,九五阳刚中正,仍能守持自己的道而不屈枉,保全自身,所以阳道仍然可以亨通。阳道既然可以亨通,两个阴爻难道可以倚仗自己正在增长的势力去凌逼阳爻吗?只要守正自持就可以了。“小利贞”是告诫两个阴爻的话。《彖传》说:遯卦亨通,是说退遯也能亨通。刚爻处在正位而与之相应,是能够顺应时势而行动。“小利贞”,是因为阴气渐渐增长。遯卦所代表的时势和道义,意义真是重大啊!两个阴爻向上退遯,卦辞却说亨通,是说阴爻退遯,而阳爻仍然可以获得亨通。这从哪里可以看出?卦中的九五刚爻以中正之德居于尊位,有德有势,能够屈抑刚强而接近柔爻,向下与六二相应;它们心意虽不相同,行动形迹却相同,能够随时势而行动。阳爻有这种因时制宜的妙用,这就是它能够亨通的原因。“小利贞”,是因为阴气渐渐增长而向上发展。阴道以柔为主,按道理应当退后;阴气一旦增长,阳气便会消减,所以希望它守正而不要继续增长。君子处在遯的时势,行遯的道义,若不是具有通晓时中精义的学问,也难免有所失误。这岂是小事?此卦与《临》卦旁通,《临》卦以九二为主,所以此卦也以六二为主。《象传》说:天下有山,就是遯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严加防备。这一传应当与“刚当位而应”两句相互发明。上卦乾是天,下卦艮是山。天空的形体极其广大,山却处在天下面;天正覆盖山,山反而好像凌逼天空,这就是遯的象,所以卦名为遯。君子观察卦象,知道小人不可不远离,是因为小人的恶行会对自己造成危害。如果等到小人的恶行已经显著才设法对付,祸患就已经形成。应当趁小人的恶行尚未暴露、势力还可防范、党羽尚未壮大时,及早严密防备;这样自己没有可供小人乘隙的破绽,小人也没有可以侵入的空隙,于是小人都被远离了,就像山刚刚停止不动,而天已经高不可攀。这就是君子处遯的道理。初六:退遯落在最后而有危险,不要有所前往。此卦因为两个阴爻渐渐增长而得名,所以“遯”应当指六二;因此五个阳爻都说“遯”,唯独六二不说“遯”。六二不说“遯”,是因为六二就是遯卦的主爻,用来显示区别;五爻都说“遯”,是因为遯是六二所代表的名称,用来彰显卦义。六二是遯的开始,初六处在它后面,所以是遯的尾部。初六以阴柔而处不正之位,好比小人想要伤害君子而追随其党羽。阴气虽然足以消减阳气,但此时阴尚微而阳尚盛,以微弱的阴气去对抗强盛的阳气,是危险的道路。替初六打算,只有行动而趋于正道,安处在下,不要跟在后面追随,也不要有所前往,才可以。这是在阐明“小利贞”的意思。《象传》说:退遯落在最后而有危险,只要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遯在末尾为什么说有危险?因为阳气虽然逐渐消减,势力仍然强盛。初六以微弱的阴气跟随它,就是自取灾祸。若停止不前,行动时守持正道,又有什么灾祸呢?六二:把它抓住,用黄牛皮制成的皮带捆缚它,没有人能够使它脱开。此爻就是《姤》卦中那头羸弱的猪,到这里已经蹢躅欲走,正是遯卦的主爻。阴气渐渐增长,阳气渐渐消减,假如再增加一个阴爻,就会成为《否》卦。九五与六二相应,如果不是用艮的手抓住它、用巽的防范阻止它,它就会脱身而去,君子的守正将大为不利。不过,抓住它的方法也不必亲自与它争斗。下卦的本体是离,离象为牛;六二居于中位,就是黄牛。离体去掉一半,只剩一个阳爻,就是黄牛的皮。用这种皮来捆缚,就能以适当的方法羁縻它,牢固而有力;那只蹢躅欲走的猪也将被驯服,没有办法逃脱。九三与六二紧密相邻,实际上也有类似的意义;“用”字是说九五使用这种方法。《象传》说:抓住它而使用黄牛皮,是为了坚定它的意志。抓住它而使用黄牛皮,是因为牛皮最为坚韧;用它来捆缚,是要坚定六二的意志,使它不再继续增长而消减阳气。九三:系住退遯者,有疾病而危险;收纳臣仆和妾,吉。六二是遯卦的主爻。九三以艮为主,紧紧靠近六二,阻挡它继续前进、保护众阳,是九三的职责。所以在六二处看作艮手抓住,在九三处仍看作巽的防范和系缚。然而九三只是将要消退的阳气,哪里能够拒绝正在增长的阴气?不过是柔和地使它服从、加以羁縻,暂时缓和它的势力罢了。若任凭九三重刚的性情,把它捆缚得过分,以至于使它受伤,就不是顺应时势而行的道理,反而会陷于危险。九三属于艮体,是门阙;下方两个阴爻像守门的阍寺。初六以柔居刚,不过像仆役之臣;六二以柔居柔,不过像婢女和陪嫁之妾。九三把它们收纳在门阙之中,使系缚不至于太宽松,收纳也不至于太严厉。那只蹢躅欲走的猪不但不会伤害我,反而可以为我所用,难道不是吉吗?《象传》说:系住退遯者而说有危险,是因为使它受伤而疲惫不堪。收纳臣仆和妾而吉,是因为不能用来办理大事。系住退遯者而说危险,是因为驾驭阴气贵在得中;如果使它受伤而疲惫,就是过分了,所以说危险。收纳臣仆和妾而吉,是因为正值阳气消退、阴气增长之际,不可以进行剪除阴气的大事,所以以慈和的方式收纳它,才可以获得吉祥。九四:喜爱退遯,君子吉,小人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