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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三十八

周易辨画卷三十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83–187 段

圣人忧患天下,以其吉不知趋,凶不知避也。然趋避之道,不在于临事之占筮,而在于平日之进修。故随举九卦之名,以示其例。如上干下兑之卦名履,人之修德,其始必有所凭藉。履卦之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即修德者凭藉之基也【九德皆指刚以柔履,刚柔爻在下,故曰徳之基】上地下山之卦名谦,人之修德,其继必有所操持。谦卦之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即修德者操持之柄也【坤为柄,艮为手,以刚下柔,故为徳之柄】上坤下震者复也,人欲全其天德之本,然不植其根,则枝叶无自而生。彼复之一元下始,天心可见,非崇德之本乎【坤为地震为木,木在地中,故曰徳之本】上震下巽者恒也,人欲保其天德之固,然不坚其操,则纷华易防其守。彼恒之雷风相与,立不易方,非立德之固乎【雷厉风行,卓立不易,故曰徳之固】人欲修德,害德者不可以不除。若如上艮下兑之损卦,惩忿窒欲,则害徳者去矣,是损乃所以修德也。人欲裕德,则畜徳者不可以不备。若如上巽下震之益卦,迁善改过,则畜德者备矣,是益乃所以裕德也。若夫上兑下坎之卦名困,人当穷阨于徳,每患不能辨。彼困之刚掩不失其所亨,非德之辨欤【操心危,虑患深,故曰德之辨】上坎下巽之卦名井,人在下位施德,每患于无地。彼井之静深养焉而不穷,非德之地欤【井养万民,地养万物,其义一也。卢氏曰基与地有别,基小而地大,基是初起脚跟积累可由此而上,地是凝成全体施用之妙,皆由此而出也】至于上防下防之卦,仍名为防。防者柔顺卑下而善入者也,人不能深入乎义理,处事何以能断。若防之善入,直如利刃之割,正布帛随其长短而皆能裁成于至当,非德之制而能若是哉【深入义理,遇事能断,故曰德之制】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防称而隐【易以防切,长丁丈切,称尺正切】此节向止説得九卦之善而已。今玩九句中各着一而字,明明是合上下两卦以释一卦。与诸卦彖传一例合而证之,自见。上节以字义释卦名,此节以两体释卦名。履卦兑悦于刚为和,使和而失于流,则非至矣。而干体刚健,能不失于流,是和而至也。谦卦山高于地为尊,使尊而为其所掩,则不光矣。而坤体卑顺,不能掩其高,是尊而光也。复卦一阳初生为小,小则乱于众隂而难辨。而坤体以顺而行,又何其能辨也。恒卦震为决躁,必杂杂则扰于纷纭而生厌。而防体委曲善入,又何其不厌也。损卦浚兑泽之深以上升,是为先难。先难者其后必不易。而艮体高出,又何其易乎。益卦奋震动之才以进德,自必长裕。长裕者近于虚设,而防入无疆,又何至于设乎。困卦坎防于下,疑为穷矣。而兑体和悦,则穷而能通也。井卦防入于下,似居其所矣。而坎体上行,则居而能迁也。至于防卦隂性善入,能随事以顺理,因时以制宜,于德为称。然其阳刚外覆,又使人无形迹之可见,称而隐焉。九卦之体,何其善哉。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逺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防以行权【和行下孟切,逺于万切】此节以九卦之用释卦名,德体于身者为行,行易失之乖戾,则用履以和之;德见于品节为礼,礼易至于严肃,则用谦以制之。择善者,入德之始事,则用复以自知而择之;固执者,进德之终事,则用恒以一德而执之。人欲,德之害也,用损以逺之焉;天理,德之利也,用益以兴之焉。不知命之当安,未免怨天,用乎困之亨通,则可以寡怨;不知性之当尽,不能徙义,用乎井之静深,则可以辨义。此皆脩徳之常经也。若事当变通,不可以常经执者,则用防以行权。即一卦名,而其为益已如此。学者即其名而体騐之,天下无忧患之事矣。右第七章易之为书也,不可逺。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逺如字,上时掌切】上二章言卦名,此与下二章皆言卦爻,而并及其辞,故三章皆以「易之为书」也句作起。易之为书,隂阳变化,最为难测,人或疑其为逺,不知其书祗为趋吉避凶而作,皆切于民生日用之常,不可求之于逺也。即卦爻之书观之而已,在矣【向以逺作去声,谓其不可离,义亦可通,但与下文不甚亲切。苏氏轼谓其可以指见口授,不当索于文辞之外,更与末节对针】故虽易书之中,其为道也,屡屡迁移不居一所,周流于六虚之间【初二三四五上为六位,而六位之上刚柔上下交错往来,却无一定,故为六虚】或自上降下,或自下升上而无常,或刚变为柔,或柔变为刚而相易,不可执之为典常要领,唯其无常相易,变之所趋而已。

译圣人为天下的忧患而忧虑,是因为人们不知道趋向吉祥,也不知道躲避凶险。然而趋避的道理,不在事情临头时才占筮,而在平日的进德修业。因此随意举出九卦的名称来显示例子。上乾下兑的卦叫履,人修养德性,开始时必定有所凭借。履卦上天下泽,名分确定而不可改变,这就是修德者的根基【九卦都指以刚御柔、以柔践履,刚柔之爻在下,所以说是德的根基】。上地下山的卦叫谦,人修养德性,继而必定有所操持。谦卦减损多余、补益不足,使事物相称而公平施与,这就是修德者操持的把柄【坤为柄,艮为手,以刚居柔之下,所以是德的把柄】。上坤下震是复。人想要保全天德的根本,如果不培植根基,枝叶就无从生长。复卦一阳在下初生,天心由此可见,难道不是崇德的根本吗【坤为地,震为木,木在地中,所以说是德的根本】?上震下巽是恒。人想要保持天德的坚固,如果不坚定操守,纷华外物很容易妨碍守持。恒卦雷风相互配合,树立自身而不改变方向,难道不是立德的坚固吗【雷厉风行,卓然树立而不可改变,所以说是德的坚固】?人想要修养德性,就不能不除去损害德性的东西。比如上艮下兑的损卦,能够惩治愤怒、抑制欲望,损害德性的东西就除去了,这就是损卦用来修德。人想要使德性充裕,就不能不完备蓄养德性的条件。比如上巽下震的益卦,能够迁善改过,蓄养德性的条件就完备了,这就是益卦用来充裕德性。至于上兑下坎的卦叫困,人处在德性困穷的境地,常常忧虑不能辨别。困卦刚爻被遮蔽却不失其通达,难道不是德的辨别吗【因为操心谨慎、深思忧患,所以说是德的辨别】?上坎下巽的卦叫井,人处于下位来施行德性,常常苦于没有立足之地。井卦安静而深,能够滋养万物而不穷竭,难道不是德的处所吗【井养活万民,土地养育万物,道理相同。卢氏说:根基与处所不同,根基小而处所大;根基是最初站稳脚跟、逐步积累,可以由此向上;处所是凝聚成完整整体、施用其中的妙处,都是由此产生】。至于上巽下巽的卦,仍命名为巽。巽是柔顺、谦下而善于深入的意思。人如果不能深入义理,处理事情怎么能够决断?像巽卦这样善于深入,正如利刃切割,正好能随着布帛的长短而裁制得恰到好处,难道不是德的裁制才能如此吗【深入义理,遇事能够决断,所以说是德的裁制】?履和顺而能达到中正,谦卑下而尊贵并且光明,复虽然微小却能辨别事物,恒虽杂处却不令人厌倦,损开始艰难而后来容易,益不断增长充裕而不造作,困处于穷困却能通达,井安居其所却能够迁移,巽顺应事物而恰当却含藏不露【“易”音以防切,“长”音丁丈切,“称”音尺正切】。前一节只是说九卦的善处。现在玩味这九句话,每句都用一个“而”字,明显是在合上下两卦来解释一卦。这与各卦《彖传》的体例相合,互相印证就可以看出。上一节依据字义解释卦名,这一节依据上下两体解释卦名。履卦中,兑以柔悦对待刚健而为和;如果和顺而流于放纵,就不能达到中正。但乾体刚健,能够不流于放纵,所以是和而能至。谦卦中,山高于地而为尊;如果尊高反被自己的形势遮蔽,就不能光明。但坤体卑顺,不能遮蔽山的高,所以是尊而光。复卦一阳初生而微小,微小便容易混杂在众阴之中而难以辨别。但坤体顺势而行,又怎么会不能辨别呢?恒卦震为决断躁动,必然纷杂;纷杂就会被纷纭扰乱而令人厌倦。但巽体曲折而善于深入,又怎么会令人厌倦呢?损卦深入兑泽之下而向上升,是开始艰难;开始艰难,后来必然容易。但艮体高出,又怎么会不容易呢?益卦振奋震动的才能来增进德性,自然会日益充裕;不断增长充裕似乎接近于虚浮造作,但巽的深入没有边际,又怎么会造作呢?困卦坎在巽下,似乎陷于穷困;但兑体和悦,所以穷困而能够通达。井卦巽深入下方,似乎安居其所。但坎体向上运行,所以能够安居而又迁移。至于巽卦,阴性善于深入,能够随事顺应道理,因时制宜,在德性上是恰当的。然而阳刚之体覆于外,又使人看不见明显形迹,所以恰当而含藏不露。九卦的卦体,是多么完善啊!履用来使行为和顺,谦用来裁制礼,复用来使人自知,恒用来专一德性,损用来远离祸害,益用来兴起利益,困用来减少怨尤,井用来辨明义理,巽用来施行权变【“和行”音下孟切,“远”音于万切】。这一节依据九卦的作用来解释卦名。德性体现在自身就是行为;行为容易失于乖戾,所以用履来调和它。德性表现为品节就是礼;礼容易流于严肃峻急,所以用谦来节制它。选择善行,是进入德性的开始,所以用复来使人自知并作出选择;坚定持守,是进德的最后一步,所以用恒来专一德性而坚持。人的欲望是德性的祸害,用损来使它远离;天理是德性的利益,用益来使它兴起。不知道命运应当安然承受,就难免怨天;用困卦的通达之义,便可以减少怨尤。不知道本性应当尽力扩充,就不能迁移到义;用井卦的静深之义,便可以辨明义理。这些都是修德的常道。若事情需要变通,不能拘守常道,就用巽来施行权变。只看一个卦名,它所带来的益处就已经如此之多。学者从卦名入手去体察验证,天下便没有值得忧患的事情了。以上是第七章。《易》作为一部书,不能离弃。它所体现的道不断迁移,变化运动而不固定,周流于六个虚位之间,上下没有常定,刚柔相互变易,不能把它当作固定的典常和要领,只能随着变化所趋而行【“远”依本字读,“上”音时掌切】。前两章说卦名,这一章和下面两章都说卦爻,并且涉及卦爻辞,所以三章都以“《易》作为一部书”开头。《易》书讲阴阳变化,最难测度,人们或许疑惑它高远难及,却不知道这部书只是为了趋吉避凶而作,完全切合民众日常生活的常道,不能到遥远玄妙处去求它。只要从卦爻之书本身观察,意义就在其中【过去把“远”读作去声,说成不可离弃,意义也可以讲通,但与下文不太贴切。苏轼说,这句话可以指向口头传授的内容,不应到文辞之外去寻找,且与末节相照应】。因此,即使《易》书所体现的道不断迁移,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周流在六个虚位之间【初、二、三、四、五、上是六个位次,六个位次上的刚柔上下交错往来而没有定处,所以称为六虚】,有时从上而下降下,有时从下而升上,没有固定;有时刚变为柔,有时柔变为刚而彼此变易,不能执着地把它当作固定的典常和要领,只随变化所趋而行。

道之屡迁,固如此【前言卦名,妙在杂而不越;此言卦辞,妙在变而有常;此节乃开説以起下文,所以申不可逺之意,谓是言易道之变化,殊失本防】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茍非其人,道不虚行。然道虽屡迁,而其自内卦而出于外,自外卦而入于内,皆有一定之法度,非可以意为出入也【如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刚柔相应,始可以出入,他爻不能出入,不应亦不能出入】故当其入,则在外者必不贞而得凶;当其出,则在内者必不当而取吝,使人皆凛然惧之而不敢犯。然亦不徒使惧而已,又能明于事之可忧患与所以致忧患之故,而提命谆切,使人无有师保之严惮,直如父母之慈爱,易辞之亲切如此,尚可于逺求之乎?人于学易之初,诚由彖爻之辞而玩索之,更于一定之方而揆度之【卦爻定例为方,如下卦所云是也】则道虽屡迁,不可为典要,而亦既有典而可守,有常而可循矣。茍非切实体道之人,谓辞为圣人之糟粕,而欲索之于▯▯虚无,则道非辞不显,岂能以虗行哉?此所以不可求之于逺也【茍非其人二句,向以人能▯道为训,指其人为非神而明之之人,与章意不贯】右第八章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惟其时物也。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要一遥切,下俱同《易》以防切,夫音扶】此章承上率辞揆方,既有典常而言,盖示人以学易之法也。易之为书也,有彖有爻。彖者,材也,推原于卦之所由始,要归于卦之所由终,合全卦之义以为质也【质如义以为质之质,如画之有地也】爻者,效天下之动者也。隂阳之位各三,或以刚居刚,以柔居柔为当位,或以刚居柔,以柔居刚为不当位,交错杂陈,则唯其随时以为物也【时谓初二三四五上之时,物谓阳奇,隂偶二画之物】是以其初爻乃一卦之縁起,其体未成,其理未着,最为难知。何也?以其为全卦之本,如观木者在下之根本难见也。其上爻则全卦已竟之局,其体已成,其理已着,较为易知。何也?以其为卦之末,如观木者在上之枝叶易见也。唯其难知,故圣人当日作易,于初爻之辞犹烦推拟,至于其上之卒,第因初爻之辞以成其终而已【或谓如干初拟其阳在下曰潜龙,至于上则直谓之曰亢龙,是固然已然,六十四卦中初爻多统举全卦之防,上爻多摠收全卦之义,其难易又不可以不知也】若夫初上二爻之间,杂居隂阳之时物,所以撰述八卦之德【如健顺动入之类】辨别六爻之是与非者也【中正则是,不中正则非】茍非合中四爻正体互体而并观之,则所以撰之辨之者不能备卦中之蕴也【如水雷屯卦内有动之德,外有防之德,此正卦之撰德也。二四互坤有顺之德,三五互艮有止之德,此互卦之撰德也。如地天泰卦九居二,六居五则非,二应五,五应二则是,此正卦之是与非也。二互四为兑,各退一位,三互五为震,各进一位,其中亦各有是非也。即卦爻本辞取互者亦多,如地水师卦二互为震,六五则曰长子帅师,长子者互震之二也。地山谦卦三互为坎,初爻则曰用涉大川,大川者互坎之三也】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噫,于其切;知者,音智;思,息吏切;胜,音升】夫质也,时物也,初上与中爻也。其典常已歴歴如睹矣,岂必待彖爻之辞而后可知哉?噫!亦惟要求于卦画之中,凡天道之盈虚为存亡,人事之得失有吉凶,则即其刚柔所居之位,或正或否,亦略可知矣。况彖爻之辞又如是其彰明较着乎?故知者不但备观于六爻之辞,第观于彖卦之辞,而趋吉避凶之思己过其半焉。盖彖为纲,爻为目,纲举则众目张;彖为权,爻为物,权审则物数定,其理然也【如屯以初为候,蒙以二为师之类,彖辞已浑括其象,爻辞特实指其爻。夫子于彖象传中已逐卦以示人矣,于此又撮其要而切言之。而解易者犹谓文王有文王之易,周公有周公之易,孔子又有孔子之易,何也】然而天下之知者能有几人?则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之中爻诚不可以不备也。试以正体与互体言之,二与四皆隂,皆能为顺承之业,其功同也,而所居之位一内一外,则有异。

译道不断迁移,本来就是这样【前面说卦名,妙处在于纷杂而不越界;这里说卦辞,妙处在于变化而有常道。这一节是开头的说明,用来引起下文,申明不可到遥远处求《易》的意思;如果把它说成《易》道的变化,就完全失去了本来的防范】。它的出入都有法度,使人在外在与内在之间懂得戒惧。它又明白说明忧患及其成因,使人没有师长和保傅那样的严厉畏惧,却像面对父母一样亲切。开始依循它的言辞,并揣度其中的方向。既然有一定的典常,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就不会凭空运行。然而,道虽然不断迁移,从内卦出来到外卦、从外卦进入内卦,都有一定的法度,不能任意出入【如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刚柔相应,才可以出入;其他爻不能出入,不相应的也不能出入】。所以当它进入时,处在外面的爻必然失正而得到凶;当它出来时,处在里面的爻必然失当而招致吝,使人都凛然恐惧,不敢触犯。然而它也不只是使人恐惧而已,还能明白说明事情值得忧患之处以及导致忧患的原因,反复恳切地告诫人,使人不必像面对师长和保傅那样严肃畏惧,简直如同面对慈爱的父母。《易》辞如此亲切,难道还可以到遥远处去求吗?人开始学习《易》时,如果确实从《彖传》《爻辞》中玩味探索,又在一定的方向上揣度【卦爻的固定法则就是方向,如下卦所说的情形】,那么道虽然不断迁移、不能执为固定要领,却也已经有典常可以遵守,有常道可以循行了。如果不是切实体现此道的人,把卦辞说成圣人的糟粕,却想在玄妙虚无之处寻找,那么道没有卦辞便不能显现,怎么能凭空运行呢?这就是不能到遥远处求取它的原因【“如果不是这样的人”两句,过去按“人能弘道”来训解,把“其人”指作不能神而明之的人,与本章意思不相贯通】。以上是第八章。《易》作为一部书,推究一卦的起始,归结一卦的终点,以全卦之义作为根本。六爻彼此错杂,只是随着时位而成为不同的事物。初爻难以知晓,上爻容易知晓,因为它们分别是卦的根本和末端。初爻的辞只是拟议说明,最后在上爻处完成其终局。至于错杂事物、铺陈德性,辨别是非,如果不考察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要”音一遥切,下面同;“易”音以防切;“夫”音扶】。这一章承接上文“依循卦辞、揣度方向,既有典常”的说法,是在向人说明学习《易》的方法。《易》作为一部书,有彖辞,也有爻辞。彖辞就是全卦的材料,推究卦的起始,归结卦的终点,合全卦的意义作为根本【“质”与“以义为质”的“质”相同,如同卦画有土地作为根基】。爻辞则是效法天下万物运动的。阴阳的位置各有三处,有时刚居刚位、柔居柔位而为当位,有时刚居柔位、柔居刚位而为不当位,交错排列,只是随着时位而成为不同的事物【“时”指初、二、三、四、五、上六个时位;“物”指阳奇、阴偶两种爻画】。因此,初爻是一卦的缘起,卦体尚未形成,道理尚未显明,最难知晓。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全卦的根本,就像观察树木时,下部的根本很难看见。上爻则是全卦已经完成的局面,卦体已经形成,道理已经显明,所以较容易知晓。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卦的末端,就像观察树木时,上面的枝叶容易看见。正因为初爻难知,所以圣人当初作《易》时,对初爻的辞还要反复推拟;到了上爻的结尾,只是依据初爻的辞来完成全卦的终局而已【有人说,如乾卦初爻拟其阳在下为“潜龙”,到了上爻便直接说“亢龙”,固然如此。但六十四卦中,初爻多总括全卦的关要,上爻多总收全卦的意义,这种难易也不能不知道】。至于初爻、上爻之间,阴阳错杂而处于不同的时位和事物之中,用来铺陈八卦的德性【如健、顺、动、入之类】、辨别六爻的是非【中正就是是,不中正就是非】。如果不把中间四爻的正体、互体合起来观察,那么所铺陈和辨别的内容就不能完备地呈现卦中的蕴含【如水雷屯卦,内有震动之德,外有巽入之德,这是正卦所铺陈的德性。二爻与四爻互成坤,有顺的德性;三爻与五爻互成艮,有止的德性,这是互卦所铺陈的德性。又如地天泰卦,九居二、六居五就是不当位;二应五、五应二就是当位,这就是正卦的当与不当。二爻与四爻互成兑,各自退一位;三爻与五爻互成震,各自进一位,其中也各有当与不当。即使卦爻本身的爻辞取互卦之象的情况也很多。如地水师卦,二爻互成震,六五便说“长子帅师”;长子就是互震的二爻。地山谦卦,三爻互成坎,初爻便说“用涉大川”;大川就是互坎的三爻。唉!即使只要求考察存亡吉凶,那么安处其中的道理也可以知道了。聪明的人观察彖辞,思考趋吉避凶的道理就已经过半了。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的善处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恐惧,因为四爻接近君位。柔顺之道,不利于处在远位;它的要旨在于没有咎害,它的作用在于柔而得中【“噫”音于其切;“知”音智;“思”音息吏切;“胜”音升】。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这是贵贱等级的差别。柔居其位便危险,刚居其位便能胜任吗?所谓根本、时位和事物,就是初爻、上爻以及中间各爻。它的典常已经清清楚楚,仿佛可以看见,难道一定要等到看了彖辞、爻辞之后才知道吗?唉!只要从卦画中寻求,凡是天道的盈亏所表现的存亡、人事的得失所表现的吉凶,那么根据刚柔所居的位置是正还是不正,也大致可以知道。何况彖辞、爻辞又如此明显清楚吗?所以聪明的人不只是把六爻的辞全部看一遍,只要观察彖辞,关于趋吉避凶的思考就已经超过一半了。因为彖辞是纲,爻辞是目,纲举起来,众目就张开;彖辞是权衡,爻辞是具体事物,权衡审定,事物的轻重数量就确定了,道理就是这样【如屯卦以初爻为候,蒙卦以二爻为师之类,彖辞已经总括其象,爻辞只是具体指明其中一爻。孔子在《彖传》《象传》中已经逐卦向人显示,在这里又撮取要旨而切实说明。可是解释《易》的人还说文王有文王的《易》、周公有周公的《易》、孔子又有孔子的《易》,为什么呢】。然而天下有知的人能有几个?所以,错杂事物、铺陈德性、辨别是非的中间各爻,实在不能不完备考察。试从正体和互体来说,二爻和四爻都是阴爻,都能完成顺承的功业,功用相同;但所居位置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便有差异。

唯有异,故其善亦异。二多誉,四则多惧,何也?近君者有逼上之嫌,四唯近五,故战兢而多惧也。柔之为道,非依刚不能自立,似不利于逺二,逺于五,其要归反得以无咎,以其用柔得中,君臣合德故也。三与五皆阳,皆能立刚大之业,其功亦同也,而所居之位一上一下,则有异。唯有异,故三则多凶,五则多功,何也?五为君而贵,乾纲独握;三为臣而贱,职无专成,其等然也。此二位者,大抵以柔居之则不称量而危厉,以刚居之则克胜任而吉亨也。此皆易之典常,可近取而不可逺求者也【按“柔危刚胜”二句,诸讲多有回防,或谓指三,或谓指五,或谓三五并指,更有谓合二四、三五而均指之者,其意摠因卦中六五多柔而不危故耳,不知卦中凡六五吉亨之占俱以应爻、比爻相易言,非本爻自有此占也,辨已见于卦爻辞中】右第九章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当得浪切】前章于一卦六爻既分而释之,故此章于一卦六爻复合而赞之。易之为书也,真广无不容,大无不包,纎悉无所不备也。盖大生莫如天道,而干能大生,是天之道,易书有之焉。纎悉莫如人道,而中爻能备纎悉,是人之道,易书有之焉。广生莫如地道,而坤能广生,是地之道,易书有之焉。此三者,以其体而言,则曰三极;以其用而言,则曰三才也。然使三才各一则独而无对,天亦不生,地亦不成,人亦混淆而不分。必兼此三才而两之,天人地各有一隂阳,然后其道全而不偏,故易于三画之卦重而为六也。夫六,岂有他道哉?犹是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三才之道而已。是道也,非固执而不化,拘守而不移者也,又各有其变动焉。如前所云,刚柔相易,即变也;上下无常,即动也。变动多因于彼此之相交,故名曰爻。然爻又非混杂而无纪,又各有其等。如前所云,三五异位则贵贱之等也,二四异位则逺近之等也。等因于竒耦之定体,故名之曰物。然物以等而分,亦以杂而乱,或为奇画之阳物,或为耦画之隂物。二物相杂于六位之中,如▯黄之色间,则名之曰文。使文而各得其当,则有吉无凶,吉凶亦无自而生。惟同此文而有阳或居于隂,隂或居于阳之不当,则当者有得,不当者有失,而吉凶生于其间。于是乎圣人有辞矣,故下文遂专言圣人之辞【诸家多谓不当不以爻位言其意,盖以卦中亦有当位而不吉,不当位而反吉者,不知天下之动贞夫一,当位即贞,不当位即不贞。贞者必吉,不贞者必凶,无二理也。卦中所言或指刚柔相易,或是上下相应,或是辞在本爻义在他处,细心思之自见,不得执文字以求易也】右第十章易》之书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易以防切,要一遥切】上三章言卦爻,而结之以吉凶。生吉凶者,圣人所系之辞也。故此章遂言圣人之辞。《易》道之兴,以时,当殷末世、周盛德之时。以事,则文王与纣之事也【如小畜与履、师与比等卦是也】惟其时事若此,故天下之人皆习于盘乐、怠傲,有吉而不知趋,有凶而不知避。圣人忧之,故其所系之辞,皆危悚之辞。其有以危亡存心者,理当得平辞,即系之以吉,若使之平。其以慢易存心者,理当致倾辞,即繋之以凶,若使之倾【上「危」字以卦辞言,下「危」字以人心言,合两「使」字,正见可危处】其道无所不有,包藏甚大,近而一身酬酢,逺而天下国家,凡百事物,无有外此而废之者。圣人为此,不过欲人惧以终始,常以危亡为虑,勿以慢易为懐,归于无咎而已。此《易》辞教人之道也。夫子以《诗》教人曰「无邪」,以《易》教人曰「无咎」。无咎由于无邪,无邪求其无咎,其意一而已矣。右第十一章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能説诸心,能研诸侯之【侯之二字朱子以为衍文,然前人竟有作诸侯解者,按之无理,宜从朱子】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夫音扶,行下孟切;易以防切;説音悦;亹亾伟切;与音预】

译正因为位置不同,所以它们的善处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恐惧,为什么呢?接近君位便有逼近上位的嫌疑,四爻只是接近五爻,所以战战兢兢而多有恐惧。柔顺之道若不依靠刚健便不能自立,似乎不利于远离二爻、远离五爻;但它的归宿反而能够没有咎害,因为柔而得中,君臣合德。三爻与五爻都是阳爻,都能建立刚大之业,功用也相同;但所处位置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便有差异。正因为位置不同,所以三爻多凶,五爻多功,为什么呢?五爻是君位而尊贵,独掌乾纲;三爻是臣位而卑贱,职权不能专断成事,这就是等级差别。这两个位置,大抵以柔居之就不能胜任而危险,以刚居之就能胜任而吉祥通达。这些都是《易》的典常,是可以就近取证、不能到遥远处寻求的道理【考察“柔危刚胜”两句,各家多有曲折回护,有的说指三爻,有的说指五爻,有的说三、五并指,还有的说连同二、四、三、五一起指;其意思总是因为卦中六五多为柔爻而不一定危险。不知道卦中凡是六五爻的吉亨判断,都是依据应爻、比爻的变化来说,并不是本爻本身自有这种占断,这一点在卦爻辞中已经辨明】。以上是第九章。《易》作为一部书,广大而无不完备。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把三才兼备而各自成两爻,所以六爻并不是别的,就是三才之道。道有变化运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物彼此错杂,所以称为文;文有不当,所以吉凶由此产生【“当”音得浪切】。前一章已经把一卦的六爻分别解释,所以这一章又把一卦的六爻合起来赞叹。《易》作为一部书,确实广大而无所不容,宏大而无所不包,细微详尽之处也没有不完备的。最大的生发莫过于天道,乾能够广大生发,这是天的道,《易》书中有它;细密详尽莫过于人道,中间各爻能够完备细节,这是人的道,《易》书中有它;广泛生育莫过于地道,坤能够广泛生育,这是地的道,《易》书中有它。这三者,从体而言叫作三极,从用而言叫作三才。然而如果三才各自只有一方,就会孤立而没有对待,天不能生,地不能成,人也会混杂不分。必须把三才兼备而各自分为阴阳,天、人、地各有一阴一阳,然后道才完整而不偏,所以《易》把三画卦重叠为六画。六画难道还有别的道理吗?仍然是初、二爻为地,三、四爻为人,五、上爻为天,仍是三才之道罢了。这一道并不是固定执守、不能变化,也各自有变化运动。如前面所说,刚柔相互变易就是变;上下没有常定就是动。变化运动多因彼此相交,所以称为爻。然而爻也不是混杂而毫无条理,各自还有等级。如前面所说,三爻与五爻位置不同,是贵贱的等级;二爻与四爻位置不同,是远近的等级。等级由奇偶爻的固定体质而来,所以称为物。但物既因等级而分,也会因错杂而乱:有的是奇画的阳物,有的是偶画的阴物。两种物错杂在六个位次之中,如黑黄两种颜色交错,于是称为文。假如文理各自得当,就只有吉而没有凶,吉凶也无从产生。只是同样是这些文理,其中有时阳爻居阴位,阴爻居阳位而不当,于是当位者有所得,不当位者有所失,吉凶便从中产生。于是圣人就有卦爻辞了,所以下文专门说圣人的辞【各家多说“不当”不能只按爻位来讲,因为卦中也有当位而不吉、不当位而反吉的情况。不知道天下万物的运动以守正为一,当位就是正,不当位就是不正;守正必吉,不正必凶,没有第二个道理。卦中所说的,有时指刚柔相互变易,有时指上下相应,有时是辞在本爻而意义在别处,细心思考自然会明白,不能拘泥于文字来求《易》】。以上是第十章。《易》这部书,大概处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时代吧?大概对应文王与纣王的事情吧?所以它的卦辞令人戒惧。使危险者趋于平安,使轻忽者趋于倾覆。它的道理极其广大,各种事物没有不包括其中的;始终保持戒惧,归宿在于没有咎害。这就是《易》的道理【“易”音以防切,“要”音一遥切】。上面三章说卦爻,最后归结到吉凶。产生吉凶的,是圣人所系的卦爻辞,所以这一章便专门说圣人的辞。《易》道兴起,是在时代上处于殷末、周盛德之时;从事情来说,是文王与纣王的事情【如小畜与履、师与比等卦就是这样】。正因为当时的时代和事情如此,天下人都习惯于安乐享受、怠惰骄傲,有了吉祥却不知道趋向,有了凶险却不知道躲避。圣人为此忧虑,所以所系的辞都是令人危险警惕的辞。心中存有危亡之念的人,按道理应当得到平安,圣人便给他系上吉辞,使他趋于平安;心中存有轻慢苟且之念的人,按道理应当导致倾覆,圣人便给他系上凶辞,使他趋于倾覆【上面的“危”字从卦辞说,下面的“危”字从人的心念说;合看两个“使”字,正好显示出可危之处】。它的道理无所不包,范围极其广大,近处涉及一身的应酬交往,远处涉及天下国家,凡是各种事物,没有不包含在其中的。圣人为此所做的,不过是希望人始终保持戒惧,常常把危亡放在心上,不要把轻慢苟且放在心中,归结到没有咎害罢了。这就是《易》辞教导人的道理。孔子用《诗》教人说“没有邪念”,用《易》教人说“没有咎害”。没有邪念才能没有咎害,追求没有邪念也是为了没有咎害,意思只是同一个罢了。以上是第十一章。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德行常常平易,所以能够知晓险阻。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德行常常简约,所以能够知晓阻塞。它能使人心中喜悦,能使诸侯的忧虑得到研析,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因此,变化、言语和行动,吉事都有祥兆;观察事物的象可以知晓器物,占问事情可以知晓未来。天地设置位置,圣人完成其功能;人谋、鬼谋,百姓都能参与其中【“夫”音扶,“行”音下孟切;“易”音以防切;“说”音悦;“亹”音亡伟切;“与”音预】。

此亦合上十一章而通论之,见卦爻祗此乾坤,乾坤祗此易简,欲人就易简之归,以出险阻之途也。与上系传首章,自乾坤收归易简,意遥遥相对。言易首乾坤,以乾坤为易之门户,凡卦中所陈列者,不过乾坤两画也。以两画而遂括易书之全,何以能然哉?盖干不徒健,乃天下之至健也。至健故其德之见于行者,恒易而旡难,而人世危险之情,其易者可以知之也。坤不徒顺,乃天下之至顺也。至顺故其德之见于行者,恒简而不纷,而人世阻塞之端,其简者可以知之也【夫干夫坤,诸家俱作圣人説,呉氏澄则作天地説,各有所见,从无作易书者。其意盖谓下文乃作易之事,此处未可预侵也。不知此章乃摠收全传以示人,此四句乃通章之提纲,正宜就易书説】惟易简可以知险阻,故其理深入乎人心,而能使人悦诸心,其道曲中乎人虑,而能使人研诸虑。天下有吉凶未明者,得此易简则可以定之而不迷;天下有趋避未决者,得此易简则可以亹亹焉成之而不倦。易简之为用有如此者,故乾坤之变化皆易简之变化也。人能以易中之变化为云为则,云为悉易简之善,其事自然吉而足以致祥。举凡理之有定而为器者,比拟于已往,象事而可以知其器;事之未形而为来者,推騐于将然,占事而可以知其来。此所以前之圣人干天坤地于六爻设其位【谓伏羲画卦】后之圣人观象系辞以卜筮成其能【谓文周系辞】于是天下之众,既谋及人以质其是否,更谋于鬼以决其从违,虽百姓之愚,皆得与圣人之能矣【蔡氏清曰:凡卜筮问易,须先谋诸人,然后乃问易,虽圣人亦然,故洪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然后曰谋及卜筮】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恶,乌路切】夫百姓何以与圣人之能?以圣人之易书,所以开示天下者,至明且尽也。盖易简之理,与险阻之情,无形而难测。圣人仰观俯察,画为八卦,立为象,以告之。又説心研虑,系为爻彖,推其情以言之。夫以象告,则象中之刚柔杂居,其为得为失,吉凶已昭然可见矣。而圣人又以情言之者,以卦象之中,其刚柔之变动不胜穷,而吉凶亦因之有异也。盖刚柔虽杂居,而刚柔之相易,又有变,上下之无常,又有动。其所以必变与动者,乃以利言也。如利有攸往,利渉大川之类是也。既有所利,则凶亦可之乎?吉,吉亦可之乎?凶。但象中吉凶虽可见,而吉凶因变动之情而迁者,殊不可见也。圣人与民同患,安得不系之辞哉?是故卦象之中,有两情相合者为爱,有两情相睽者为恶。爱与恶相攻,则为易为简,而吉之辞于是乎生焉。恶与爱相攻,则为险为阻,而凶之辞于是乎生焉。然吉凶者,理之已定者也。相攻者,情之已极者也。而吉凶之前,不有悔吝乎?相攻之前,不又有相取乎?故卦象之中,其不比不应者,是逺者也。其有比有应者,是近者也。当近者而反取乎逺,则失其易简,而悔之辞又生焉。当逺者而反取乎近,则行乎险阻,而吝之辞又生焉。虽然,天下未有无所感而取焉、攻焉者,则攻取之来,又起于相感。彼夫卦象之中,其感以情而无伪者,是易简之公也。其感以伪而无情者,是险阻之私也。感出于公者,利;感出于私者,不利。利害之辞,不又于是而生哉?凡此者,皆吉凶之因情而迁者也。要之,《易》之为卦,虽六十有四,为爻虽三百八十有四,卦与卦异,爻与爻殊,究之,凡《易》之情,不过取其刚柔之相得而已。若有比有应,近而能相得,其为吉不待言矣。若当比当应,近而不相得,则背乎易简,履乎险阻,大则必凶,次或有害,即无凶害,亦必有悔与吝尔。若夫无关比应之逺者,既无相得,亦不至于不相得,则辞皆从略焉。此系辞之大防也。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诬音无】

译这一章也是合并前面十一章来通论,说明卦爻只是乾坤,乾坤只是易简,是要人归向易简,从而走出险阻的道路。它与《系辞上传》开头从乾坤归结到易简的意思遥相呼应。说《易》开头讲乾坤,是把乾坤作为《易》的门户;卦中所陈列的,不过是乾坤两种爻画。凭借两种爻画竟能概括《易》书的全部,为什么能够这样呢?因为乾不只是刚健,而是天下最刚健的。正因为最刚健,所以它的德性表现在行动上总是平易而没有困难,人世间危险的情形,其中平易之处就可以由此知晓。坤不只是柔顺,而是天下最柔顺的。正因为最柔顺,所以它的德性表现在行动上总是简约而不纷乱,人世间阻塞的端倪,其中简约之处就可以由此知晓【“夫乾”“夫坤”各家都解释为圣人,吴澄则解释为天地,各有见解,却没有解释为《易》书作者。大概是认为下文才说作《易》的事情,此处不能预先涉及。不知道这一章是总收全传来向人显示,这四句是全章的提纲,正应当就《易》书本身来解释】。只有易简能够知晓险阻,所以其中的道理深入人心,能使人心中喜悦;其中的道理曲折而切中人的思虑,能使人反复研析忧虑。天下有尚未明了的吉凶,得到这种易简之道,就可以确定它而不迷惑;天下有尚未决定的趋避,得到这种易简之道,就可以勤勉不息地成就它而不疲倦。易简的作用就是如此,所以乾坤的变化都是易简的变化。人能够把《易》中变化的道理作为言语和行动的准则,言语行动都体现易简的善,那么事情自然吉祥,并足以招致祥瑞。凡是道理已经确定、成为器物的,可以拿过去的事情来比拟,观察其象便能知晓器物;事情尚未显现而属于未来的,可以从将然之处推验,进行占问便能知晓未来。这就是前代圣人效法乾天、坤地,在六爻中设置位置【指伏羲画卦】;后代圣人观察卦象、系下卦爻辞,以卜筮完成其功能【指文王、周公系辞】。于是天下众人先向人谋议,以验证是否正确,再向鬼神谋议,以决定顺从还是违背;即使百姓愚昧,也都能参与圣人的智慧【蔡清说:凡是卜筮问《易》,必须先向人谋议,然后才问《易》;即使圣人也是如此。所以《洪范》先说谋及卿士、谋及庶人,然后才说谋及卜筮】。八卦用卦象告知,爻辞和彖辞用事物的情状说明。刚柔错杂而居,吉凶就可以看见了;变化运动则从有利之处来说,吉凶随着情状而迁移。因此,喜爱与厌恶彼此攻伐,吉凶由此产生;远近彼此取合,悔恨与吝惜由此产生;真实与虚伪彼此感应,利害由此产生。凡是《易》的情状,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就会凶,或者彼此伤害,既有悔又有吝【“恶”音乌路切】。百姓凭什么能够参与圣人的智慧呢?因为圣人的《易》书用来向天下开示的道理,极其明白而且完备。易简的道理与险阻的情状,本来无形而难以测知。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画成八卦,确立卦象来告知人们;又使内心喜悦、研析忧虑,系成爻辞和彖辞,推求事物的情状来说明。用卦象告知时,卦象中刚柔错杂而居,它是得到还是失去、吉还是凶,都已经清楚可见。圣人又要用情状来说明,是因为卦象中的刚柔变化无穷,吉凶也会因此不同。刚柔虽然错杂而居,但刚柔彼此变易,还会产生变化;上下没有常定,还会产生运动。之所以必然变化运动,是从有利与否来说的,如“利有攸往”“利涉大川”之类。既然有所利,凶也可以成为吉吗?吉也可以成为凶吗?然而卦象中的吉凶虽然可以看见,吉凶随着变化运动的情状迁移,却不是单从卦象能够看见的。圣人与民众共同忧患,怎么能不系下卦爻辞呢?所以卦象之中,有两种情状相合的叫作喜爱,有两种情状相违的叫作厌恶。喜爱与厌恶彼此攻伐,易简之道与吉祥的卦辞便由此产生。厌恶与亲爱相互冲突,就会形成险阻,于是凶的断语便由此产生。然而,吉凶是事理已经确定的结果;相互冲突,是情势发展到极点的表现。在吉凶之前,难道不还有悔和吝吗?在相互冲突之前,难道不又有相互取合吗?所以卦象之中,没有比、没有应的,是彼此疏远的;有比、有应的,是彼此亲近的。处在亲近之时却反而取远,就违背了《易》的易简之道,于是又产生悔的断语。处在疏远之时却反而取近,就行于险阻之中,于是又产生吝的断语。虽然如此,天下没有无所感而取合、相攻的事,那么相攻相取的发生,又是从相感开始的。卦象之中,以真情相感而没有虚伪的,是易简之公道;以虚伪相感而没有真情的,是险阻之私情。感于公道的,有利;感于私情的,不利。利害的断语,不也由此产生了吗?这些都是吉凶随着情势而变化的原因。总之,《易》所成的卦,虽有六十四卦,所成的爻虽有三百八十四爻,卦与卦不同,爻与爻有别,但归根到底,整个《易》的情理,不过是取刚柔相互适合罢了。若有比、有应,彼此亲近而又能相合,其为吉就不用说了。如果应当相比、相应,彼此亲近却不能相合,就背离了易简之道,踏入了险阻之地;严重的必然凶,次之也可能有害,即使没有凶害,也必然有悔和吝罢了。至于那些与比、应无关而彼此疏远的,既没有相合,也不至于不相合,所以断辞都从略。这就是《系辞》所确立的大原则。将要背叛的人,说话带着惭愧;内心疑惑的人,说话枝蔓分歧。吉祥之人的言辞少,急躁之人的言辞多。诬陷善人的人,说话浮泛游移;失去操守的人,说话屈曲不直。【诬,音同“无”】

夫吉凶悔吝利害,圣人之辞若是其详者,何也?盖圣人之辞一凖乎卦象之情,而卦象之情又一凖乎天下之情,不如此不备也。试以天下之情发诸辞者言之:如将背乎易简之理者,其中媿,其辞必惭;心疑乎易简之理者,其中猜,其辞必枝【枝即树枝之枝,言其分岐也】吉祥之人,浑乎易简之理,其中静,其辞必寡;▯妄之人,反乎易简之理,其中浮,其辞必多诬;任易简之理以为己之善,其中虚,其辞必游而鲜据;失其易简之理而无所守,其中歉,其辞必屈而不伸。人之辞有此六者,而卦象之爱恶逺近情伪,适与之相凖。圣人之系辞,其吉凶悔吝利害,又安得不与之凖哉?虽然,吉凶悔吝与利害虽有六,其实不过期人共归于一贞而已。故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此圣人作易之要防也。右第十二章

周易辨画卷三十七<经部,易类,周易辨画>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三十八颍川连斗山撰

説卦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参斯安切,数色具切,尽津忍切】前言伏羲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而神明之徳何以通万物之情?何以类其理?犹隐而未伸也。于是又作説卦十章【天地定位三节,旧分二章,应合为一章,故止曰一章】前五章言易道之通神明之徳后五章言易书之类万物之情,而此一章则总论蓍数卦爻之通徳也。言昔者圣人之作易也,欲以神明之徳,使人以趋吉而避凶也,而非假蓍以传之,徳何由而通?于是剏为分揲挂扐之法,幽赞于神明,使其蕴尽泄于蓍防之间,而蓍之用由此生焉【苏氏轼曰:介绍以传命谓之赞,天地鬼神不能与物接,故以蓍为之介绍】但蓍之生生于数,数又于何而起?盖天地之正数不过一二三四五,其六七八九十乃配也。故五数中之一三五天数居其三,五数中之二与四地数居其二。揲蓍者欲参乎天之数而用九【一三五其数为九,参者三之也,言欲参其三而用九也】两乎地之数而用六【二与四其数为六,两者两之也,言欲两其二而用六也】则倚于河图中宫之五数焉。盖河图中宫除十不论外,一二三四皆与五相倚。一与五倚则为六,是即蓍防之老隂也;二与五倚则为七,是即蓍防之少阳也;三与五倚则为八,是即蓍防之少隂;四与五倚则为九,是即蓍策之老阳也。此小衍之数也。若大衍之数不过由此而十倍之耳【苏氏轼曰:天数五,地数五,其曰参两何也?自一至五天数三,地数二,明数之止于五也。自五以往非数也,皆相因而成者也,故曰倚数。大衍之数五十,孔子之论已悉,岂容复有异説哉?按此説最为明晰,后儒俞氏来氏皆用之,但其所谓倚数者,止是天数,倚天地数,倚地,仍是参天两地于倚数,未甚分晓。至有谓一数不用,阳以一包二而为三,隂以两兼一而为两,故阳从三起,隂从二起,与崔氏一四不用之説,大同小异,固为勉强做作。即朱子天圆地方,圆则径一围三,故参天;方则径一围四,故两地,亦是参天四地,非两地也。况径一又不止于围三耶】既有数即有卦,而卦又于何而立?圣人统观一变之数,以至十有八变之数,或为三竒之老阳,或为三耦之老隂,或为一竒二耦之少阳,或为一耦二竒之少隂。六画既成,而纯杂之卦于是始立矣。卦立而六爻备,在未揲为隂阳,在己揲则为刚柔【卦未画,其理旡形,故止曰隂阳;卦已画,其象已定,故曰刚柔】圣人又即其刚柔而逐节▯挥之,孰为静,孰为动,孰为上下之无常,孰为刚柔之相易,当值之爻于是始生矣。若此者,圣人岂有所矫拂而然哉?其形而上者,是一隂一阳之道也,圆神方知之徳也。其散着于竒耦之间者,则六爻易贡之义也。圣人不过和顺于道徳,而无敢乖逆条理于其义,使之秩然各中而已。但条理于义,必有以穷天下之理;和顺于徳,必有以尽所赋之性。至于和顺于道,则必心与天游,通极乎于穆之命者,始能之。而易之生蓍,倚数立卦,生爻则可以至此,信乎神明之徳,易可以通之也。右第一章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此承上章穷理尽性至命而言,将以顺性命之理。一句是提纲,立天之道四句,分隂分阳二句,皆性命之理。两故易句,皆所以顺之也。前言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在天地曰命,在人曰性命,与性总言之曰理。昔者圣人之作易,不过将以易顺此性命之正而已,是以人知天之道属阳,而不知天道之相倚而立者隂与阳也,如日月昼夜是也。人知地之道属柔,而不知地道之相倚而立者柔与刚也,如山石土田是也。人知人之道属仁【如仁者人也是也】而不知人道之相倚而立者仁与义也,如事亲从兄是也。夫天地人三才各一,必兼隂阳柔刚仁义而两之,然后三才之道立。故易之小横圗三画,虽已具三才,而隂阳柔刚仁义之理未备,尚无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故重之为大横图六画而后成卦也。夫立天之道曰隂阳,立地之道曰柔刚,立人之道曰仁义。

译吉、凶、悔、吝以及利、害,圣人的断辞为什么说得这样详细呢?因为圣人的言辞完全以卦象的情状为准,而卦象的情状又完全以天下人的情状为准;不这样就不能完备。试从天下人的情状表现在言辞中的情况来说:如将要背离易简之理的人,内心惭愧,所以言辞必然惭涩;心中怀疑易简之理的人,内心猜疑,所以言辞必然枝蔓分歧【“枝”就是树枝的“枝”,说的是分岔】;吉祥之人,浑然合于易简之理,内心安静,所以言辞必然少;轻率妄为的人,背离易简之理,内心浮躁,所以言辞必然多而虚妄;诬陷善人的人,凭借易简之理来作为自己的善行,内心空虚,所以言辞必然游移而少有依据;失去易简之理而没有操守的人,内心歉疚,所以言辞必然屈曲而不能伸展。人的言辞有这六种情形,而卦象中亲爱与厌恶、远近、真伪的情状,恰好与它们相应。圣人的系辞,其中的吉凶悔吝利害,又怎能不与这些相应呢?虽然吉凶悔吝和利害共有六种,实际上不过是希望人共同归于一个正道罢了。所以说:“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都能获得;获得天下的道理,就能在其中成就自己的位置。”这就是圣人作《易》的要旨。以上是第十二章。《周易辨画》第三十七卷。《经部,易类,周易辨画》。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第三十八卷。颍川连斗山撰。《说卦传》。从前圣人创作《易》,是幽微地赞助神明而产生蓍草,以天数三、地数二来建立数目,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象,发扬刚柔的变化而产生爻,调和顺从道德并以义理加以条理,穷尽事理、尽其本性而达到天命。【参,音斯安切;数,音色具切;尽,音津忍切】前文说,伏羲画八卦,是为了通达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但神明的德性怎样才能通达万物的情状、类比万物的道理呢?其中仍有隐微之处没有伸明。于是又作《说卦》十章【“天地定位”三节,旧本分为两章,应当合为一章,所以这里只说一章】。前五章讲《易》道如何通达神明的德性,后五章讲《易》书如何类比万物的情状,而这一章总论蓍、数、卦、爻如何通达神明的德性。意思是说,从前圣人创作《易》,想借神明的德性使人趋吉避凶;如果不借蓍草来传达它,这种德性又凭什么得以通达?于是创制分揲、挂扐的方法,幽微地赞助神明,使神明所蕴含的内容全部泄露在蓍草和蓍策之间,蓍草的功用也由此产生【苏轼说:介绍而传达天命叫作“赞”;天地鬼神不能直接与万物接触,所以用蓍草作为介绍】只是蓍草的产生依赖于数,数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天地的正数不过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只是配合而成的数。所以五个数中,一、三、五属于天数,占有三个;五个数中,二、四属于地数,占有两个。揲蓍的人想要参合天数而用九【一、三、五相加为九,“参”就是把三个天数合在一起,意思是要参合它们而用九】,并合地数而用六【二、四相加为六,“两”就是把两个地数合在一起,意思是要并合它们而用六】,于是要依托河图中宫的五数。因为河图中宫除十不论之外,一、二、三、四都分别与五相依。一与五相依便成为六,这就是蓍草和蓍策中的老阴;二与五相依便成为七,这就是少阳;三与五相依便成为八,这就是少阴;四与五相依便成为九,这就是老阳。这是小衍之数。至于大衍之数,不过是在此基础上扩大十倍罢了【苏轼说:天数五、地数五,为什么说“参两”呢?从一到五,天数有三个,地数有两个,这说明数止于五。从五以后就不是基本数了,都是相互依承而形成的,所以说“倚数”。大衍之数为五十,孔子对此已经说得很详尽,哪里还容得有别的说法呢?】考察起来,这种说法最为明白,后来的俞氏、来氏也都采用它。但他们所谓“倚数”,只是说天数依托地数,依托地数的部分仍然是“参天两地而倚数”,并没有分说清楚。至于有人说一数不用,阳以一包二而成为三,阴以二兼一而成为二,所以阳从三开始,阴从二开始;这与崔氏所谓一、四不用的说法大同小异,确实是勉强造作。即使朱子说天圆地方,圆形直径为一、周长为三,所以参天;方形边长为一、周长为四,所以两地,也成了参天四地,而不是两地,何况直径为一又不一定只对应周长为三呢】既然有数就有卦,那么卦又是怎样建立的呢?圣人总括观察从一次变化到十八次变化的数,其中有三奇而成为老阳,有三偶而成为老阴,有一奇二偶而成为少阳,有一偶二奇而成为少阴。六画既已完成,纯卦和杂卦于是开始建立。卦建立而六爻具备,在尚未揲蓍时叫阴阳,在已经揲蓍后叫刚柔【卦尚未画成,道理没有形迹,所以只说阴阳;卦已经画成,卦象已经确定,所以说刚柔】。圣人又根据刚柔逐节发挥,哪些是静,哪些是动,哪些上下无常,哪些刚柔相互变易,当值的爻于是才产生。像这样,圣人难道是有所矫饰而强行安排的吗?形而上的部分,就是一阴一阳的道,也是圆融神妙、方正明知的德性。它分散显现于奇偶之间的部分,就是六爻变化交错的意义。圣人不过是调和顺从道德,不敢在义理上违背条理,使一切有秩序地各自适合罢了。但要在义理上条理清楚,必须能够穷尽天下的道理;要调和顺从德性,必须能够尽知所禀赋的本性。至于调和顺从大道,就必须心神与天道同游,通达幽深盛大的天命,才做得到。而《易》由蓍草产生数、依数建立卦、由卦产生爻,便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由此可知,神明的德性确实可以由《易》来通达。以上是第一章。从前圣人创作《易》,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所以建立天道,说是阴与阳;建立地道,说是柔与刚;建立人道,说是仁与义。把天地人三才都兼顾起来,并各分阴阳,所以《易》用六画组成卦;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与刚,所以《易》用六位成就文理。这一章承接上章“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来说,主旨是要顺应性命的道理。“将以顺性命之理”一句是提纲;“立天之道”四句以及“分阴分阳”两句,都是性命的道理;两个“故易”句,都是为了顺应这些道理。前文说穷尽事理、尽其本性而达到天命:在天地叫作命,在人叫作性命,合性与命来说就叫作理。从前圣人创作《易》,不过是要使人顺应这种性命的正理罢了。所以人们知道天道属于阳,却不知道天道相互依托而成立,是阴与阳,例如日月、昼夜就是这样;人们知道地道属于柔,却不知道地道相互依托而成立,是柔与刚,例如山石、土田就是这样;人们知道人道属于仁【如“仁者人也”就是这个意思】,却不知道人道相互依托而成立,是仁与义,例如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就是这样。天地人三才各有一项,必须兼取阴阳、柔刚、仁义而分别为二,这样三才之道才得以成立。所以《易》的小横图虽然三画已经具备三才,但阴阳、柔刚、仁义的道理还不完备,尚不足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因此把它重叠成大横图,六画完成后才成为卦。建立天道叫阴阳,建立地道叫柔刚,建立人道叫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