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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辨画四

周易辨画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8–22 段

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难即屯如邅如之意,当屯之时,坎险在前,彼初九之磐桓,其难进宜矣。而二之屯如邅如,亦有似于难者,何也?以乘初九之刚,初难故二亦难也。十年乃字者,男女天地之大义,夫妇古今之常经。初之于二,不过邂逅相遇,终归正应,乃反其得主之常也。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舎,徃吝【舎同舍】六三阴柔不正,居动之极,当屯难之世,五以屯膏而居上,初以建侯而居下,三以阴躁之资,亦欲并起而圗之,而上无正应,二四又各有正应,不为援引,贪求妄动,自取困阨,有逐鹿无虞,人以为之导,陷入林中之象【鹿,山兽,性纯阳,谓五,后人以喻禄位,如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是也。虞,掌山泽苑囿之官,谓四,震为木,坎为丛棘,互艮为山,木与丛棘在山林之象也】君子若知其弊,而变刚为离,则处正得明,见几必审,不如舎而勿求之为愈,倘贸然以徃,与逐鹿坐困者无以异,则可羞矣,此即彖辞「勿用有攸徃」之意【几,动之微,三变为离,故曰几,互艮为止,故曰舎,震为足,故徃也】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舎之,徃吝【句】穷也。白虎通云:禽者,鸟兽之总名,以为人所禽制也。然则鹿亦禽矣。即鹿无虞者,谓其身从乎禽也。身从乎禽,能不陷乎?君子舎之,徃则吝。谓其徒取困穷也【穷也为句与明也一例】徒取困穷,尚可徃乎?则其变刚守正也亟矣。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徃,吉,无不利。六四以阴柔之才居大臣之位,当屯之时,欲济而不能济,故亦象乘马而班如不进【三之正互坎为马,勿用攸徃,故班如】然阴柔不足以济者,阳刚则足以济之初九守正,应已,乃贤人在侧陋与我亲昵者,是婚媾也。若下求此人与之徃以济屯【凡言徃皆谓自下而上,此徃字乃求初徃五,非徃初也】吾知守正之德,以之事君,则得人而吉;阳刚之才,以之济屯,则动合机宜,亦无所不利也。象曰求而徃明也求初徃五者,以初在下卦,本具离体,有明德也。若三柔易刚,明德具全,则水火既济矣。此所以吉无不利也。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坎为豕,其脂为膏。雨之濡于草木,其润有如膏,故谓雨为膏。九五,坎体有膏者也。以其在上,蓄而为云,未降为雨,犹人君恩泽富有,聚而不防,故象为“屯其膏”。夫雨泽不降,无以润万物;德泽不施,无以润生民。其在无位之小人,如六二之守贞不字,则身正者道亦亨,尚可为吉。若为居尊之大人,如九五之屯膏以自丰,则财聚者民必防,居虽正,亦不免于凶矣【小谓阴,大谓阳】当此者,惟有急于建侯以济之,使各君其国,各子其民,天下之利与天下共之,则膏不屯,而屯济矣。九五阳刚中正,非不足于德者,以时当屯难,而陷于险中,故有此象,而其占亦如此。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施,始防切】五与二本相应,以六三阴居阳位,变下卦之离明为互卦之艮止,故二守其贞而不字于五,五亦屯其膏而不应乎二,而其施不光矣。若三变为离,则二五相应,其施有不光者哉【离为日光之象】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上六,以阴柔之质,居屯极之地,前无所徃,虽乘九五之马,而互艮为止,又班如不进,欲济屯而屯,不能济,唯有孤危自守,泣血涟如而已【坎为水,为血,卦】上六阴柔得正,无可变之义,故其象如此。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上之泣血涟如,以在下之无应也。然屯乆则变,变则能通。人道有为,自是而起。为六三者,何可长乆而不思善变也?若变而为刚,则成既济而定,尚何屯之可忧乎?此卦惟六三不正,故于五上两象中补发此义。▯▯【坎下艮上】▯亨,匪我求童▯,童▯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告,古毒切】

译《象传》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十年之后才出嫁,是返回常道。“难”就是“屯如、邅如”的意思。处在屯难之时,坎险在前,初九磐桓,难以前进是合宜的;六二屯滞迟回,也像是有困难,这是为什么?因为它乘着初九的刚,初九有困难,所以六二也有困难。“十年乃字”,男女结合是天地的大义,夫妇关系是古今的常道;初九与六二不过是偶然相遇,最终仍归于正应,这是返回其得到正当归宿的常道。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只能进入林中;君子察知时机,不如舍弃,前往则有困难。六三阴柔而居位不正,处在行动的极点,正值屯难之世;九五屯积膏泽而居上,初九因建立诸侯而居下,六三凭阴躁的资质也想同时兴起图谋,却没有正应,二、四又各有正应,不肯援引它。它贪求而妄动,自取困厄,正像逐鹿没有虞人引导,陷入林中的情形【鹿是山中之兽,性属纯阳,指九五;后人以鹿比喻禄位,如秦失其鹿、天下共同追逐。虞是掌管山泽苑囿的官,指六四。震为木,坎为丛棘,互艮为山,木和丛棘在山中,正是山林之象】。君子如果知道这种弊病,把刚变为离,就能处于正位而获得明察,见到事情的苗头必定审慎;与其追求,不如舍弃而不求,这样更好。倘若贸然前往,与追逐鹿而坐困其中没有两样,就可耻了。这就是《彖传》“勿用,有攸往”的意思【几是事物发动的微兆;三变为离,所以说几;互艮为止,所以说舍;震为足,所以说往】。《象传》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是使自身跟随禽兽。君子应当舍弃它,前往就会有困难【“穷也”为句,和“明也”同例】。“禽”是鸟兽的总称,也是被人擒制的意思;这样说来,鹿也属于禽。追鹿却没有虞人,是说自身反而跟随着禽兽。自身跟随禽兽,怎么能不陷入困境?君子应当舍弃,若前往就会有困难,只是自取困穷罢了【“穷也”断句】。既然只是自取困穷,难道还可以前往吗?那么它变刚守正,就十分急迫了。六四:乘马徘徊不前;求取婚姻对象,前往则吉,没有不利。六四以阴柔的资质居大臣之位,处在屯难之时,想要济屯却无力济屯,所以也象征乘马而徘徊不前【三的正互为坎,有马象;“勿用有攸往”,所以说班如】。但阴柔不足以济屯,阳刚却足以济屯。初九守正,又与自己相应,是贤人处在卑下之位而与我亲近,正是婚姻对象。若向下求取这个人与自己一同前往济屯【凡是说往,都是由下而上;这里的“往”是求初九上往九五,不是前往初九】,我以守正的德性来事奉君主,就能得到贤人而吉祥;以阳刚的才能来济屯,行动就会合乎时机和适宜,也没有任何不利。《象传》说:求取贤人而前往,是明智的。求取初九使它前往九五,是因为初九在下卦,本来具有离体,有明德。如果六三的柔变为刚,明德完备,就会成为既济卦。这就是吉祥而无不利的原因。九五:屯积膏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坎为猪,猪的脂肪叫膏;雨水滋润草木,它的润泽像膏,所以把雨称为膏。九五属于坎体,具有膏泽之象。因为它在上位,蓄积成云而尚未降为雨,就像君王恩泽富有,却聚集起来而不施舍,所以象征“屯其膏”。雨泽不下降,就无法滋润万物;德泽不施行,就无法滋润百姓。若是没有职位的小人,如六二守正而不出嫁,身心端正,道路仍可通达,尚且可以说吉祥;若是居于尊位的大人,如九五屯积膏泽以自我充实,那么财富聚集,百姓必然怨恨,即使居位守正,也免不了凶险【小指阴,大指阳】。处在这种情形下,只有赶快建立诸侯来济屯,使各自成为一国之君、各自抚育本国百姓,把天下的利益与天下人共同分享,这样膏泽就不会屯积,屯难也就能得到救济。九五阳刚中正,并不是德性不足,只是时势正当屯难而陷在险中,所以有这个象,其占断也如此。《象传》说:屯积膏泽,是说施行恩泽还不广大【施,始防切】。九五与六二本来相应,但由于六三以阴居阳位,使下卦的离明变成互卦的艮止,所以六二守持正道而不嫁给九五,九五也屯积膏泽而不回应六二,于是它的施予就不广大了。如果六三变为离,六二与九五相应,它的施予难道还会不广大吗【离有日光之象】?上六:乘马徘徊不前,哭泣流血,泪水不断。上六以阴柔的资质处在屯难的极点,前面没有可以前往的地方;虽乘着九五之马,但互卦为艮,主停止,又徘徊不进,想要济屯却陷于屯难,不能济屯,只能孤危自守,哭泣流血、泪水不断而已【坎为水,也为血】。上六阴柔而得正,没有可变的意义,所以呈现这样的象。《象传》说:哭泣流血、泪水不断,怎么能够长久呢?上六哭泣流血、泪水不断,是因为它在下方没有应援。然而屯难长久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人道有所作为,也正由此开始。对于六三来说,怎么能长久不变而不思考善于变化呢?如果变为刚,就成为既济而安定,还用担忧什么屯难呢?本卦只有六三居位不正,所以在九五、上六的两个象中补充发挥了这个道理。蒙卦【坎在下,艮在上】。蒙卦亨通,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占问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告,古毒切】。

此卦坎下为水,艮上为山,水为山阻,又艮为少男,坎为险陷,少男而遭险陷,皆有▯象。然▯不终,▯▯者必亨,何也?山下之泉,疏之则逹;防童之昧,解之斯通。卦中九二阳刚得中,以阳明发诸阴暗,如师之于弟,提撕警觉,有以开其▯,此▯之所以得亨也。然礼闻来学,不闻徃敎,如六五童▯也,九二卦主我也【艮为少男,童▯之象;初五互师,二为丈人,师之象,师即我也。易例凡卦主皆称我】五先尽其虚中,以求于二;二乃竭其刚中,以敎乎五。非二之枉道以合于五也。若初阴在下【初即谓初爻】如初出之泉,习染尚浅,彼积其一念之诚,如筮者之有疑而求决,我安得不如蓍之所告以告之【二四互震为声音,告之象】至于再与三之二阴【再三谓三四二爻,盖三乃第二▯,四乃第三▯者也】陷溺已深,如积水成渎,混淆莫辨【三四五互成坤土,水在土中,故象渎,此渎字对泉字而言,乃坎为沟凟之渎也】在彼既无向道之诚,在我又何为有谆复之告?究之道之所在,唯在于正【四外五爻位皆不当】▯者与发▯者,均利于各得其正也。彖曰:「▯山下有险,险而止,『▯▯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童『▯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也。『▯以养正,圣功也。」卦何以曰▯?此卦艮上为山,坎下为险。髙山峻岭之间,有沿谷溯涧之险,然险出于山,亦止于山,有▯象焉。犹之人心,有人道之分,亦有出此入彼之险,而当其知识未形,诚一如故,则▯意也。所以为▯。▯又曰亨何也?盖人之▯者,既以阻而止,则人之发▯者,必以通而行。九二以已之亨,行于五【九二居坎中,坎为通,故曰亨;二四互震为足,故曰行】皆因时而得其中,此▯所以亨也。其云“匪我求童▯,童▯求我”,者言二虽有以敎乎五,实五之虚心受敎,志应乎二也。初筮告者,初六居下无应,而比二致其诚敬以问于二,深信二有刚中之德也。再三渎,渎则不告者,三、四、二阴越二而居其上,既不若五之虚中相应,又不若初之诚一相比,是其陷溺既深,如泉之汨乱为渎,若强起而告之,则言之不信,令之不从,适以形其扞格之苦,是其心已淆乱,而我反益以淆乱也。利贞者,卦自六四之外,余爻皆不得正,不正之▯贵在于养,当如頥之养,以养其正【自二至上互頥,頥养正也,故曰养正】由良知良能充之以至于无不知,能使各得其正,各得其正则通矣。无不通之谓圣,此养正盖作圣之功也。象曰:山下出泉,▯君子以果行育德【行如字】泉乃有本之水,始出山下,未得成流者,犹赤子之知能,虽具尚未发露,昧然罔觉也,故名为▯。君子体▯之象,以果决其行,如泉之流而不壅;以养育其德,如山之蕴而不穷。此内外交修,作圣之功也。而▯者不▯矣【互震为足,有果行之象;互坤为母,有育德之象】初六,发▯,利用刑人,用説桎梏,以徃,吝【説音脱】此爻当指初筮告言。初即初六,告即发也。盖初六以柔处刚,居位不当,幸当▯昧之初,外无应与,近比九二。在坎为方出之泉,静而能清,未流于渎,犹人之防穉,天性浑然未渉物感,是初之▯也。然生而气质清明,唯圣人为然,自圣人而外,鲜有不为气禀所拘者。故九二当有以发其▯。盖人心为气禀所拘,不能洞逹,与手足为桎梏所拘,不得舒泰,一也。故发之者当其▯昧之始,即利用有道有德可为仪型之人【按:型古作刑,如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是刑人乃典型之人,如九二是也。二居中为人位,故曰刑人。此爻注解甚多,即传义先已不同,其他更不能枚举。大约皆泥于刑人二字为用刑之人。既以刑人为用刑之人,则不得不以初六为▯甚之人,既与本爻之发▯相左,并与卦中之初筮不顾,无怪乎初与再三皆无的解也】使之有所矜式,所闻皆正言,所见皆正事,始有以生其善心,消其邪念,而此心之桎梏可脱。桎梏脱则化坎为兑,而位正矣【坎为桎梏,见九家易。初变正为兑,为毁折,有脱之象】若过此以徃嗜欲日以深,天机即日以浅,虽典型在望,何以觉其昧而使明哉?失时而不敎,则敎者之羞也【凡言徃来,皆言自下而上为徃,自上而下为来。以徃者自初而为三四也。礼之拘束人,使之手容必防,足容必重,犹桎梏也。发蒙者既利用刑人,使之观法矣,全頼此言有敎,动有法,使蒙者有所惧而不敢为非,然后可优防而渐入于道。若废其礼法,如去其拘束而纵之以徃,蒙者必日流于匪僻,而可羞矣。前説一串,此説反折,再备一解】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刑人之一言一动,皆可式矜发▯,而用刑人,是以正为其取法也。以正为其取法,则初之利贞可知。九二包▯吉纳妇吉子克家

译本卦下为坎水,上为艮山,水受到山的阻挡;艮为少男,坎为险陷,少男遭遇险陷,都有蒙昧的象。然而蒙昧并非永远不变,蒙昧者终究可以亨通,为什么呢?山下的泉水,疏通它就能流达;儿童的昏昧,启发它就能通明。卦中九二阳刚而得中,以阳明发用来对待阴暗,像老师对待弟子,提撕警觉,能够开启其蒙昧,这就是蒙卦所以亨通的原因。然而礼制只听说来求学,不听说主动前往施教;六五就是童蒙,九二就是卦的主宰,也就是“我”【艮为少男,有童蒙之象;初、五互为师,二为丈人,有师的象;师就是我。按《易》的惯例,凡卦主都称为我】。六五先竭尽虚中的心来求教于九二,九二才竭尽刚中的德性来教导六五,并不是九二委曲自己的道来迎合六五。至于初六处在下方【初即指初爻】,像刚流出的泉水,受到的习染还浅;它积聚一念真诚,像占筮者有疑惑而求决断,我怎么能不按照蓍草所显示的结果来告诉它呢【二、四互为震,有声音和告知之象】。至于三、四两个阴爻【“再三”指三、四两个爻,因为三是第二次蒙昧,四是第三次蒙昧】,陷溺已经很深,如积水成为沟渎,混浊纷乱而无法辨别【三、四、五互成坤土,水在土中,所以有沟渎之象;这里的“渎”字与“泉”相对,是坎为沟渎之渎】;既然对方已经没有向道的诚意,我又何必反复教诲呢?归根究底,道所在的地方只在于正【四爻以外,五爻的外卦位置都不当】。蒙昧者和启发蒙昧者,都以各自得到正道为利。《彖传》说:“蒙卦是山下有险,处险而止。‘蒙卦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宜、处于中道。‘不是我去求童蒙,童蒙来求我’,是说志意彼此相应。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是因为九二刚而得中。再三占问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诉他,是因为亵渎了蒙昧之道。蒙卦以养成正道为要,这是成就圣人的功业。” 卦为什么叫蒙?本卦上为艮山,下为坎险;高山峻岭之间,有沿着山谷、逆着涧水而行的险阻,但险从山中产生,也止于山中,这就是蒙的象。人的内心也是如此,虽有人道的分别,却也有由此进入彼处的险阻;在知识尚未形成、真诚专一如故的时候,就是蒙昧的状态,所以称为蒙。蒙卦又说亨,为什么?人的蒙昧既因阻塞而停止,那么启发蒙昧的人就必须凭通达来施行。九二以自己的亨通之德施行于六五【九二居坎中,坎为通,所以说亨;二、四互为震,震为足,所以说行】,都因时而得其中,所以蒙卦能够亨通。所谓“不是我去求童蒙,童蒙来求我”,是说九二虽有教导六五的能力,实际上是六五虚心接受教导,志意与九二相应。初六一开始就占筮而得到告诫,是因为它居下无应,却亲近九二,以诚敬向九二请教,深信九二有刚中之德。再三占问、亵渎就不告诉他,是因为三、四两个阴爻越过九二而居于其上,既不像六五那样虚中而相应,也不像初六那样诚一而亲比;它们陷溺已深,如泉水混乱而成为沟渎,若强行起来告诉它们,言语不会被信,命令不会被听从,反而会显出它们格格不入的痛苦;它们的心已经混乱,我反而会使它们更加混乱。所谓利于守正,是因为本卦除六四之外,其余各爻都不得正;处于不正的蒙昧状态,最重要的是加以养成,应当像颐卦所说的养,以此养成正道【从九二到上九互为颐卦,颐有养正之义,所以说养正】。从良知良能出发不断充实,直到没有不知道的事,使各自都得到正道;各自得到正道,就能通达。没有什么不通达,才称为圣人;这种养正,正是成就圣人的功业。《象传》说:山下流出泉水,形成蒙卦;君子因此果断地实行其行,培育其德性【行按本字读】。泉水是有源头的水,刚从山下流出,还没有形成水流;这就像婴儿的知觉和能力,虽然已经具备,却尚未显露,处于昏昧而不自知的状态,所以称为蒙。君子体察蒙卦的象,以果断来实行其行为,像泉水流动而不壅塞;以涵养来培育其德性,像山中蕴藏万物而没有穷尽。这是内外交相修养、成就圣人的功业;这样,蒙昧者就不再蒙昧了【互震为足,有果行之象;互坤为母,有育德之象】。初六:启发蒙昧,利于任用有法度、有德行、可以作为榜样的人;使人脱去桎梏。若放任前往,则有困难【说,读作脱】。这一爻应当指“初筮告”所说的情形。初就是初六,告就是启发。初六以柔居刚,所处位置不当;幸好正处在蒙昧的开始,外无应援,近亲九二。它在坎中像刚流出的泉水,静而清澈,尚未流成沟渎;又像人在幼小之初,天性浑然,尚未受到外物感触,这就是初六的蒙昧。然而生来气质清明,只有圣人才如此;圣人以外,很少有人不受气禀拘束。因此九二应当设法启发它。人心受气禀拘束,不能通透;就像手足受桎梏拘束,不能舒展自在,二者是一样的。所以启发它,应当趁蒙昧刚开始时,任用有道有德、可以作为仪表法则的人【按:型字古代写作刑,如“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因此“刑人”是可以作为典型的人,九二就是这样的人。九二居中,为人位,所以称刑人。这一爻的注解很多,连《传义》早已存在不同说法,其他更无法一一列举。大体都拘泥于把“刑人”理解为用刑的人;既然把刑人理解为用刑的人,就不得不把初六理解为蒙昧很深的人,既与本爻“发蒙”相反,也与卦中“初筮”不合,难怪初六与再三都得不到确切解释】,使蒙昧者有所敬仿;所听到的都是正言,所见到的都是正事,这样才能生发善心,消除邪念,使内心的桎梏得以脱去。桎梏脱去,就会使坎变为兑,位置也就端正了【坎为桎梏,见《九家易》;初六变正为兑,兑为毁折,有脱去之象】。如果过了这个时候,嗜欲一天比一天深,天机一天比一天浅,即使典型人物在眼前,又怎么能使他从昏昧中觉醒而变得明白呢?错过时机而不施教,是施教者的羞耻【凡是说往来,都是自下而上为往,自上而下为来。这里的往,是从初六变到三、四爻。礼法约束人的行为,使手的姿态一定端正,脚的姿态一定稳重,也像桎梏。启发蒙昧者既然有利于任用刑人,使人观看法则,就全靠言语有教导、行动有法度,使蒙昧者有所畏惧而不敢作非为,然后才可以从容成长并渐渐进入正道。如果废弃礼法,就像去掉束缚而任其放纵前往,蒙昧者必然日益流于邪僻,那就是可耻的了【前一种说法前后相承,这一种说法相反折回,再提供一种解释】。《象传》说:利于任用刑人,是为了使人以正道为法则。刑人的一言一行,都可以作为法式而使人受到启发;任用刑人,就是以正道作为取法的标准。以正道为取法标准,那么初六利于守正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九二:包容蒙昧,吉;接纳妻子,吉;儿子能够治理家业。

易》例,凡卦有一爻为成卦之主者,皆以全彖之义属之,但有明与暗之分耳。如此爻为成卦之主,则暗言也【后诸卦放此】包▯指二于初六言,二有刚中之德,于初为刑人,一言一动皆有天则,如模范然,包之而不使越,初得二而其道明,二得初而其敎行,固吉道也。纳妇指三四二阴言,三四阴柔,妇象也,若能虚心受敎,使二亦容而受之,如纳妇然,则异姓可以同室,亦吉道也。子克家指二与六五言,二互震为长子,五互坤为老母,有子与家之象,五于二君也,犹父也,二于五臣也,犹子也,臣而治其国,与子而善其家,一而已,故五以柔中求乎二,二以刚中应乎五,有子克家之象,不言吉者,忠孝乃臣子之分,不可以言吉也。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刚谓二,柔谓五。爻意责重在二,彖意责重在五。然二之功非五不能成,五之贤非二亦不能成。《象传》曰:“刚柔接,二五有各尽其责之意焉。”各尽其责,则二五之易位各正可知。此亦《彖》中“利贞”之义也【卦意重在二五,故《象传》专释此句,“利贞”意多于《象传》中见之】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取,娶同】六三以柔居刚,失位不正。初变成兑,为少女,为悦。正应上九,为少男,为止。男以刚止于外,女以柔悦于内。女先求男,不正甚矣。是女也,尚可以取哉【上正应为艮,有勿用之象】何也?上九阳刚,三之正应乃金夫也【上为艮山,寳藏所出,故为金夫】六四阴柔,三之所比乃躬也【四艮体为背,屈背为躬,故艮四曰止诸躬,涣三互艮亦曰涣其躬】六三舎四而悦上,是见金夫,不有躬矣。夫男以女为室,所以正家也。越礼失义如此,何利之有?盖其私欲锢蔽已深,如渎之浑浊,莫辨二之不告也,宜矣【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三于上正当如此。但三悦上止,阴先求阳,非理之正。故此上彼下,虽例所当然,又当视其理之宜与不宜也】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男女之道,夫倡妇随,乃正理也。今六三以阴居阳,暗昧之极,不知妇道,阳未倡而先求之,大拂乎正理,其行不顺,故勿取也【震,足为行,自下而上,故不顺】六四困▯吝困者,四面皆穷,无路可通之意。当蒙昧之时,六四以阴柔之质,居艮止之下,前进为山所阻,后退为水所隔,在二阴之间,又无阳明者以为援引,故其象为困,犹人之冥然无知,▯然不振,本甚愚柔,又无贤师友为之啓发,有终于愚柔而已,岂不可耻?此卦与屯卦爻爻反,对此爻尤其显然可见者。盖屯之三即▯之四,彼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明明是困;此曰“困▯”,明明是无人引导,惟入于山中。可见无论处屯、处▯,皆不能无借于人。周子曰:“人生而▯长,无师友则愚。”然则人非亲师取友,亦安能以有成乎?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逺,于万切】阳中实,故谓阳为实。阴暗,阳明暗者,必资明者以为啓发。卦中四阴,初三五皆与阳近,四独与阳逺。无阳则蒙,终不发矣。此所以困,所以吝也。六五童▯吉彖言:「匪我求童蒙,童▯求我。」周公恐人不知童▯何指,我字何指,故于此爻特着其象。知童▯之为五,则知我之为二矣。六五以柔居刚,中而不正。中则为童,不正则为▯。▯而曰童,宛然一赤子之心;童而曰▯,不能无气禀之蔽。然总之,天眞未漓,人欲未染者,具此美质,又能虚心聼受,以任于人,则▯以养正,充之可以作圣,犹山下之泉,逹之可以为川,放之可以为海也。其吉可知【童在五上取,蒙在六上取,吉在应上取。童蒙不必定是穉子,凡不失其赤子之心者即是。若以有位言,如太甲之于伊尹,成王之于周公,亦是也】象曰童▯之吉顺以巽也三五互为坤,故曰顺;易二变为巽,故曰巽。五以顺易乎二,二以巽易乎五,二五易位,各得其正,故吉也【此句説易例最明】上九击▯不利为防利御防

译《易》的惯例是:凡一卦有一爻作为成就全卦的主爻,就把全彖的意义归属于这一爻,只是有明说和暗说的分别。此爻作为成卦之主,是暗中说明【以后各卦依此类推】。“包蒙”是指九二对初六而言。九二有刚中之德,对于初六来说就是刑人,一言一动都合乎天则,如同模范;它包容初六而不让它越轨。初六得到九二,道路就明白;九二得到初六,教化就能施行,本来就是吉祥之道。“纳妇”是指三、四两个阴爻。三、四阴柔,有妇人的象;如果能虚心接受教导,使九二也容纳并接收它们,就像接纳妻子一样,那么异姓可以同处一室,也是吉祥之道。“子克家”是指九二与六五。九二的互卦震为长子,六五的互卦坤为老母,有子与家之象;六五对于九二是君,也像父,九二对于六五是臣,也像子。臣治理国家,与儿子善治家庭,道理相同。因此六五以柔中求于九二,九二以刚中回应六五,有“子克家”的象。这里不说“吉”,因为忠孝是臣子本分,不可以说成吉。《象传》说:儿子能够治理家业,是因为刚柔相接。刚指九二,柔指六五。爻辞的重点责任在九二,彖辞的重点责任在六五。然而九二的功业没有六五就不能成就,六五的贤德没有九二也不能成就。《象传》说“刚柔相接”,其中有九二、六五各自尽到责任的意思。各自尽到责任,那么九二、六五交换位置而各得其正,就可以知道了。这也是《彖传》中“利贞”的意义【卦意重在九二、六五,所以《象传》专门解释这一句;“利贞”的意义多在《象传》中体现】。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见到有钱的男子,就失去了自身,没有任何好处【取同娶】。六三以柔居刚,失位而不正。初六变成兑,为少女、为喜悦;正应上九,为少男、为止。男子以刚在外止住,女子以柔在内喜悦。女子主动求男子,不正到了极点。这样的女子还可以娶吗【上爻正应为艮,有勿用之象】?为什么?上九阳刚,是六三的正应,正是金夫【上为艮山,是宝藏出产之处,所以为金夫】。六四为阴柔,是六三所亲近的对象,也就是自身【六四属艮体,艮为背;弯曲背部叫躬,所以艮卦四爻说止诸躬,涣卦三爻互艮也说涣其躬】。六三舍弃六四而向上九喜悦,就是见到金夫而忘失自身。男子以女子为内室,是为了端正家庭;像这样越过礼法、失去义理,哪里会有任何利益?这是因为它的私欲蒙蔽已经很深,如同沟渎中的水浑浊不清,无法辨别九二不告诫它,是应该的【上下没有固定不变的常规,刚柔可以互换;六三对上九正应当如此。但六三以喜悦趋向上九、以阴先求阳,不合正理。因此上、下虽按卦例本来如此,还必须看其道理是否合宜】。《象传》说: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正理。男女相处的道理是丈夫倡导、妻子随从,这才是正理。如今六三以阴居阳,处在蒙昧的极点,不懂妇道;阳尚未倡导,她却先去求阳,大大违背正理,所以说她的行为不顺,不应当娶她【震为足,为行动;自下而上,所以说不顺】。六四:困于蒙昧,有困难。“困”是四面都穷尽、没有道路可以通达的意思。处在蒙昧之时,六四以阴柔的资质居于艮止之下,向前进被山阻挡,向后退被水隔断;处在两个阴爻之间,又没有阳明者来援引,所以象征困,如同人昏昧无知、萎靡不振,本来就愚弱,又没有贤明的老师朋友启发他,最终只能愚弱下去,难道不可耻吗?本卦与屯卦各爻相反,这一点在本爻尤其明显。屯卦的六三就是蒙卦的六四;屯卦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只能进入林中”,明明是困;这里说“困蒙”,明明是没有人引导,只能进入山中。由此可见,无论处屯还是处蒙,都不能不借助他人。周子说:“人一出生就是蒙昧的,长大后没有老师朋友就会愚昧。”这样看来,人如果不亲近老师、结交朋友,又怎么能够有所成就呢?《象传》说:困于蒙昧之所以有困难,是因为独自远离了阳刚充实者【远,于万切】。阳爻居中而充实,所以把阳称为实。阴暗而阳明,阴暗者必定要凭借明者来启发。卦中四个阴爻,初、三、五都接近阳爻,只有六四远离阳爻。没有阳明者,蒙昧终究不能启发,所以会困,也会有困难。六五:童蒙,吉。《彖传》说:“不是我去求童蒙,童蒙来求我。”周公担心人们不知道童蒙指谁、我指谁,所以特意在这一爻说明它的象。知道童蒙是六五,就知道我就是九二了。六五以柔居刚,中而不正;居中所以为童,不正所以为蒙。蒙昧却说童,显然具有赤子之心;童却说蒙,又不能没有气禀的遮蔽。但总的来说,它天真未失,人欲未染,具有这种美好资质,又能虚心听受教导,把自己交付给贤者,那么以养正来对待蒙昧,充实它便可以成为圣人;正如山下的泉水,疏通它可以成为河流,放开它可以汇成大海。它的吉祥是可以知道的【“童”取六五之上,“蒙”取六之上,“吉”取与上九相应。童蒙不一定专指幼儿,凡没有失去赤子之心的人都是。若从有位者来说,太甲对伊尹、成王对周公,也都是这种情况】。《象传》说:童蒙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又谦下。三、五互为坤,所以说顺;九二变为巽,所以说巽。六五以顺来改变自己以适应九二,九二以巽顺来应合六五;二、五交换位置,各自得到正位,所以吉祥【这句话说明《易》的交换之例最为清楚】。上九:击打蒙昧者,不利于作为下位者;利于作为上位者抵御蒙昧者。

▯者」蒙昧无知之意,凡昧于理,暗于义者,皆谓之「▯」。未尝专言为学也。如有苗之弗防,▯伯之仇饷,洛民之梗化,皆谓之「▯」。若辈既非师友之所能喻,又非文诰之所能移,圣人不得已而有甲兵之用,亦所以开其「▯」也。故有九二之包养之以寛,即不可无上九之击,威之以猛。此圣人于屯难之后,辟羣「▯」而偕之,大道之要术也。上九居「▯」之极,亦当治「▯」之任,而所应者乃六三不正之人。彼其昧礼愆义,在女子为淫乱之妇,在男子即为悖逆之徒,是非声罪致讨以击之,未易望其革靣而革心也【上艮为手为石,故曰击,上动变坤为师,亦有击象】爻有此象,故又两设其占曰:得此爻者,若为在下之人,则不利于为防,如六三居坎为盗,有防之象,是为防者也,仰攻不顺,有何利焉?若为在上之人,则不必击防,而利于御防,如上九当治「▯」之任,居艮能止,有御之象,俯临得势,胡不利哉?顾象曰「击」,而占曰「御」,何也?击者,圣人整肃之义,而御者,圣人恻怛之仁也。象曰:利用御防,上下顺也【下,遐嫁切】上居艮山,其势髙;三在坎水,其势卑。以卑犯髙,故为防,不利;以髙临卑,故御防,则利。曰:上下顺,谓自上而下,其理顺,其势亦顺也。自上而下,则上三相易,各正其位,此亦利贞之义也。此句与六三行不顺相对,六三自下而上,既不顺,则上九自上而下,其顺可知。

周易辨画卷三<经部,易类,周易辨画>

译“蒙”是蒙昧无知的意思。凡是对道理昏昧、对义理暗淡的,都叫作“蒙”,并不专门指求学者。比如有苗不服、▯伯因仇恨而拒绝进食、洛地百姓顽梗不化,都叫作“蒙”。这些人既不是师友能够晓谕的,也不是文告能够改变的,圣人不得已使用甲兵,也是为了开启他们的蒙昧。所以有九二以宽厚包容来养育他们,也不能没有上九的击打,以威严猛烈地震慑他们。这是圣人在屯难之后,开导群蒙、使他们共同归于大道的重要方法。上九处在蒙卦的极点,也承担治理蒙昧的责任;但它所对应的却是六三这个不正之人。六三昏昧于礼、违犯于义,女子就是淫乱的妇人,男子就是悖逆的徒众;若不声讨其罪、用兵击打,很难希望它改过自新、改变内心【上艮为手、为石,所以说击;上九发动变为坤,成为师卦,也有击打之象】。爻辞有这样的象,所以又分别设置两种占断:得到此爻的人,如果是处在下位的人,就不利于充当进攻者;像六三居坎为盗,有进攻的象,这就是进攻者。向上进攻不顺,有什么利益呢?如果是处在上位的人,就不必击打进攻者,而利于抵御进攻者;像上九承担治理蒙昧的责任,居艮而能止,有抵御之象,居高临下而得势,为什么不利呢?可是《象传》说“击”,占辞却说“御”,这是为什么?“击”是圣人整肃的意思,“御”是圣人恻隐慈爱的仁心。《象传》说:利于抵御进攻者,是因为上下都顺当【下,遐嫁切】。上九处在艮山,形势高;六三处在坎水,形势低。以低下侵犯高处,所以是进攻者,不利;以高处临制低处,所以是抵御进攻者,因而有利。说“上下顺”,是指从上而下,道理顺,形势也顺。从上而下,上九与六三相互交换,各自得到正位,这也就是利于守正的意义。这句话与六三“行为不顺”相对应:六三自下而上,既然不顺,那么上九自上而下的顺理就可以知道了。《周易辨画》卷三。【经部,易类,《周易辨画》】。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四颍川连斗山撰需▯【干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此卦五爻皆当位,唯九二一爻居位不当。不当则二五不相应。是上有阳刚中正之君,而下无柔顺中正之臣。有君无臣,屯谁与为济?蒙谁与为发?其相需眞不啻饥者之于食,渇者之于饮。故名为需【需向皆训作待。玩序卦曰:物穉不可不养,需者饮食之道。人于饮食,盖一日不可离者,岂可待邪?窃按此需字当作急需之需,如韩文所谓相需殷是也】但相需之道,先贵于相信。如为君者,莫不求贤以自辅,然或徒务虚名,而不出于中心之实意,则我本不足以感人,人孰肯变其守以从我?今观九五以坎体中实而居尊,已既至诚有孚矣【凡坎体皆为有孚】有孚则诚足以动物,而物自无不为所动。吾知居其下者,自必翻然相应。明良相际,而庶事康光明而亨【九二变柔成离为日,应五故曰光亨】上下一德,而天心亨贞正而吉也【九二变柔得正,二五交应故吉】顾五既殷勤以求二,二亦不可不勇徃以应五。无论从容而定太平,即或时当险阻,运値艰难如大川者,亦宜踊跃以渉之,而不可视为缓圗也【二之正为离中虚象舟,互坎象大川,二徃应五象渉大川】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句】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渉大川,徃有功也。卦名需者,即人意有所欲相须之须也。九五居尊而无应急,欲二之变而应之也。五于二何如此之须?以此卦坎上干下,险在二之前,而二有刚健之德,能不陷于险,君臣之义不至于困穷,五所以须之也【险在前三句乃是释二之所以可须,故下以需字足之,观诸传可见】有孚光亨贞吉者,言九五位乎天位之上,有其德,又有其势,以己之正中需二之正中也。五正中则有孚,二正中则光亨而贞吉矣。利渉大川者,言五以中正须乎二,二亦以中正应乎五,虽大险大阻,徃必有相济之功,所以利也【二变正为既济,故曰有功,五多功,二之功皆五之功也】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上,时掌切;乐,音洛】火在天上,有大旱望雨之意【自初至五,互为大有】云上于天,正将雨,望雨之情,故名为需。君子体需之象,知国家最要者莫如贤才,而贤才所最重者莫如礼意。于是好爵以縻之,大烹以养之,而以杕杜之饮食,明其中心之好,鹿鸣之燕乐,将其尚宾之心。盖其所需者殷矣【二、四互兑为口,有饮食之象,又为悦,有宴乐之象】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此卦以上下相须取义,君需臣以共治,臣亦需君以行道。但上之需下不可不急,而下之需上则不可躁,故三干皆以险之逺近为爻象之善否。初九阳刚得正,当需之时,亦欲得君以济险,而身居下位,去险尚逺,为需于郊之象。郊在关之外,未入于水之地,盖躬耕田野之民也。夫时势既未可圗,岂可躁进以取咎,惟利于用其素履之恒以自守,乃可以无咎。盖君子虽不洁身以乱伦,而亦不忘身以狥世也。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难,乃旦切】需于郊,则去坎逺,而守得正,自不犯险而行也。利用恒,无咎,盖恐其轻动不正,或失其素履之常耳,而其实非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二正九五之所急需者,因二以刚居柔、阴阳之位,尚未应,犹君臣之志尚未通其象焉。需于近水之沙【兑为刚卤,故象沙】较之郊而已近矣。然君子出处之道,自有妙用,岂常人之所识?故人见其未应乎五,或疑其有高尚之志,或疑其无济险之才,不免于小者之有言【二四五兑为口舌】而不知其抱道自重,必待人君致敬尽礼而后徃【六四之出自穴是已】其始虽不合,而其后则吉也【此终吉即上六之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九二居位不当,不变则失其正,遽变则躁而害于理,二者交战于心胸,次何以能裕?二居下而能得中,故需于沙而衍在其中也。虽当时不免于小有言,而迨其相需既殷,必易刚为柔,以君臣相遇而终言,亦何患焉?九三需于泥致防至九三重刚不中,健体好动,亦志欲得君以行道,而适处于上下相交之地,是国家之艰难险阻本不已属,而冐险犯难,自罹其患也。有需于泥,致防至之象【坎为水,四为土,水下之土,泥之象;坎为盗,防之象】夫泥乃水土相交将陷之地也。水虽溺人之物,我不逼于其所,水奈我何?唯我轻于蹈险,则其覆舟濡轨也,岂水之过哉?曰:致防至,需于泥者,致之也。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防,敬愼不败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辨画》卷四。颍川连斗山撰写。需卦【乾在下,坎在上】。需卦: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则吉,利于涉越大河。此卦五爻都得位,只有九二一爻居位不当。居位不当,九二与九五便不能相应。这就像上面有阳刚中正的君主,下面却没有柔顺中正的臣子;有君而无臣,屯卦靠谁来济助?蒙卦又靠谁来启发?他们彼此相需,确实不亚于饥饿的人需要食物、口渴的人需要饮水。所以卦名叫“需”【“需”字向来都解释为等待。《序卦》说:“万物幼稚,不可不养;需,是饮食之道。”人对于饮食,一天也不能离开,难道只是等待吗?我私下考察,这里的“需”应当是急需之“需”,正如韩愈文中所说“相需殷”一样】。不过,相需之道,首先贵在彼此信任。作为君主,没有不求贤来辅佐自己的;然而有时只追求虚名,而不是出于内心真实的诚意,那么自己本来就不足以感动别人,谁肯改变自己的操守来顺从我呢?现在看九五居坎体之中,内实而居尊,已经是极其真诚而有孚信了【凡是坎体,都表示有孚】。有孚信,诚意就足以感动事物,事物自然没有不被感动的。我知道居于九五之下的九二,一定会彻底改变而与之相应。贤臣与明君相遇,众事便安康光明而亨通【九二变为柔爻,成为离卦,离为太阳;因与九五相应,所以说“光亨”】;上下同心同德,便合乎天心,亨通、贞正而吉祥【九二变柔后得正,九二与九五交相应合,所以吉】。不过,九五既然殷切地求取九二,九二也不可不勇敢前往来应合九五。无论是从容地安定天下、成就太平,即使时势正当险阻、命运遭逢艰难,像面对大河一样,也应当奋勇渡过,不可把它看成可以缓慢图谋的事【九二得正后成为离卦中虚之象,如船;互卦为坎,象征大川;九二前往应九五,象征渡过大川】。《彖传》说:需,就是等待、需求。险阻在前。阳刚健行而不陷入险中,从道理说就不会困穷。需【此处“需”为句读】有孚信,光明亨通,守正而吉。九五居于天位,是因为它正而得中。利于渡过大川,前往必有功。卦名叫“需”,就是人的心意有所欲求、彼此相需的“需”。九五居尊位而没有直接的应爻,急切地希望九二改变而来应合。九五为什么这样等待九二?因为本卦上为坎、下为乾,险阻在九二前面,而九二具有刚健的德性,能够不陷于险中;君臣相合的道义不至于困穷,所以九五等待它【“险在前”三句,是解释九二为什么值得等待,所以下文用“需”字来收足句意,考察各《传》即可看出】。“有孚,光亨,贞吉”,是说九五居于天位之上,既有德,又有形势,用自己的正中等待九二的正中。九五正中,所以有孚;九二正中,所以光明亨通而守正得吉。“利涉大川”,是说九五以中正等待九二,九二也以中正应合九五,即使遇到大险大阻,前往也一定有相互济助的功劳,所以有利【九二变正后成为既济,所以说“有功”;九五的许多功劳,也就是九二的功劳,九二的功劳都是九五的功劳】。《象传》说:云气升到天上,这就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上”,音掌;“乐”,音洛】。火在天上,有大旱时盼望下雨的意思【从初爻到五爻,互卦为大有】。云气升到天上,正将要下雨;盼雨的心情,所以卦名叫“需”。君子体察需卦的象,知道国家最重要的,没有比贤才更重要的;而贤才最看重的,也没有比礼意更重要的。于是用优厚的爵禄来系留他们,用盛大的烹饪来供养他们,并以《杕杜》所说的饮食,表明自己内心的爱好;又以《鹿鸣》的宴乐,表达自己尊崇宾客的心意。这样,他们所需要的礼遇可谓十分殷切了【九二、九四互卦为兑,兑为口,有饮食之象;兑又为喜悦,有宴乐之象】。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守常,无咎。本卦取上下彼此相需之义:君主需要臣子共同治理,臣子也需要君主来推行道义。不过,上面需要下面,不可不急切;下面需要上面,却不可躁进。因此,三个阳爻都以距离险阻的远近来显示爻象的吉凶。初九阳刚而得正,正当等待之时,也想得到君主来济助险难;但它身处下位,离险阻还很远,所以有在郊外等待的象。郊在关隘之外,是尚未进入水中的地方,大概就像亲自耕作于田野的百姓。时势既然还不能图谋,怎么可以躁进而招致灾咎?只有适宜运用自己平素履行的常道来固守自身,才可以无咎。君子虽然不以洁身自好而破坏人伦,也不以忘却自身来迎合世俗。《象传》说:在郊外等待,是因为远离险难,能够按正道行进;利于守常而无咎,是因为还没有失去常道【“难”,音旦】。在郊外等待,便离坎险很远,又能守正,自然不会触犯险难而前行。利于守常而无咎,是因为恐怕他轻率行动而失去正道,或失去平素履行的常道;实际上他并没有这样做。九二:在沙地上等待,会有小的言语非难,最终吉祥。九二正是九五急切需要的人才。只是九二以刚爻居柔位,阴阳之位还没有相合,仍然有君臣之志尚未相通的象。在靠近水边的沙地上等待【兑为刚卤,所以取沙之象】,比在郊外已经近了。但君子出仕或退处的道理,自有精妙作用,哪里是常人所能认识的?所以人们看见他还没有应合九五,或怀疑他有高尚的志向,或怀疑他没有济助险难的才能,免不了会有一些小的议论【九二、九四、九五互卦为兑,兑为口舌】;却不知道他是抱守道义、看重自身,必定要等君主恭敬相待、礼数周全之后才前往【六四“出自穴”就是这个意思】。起初虽然不相合,后来却会吉祥【这里“终吉”就是上六所说的“终吉”】。《象传》说:在沙地上等待,是因为心中宽裕而处于中道。虽然有小的言语非难,最终仍以吉祥告终。九二居位不当,不改变就会失去正道,仓促改变又会躁进而妨害道理,这两种情况在心中交战,怎么能够宽裕呢?九二处在下卦而能得中,所以说在沙地上等待,心中仍然宽裕。虽然当时免不了有一些小的议论,等到彼此相需已经十分殷切,他必定由刚变柔,君臣相遇而最终相合,又有什么忧患呢?九三:在泥中等待,自己招致防备来到。九三重刚而不得中,处在乾健之体,喜好行动,也有志于得到君主来推行道义;但恰好处于上下相交之地,国家的艰难险阻本来已经临近,他又冒险犯难,于是自己招来了祸患,有在泥中等待、招致防备来到的象【坎为水,九四为土,水下之土有泥的象;坎为盗,有防备的象】。泥是水土相交、将要陷入的地方。水虽然是能使人溺亡的东西,但如果我不逼近它所在之处,水又能把我怎么样?只是我轻率地踏入险境,才会翻船、沾湿车轴,难道能怪水吗?所谓“招致防备来到”,是说在泥中等待,是自己招来的。《象传》说:在泥中等待,灾祸还在外面;是自己招来的,若能敬慎行事,就不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