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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滹南遗老集引十一

滹南遗老集卷之十七 史记辨惑九 疑误辨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8–69 段

,其书稍出。宣帝时,迁外孙杨恽祖述其书,遂宣布焉,则其死不过在昭、宣之间耳,而雄以成帝元延之初,始自蜀游京师,年七十一,卒于王莽天鳯五年,逆而推之,宣帝之二十年,雄乃始生,迁著书时安得雄之言乎?是必孟坚所续,而后人误附于史记耳。

译(司马迁)的著作才逐渐流传出来。汉宣帝时期,司马迁的外孙杨恽继承并阐述他的著作,于是(这部书)才广泛传播开来,那么司马迁的死期不过是在汉昭帝、汉宣帝之间罢了。而扬雄在汉成帝元延初年,才从蜀地游学到京城,享年七十一岁,死于王莽天凤五年,反过来推算,汉宣帝二十年时,扬雄才刚刚出生,司马迁著书时哪里能得到扬雄的话呢?这一定是班固所续写的内容,后来的人错误地附在了《史记》中罢了。

公孙宏、主父偃赞云,公孙宏行义虽修,然亦遇时,汉兴八十余年矣,上方卿文学,招俊乂,以广儒墨。宏为举首,主父偃当路,诸公皆誉之,及名败身诛,士争言其恶。悲夫举首字下意似不足,岂有阙文乎?

  滹南遗老集卷之十八 史记辨惑十 史记用而字多不安今畧举甚者

  齐世家云,郄克使于齐,齐使夫人帷中而观之。晋世家云,襄公之六年而赵衰卒,景公时而赵盾卒,平公十二年而赵武为正卿。荀卿传云,齐襄王时而荀卿最为老师。鲁仲连传云,赵孝成王时而秦王使白起破长平之军。伍子胥传云,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吴王僚,又云呉与越平其后五年,而呉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多上一而字。聂政传云,严仲子奉黄金百镒,前为聂政母寿,固进而聂政谢曰云云,又云夫贤者以感愤睚眦之意,而亲信竆僻之人,而政安得嘿然而已乎,多中间一而字。吕不韦传云,不韦以五百金与子椘为进用,结宾客,而复以五百金买竒物玩好而西游秦,多上一而字。赵尧问髙帝曰:陛下所为不乐,非为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氏有隙也监本史纪作耶。陛下监本作备万歳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多下一而字,也字亦剰。韩信传云,赵军战,不胜欲还,归壁皆汉赤帜而大惊。贾生传,生以为汉兴至孝文二十余年,天下和洽而固,当改正朔,易服色。韩生传云,自是之后而燕、赵问言诗者由韩生。此等而字,皆当去之。直不疑为郎,同舍有告归者,误持同舍郎金去,金主意不疑,不疑买金偿,而告归者来而亡金者大惭,多两而字。李广与望气王朔燕语曰:自汉击匃奴而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而广不为,后人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三而字皆剰,上一然字却作而字,则惬当矣。

  司马迁用于是乃遂等字冗而不当者十有七八今畧举之

  如殷武丁梦传说事云,于是乃使百工营求之野,既有乃字,何须更云于是。郑文公之妾燕姞梦天与之兰,曰以是为而子,以告文公,文公幸之而予之草兰为符,遂生子名曰兰,遂字殊不安,若云既而生子,遂名曰兰,则可。晋世家云,武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己曰:余命女生子名虞,及生子,有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故遂因三字岂可连用。郑世家亦举此事,则云遂以命之,何巧于彼而拙于此也。曹沬刼齐桓公求所侵地,许之,既而欲倍约,管仲以为不可,于是乃遂割鲁侵地,其病犹晋世家言叔虞事也。赵世家记程婴、杵臼事,云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儿负之,乃字却当作于是,或云二人乃谋则顺矣。范睢说秦王云,臣闻善治国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多却乃字。蒙毅对胡亥云,臣乃何言之敢諌,何虑之敢谋,乃字为悖语,意亦乖。髙帝斩白蛇,有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云云,人乃以妪为不诚,欲笞之,乃字当去。田横二客自刭,髙帝闻之乃大惊,多却乃字。叔孙通传云,上见留侯所招,客入见上,乃遂无易太子志,乃遂二字当去其一。惠帝即位,乃谓叔孙生曰云云;惠帝出逰离宫,叔孙生劝上取樱桃献宗庙,上乃许之,二乃字皆赘。曹参谓惠帝云,陛下自察圣武,孰与髙帝?上曰:朕乃安敢望髙帝,其病如蒙毅语袁盎谓綘侯非社稷臣,绛侯望盎,盎遂不谢,多却遂字。灞陵尉呵止李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乃故也,乃字不安。伏生传,孝文时欲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乃闻伏生能治之;石建为郎中令,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是以上乃亲尊礼之;周仁传云,武帝立以为先帝臣重之,仁乃病免,三乃字皆不妥。

  滹南遗老集卷之十九 史记辨惑十一 杂辨

  郑荘公称其母为姜氏;陆生,晁错父,称子为公,皆于义不安。殆邱明、子长之失,未必当时本语也。

  楚世家云,荘王围郑,郑伯降楚,羣臣曰:王勿许,荘王曰

译公孙弘、主父偃赞语说,公孙弘的品行虽然修善,但也遇到了好时机。汉朝兴起八十多年了,皇上正看重文学之士,招揽贤才,以扩大儒墨两家的影响。公孙弘被推举为首,主父偃掌权,众人都称赞他们;等到他们名声败坏、身遭诛杀,士人们又争相指责他们的恶行。可悲啊!“举首”二字下的意思似乎不够充分,难道有缺漏的文字吗?

《滹南遗老集》卷十八《史记辨惑十》:《史记》中“而”字的使用多有不妥,现在略举其中严重的例子。

《齐世家》说,郄克出使齐国,齐国让庄公夫人隔着帷帐观看他。《晋世家》说,襄公六年赵衰去世,景公时赵盾去世,平公十二年赵武成为正卿。《荀卿传》说,齐襄王时荀卿最为资深。《鲁仲连传》说,赵孝成王时秦王派白起攻破长平军队。《伍子胥传》说,吴国内部空虚,公子光于是命令专诸刺杀吴王僚;又说吴国与越国讲和,其后五年,吴王听说齐景公去世,大臣们争宠新君,多了一个“而”字。《聂政传》说,严仲子拿出百镒黄金,先前为聂政母亲祝寿,坚持进献,聂政推辞说……;又说贤者因感愤于睚眦之怨,而亲近信任穷困偏僻之人,聂政怎能沉默而已呢,中间多了一个“而”字。《吕不韦传》说,吕不韦拿出五百金给子楚用于进身任用,结交宾客,又拿出五百金购买奇珍玩好之物而西行入秦,多了一个“而”字。赵尧问高帝说:“陛下之所以不快乐,不是因为赵王年幼,而戚夫人与吕氏有嫌隙吗?”监本《史记》作“耶”。陛下监本作“备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保全自己吗,多了一个“而”字,“也”字也是多余的。《韩信传》说,赵军作战,不胜想要撤退,回到营垒,看到都是汉军的赤色旗帜,于是大惊。《贾生传》说,贾生认为汉朝兴起至孝文帝二十多年,天下和洽而稳固,应当改正历法,改变服色。《韩生传》说,从此以后,燕、赵问学《诗经》的人都由韩生传授。这些“而”字,都应当去掉。直不疑担任郎官,同舍有告假回家的人,误拿了同舍郎官的金子离去,金子主人怀疑直不疑,直不疑买金子偿还,而告假回来的人来了,丢金子的人非常惭愧,多了两个“而”字。李广与望气者王朔私下谈话说:“自从汉朝攻打匈奴,李广未曾不在其中,而各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等的人,却凭借攻打胡人的军功封侯的有数十人,而李广没有,后来竟然没有尺寸之功得以封邑的人,为什么呢?”三个“而”字都多余,上一个“然”字如果改成“而”字,则恰当了。

司马迁使用“于是”、“乃”、“遂”等字冗长而不恰当的十有七八,现在略举之。

如殷武丁梦见傅说的事说,于是便派百工在野外寻找他,既然有了“乃”字,何必再说“于是”。郑文公的妾燕姞梦见上天赐给她兰花,说拿它作为你的儿子,告诉文公,文公宠幸她并给她草兰作为信物,于是生了儿子名叫兰,“遂”字特别不妥,如果说既而生子,于是名叫兰,则可以。《晋世家》说,武王与叔虞母亲相会时,梦见上天对自己说:我命你生儿子名叫虞,等到生了儿子,手上有纹路写着虞,所以便因此命他叫虞,“故遂因”三字岂可连用。《郑世家》也举此事,则说于是以此命名,为什么在那里巧妙而在这里笨拙呢。曹沫劫持齐桓公要求归还侵占的土地,齐桓公答应,后来想违背约定,管仲认为不可,于是便割让鲁国被侵占的土地,其毛病如同《晋世家》说叔虞的事。《赵世家》记载程婴、杵臼的事,说于是二人谋取他人婴儿背着,这个“乃”字却应当作“于是”,或者说二人于是谋划则通顺了。范睢游说秦王说,我听说善于治国的人,于是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多了“乃”字。蒙毅回答胡亥说,我于是敢进谏什么话,敢谋划什么顾虑,“乃”字为悖逆之语,意思也乖谬。高帝斩白蛇,有老妇人在夜里哭,人问为什么哭,老妇人说……,人们于是认为老妇人不诚实,想鞭打她,“乃”字当去掉。田横两个门客自刎,高帝听说后于是大惊,多了“乃”字。《叔孙通传》说,皇上看见留侯所招来的客人入见皇上,于是便没有改变太子的志向,“乃遂”二字当去掉一个。惠帝即位,于是对叔孙生说……;惠帝出游离宫,叔孙生劝皇上取樱桃献给宗庙,皇上于是答应,两个“乃”字都多余。曹参对惠帝说,陛下自己察验圣明武略,与高帝相比如何?皇上说:我于是怎敢仰望高帝,其毛病如同蒙毅的话。袁盎说绛侯不是社稷之臣,绛侯看着袁盎,袁盎于是没有谢罪,多了“遂”字。灞陵尉呵止李广,李广的骑兵说这是以前的李将军,尉说现在的将军尚且不得夜行,何况是以前呢,“乃”字不妥。《伏生传》说,孝文帝时想寻求能治理《尚书》的人,天下没有,于是听说伏生能治理;石建担任郎中令,有事可以进言,屏退旁人尽情言说极其切直,到了朝廷上见皇上如同不能说话的人,因此皇上于是亲自尊重礼遇他;《周仁传》说,武帝即位认为他是先帝的臣子而看重他,周仁于是因病免职,三个“乃”字都不妥。

《滹南遗老集》卷十九《史记辨惑十一》杂辨

郑庄公称他的母亲为姜氏;陆贾,晁错的父亲,称儿子为公,都于义理不安。大概是左丘明、司马迁的失误,未必是当时的本语。

《楚世家》说,庄王包围郑国,郑伯向楚国投降,群臣说:大王不要答应,庄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