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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滹南遗老集引十六

滹南遗老集卷之二十三 新唐书辨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0–93 段

国子博士,史馆修撰,累迁字下岂有阙文乎,不然岂可通也。

译国子博士、史馆修撰,屡次升迁,字下难道会有缺漏的文字吗?如果不是这样,难道还能讲得通吗?

崔郾传云,室处庳漏,无歩庑,此言其俭,足矣,而又云至霖淖则客盖而屐以就外位,亦不必道也。张元素起身令史,太宗尝对众诘问元素,大耻。禇遂良上疏论之,而新史乃云遂良见帝而言,非也。遂良云元素出合门,殆不能移歩,新史改移为徒,只此一字,亦觉失重轻之宜。

  朱泚败,出奔失道,问野人,荅曰:天网恢恢,走将安所,此殊不成语也。

  李安期传:髙宗屡责以不能进贤。安期曰:邑十室且有忠信,天下至广不为无贤,比见公卿有所荐进,皆劾为朋党,滞抑者未申,而主荐者已訾,所以人人争噤,黙以避嚣谤,若陛下忘其亲雠,旷然受之,惟才是用塞谗毁路,其谁敢不竭忠以闻上乎。子京镌改旧文,诡异僻涩,殆不可读,甚不满人意也。

  李晟赞云,身佩安危而气不少衰,佩字过矣。张柬之传云,武后谓狄仁滐曰:安得一竒士用之?仁杰曰:陛下求文章资歴,今宰相李峤、苏味道足矣,岂文士龌龊不足与成天下务哉。哉字下不得作耶乎欤等字,则安矣。子京于此等犹不甚解,何足言文也。

  王毛仲旬岁至大将军,古人言旬月者,自十日以及月也,言旬时者自十日以及三月也,今言旬岁,未见其例也。

  萧嵩传云,在公慎宻,人莫见其涯际今监本无涯字。慎宻上不当论涯际,以言胷懐宇量则可矣。

  张知謇传云,天后竒其貎,诏工圗之,称其兄弟容而才,谓之两絶,容字不安。

  张镐传云,视经史犹渔猎然。夫前人已有渉猎成言,便是此意,何谓复尔觧折也。

  席豫出郑州刺史,李杰出衢州刺史,于郡出杭州刺史,李朝隐出通州都督,沈传师出江西观察使,此等甚多,得无欠为字乎,盖出入字不同,迁擢贬降例也。

  开元中,吐蕃金城公主求文籍四种,于休烈欲勿与,裴光庭驳之,此当入光庭传而载于休烈传,非也。

  徳宗时,官市事既详见于张建封传,而李锜赞又列之重复矣。

  旧史?李石传云,延英议事,中贵必引训注以折文臣,石尝谓之曰:京师之乱,始自训注,而训注之起,始自何人?仇士良等不能对,其势稍抑,搢绅赖之。新史云赖以为强,便过去了。(重)

  裴度与穆宗论刘承偕事,云:臣素知承偕怙宠,悟不能堪,尝以书诉,臣是时中人赵宏亮在行营知状,欲持悟书以奏陛下,亦知之耶,耶字当作乎,帝曰:頋悟诚恶之,胡不自闻何哉,胡即何也,当去一字。

  宇文士及尝非时,被召,其妻问曰:向召何所事,何所事不成语,曷若但云问何故耶。

  阳城传:常以木枕布衾质钱,人重其贤,争售之,售字为悖,又云赋税不时,时字意不足,盖欠辨集等语也。

  张巡传:睢阳雍邱赐徭税三年,赐字便当得蠲免之意否。

  许孟容传云,公主子有求补崇文生者,孟容固谓帝,嘉其守。萧瑀传云,诏尝下中书,未即行,帝譲其稽。韦顗节俭自居,天下推其尚。曹宪注广雅,学者推其该。韦表微以学者薄师道,着九经师授谱,诋其违。守尚稽违该等字,皆道不过,必两字然后成文。

  王义方传云,魏征欲妻以夫人之侄,辞不取,俄而征薨,乃娶。人问其然,曰:初不附宰相,今感知已故也。杨慎矜传云,婢因史敬忠得至宫中见帝,帝素闻敬忠挟术间质其然,然字下不得。

  通鉴载贾至论王去荣不当免死事,李绛论不狥同年事,蒋又论张茂宗夺服尚主事,王式破仇甫事,读之亹亹可爱,入新史中便觉索然无意味,甚可恶也。

  旧唐:隐太子与秦王有隙,玄龄谓王曰:国家患难,今古何殊,自非睿圣钦明不能安辑。新史云,国患世有惟圣人克之,克字何足尽其意。

  髙铢为太常卿,尝罚礼生博士李悫,折其非铢,叹曰:吾老不能退,乃为小儿所辱卒,卒字如何定得。

  薛元赏传云,都市多侠少年,以黛墨镵肤,夸诡力剽,敓坊闾夫。镵肤者,针也,黛墨所以为色耳,而云以黛墨镵肤,则不可舍文身不道而艰诡若此,其亦劳甚矣乎

译崔郾传记载,他居住的屋子低矮漏雨,没有走廊,这足以说明他的节俭了,却又说遇到大雨泥泞时,客人就撑着伞、穿着木屐去外室就座,这也不必记载。张元素出身于令史,太宗曾在众人面前诘问他,张元素感到极大的耻辱。褚遂良上疏议论此事,而新史却说是褚遂良当面进言,这是错误的。褚遂良说张元素走出宫门,几乎不能迈步,新史将“移”改为“徒”,仅这一字,也让人觉得轻重失宜。

朱泚兵败,出逃时迷失道路,询问乡野之人,回答说:“天网恢恢,你逃往何处?”这话完全不通顺。

李安期传记载:高宗多次责备他不能举荐贤才。李安期说:“一个有十户人家的地方,尚且有忠信之人,天下如此广阔,并非没有贤才。近来看到公卿有所荐举,都被弹劾为结党营私,被压抑的人才未能伸张,而举荐的人却已遭诋毁,所以人人争着闭口,沉默以躲避非议。如果陛下能忘却私仇,开阔地接受他们,只凭才能任用,堵塞谗言毁谤之路,谁敢不竭尽忠诚向上禀报呢?”宋祁删改旧文,诡异艰涩,几乎不可阅读,令人非常不满意。

李晟赞语说,身系国家安危而气势丝毫不衰,“佩”字用得过当了。张柬之传记载,武后对狄仁杰说:“如何能得到一位奇士来任用?”狄仁杰说:“陛下若求文章资历,现在的宰相李峤、苏味道足够了,难道文士拘谨狭隘,不足以成就天下大业吗?”“哉”字下面不能用“耶、乎、欤”等字,这样才妥当。宋祁对此类用法尚且不甚理解,哪里配谈论文章呢。

王毛仲在旬岁之内升至大将军,古人说“旬月”,是从十天到一个月;说“旬时”,是从十天到三个月;如今说“旬岁”,未见有此先例。

萧嵩传记载,他在公事上谨慎周密,别人看不到他的边际,如今监本没有“涯”字。在“慎密”之上不应谈论边际,用来形容胸怀气度倒是可以。

张知謇传记载,天后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诏令画工为他画像,称赞他兄弟二人容貌与才华,称为“两绝”,“容”字用得不妥。

张镐传记载,他看待经史如同渔猎一般。前人已有“涉猎”一词,便是此意,何必再次拆解解释呢。

席豫出任郑州刺史,李杰出任衢州刺史,于郡出任杭州刺史,李朝隐出任通州都督,沈传师出任江西观察使,此类情况很多,难道不缺少“为”字吗?因为“出”和“入”字不同,是迁升或贬降的惯例。

开元年间,吐蕃金城公主请求四种典籍,于休烈想不给,裴光庭驳斥他,这应当载入裴光庭传,却载在于休烈传,这是错误的。

德宗时,官市之事已在张建封传中详细记载,而李锜的赞语又重复列举,这是多余的。

旧史李石传记载,在延英殿议事,宦官必定引用训注来驳斥文臣,李石曾对他们说:“京师的动乱,始于训注,而训注的兴起,始于何人?”仇士良等人无法回答,他们的势力稍受抑制,士大夫们依赖他。新史说“赖以为强”,意思就含糊过去了。

裴度与穆宗讨论刘承偕之事,说:“臣向来知道刘承偕依仗宠幸,悟不能忍受,曾写信申诉,臣当时宦官赵宏亮在行营知道情况,想拿着悟的信上奏陛下,陛下知道吗?”“耶”字应当作“乎”。皇帝说:“顾悟确实厌恶他,为什么不自己上报呢?”“胡”即“何”的意思,应当删去一个字。

宇文士及曾不合时宜地被召见,他的妻子问:“刚才召见是有什么事?”“何所事”不成话,不如只说“问何故”。

阳城传记载:他常把木枕布被典当换钱,人们敬重他的贤德,争着购买,“售”字违背情理。又说赋税不及时,“时”字意思不足,大概是缺少“辨集”等词语。

张巡传记载:睢阳、雍邱免除徭役赋税三年,“赐”字是否就含有蠲免的意思呢?

许孟容传记载,公主的儿子有请求补任崇文生的,孟容坚持向皇帝进谏,皇帝嘉奖他的操守。萧瑀传记载,诏书曾下发中书省,没有立即执行,皇帝责备他拖延。韦顗以节俭自居,天下推崇他的崇尚。曹宪注解《广雅》,学者推崇他的广博。韦表微因为学者轻视师道,著《九经师授谱》,指责他们的违背。守、尚、稽、违、该等字,都表达不过去,必须两个字才能成文。

王义方传记载,魏征想把夫人的侄女嫁给他,他推辞不娶,不久魏征去世,他才娶了。有人问他原因,他说:“起初不依附宰相,现在感念知己的缘故。”杨慎矜传记载,婢女通过史敬忠得以进入宫中见到皇帝,皇帝向来听说史敬忠挟持术数,质问其中的原因,“然”字下面不通。

《通鉴》记载贾至议论王去荣不当免死之事,李绛议论不徇同年之情之事,蒋乂议论张茂宗夺服尚主之事,王式攻破仇甫之事,读起来娓娓动听,可爱极了,载入新史中便觉得索然无味,非常可恶。

旧唐书:隐太子与秦王有嫌隙,房玄龄对秦王说:“国家的患难,古今有何不同,若非睿智圣明,不能安抚辑宁。”新史说:“国家的患难世代都有,只有圣人能克服”,“克”字不足以尽其意。

高铢任太常卿,曾处罚礼生博士李悫,驳斥他的错误,高铢感叹说:“我年老不能退隐,竟被小儿侮辱”,“卒”字如何确定呢?

薛元赏传记载,都市多侠少年,用黛墨刺肤,夸耀诡异的勇力,抢劫街坊。刺肤者,是用针,黛墨是用来着色的,却说用黛墨刺肤,这就不能舍弃文身不道而如此艰涩诡异,这也太劳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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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夷简元和中为相,李师道方叛,裴度当国,帝倚以平贼,夷简自谓才不能有以过度,乃求外迁,言不能过,或无以过,则可不能有以,则不成语矣。

译李夷简在唐宪宗元和年间担任宰相,当时李师道正发动叛乱,裴度主持朝政,皇帝倚仗他来平定叛贼。李夷简自认为才能无法超过裴度,于是请求外调。如果说“言不能过”,或许可以理解为“没有超过(裴度)的言论”,但如果说“则可不能有以”,这就构不成通顺的句子了。

康子元传:明皇时议封禅事,赵冬曦驳之子元议,挺不徙。苏珦传亦云,尝按讯韩、鲁诸王,天后诘之,挺议无所挠,使他人书之,不过曰固执不移,或云坚守前议而已,岂必如此诡异。

  鄠县令崔发系狱,遇赦不原,张仲方讼之曰:鸿恩将布于天下,而不行御前;霈泽始被于昆虫,而独遗崔发。新史仲方传并为一句,云:恩被天下流昆虫而不行御前乎?田令孜专权恣横,孟昭圗论之曰:天下者,髙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天子者,四海九州岛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新史改其下句云,陛下固九州岛天子。武后恠有司多失出人罪,徐有功对曰:失出,人臣之小过;好生,圣人之大徳。新史则云,失出,臣小过;好生,陛下大德。子京意以旧文类骈不古,故变乱以就已作,而不知其反谬也。

  马周尝寓新豊逆旅。逆旅者,客邸也。科举子遂谓周为新豊逆旅,以对洛阳年少,予尝笑之。而新唐称刘从谏命甄戈杀定州戍将,戈因为逆旅上谒斩其首,何耶?

  李晟与张延赏有隙,谓人曰:文士难犯,虽修睦乎外,而蓄怨于内。新史改为儒者。儒者与文士自别,止当从旧。

  蒋俨进蒲州刺史,发隐禁奸,号良二千石。案二千石,汉之职名,岂可通为长史之称?

  王孝杰为吐蕃所执,赞普见之曰:貎类吾父,故不死归之。死字下不得。

  吕元膺传云,居官始终无訾缺。予谓訾者,人所讥也;缺者,已所少也。二字并用不得。

  史传称人读书敏速,云五行俱下者,盖甚言之耳,实无此理也。而唐史谓欧阳询毎读輙数行同尽,尤不可也。

  太宗称薛仁贵曰: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此乃本分语,而子京改云喜得虓将,可恶之甚。

  禇遂良与太宗论舜造漆器事,以为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此真语也。新史则云必救其源,既以渐为源,因并易其下文,曰及夫横流无复事矣,义理虽同,然当时岂有横流之语。

  张柬之初与杨元琰共乘舻江中,私语外家革命事,柬之执政引为右羽林将军,谓曰江上之言,君叵忘之。萧复言于徳宗曰:自艰难以来,始用宦者监军,此曹止可委宫掖事,兵要政机叵使参领。古人言叵信、叵测、叵量之类,叵字固训不可,然施于戒辞,则不顺矣。安禄山反诏,切责许自归,禄山答书慢,甚叵可忍。叶法善以术髙卒叵之测,此正作不字用,则益不安。至苏颋传云,司马皇甫恂使蜀,檄取库钱,市不急物,颋不肯予。或谓曰:明公在逺,叵得忤上意。吕才卜宅篇云,世有五姓,谓宫、商、角、征、羽也。按黄帝时,独姬姜数姓耳,后世赐族者寝多,至因官命氏,因邑赐族,本同末异,叵为配宫商哉。此又作岂字用,尤乖戾也。盖子京初不详其义,故毎至谬误焉。

  武后问狄仁杰曰:朕要一好汉,任使有乎?仁杰乃荐张柬之。通鉴改好汉为佳士,新史复作竒士,好汉字诚为渉俗,然佳士不足以当之,矧曰竒乎,寕存本语可也。

  李光弼传云,史思明攻太原,使卒于城下仰而侮骂,光弼令穿地道擒之。新史改为隧地,固简而文,然隧字作得暗地道否。且本传先有云,穴地颓土山者,后又云令郝廷玉由地道入懐州,何独为此异也。

  滹南遗老集卷之二十四 新唐书辨下

  张籍传载韩愈荅籍论佛老书甚无谓,特以无事可録,姑填塞云耳。呉元济传后全载平淮西碑文亦不必也。磨碑事,旧史载于韩愈传,而新史附于元济传,不若旧史为当。

  鱼朝恩尝讲易覆餗之义,以讥元载,时盖释奠于国子监也。新史但云会释菜。朝恩又尝邀郭子仪同游章敬寺,而新书但云约修具。裴度传云,初徳宗多猜忌,朝士有相过从者,金吾辄伺察以闻,而新书但云尚苛伺,无乃太简乎?

  太宗恕宇文士及曰:魏征常劝我逺佞人,意疑是汝,今果然。通鉴记如此,新史无意疑是汝字,则义不完矣。

  邢君才传云,其屈己好士类此。卢承庆云,其能着人善类此。古人或言

译康子元的传记记载:唐明皇时期讨论封禅之事,赵冬曦驳斥了康子元的议论,康子元坚持己见,不肯改变。苏珦的传记也说,他曾审讯韩王、鲁王等诸王,武则天责问他,他坚持议论毫不屈服,让其他人来书写,不过说固执不移,或者说坚守前议罢了,何必如此诡异。

鄠县令崔发被关在监狱,遇到赦免却没有得到宽恕,张仲方为他诉讼说:浩大的恩德将要施予天下,却不在御前施行;恩泽刚开始惠及昆虫,却唯独遗漏了崔发。新修的史书将张仲方的传记载为一句,说:恩德施予天下,流及昆虫,却不在御前施行吗?田令孜专权恣意横行,孟昭图弹劾他说:天下,是高祖、太宗的天下,不是北司的天下;天子,是四海九州的天子,不是北司的天子。新史改了下句说,陛下固然是九州的天子。武则天怪罪有关部门多有人罪失出的情况,徐有功回答说:失出,是人臣的小过错;好生,是圣人的大德行。新史则说,失出,是臣下的小过错;好生,是陛下的大德行。宋祁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旧文类似骈文不够古雅,所以打乱以符合自己的创作,却不知道反而谬误了。

马周曾经寄居在新丰的旅店。旅店,就是客舍。科举的学子于是称马周为新丰旅店,用来对洛阳年少,我曾经嘲笑他们。而新唐书称刘从谏命令甄戈杀定州戍将,甄戈因为旅店拜见斩了首级,为什么呢?

李晟与张延赏有嫌隙,对人说:文士难以冒犯,虽然在外表现和睦,却在内心蓄积怨恨。新史改为儒者。儒者与文士自然有别,只应当遵从旧史。

蒋俨进升为蒲州刺史,揭发隐恶禁止奸邪,号称良二千石。查考二千石,是汉代的职官名称,怎么可以通用作长史的称呼?

王孝杰被吐蕃所俘获,赞普见他后说:相貌像我的父亲,所以不杀他让他回去。死字下面不通。

吕元膺的传记说,居官始终没有诋毁缺失。我认为诋毁,是别人讥讽;缺失,是自己缺少。两个字并用不通。

史传称人读书敏捷快速,说五行俱下的,大概是极而言之罢了,实际上没有这个道理。而唐史说欧阳询每次读书就几行同时读完,尤其不可信。

太宗称赞薛仁贵说:我不喜欢得到辽东,喜欢得到你啊。这是本分的语言,而宋祁改说喜欢得到猛将,非常可恶。

褚遂良与太宗讨论舜造漆器的事,认为诤臣必定在事情初起时进谏,等到满盈就没有再进谏的了,这是真实的话语。新史则说必定拯救其源头,既然把渐当作源,于是连下文也改了,说等到横流就没有事可做了,义理虽然相同,然而当时哪有横流的话语。

张柬之初与杨元琰共乘船在江中,私下谈论外家革命的事,张柬之执政引荐他为右羽林将军,对他说江上的话,你不可忘记。萧复对德宗说:自从艰难以来,开始任用宦官监军,这些人只可以委托宫掖的事,兵要政机不可让他们参领。古人说叵信、叵测、叵量之类,叵字固然训为不可,然而用于戒辞,就不顺了。安禄山反叛诏书,切责允许他自归,安禄山回信傲慢,非常不可忍耐。叶法善因为术高最终不可测度,这正好作不字用,就更加不安。至于苏颋传说,司马皇甫恂出使蜀地,檄文索取库钱,购买不急之物,苏颋不肯给。有人说:明公在远方,不可违逆上意。吕才卜宅篇说,世间有五姓,说是宫、商、角、征、羽。查考黄帝时,只有姬姜数姓罢了,后世赐族的渐渐增多,到因官命氏,因邑赐族,本同末异,不可配宫商吗。这又作岂字用,尤其乖戾。大概宋祁起初不详细考究其义,所以每到谬误之处。

武则天问狄仁杰说:我要一个好汉,任使有吗?狄仁杰于是推荐张柬之。通鉴改好汉为佳士,新史又作奇士,好汉字确实涉及俗气,然而佳士不足以当之,何况说奇士呢,宁可保存本语可以。

李光弼传记载,史思明攻打太原,派士兵在城下仰头侮辱骂詈,李光弼命令挖地道擒获他。新史改为隧地,固然简练而文雅,然而隧字作得暗地道吗。而且本传先前有说,挖地使土山坍塌的,后又说命令郝廷玉由地道进入怀州,为什么独独为此异呢。

滹南遗老集卷之二十四 新唐书辨下

张籍传记载韩愈答复张籍论佛老的书信非常无谓,特别因为无事可录,姑且填充罢了。吴元济传后完全记载平淮西碑文也不必。磨碑的事,旧史记载在韩愈传,而新史附在元济传,不如旧史恰当。

鱼朝恩曾经讲解易覆餗的意义,来讥讽元载,当时大概是在国子监释奠。新史只说会释菜。鱼朝恩又曾经邀请郭子仪同游章敬寺,而新书只说约修具。裴度传记载,起初德宗多猜忌,朝士有互相过从的,金吾辄伺察以闻,而新书只说尚苛伺,不是太简略吗?

太宗宽恕宇文士及说:魏征常劝我远离佞人,意思怀疑是你,现在果然。通鉴记载如此,新史没有意思怀疑是你字,那么意义就不完整了。

邢君才传记载,他屈己好士类此。卢承庆说,他能着人善类此。古人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