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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西游真诠二十七

第六十回 牛魔王罢战赴华筵 孙行者二调芭蕉扇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69–69 段

然有大力者,必有色欲之外诱。“现在积雷山摩云洞”,言雷动而云行雨施,恣情纵欲也。“玉面公主,百万家私”,言财色两齐,而其欲易纵。“弃了罗刹,久不回顾”,言罔顾真阴,久而不返。火焰益炽,无可相济。“寻着牛王,拜求来此,方借得真扇”者,言须戒欲制情,保固弗失,如夫妻相守而不离,然后可得真阴以济炎也。“积雷山坐落在正南方”,《离》位也,后天真阴之所,乃为外宅次妻,非如铁扇之元配,为先天而有真扇也。

“行者找寻消息,忽见松阴下有一绝色女子,手折了一枝香兰,袅袅娜娜而来。”正阴精出现之象。至假意探问,托词激怒,以及吓走跟随,倒怀撒娇,哭笑温存,诸般情态,写得有声有色,恍然如见其形,如闻其语。所以明尤物动人,堪爱堪怜;大力之系恋,销魂夺魄也。

牛王与行者相见,话旧叙温,说明善财极乐之故,已见善财之宜舍矣。牛王道。“害子之情,被你说过;你才欺我爱妾,打上找门,何也?”分明道出善财可舍,而美色必争,以见大力殉色之由。

大圣叩求周济,借扇息火,说到“兄长开天地之心,同小弟到大嫂处一行。”言《坎》、《离》济舍,为天地之心;夫唱妇随,乃阴阳之道。长兄不到大嫂处,则真阴不相见,而真阳不相济矣。牛王以欺妻灭妾而狠力争持,总状其好色不好德之意。忽闻“早临安座”之请,而罢战赴筵者,言既迷于色,则必耽于酒,非此则彼。神情淆乱。沉沦水窟而横行乱走,能不自失其辅身之脚力?然酒者,水金也。得金华而罢战、有转而相因之机。故行者卒得金睛兽,而变牛魔王;魔王卒得散华筵、而来会罗刹也。

“乱石山碧波潭”,浊中还有清;“蟹介士不知礼”,横行岂无直?大圣窃兽变形,径到芭蕉洞,读者谓骗借真扇之幻术,不知乃采取真阴之实理。火眼金睛之大圣,而跨辟水金睛之神兽,水火有相见之象。心猿以为之心,牛魔以为之体,心肾有交济之形。夫见旧妻,而亲爱益饶;妻见金夫,而绸缪愈密。形虽假合,理有真机,其宝不觉吐露其间,固有天然之妙用也。极拟夫妻叙阔,姿态横生,或终笑中带妒,或肃雍内含娇;或假怒里默逗真心,或娇嗔处勾取实话。携手温腮,跃跃然描画出戏水双鱼;雨意云情,几几乎洗不清巫山十二。读者谓深得夫妇闺中比昵之情状,然遗却寓言妙道矣。

其曰:“大王宠幸新婚,抛撇奴家,今日那阵风儿吹你来的?”言恋身外之妻而抛身内之妻,一朝返顾,为可幸也。其曰:“非敢抛撇,只因玉面公主招后,家事冗繁,朋友多顾,是以稽留在外,却也又置得一个家当了。”言被财色外诱,迷恋稽留,不能内顾,因致外重而内轻也。

“其故意发怒骂道:‘那泼猴儿时过去了?”’又拍胸道:“可惜!可惜!夫人错了,怎么就把这宝贝与那猴狲?抱杀我也!”言取经之道,非得真阴,不能前进,岂能舍真扇而过去?又岂能舍我而得真扇?若夫人就与宝贝,仅是错也。其曰:“大主燕尔新婚,千万莫忘结发,且吃一杯乡中之水。”言身内夫妻为真结发,身外夫妻为离乡水,切勿贪恋情缘,忘却水源也.其曰;“我因图治外产,久别夫人,早晚蒙护守家园。”言夫妻失位,而阴阳偏置,欲辅阳光,必壮水之王也。其曰:“‘康者’,齐也。’夫乃养身之父。”言阴阳两齐,而草木芳菲;真阴无阳,不能长养万物也。至并肩俯就,交口哺果,相倚相偎,吐出宝贝,明阳尊阴卑而相吞相啖之妙,有非形容譬喻所能及者。

大圣得宝,暗想出神,罗刹酒酣,真情说法。盖宝贝原是我家故物,由于纵欲荡情,丧失真实,以致胡思乱想,不能复识。故罗刹道:“大王,你想是昼夜贪欢,被那玉面公主弄伤了神思,怎么自家的宝贝事情也都忘了?”世人梦生醉死,得此数语,大可猛省。“左手大指头捻着七缕,念一声‘□左“口”右“四”、嘘、呵、吸、嘻、吹、呼’,即时长一丈二尺。这宝贝变化无穷,八百里火焰,可一扇而消。”言按住七情之牵挂,而运用一气之指归,则真阳自长,而变化无穷,九宫八卦,莫非此水之妙用。息火济炎,有何难事?

大圣真宝人手,演试方法,未得口诀,搴在肩上。此不能收伏入口,变化从心,所以不免得而复失也。牛魔王散华筵,辟水兽已被窃,铅散而真汞失驭。解蟹介横行之因,悟悟空偷兽之计,见省悔而还返有机。驾云径归翠云,罗刹撞骂“天杀”,夫妻俱不谨,故致真宝失守,而彼此匆忙也。猴狲赚奶奶宝贝,牛王拿奶奶兵器,真假阴阳俱错乱,木、金、水、火一齐争。

第六十一回 猪八戒助力破魔王 孙行者三调芭蕉扇

译然而有大力,必然也有色欲从外部诱惑。“现在在积雷山摩云洞”,说的是雷发动、云运行而降雨,任情纵欲。“玉面公主,百万家私”,说的是财与色两方面都具备,因此欲望更容易放纵。“弃了罗刹,久不回顾”,说的是完全不顾真阴,长久不知返回。火势越来越炽烈,再没有什么可以调济它。“寻着牛王,拜求来此,方借得真扇”,说的是必须戒除欲望、制伏情感,守护并固持而不使其丧失,如夫妻相守不离,然后才能得到真阴来调济火炎。“积雷山坐落在正南方”,是《离》位,也就是后天真阴所在之处;它是外宅的次妻,不像铁扇作为元配,属于先天而拥有真扇。“行者寻找消息,忽然看见松树荫下有一个绝色女子,手里折着一枝香兰,袅袅娜娜地走来。”这是纯正阴精出现的象征。至于她故意探问、借口激怒、吓走跟随者、反过来撒娇,以及哭笑温存等各种情态,写得有声有色,仿佛能看见她的形貌、听见她的话语。因此,它明白表现了绝色尤物的动人之处,令人可爱又可怜;也表现了大力王对她的系恋,到了销魂夺魄的程度。牛王与行者相见,叙说旧情和温厚交谊,说明善财极乐的缘故,这已经显出善财适宜舍弃了。牛王说:“伤害孩子的事,你已经说过了;你刚才欺负我的爱妾,打上门来找我,又是为什么?”这清楚说出了善财可以舍弃,而美色却一定要争夺,从而显明大力王沉溺美色的原因。大圣叩头请求周济,借扇灭火,说到“兄长请发开天地之心,和小弟一同到大嫂那里走一趟”。这是说《坎》《离》相济而舍弃偏执,乃是天地之心;丈夫倡导、妻子相随,乃是阴阳之道。长兄不到大嫂那里,真阴就不能相见,真阳也不能相互调济。牛王因为欺妻灭妾而凶狠争持,总的表现了他好色而不好德的意思。忽然听见“早早临安座”的邀请,便停止争战而赴宴,说的是既然迷于色,就必然又沉溺于酒,不是这一方面,便是那一方面,精神因而混乱。沉入水窟而横冲直撞,难道不会丧失辅助身体的脚力吗?然而酒属于水金。得到金华而停止争战,就有转而相互助益的机会。所以行者终于得到金睛兽并变成牛魔王;牛魔王最终散去华筵,又去与罗刹相会。“乱石山碧波潭”,说的是混浊之中仍有清明;“蟹介士不知礼”,横行难道就没有正直的一面吗?大圣偷走神兽并变化形貌,直接到了芭蕉洞。读者以为这是骗取真扇的幻术,却不知道这正是采取真阴的实际道理。大圣有火眼金睛,又跨着辟水金睛神兽,这是水火相见的象征;心猿象征心,牛魔象征身体,是心肾相互交济的形态。丈夫见到旧妻,亲爱更加浓厚;妻子见到金夫,情意更加缠绵。形体虽然是假合,道理却有真实的机要,其中的宝贝不知不觉吐露出来,本来就有天然的妙用。这里极力描写夫妻久别重逢,姿态横生:有时笑中带妒,有时庄重中含着娇媚;有时假装发怒,暗中逗引真心,有时娇嗔之际,套取实话。携手温腮,活像画出了戏水的双鱼;雨意云情,几乎洗不清巫山十二峰。读者以为它深得夫妻闺房亲昵的情状,却遗漏了其中寄寓的妙道。她说:“大王宠幸新婚妻子,抛下奴家,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说的是迷恋身外之妻而抛弃身内之妻,如今一旦回头顾念,实在值得庆幸。她又说:“不是有意抛下你,只因玉面公主招来之后,家事繁多,朋友又常来照顾,所以滞留在外;不过也已经另置了一份家当。”说的是被外在的财色诱惑,迷恋而滞留,不能顾念内部,因而使外在的分量加重、内在的分量减轻。他故意发怒骂道:“那个泼猴儿已经过去了吗?”又拍着胸口说:“可惜!可惜!夫人错了,怎么竟把这件宝贝给了那猴子?真要把我气死了!”说的是取经之道若得不到真阴,就无法前进,怎么能舍弃真扇而过去?又怎么能舍弃我而得到真扇?如果夫人把宝贝给了他,那就只是错误。他又说:“大王正处在新婚欢乐之中,千万不要忘记结发妻子,先喝一杯家乡的水。”说的是身内夫妻才是真正的结发夫妻,身外夫妻只是离乡之水,切不可贪恋外缘而忘记水的根源。他还说:“我因为谋求治理外在的产业,长久离开夫人,早晚还要蒙受你守护家园。”说的是夫妻失位、阴阳偏置;想要辅助阳光,必须壮大水的主宰。又说:“‘康’就是齐。丈夫乃是养育身体的父亲。”说的是阴阳两者齐备,草木才会芳菲;真阴没有阳,就不能长养万物。至于两人并肩俯身,交口喂食果子,相互依偎,吐出宝贝,明白显示了阳尊阴卑而又彼此吞食交融的妙处,其中有些地方不是单靠形容和比喻能够说尽的。大圣得到宝贝后,暗自出神;罗刹酒意正浓,便说出了真情实理。原来宝贝本是我家的旧有之物,只因纵欲放情而丧失真实,导致胡思乱想,不能再认出它。所以罗刹说:“大王,你想必是昼夜贪欢,被那玉面公主损伤了心神,怎么连自家的宝贝也忘了?”世人如同在梦中出生、醉中死亡,听到这几句话,实在应该猛然醒悟。“用左手大拇指捻住七缕,念一声‘□、嘘、呵、吸、嘻、吹、呼’,立即变成一丈二尺。这宝贝变化无穷,八百里的火焰,一扇就能消灭。”说的是按住七情的牵挂,运用一气的归指,那么真阳自然增长,变化无穷;九宫八卦无不体现水的妙用。熄灭火势、调济火炎,又有什么难处呢?大圣把真宝拿到手,试演使用的方法,但还没有得到口诀,便把它扛在肩上。这宝贝不能收伏入口,也不能随心变化,所以难免得到后又失去。牛魔王散去华筵,辟水兽已经被偷走,铅气散失而真汞失去驾驭。明白了蟹介士横行的原因,也悟出悟空偷兽的计策,见到有悔悟和返回的机会。于是驾云直接回翠云山,罗刹迎面撞来,骂着“天杀的”。夫妻二人都没有谨慎守护,所以导致真宝失守,彼此都仓促慌乱。猴子骗走奶奶的宝贝,牛王拿走奶奶的兵器,真假阴阳全都错乱,木、金、水、火一齐争斗。第六十一回 猪八戒助力破魔王 孙行者三调芭蕉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