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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西游真诠六

第七回 八卦炉中逃大圣 五行山下定心猿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2–12 段

何以又大乱天宫?盖先天真乙之精入于八卦之中,则后天而奉天时;出于八卦之外,则先天而天弗违。自与天争席而非天所御也。前大圣闹天宫而入于炉中煅炼,是先动而后静,前半下手之功也。所谓玄之也;此大圣又闹天宫而入于山下压定,是静极而动,动而又静也,后半下手之功也。所谓又玄也。然前大闹则有老君之鼎可伏,此大闹则惟如来之掌可伏。彼以对待之八卦,此以攒簇之五行,制伏虽殊而妙用则一也。最妙在又诗曰四句,读者必解曰猿猴配心,心即猿猴,紧缚牢拴莫得外寻。故批《西游》者将心猿意马四字罩住全书,不知猿猴乃道体耳。猿性缓,主静;猴性躁,主动。喻道体之有动静,与人心之有动静相配,非谓猿猴即人心也。仙师提纲谓心猿,言心即猿猴者,意思有甚深而贵乎人之察识也。心即猿猴,明白浅显,何以着“意思深”三字?盖道体有静有动,修道者亦有静有动。动极则必静,静极则又动,动极则必静。金丹始终作用已尽在其中,即“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故曰“意思深”。第三句何以合动于静而未言猿心合于意,而专言心?盖金丹作用,当静极又动之际,必须收伏猴之动而平定猿之静方成大道。故马猿未合,心意未合,不可紧缚牢拴,而须外导者,适马猿合作,心和意和而紧缚牢拴莫外寻矣。

大圣变三头六臂,在核心里飞舞。亘古常存,神将难捉等语,正形容道体变化之妙。解者又说关心,大误矣。然道非常道,能修炼降伏者即是如来。切须根究来历,方好下手。大圣自道灵混根源乃先天之精,非凡间之物,只此敢来争先。一语道明天固先天,我亦先天。故敢与争先而无多让也。迨诱大圣入手,正金丹入手之候。而五根肉柱,一股青气,正合心意攒簇五行之时。中间柱子写“齐天大圣到此一游”,即佛祖所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有一宝秘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乎玄关一窍”者是也。故离不得如来掌中而未超于五行之外也。佛祖翻掌一扑,推出西天门外,化五行山压住,明示金丹之道,必五行攒簇而从虚空中结就。人心得此配合而有所依据,不落空亡,如《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可以不事作为,渐摩超脱矣。”

篇中殄灭妖猴安天大会,正定静安之的旨。《悟真》曰:“咽津纳气是人行,有物方能造化生。鼎内若无真种子,如将水火煮空铛。”大圣者,真种子也。盖有为者,无为之用;无为者,有为之本。必先有为而后归于无为,方了无上至真之妙道。若先无所为而从事静定,则命基不固,终落空亡。倘先有所为而未能超脱,则性地不空,尚域三界。紫阳真君曰:“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有作者,五行山下之心猿是也。有作而又无为者,五行山下之定心猿是也。

篇中自猴子成精及末幅屡提猴字,并不及猿字,正发明伏猴之功而后能定猿之静之义。至于五行山生根合缝,随人呼吸者,乃金丹吞入腹也。饥与铁丸,渴与铜汁,皆金类也。猿为水中之金,乃同类相济之义,其温养抱一之功乎?然则观如来之翻掌定猿,可悟后天五行之中,有先天真乙之精而无事远求,如翻掌之易伏也。

第八回 我佛造经传极乐 观音奉旨上长安

悟一子曰:前七篇,明金丹大道是修炼先天真一之气而成,其丹法、根源、火候、始终、下手秘诀、包括无遗。学道者静观密察,得师指示,即可共证菩提,立跻仙位。仙师恐世人愚昧,或谓仙佛乃系天生,非凡人可学而至。或谓参悟惟在一心,止自已可求而得。故下文提出玄奘一人,做个榜样;提出悟空、悟净、悟能、龙马,做个作用;见得仙佛人人有分,非天生性成;彼我共济,非一己孤修也。

但书中设险设怪,作魔作难,至十万八千之远,八十一难之多,一十四年之久,又未免起人骇疑畏阻之心;以为必不可至之地,必不可脱之厄,必不可成之功。若然,则是以《西游》阻绝世人也。仙师立言之意,发明未得真传,而有千魔万难之极苦;己得真传,而有一永得之极乐也。故提纲云:“我佛造经传极乐。”正欲以至近至易者,救试验从生。

译为什么又大闹天宫?因为先天真乙之精进入八卦之中,便属于后天而奉行天时;出了八卦之外,便属于先天,连天也不能违逆它。这就是与天争席,而不受天所驾驭。前一次大圣大闹天宫后被投入炉中煅炼,是先动而后静,属于前半段下手的功夫,也就是所谓“玄之”。这一次大圣又大闹天宫,被压在山下,是静到极点而发动,发动之后又归于静,属于后半段下手的功夫,也就是所谓“又玄”。然而,前一次大闹天宫有老君的鼎可以降伏,这一次大闹天宫却只有如来的手掌可以降伏。前者以相对的八卦,后者以聚集的五行;制伏的方法虽不同,妙用却是同一个。最妙的是又一首诗中的四句。读者一定会解释说:猿猴配心,心就是猿猴,要把它紧紧束缚,不可向外寻求。因此批注《西游》的人用“心猿意马”四个字概括全书,却不知道猿猴其实是道体。猿性迟缓,主静;猴性躁动,主动。这里是用猿猴来比喻道体有动有静,并与人心有动有静相配,并不是说猿猴就是人心。仙师在提纲中说“心猿”,说心就是猿猴,其中的意思很深,关键在于人能够察识它。若说心就是猿猴,这已经明白浅显,为什么还要说“意思深”三个字呢?道体有静有动,修道者也有静有动。动到极点就必然归静,静到极点又会发动,发动到极点又必然归静。金丹始终的作用全都包含在这里,这就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所以说“意思深”。第三句为什么把动合于静,却不说猿与心合于意,而专门说心?因为金丹起作用时,正当静到极点而又发动之际,必须收伏猴的躁动,使猿的静定平和下来,才能成就大道。所以马与猿尚未合,心与意尚未合时,不能紧紧束缚,而要在外面引导;等到马猿相合、心意相和,便能紧紧束缚,不必再向外寻求了。大圣变成三头六臂,在核心之中飞舞。“亘古常存”“神将难捉”等话,正是形容道体变化的奥妙。解释者又说这是在讲关心,这是大错。然而,道并不是通常所说的道;能够修炼并降伏它的,就是如来。必须彻底追究它的来历,才好下手。大圣自己说,灵混根源就是先天之精,不是凡间的东西,只有它敢来争先。这一句说明天本来就是先天,我也是先天,所以才敢与天争先,并不多作退让。等到诱使大圣进入掌中,正是金丹下手之时。五根肉柱和一股青气,正对应心意聚集、五行攒簇的时候。中间的柱子写着“齐天大圣到此一游”,正是佛祖所说:“乾坤之内,宇宙之间,有一宝秘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乎玄关一窍。”所以它离不开如来的掌中,也还没有超出五行之外。佛祖翻掌一扑,把它推出西天门外,化成五行山将它压住,明白显示金丹之道必须使五行攒簇,才能从虚空中结成。人的心也要得到这种配合和依据,不能落入空亡,正如《大学》所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这样便可以不再徒事作为,逐渐磨炼而超脱。篇中消灭妖猴、举行安天大会,正是确定、安静、安定之旨。《悟真》说:“咽津纳气是人行,有物方能造化生。鼎内若无真种子,如将水火煮空铛。”大圣就是真种子。有为,是无为的作用;无为,是有为的根本。必须先有为,然后归于无为,才算彻底明白无上至真的妙道。如果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只从事静定,那么命基不牢固,最终会落入空亡。假如先有所作为却不能超脱,那么性地便不空,还被拘限在三界之中。紫阳真君说:“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有作,就是五行山下的心猿;有作而又无为,就是五行山下已经定住的心猿。篇中从猴子成精直到末尾,多次提到“猴”字,却不提“猿”字,正是在阐明先降伏猴的功夫,然后才能使猿的静定安定下来的道理。至于五行山生根合缝,随着人的呼吸而动,这是金丹吞入腹中的象征。给它铁丸充饥、铜汁解渴,都是金类。猿是水中的金,正是同类相互济助的意思,也就是温养抱一的功夫吧?这样看来,观看如来翻掌而定住猿,便可以悟知后天五行之中本来就有先天真乙之精,不必到远处求取;它就像翻掌一样容易降伏。第八回 我佛造经传极乐 观音奉旨上长安 悟一子说:前七篇说明,金丹大道就是修炼先天真一之气而成,其中丹法、根源、火候、始终和下手秘诀,全都包括无遗。学道的人只要静观密察,得到师父指示,就可以共同证得菩提,立即登上仙位。仙师担心世人愚昧,有人会认为仙佛是天生的,不是凡人学习便能达到;也有人认为参悟只在自己一心,只能由自己求得。因此下文提出玄奘一人作为榜样,提出悟空、悟净、悟能、龙马作为作用,使人看出仙佛人人都有分,并非天生就成;还要彼此共同济助,不能只靠一人独自修炼。但是,书中设置险阻和怪异,安排魔障和灾难,路程达到十万八千里,困难有八十一难,历时一十四年,又难免使人产生惊骇、疑虑、畏惧和退缩之心,以为那是必定不能到达的地方、必定不能脱出的厄难、必定不能成就的功业。如果这样理解,《西游》就成了阻断世人的书。仙师立言的意思,是说明没有得到真传时,会有千魔万难的极大苦楚;得到真传之后,则有一劳永逸的极大快乐。所以篇首提纲说:“我佛造经传极乐。”正是要用至近、至易的方法来救济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