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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西游真诠三十二

第七十二回 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80–82 段

悟一子曰:金丹之道,《易》道也。《乾》、《坤》其门户,《坎》、《离》其妙用,《姤》、《复》其化机。《姤》终必至于《否》,《否》则必至于《剥》,《剥》极则必归之于《复》,《复》则必归于《泰》。阴阳消长,循环无端。即篇中所谓“有来有去”者。是大修行人,先具一双慧眼,亟须狠力一棒打杀,不使他再到剥皮亭。潜通消息,方能消息由我,相机下手,盗转紫金铃,迎还金圣官,完全《乾》体,而超凡出世也。

“金铃”者,先天真乙之宝,混而为一气,分而为三元,人人具足。只因交《姤》之候,忽然失去。如治国者,不能内安而召取外乱,举国忧疑者然。若非良谋善策,大展雄才,以图恢复,仅作避妖地穴,终避不得。三番四覆索取宫娥,能无日促国百里乎?国王筵上一论,说出病根;行者酒中灭火,讲明丹决。乃因病立方,大展经纶之妙手也。这般法力,正是打开生死路,明师传授的大道。诗中“为鼎炉”,“团乌兔”,“采阴阳”,“悟玄关”,“运天罡”,“移斗柄”;“退炉进火”,“抽铅添汞”“攒簇五行”,“和合四象”;“归二气”,“会三家”等句,字字金丹药物火候之的髓也,同一金铃也。

太岁本《坤》土,而得其《乾》金,既《复》矣。然挟女后而图交姤,是《复》而复《姤》也。故太岁摇动金铃,_放烟火而为害,放飞沙而为害,虽曰计,而实为妖魔。国王失《乾》金而陷于《坤》土,既《姤》矣。然不忘金圣而志图迎复,是《姤》而复《复》也。故行者动静不拘,变人物而为盗,变有来有去而为盗,虽曰计,而实为悟空。

“有来有去”,本是天理之流行。学道之人,当于天理流行中,讨问出“一个神仙,送一件五色仙衣与金圣宫妆新”的妙道,开“有去无来”的正法眼,方能入道从真。故行者一变火鹞子而上极乎天,二变蜢虫儿而下入乎地,三变道童而中位乎人。勘破上下今古,而能将有来有去一棒打杀也。

“战书揣在三藏怀里,莫与国王看见。”书中何语?盖有难以形诸笔墨者,终秘而不言,正打杀“有来有去”之妙也。然天理之流行,如何打杀,得非诳世?不知打杀正是打活。打杀者,“有来有去”;不曾打杀,“无去无来”。故无去无来,仍不离有来有去的模样。行者打杀而为无,仍一变为有,所谓“着有真成幻,去无不入中。有无俱不立,内外悉皆空”也。咦!妙哉!一双黄金宝串,分明两个夫妻,匹配团围,连环相顾。若能于此物打通消息,便是降魔复圣的机关。行者径入剥皮亭,不答妖王问,展施于胳膊之上,玩弄于礼法之中,乃去来无碍,微妙圆通之作用也。行者虽变有来有去,实是无去无来;虽是大王心腹小校,实是金圣心腹小校,总是国王之心腹小校。盗取金铃,迎复金圣之下手秘诀也。

三个金铃,火为神,烟为气,沙为精。动而摇晃,则烟、火、沙散而为魔;静而涵虚,则金火同宫凝聚而为丹。此般至宝家家自有,只因女后之姤,而入于魔手,原非妖魔己物。复得之道,仍须从魔手盗来。故失铃出于姤,得铃亦必由于姤。若非叙夫妻之情,彼此喜悦,把铃与她收贮,终难下手,所谓“外作夫妻心盗贼”是也。

金圣宫说出“共枕同衾,前世之缘”,即骗出金铃,付其收藏。又说“我与大王交欢会喜”,“做出妖烧之态,哄着精灵。行者在旁取事,把三个金铃轻轻拿过”,俱是实法。最妙是“在旁取事”,“跟在我身边,乘机盗我宝贝”二语。盖金铃系夫妻欢会付托收藏之物,盗之者,盗其夫妻之所有而为我有,窃天地之道化,非乘机不可得也。然又必深知奥妙,从容静悟而取,非粗率疏躁而得。特演叙“不知利害,就扯棉花,进出烟、火、黄沙,惊动妖王”一段,以明难得易失之故。

仙师又借妖王之口,频说“仔细搜寻”之语,以叮咛提醒之。国王与金圣宫,真夫妻也,真者一姤而忽遭魔难,顷刻分离,“弄巧反成拙”也;太岁与金圣宫,假夫妻也,假者一姤而即成宝藏,还返有机,“作耍却为真”也。结出二语,学者仔细搜寻。

第七十一回 行者假名降怪犼 观音现像伏妖王

译悟一子说:金丹之道,就是《易》的道理。《乾》《坤》是门户,《坎》《离》是妙用,《姤》《复》是变化的机括。《姤》终究必到《否》,《否》必到《剥》,《剥》发展到极点必归于《复》,《复》又必归于《泰》。阴阳消长,循环没有尽头,这就是篇中所说的“有来有去”。大修行人首先要具备一双慧眼,还必须用狠力一棒把它打杀,不让它再次来到剥皮亭。暗中通晓其中消息,才能使消息由自己掌握,乘机下手,盗转紫金铃,迎回金圣宫,恢复完整的《乾》体,从而超凡出世。“金铃”是先天真乙之宝,混合而成为一气,分开而成为三元,人人都具备。只是因为交《姤》的时候,忽然失去了它。就像治理国家的人不能在内部安定,反而招来外部祸乱,于是全国忧疑一样。如果没有良谋善策,大展雄才,设法恢复,只是修筑避妖地穴,终究躲避不了。三番四次地索取宫娥,难道不会使国家的命运一天天缩短吗?国王在筵席上的一番议论,说出了病根;行者在酒中灭火,讲明了丹诀。这是根据病情制定药方,充分施展经纶妙手。这种法力,正是打开生死道路、由明师传授的大道。诗中“为鼎炉”“团乌兔”“采阴阳”“悟玄关”“运天罡”“移斗柄”“退炉进火”“抽铅添汞”“攒簇五行”“和合四象”“归二气”“会三家”等句,每一个字都是金丹药物和火候的精髓,也都是同一个金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太岁本来属于《坤》土,却得到了《乾》金,于是已经成为《复》。然而他挟持王后,企图交合,这是《复》之后又回到《姤》。所以太岁摇动金铃,放出烟火为害,放出飞沙为害,虽然说是计谋,实际上却是妖魔。国王失去《乾》金而陷入《坤》土,已经成为《姤》。然而他不忘金圣,立志迎回她,这是《姤》之后又回到《复》。所以行者不拘泥于动静,变成人物来盗铃,变成“有来有去”来盗铃,虽然说是计谋,实际上却是悟空。“有来有去”本来是天理的流行。学道的人,应当在天理流行之中,探究出“一个神仙送一件五色仙衣给金圣宫妆新”的妙道,开启“有去无来”的正法眼,才能入道而归真。因此行者第一次变成火鹞子,上升到天的极处;第二次变成蜢虫儿,下降进入地中;第三次变成道童,处在人位。看破上下今古,才能把“有来有去”一棒打杀。“战书揣在三藏怀里,不要让国王看见。”战书中写了什么?其中大概有难以用笔墨表达的内容,所以始终秘藏不说,这正是打杀“有来有去”的妙处。然而天理流行,怎么能够打杀,难道不是欺骗世人吗?不知道打杀正是使它复活。打杀的是“有来有去”;没有打杀的,反而是“无去无来”。所以“无去无来”仍然不离“有来有去”的形态。行者打杀它而使之成为无,仍然又变化为有,正所谓“执着于有,真理便成为幻相;舍弃无,也不能进入其中。有无都不立,内外全都空”啊。咦,妙啊!一双黄金宝串,明明是两个夫妻,彼此匹配环绕,相互连接顾盼。如果能从这里打通消息,就是降魔复圣的关键。行者径直进入剥皮亭,不回答妖王的询问,把宝串戴在胳膊上,在礼法之中玩弄它,这是来去无碍、微妙圆通的作用。行者虽然变成“有来有去”,实际上是无去无来;虽然是大王的心腹小校,实际上也是金圣的心腹小校,总归都是国王的心腹小校。盗取金铃、迎回金圣的下手秘诀就在这里。三个金铃中,火是神,烟是气,沙是精。它们一动而摇晃,烟、火、沙便散开而成为魔;它们安静而涵容虚空,金与火同处一宫,凝聚而成为丹。这种至宝家家本来都有,只因王后的《姤》而落入魔手,原本不是妖魔自己的东西。要重新得到它,仍须从魔手中盗取。因此,铃的失去出于《姤》,铃的得到也必然由于《姤》。如果不叙写夫妻之间的情感和喜悦,把铃交给她收藏,就终究难以下手,这就是所谓“表面做夫妻,内心作盗贼”。金圣宫说出“共枕同衾,前世之缘”,于是骗出金铃,交给她收藏。又说“我与大王交欢会喜”,做出妖精烧灼的样子,哄骗精灵。行者在旁边伺机行事,把三个金铃轻轻拿走,这些都是实际的修炼方法。最妙的是“在旁取事”“跟在我身边,乘机盗我宝贝”这两句话。金铃是夫妻欢会时交付收藏之物,盗铃的人,是把夫妻共同拥有的东西盗来成为自己的,窃取天地造化;若不乘机,便不能得到。然而又必须深知其中奥妙,从容静悟后取出,不能粗率急躁。特意演写“不知利害,就扯棉花,进出烟、火、黄沙,惊动妖王”这一段,是说明得到很难而失去很容易。仙师又借妖王之口,反复说“仔细搜寻”,用来叮咛提醒。国王与金圣宫是真夫妻,真的一经《姤》便突然遭遇魔难,片刻之间分离,正是“弄巧反成拙”;太岁与金圣宫是假夫妻,假的一经《姤》却立即成为宝藏,出现还返的机会,正是“作耍却为真”。最后归结出的这两句话,学道者应当仔细探究。第七十一回 行者假名降怪犼 观音现像伏妖王

悟一子曰:《敲爻歌》曰,“纵横逆顺没遮拦,静则无为动是色。”常人不解其妙,谓“静则无为”,是道;而“动是色”,非道也。不知静无动,动无静,物也;静而动,动而静,神也。又曰:“酒是良朋花是伴,花街柳巷觅真人,真人只在花间现。”又曰:“只因花酒悟长生,饮酒带花神鬼哭。”“神鬼哭”者,六贼三尸之鬼,不能猖狂也。古佛云:“汝知得老婆禅否?汝明得皮壳子禅否?”又云:“袈裟下大事不明最苦,裙钗下大事不明更苦。”皆言“动是色”之妙谛也。篇首“色即空兮,空是色,人能悟彻色空禅,何用丹砂炮炼?”即是此义。学人不仔细搜寻,而反视为痴愚,不知痴愚中之妙用,有非智者所能及。

行者变痴苍蝇,而妖王不能窥其踪迹,所谓“微妙圆通,深不可识,大智若愚”者是也。此金铃妙道,非得真师附耳低言,终难解识。行者到娘娘耳根后悄悄的叫道:“你可再以夫妻之礼哄他进来安寝,我好脱身行事,别作区处救你。”此即附耳密传之要诀。先次作夫妻,金铃得而未识;再作夫妻,金铃解而可得。分明两次夫妻,而有颠倒反覆之妙用。娘娘闻言,惊疑不信,如下土闻道而见疑,以为鬼话也。行者曰:“我也不是人,我也不是鬼,如今变做个痴苍蝇儿在此。”噫!妙哉!他篇行者会变苍蝇,乃其常技之变相;此处变蝇儿,则系变体之正谛。非神非鬼是蝇儿,明金丹入手,全在结婴儿。变蝇儿而嘤嘤呼应,金丹灵悟之象也。娘娘道:“你莫魔寐我。”入在娘娘手中,方解惑而不疑,正形容结婴入手之妙。

三丰祖师曰:“打开门,说与君,无酒无花道不成。”纯阳祖师曰:“也饮酒,也食肉,守定烟花断淫欲。”盖酒足破除万事,道家不禁,故行者道:“只以饮酒为上。”春娇者,花也。春为花朝,娇为花容,原是假相。“行者变作她模样,在旁伏侍,却好下手。”此花中之理,真天机下手之秘。“假春娇在旁执壶道:‘大王与娘娘今夜才递交杯盏,穿个双喜杯儿。’”“娘娘与妖王专说的是夫妻之话,一片云情雨意,哄得妖王骨软筋麻,只是不得沾身。”俱是实事,即“守定烟花断淫欲”之的旨。

夫妻作合,先天宝贝自现其中。然宝贝在其腰间,如何到得我手?必须伺其切肤受啮,不能自主之际,而后可以乘机窃取。故行者变三样怪物,以攻其肤体;而妖主不觉自惭出丑,解脱金铃矣。从旁伏待之假春娇,着意观看,因得下手得来。此有法有候,至妙至神,祖祖相传之正法眼、大作用,《悟真》曰:“《复》、《姤》自兹能运用,金丹谁道不成功”是也。金铃入手,弃假认真,金圣娘娘自当复合,外丹还返之法象如是。若执一身而寻取,则非以假易真、阴阳顺逆之至道。故行者又自称“外公”,“还我金圣娘娘来”一节,以演其义。此道原系教外别传,故娘娘以“外受傅训”一语以明其旨,弗看作俚谑之词,博粲笑而已。

既得之后,须加温养保护之功,切要防危虑险,故又以战喻。夫战者,危事也,杀机也。惟能守雌而不雄,方可保守而不失。行者道:“二三如六循环转,我的雌来你的雄。”盖雄,故失;雌,故得也。妖工恃摇铃而自雄,不知已被守雌者所算,有而忽无,雄固所难得;行者守雌而摇铃,不知亦犯自在者所戒,无而忽有,有而忽又无,雌亦不易守也。不立有无之名,并泯雌雄之迹,方为观音自在之宝相。“只闻得空中厉声高叫:‘孙悟空,我来了也!’”岂不是托净瓶,拂甘露,霎时间烟消火灭之真空处耶?

金毛犼反本还原,紫金铃仍归自在;射雀还如自射,拆风即是伤雏;灾因自作,亦因自消,犼无尤也。即如金丹至道,失之由我,得之亦由我,故曰;“犼项金铃何人解?解铃还问系铃人。”此乃紫阳真人之的传,得之于金圣还宫之时,特显其象,以示宗旨。“宗”字加“木”,穿挂金圣之身;金木交姤,光生五彩,乃是真宗。天下后世所当绍衣而披服者也。服之三年,脱之一日,夫妻才得重谐,雌雄不失其群,阴阳不失宗位,金丹始终之义备,而大丈夫能事毕矣。朱紫浮荣,何足贵哉!故曰:“有缘洗尽忧疑病,绝念无私心自宁。”

第七十二回 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

悟一子曰:前结“洗尽”、“无思”之语,似起下“盘丝”、“灌垢”之义。读者未免视七情为喜、怒、哀、惧、爱、恶、欲,因而迷其本心。八戒忘形,为不能洗尽其垢,务一丝不挂,万虑皆空,一尘不染,清洁自好而后可,似是而实非也。

译悟一子说:《敲爻歌》说:“纵横逆顺都没有阻碍,静时是无为,动时就是色。”常人不明白其中的妙理,认为“静则无为”是道,而“动是色”就不是道。不知道静中没有动、动中没有静,是物;静中有动、动中有静,是神。又说:“酒是良朋,花是伴侣,到花街柳巷寻找真人,真人只在花间显现。”又说:“正因为从花酒中悟得长生,饮酒带花,神鬼都哭。”所谓“神鬼哭”,是六贼三尸之鬼不能再猖狂。古佛说:“你知道老婆禅吗?你明白皮壳子禅吗?”又说:“在袈裟之下不明白大事最苦,在裙钗之下不明白大事更苦。”这些都在说明“动是色”的妙谛。篇首说“色即空啊,空就是色;人若彻底悟得色空之禅,何必炮炼丹砂”,就是这个意思。学道的人不仔细探究,反而把它看成痴愚,却不知道痴愚中的妙用,有些是聪明人所不能达到的。行者变成痴呆的苍蝇,妖王无法窥见他的踪迹,这正是“微妙圆通,深不可识,大智若愚”。金铃的妙道,如果没有真正的老师附耳低声传授,终究难以理解。行者到了娘娘耳后,悄悄说道:“你可以再用夫妻之礼哄他进来安寝,我好脱身行事,另外设法救你。”这就是附耳秘密传授的要诀。第一次做夫妻时,得到金铃却没有认出;第二次做夫妻时,金铃解下而可以取得。明明是两次夫妻,却有颠倒反复的妙用。娘娘听后,惊疑而不相信,像下土之人听到道而产生怀疑,以为是鬼话。行者说:“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现在变成一只痴苍蝇在这里。”唉,妙啊!别篇中行者会变苍蝇,只是平常技法的变化;这里变成苍蝇,却是变化之体的正理。非神非鬼而是苍蝇,说明金丹入手,全在结成婴儿。变成苍蝇而嘤嘤呼应,是金丹灵悟的象征。娘娘说:“你不要迷惑我。”等他进入娘娘手中,娘娘才解除疑惑而不再怀疑,这正是形容结婴入手的妙处。三丰祖师说:“打开门,说给你听;没有酒、没有花,道就不能成。”纯阳祖师说:“也饮酒,也吃肉,但要守定烟花,断绝淫欲。”酒足以破除万事,道家并不禁止饮酒,所以行者说:“只把饮酒放在首位。”春娇就是花;春是花朝,娇是花容,本来就是假相。“行者变成她的模样,在旁侍奉,正好可以下手。”这是花中所含的道理,也是天机下手的秘密。“假春娇在旁执壶说:‘大王和娘娘今夜才递交杯盏,穿个双喜杯儿。’”“娘娘与妖王专说夫妻间的话,充满云情雨意,把妖王哄得骨软筋麻,只是不能沾身。”这些都是实际情形,也就是“守定烟花,断绝淫欲”的确切宗旨。夫妻交合时,先天宝贝自然显现其中。然而宝贝在他的腰间,怎么能到我手里?必须等他肌肤受到啮咬、不能自主的时候,才能乘机偷取。因此行者变成三种怪物,攻击他的肌肤;妖王不知不觉中自惭出丑,解下了金铃。变成春娇在旁等待,专心观看,于是得以找到机会下手取得。这其中有方法,也有时机,是祖祖相传的最妙最神的正法眼和大作用。《悟真》说:“《复》《姤》从此能够运用,谁说金丹不能成功”,就是这个意思。金铃到手,舍弃假相而认真,金圣娘娘自然应当复合;外丹还返的法象就是如此。如果拘执于自身去寻找取得,就不是以假换真、顺逆运用阴阳的至道。所以行者又自称“外公”,说“还我金圣娘娘来”,借此演示其中的意义。这一道本来是教外别传,所以娘娘用“外受傅训”一句来说明宗旨,不要把它看成只是俚俗戏谑、博人一笑的话。得到之后,还必须加以温养保护,尤其要防危虑险,所以又用战争作比喻。战争是危险的事,也是杀机。只有能够守雌而不逞雄,才能保守而不失。行者说:“二三如六循环转,我的雌来你的雄。”意思是逞雄所以失去,守雌所以得到。妖王仗恃摇铃而自逞其雄,不知道已被守雌的人算计;已有的忽然变成没有,逞雄本来就难以得到。行者守雌而摇铃,却不知道也犯了自在者的戒律;没有的忽然有了,有的忽然又没有,守雌也并不容易。若不建立有无的名称,并且把雌雄的迹象一并泯除,才是观音自在的宝相。“只听见空中厉声高叫:‘孙悟空,我来了!’”这难道不是托起净瓶、拂洒甘露,在顷刻间烟消火灭、显现真空的境界吗?金毛犼恢复本来面目,紫金铃仍归于自在;射雀就像射自己,拆毁风巢就是伤害雏鸟;灾祸由自己造成,也由自己消除,犼没有什么可怨的。就像金丹大道,失去它是自己的原因,得到它也靠自己,所以说:“犼颈上的金铃谁能解下?解铃还要问系铃的人。”这是紫阳真人亲传的法诀,在金圣回宫时特意显现这个象征,以表明宗旨。“宗”字加上“木”,穿挂在金圣身上;金木交《姤》,生出五彩光芒,这才是真宗。天下后世都应继承它、披服它。服持三年,一日脱下,夫妻才得重新和谐,雌雄不失其群,阴阳不失其宗位,金丹始终的意义完备,大丈夫的事业也完成了。朱紫色的浮华荣宠,有什么值得珍贵的呢?所以说:“有缘洗尽忧疑之病,断绝妄念而内心自然安宁。” 第七十二回 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 悟一子说:前面结尾说“洗尽”“无思”,好像引起下文“盘丝”“灌垢”的意义。读者难免把七情看成喜、怒、哀、惧、爱、恶、欲,因而迷失本心。八戒忘形,是因为不能洗尽污垢,务必要一丝不挂、万虑皆空、一尘不染,清洁自守以后才可以;这种理解看似正确,实际上并不对。

《参同契》曰:“是非历脏法,内视有所思。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钟离翁曰:“涕唾精津气血腋,七般灵物总皆阴。若将此物为丹质,怎得飞神上玉京。“缘世人从业识中来,却又因业识中而去。一阳奔失,形虽男子,而身中皆阴,非惟真精七物属阴,五脏六腑,俱阴无阳。若独修此阳里阴精之物,孤阴无偶,如牝鸡抱卵,欲抱成子,万不可得。其所抱成者,亦是螟蛉异种,如此篇中之蜜蜂、蚂、蠦等之阴毒,非本性之嫡子,岂不迷失其本源耶?

更有稍识阴阳之义,而不识阴阳得类之的,乃妄猜为御女采战,以阴炼阴,抛身灭身者,尤可怜悯!此提纲“迷本”、“忘形”之所由着也。

首叙“三藏别了朱紫国王,正行处,望见是个人家,欲自去化斋。”寓言学道者辞别富贵,向往修行,错认人家,执已独求之意。“原来那人家没个男子。”乃纯阴寡阳之处,如诗中所云“游蜂错认真”者是也。“静悄悄,鸡犬无声”,二物属阳而全无,阴寂可知。“见女子踢气球”,阴气交互之象。石洞、石门、石桌、凳,内外俱阴质也。故总拟之曰:“冷气阴阴。”

“长老心惊,、暗忖多凶少吉”,身心阅历而始惊疑也。然虽惊疑,“没奈何,只得坐了”,以舍此之外,别无寻讨处也。那知此内安排的东西,不过是人油、人肉、人脑,尽人身之阴质,绝无阳气,故曰:“若是这等东西,我和尚吃了啊,莫想见得世尊,取得经卷!”即“若将此物为丹质,怎得飞神上玉京”之义。迷人不识真本,误认门户,转转纠缠,莫可解脱,如绳捆高吊一般。即欲寻思出路,脱去外层,还有里层;解了上截,还有下截;思愈多则门愈闭,与丝绳漫了庄门何异?旁观者见其千百层穿道经纬,而不知实是盘丝岭盘丝洞七个女怪而已。噫!一盘迷局无头绪,七扇灵扉总障缘。若欲更求解脱地,亟须沐浴任天然。

提出天生浮垢泉一座,宜从正南方寸之地,寻出除旧生新之境。此境原是天仙所处,亦是妖怪所到。倘误认妖怪为天仙,而转思变计,虽一时尽损盘丝,而又入旁门邪行矣。故“行者一变为采腥之蝇,钉在路旁,须臾间,见丝蝇皆尽,而又听得一声柴扉响处”,即人思变计而又见旁门也。若行御女之术,是自促于死。行者道:“这七个美人儿,假若留我师父,要吃,也不够一顿吃;要用,也不够两日用。动动手,就是死了。”仔细算来,有不为众妖蒸啖之肥肉也几希。

叙汤泉出处,原诸后羿射日,落九留一,喻“阴道厌九一”之意;叙众女脱衣洗浴,极拟艳质销魂之状。彼婪色之饿鬼,自必如饿老鹰,张翅轮爪,叼去衣服,而罔顾廉隅;彼渔色之淫精,自必如鲇鱼精,滋东滋西,腿裆乱钻,而弃舍体相。行者、八戒,俱是现身说法,显相形容。叼衣钻裆,俱御女采取之象也。气盛时,“一味粗夯,不知借玉怜香”;祸发来,百骸受伤,却如左磕右跌。“身麻脚软,头晕眼花,爬也爬不动,只睡在地下呻吟”,俱是实事,岂不性命了耶?

“七女笑还旧室,八戒多跌跟头”,无得于人,反害于己。《阴符经》云“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此之谓也。且阴类多端,抱成似我,而绝非本种,非但不能实腹成丹,抑必至于通身作毒。其干子蜜、蚂、蠦、斑、”蜢、蜡、蜻,当缠满肢体,而千变万化,莫可医治。虽有黄、麻、□(左“鸟”右“戎”)、白、雕、鱼、鹞之药,亦失之后矣,深足鉴戒。

《庄子》云:“吾守形而忘身,现于浊水而迷于清渊。”予则云:“若忘形而御女,迷于清渊而观于浊水。”此等旁门邪行,急取一把火烧个干净。

第七十三回 情因旧恨生灾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

悟一子曰:上文因孤修之非,而变计于采战;此又因采战之非,而移情于烧炼。总皆思虑之识神,强猜误度所为。虽有千眼万目,自谓张天罗地,明极四表,终是眼下寸光,盲修瞎炼也。岂知真阴真阳之妙,至简至易,纯粹精一,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日用寻常,天然自在,随手拈来,微妙莫测也?若烧炼朱汞黑铅,有质非类之物,乃是酿毒杀身,万无长生飞腾之理。

译《参同契》说:“是非遍历脏腑之法,向内观照便有所思。阴道厌弃九一,浊乱而戏弄元胞。各种术法很多,千条万条有一万多种。”钟离翁说:“涕、唾、精、津、气、血、腋,这七种灵物总归都属阴。若把这些东西作为炼丹的材料,怎么能够飞神上升玉京?”世人从业识中来,又由于业识而去。一阳奔失,形体虽然是男子,身体内部却全都属阴;不只是七种真精属阴,五脏六腑也都阴而无阳。如果单独修炼这阳中之阴精,孤阴没有配偶,就像母鸡抱卵,想孵成小鸡,绝对不可能。即使所抱成的,也只是螟蛉一类的异种,正如篇中的蜜蜂、蚂、蠦等阴毒之物,并非本性的嫡子,难道不是迷失了自己的本源吗?更有一些稍微懂得阴阳意义,却不知道阴阳必须同类相得,竟妄自猜想是御女采战,以阴炼阴,抛弃身体、毁灭自身,这尤其值得怜悯!这就是篇中“迷本”“忘形”之所以出现的原因。开头叙述“三藏告别朱紫国王,正在赶路,望见一户人家,想自己去化斋”。这是寓言学道者辞别富贵,向往修行,却错认人家,执着于独自求取。“原来那户人家没有男子”,是纯阴而少阳之处,正如诗中所说“游蜂错认真”。“静悄悄,鸡犬无声”,鸡犬二物属阳,却全都没有,阴寂可想而知。“看见女子踢气球”,是阴气交互的象征。石洞、石门、石桌、凳子,内外全是阴质。所以总的拟喻是:“冷气阴阴。” “长老心惊,暗自思量凶多吉少”,是身心经历之后才开始惊疑。然而虽然惊疑,“没有办法,只得坐下”,因为除了这里以外,再没有别处可以寻找。哪里知道里面安排的东西,不过是人油、人肉、人脑,都是人体的阴质,完全没有阳气,所以说:“如果是这种东西,我和尚吃下去,休想见到世尊、取得经卷!”这就是“若把这些东西作为炼丹材料,怎么能够飞神上升玉京”的意思。迷惑的人不知道根本,误认门户,反复纠缠,不能解脱,就像被绳子捆住高高吊起一样。即使想寻找出路,脱去外层还有里层;解开上截还有下截;思虑越多,门户越闭塞,和丝绳布满庄门有什么不同?旁观者看见它有千百层、纵横穿行,却不知道实际上只是盘丝岭盘丝洞的七个女妖而已。唉,一盘迷局没有头绪,七扇灵门总是阻碍机缘。若想进一步求得解脱之地,必须赶快沐浴,让一切任其自然。又提出天生的浮垢泉一处,应当从正南方寸之地,寻找除旧生新的境界。这个境界原本是天仙所处之处,也是妖怪能够到达的地方。如果误把妖怪认作天仙,转而思量变换计策,虽然一时消灭了盘丝,却又进入旁门邪行。因此,“行者变成采腥的苍蝇,钉在路旁,不一会儿看见丝蝇全都消失,又听到柴门响了一声”,就是人想出变计、却又看见旁门的意思。若施行御女之术,就是自己加速走向死亡。行者说:“这七个美人,假如留下我师父,要吃,一顿也吃不够;要使用,两天也用不完。只要动一动手,就是死路。”仔细算来,不被众妖蒸食的肥肉,几乎是不可能的。叙述汤泉的来历,说原是后羿射日,九个落下而留下一个,用来比喻“阴道厌九一”的意思;叙述众女子脱衣洗浴,极力描写艳丽姿态销魂的情状。那些贪恋美色的饿鬼,必定像饥饿的老鹰,张开翅膀、转动爪子,叼走衣服而不顾廉耻;那些猎取女色的淫精,必定像鲇鱼精,东钻西钻,乱钻腿裆而抛弃人的身体形相。行者、八戒都是现身说法,显现形相加以描写。叼衣服、钻裆部,都是御女采取的象征。气势旺盛时,只是一味粗鲁蛮干,不知道怜香惜玉;灾祸发作以后,百骸受伤,就像左右磕碰跌倒。“身体麻木、双脚发软、头晕眼花,想爬也爬不动,只能睡在地上呻吟”,都是实际情形,难道不是连性命都要失去吗?“七个女子笑着回到旧居,八戒却连连跌跟头”,从别人那里没有得到什么,反而伤害了自己。《阴符经》说“火生于木,祸发必克”,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何况阴类有很多种,虽然抱成似乎像自己,却绝不是本类;不但不能充实腹中、炼成丹,反而一定会使全身中毒。那些干子、蜜、蚂、蠦、斑、蜢、蜡、蜻等东西,将会缠满肢体,千变万化,无法医治。即使有黄、麻、□(左“鸟”右“戎”)、白、雕、鱼、鹞等药,也已经来不及了,实在是深刻的鉴戒。《庄子》说:“我守住形体而忘掉自身,显现在浑浊的水中,却迷失在清澈的深渊里。”我则说:“如果忘掉形体而施行御女,便是在清澈的深渊中迷失,却把浑浊的水当作可观之处。”这些旁门邪行,应当赶快取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第七十三回 情因旧恨生灾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 悟一子说:上文由于孤修的错误,转而采用采战;这里又由于采战的错误,转而移情于烧炼。全都是思虑之识神强行猜测、错误推度的结果。即使有千只眼、万只目,自以为张开天罗地网,光明照彻四方,终究也只是眼前寸光,是盲修瞎炼。哪里知道真阴真阳的妙理至简至易、纯粹精一,大到没有外边,小到没有内里,存在于日常生活中,自然自在,随手即可取得,微妙而不可测?如果烧炼朱汞黑铅这类有质而不同类的东西,就是酿造毒物、杀害自身,绝没有长生飞升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