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十三

译《秋山图》。山峰簇簇，如麻姑山十二道栏干，倚着天空摇落，覆盖整个尘世。卧着游览京洛山水，谁能消受？一榻之上，松风响起，仿佛佩环相击。童年时侍奉父亲，停泊在京口的旅舍中；整整一个月正对着江山，当时楼阁繁华壮丽到了极点。江津一带的流民散居各处，多得无法尽数；如今全都不复存在。追忆旧事，于是写成绝句十首。碧瓦参差的第一座楼，风中的旗帜猎猎作响，呼唤行船。军中厨房有酒，实在值得饮用；不学弓刀之术，也一样白了头。红袖女子姿态娟好，舞步旋转整齐。銮江一曲，歌声尤其奇妙。西湖的院落里，曾经翻唱过吗？不知道君王是否知道。灯火将尽，月色低垂。少年人醉醺醺地骑马，往来于东西楼头。画角声悲壮，又听见歌声催促天明和鸡鸣。白芦稀疏，野火焚烧流民的草舍，四处分散如星。沙田土质瘠薄，重新耕种也只能得到一点收成。宁愿死在江头，也不去充当军人。朱门高高插着测风的旗帜，千里之外船只航行都能知道风向。稻米流泽如脂，船只沿江而去。健壮的军士，哪里才有真正的男儿？天天在楼头，【原文“▯酒钱峩冠”疑有脱误】；太守号令筹划边防。鸣叫的骑从传报进入丹阳馆，因为行都经过这里，过往船只络绎不绝。淮地的马低头奔驰，像果下骝。春风中，小队人马击打红色彩球；太阳西斜，台上人人争着观看。银碗清楚地分出胜负，取得第一筹。明月曾使人愁，对着多景楼；头戴幅巾，衣袖宽长，正是清流人物。金山、焦山的山势本来相互对望，并不能掩盖诸公富贵的羞惭【刘改之旧有“山掩诸公富贵羞”之句】。砚山园下是将军的宅第；脱掉头盔，勉强学习儒术。听说高堂中拥着红粉佳人，醉后挥笔如临战阵，墨迹模糊。白云一去，愁绪千重；此地再次归来，百事都不如从前。徒然回忆当年寻找梨子和枣子，在小楼灯火下读完残存的书【父亲教导孩子最为严格，当时住在旅舍中也不废止讲诵】。雪中招请虞伯生为丹阳祝寿。空旷的树林一片白色，简直像十分浓烈的春色，使独自高卧而发笑的人感到羞惭。叫来东坊的虞博士，在红炉旁一同【原文“防”疑有误】煮酒，夺取银色酒器。金芽茶刚刚制成，白茫茫一片；袖手坐在炉边，炉火还没有完全烧旺。为了邀请招真老高士，还须骑马抱琴前来。梁山泺。千顷荷花送我的船前行，碧色的香气和红色的花影纷乱而美丽。梁山的风景足以消解愁怀，只是没有到西湖，竟已过去十年。支家口。水荡深处，天鹅夹杂着【原文“防”疑为拟声或脱误】的声音；南乡如今还有几座长亭？钱湖的兴致还没有尽，便躺着观看十二汀的荷花。黄河。乘木筏的使者询问黄河的源头，遇见织女，事情令人惘然。从此人们竞相传说可以到达天上，却不知道沧海已经经历了多少次桑田变迁。耿山。一簇山腰上的人家全都靠卖柴为生，说话的口音仍是旧日吴地人。江湖水面宽阔，从今以后就在这里居住；哪里还肯轻易舍生，去学朱买臣？古黄河口。温暖的河水，仿佛汤泉，送我南归，情意万千。流入大海后一定是从天上而去，却不知道再次渡过【原文“防”疑有误】要到哪一年。黄楼。诗写到徐州便不用再题咏，千尺高的险恶波涛压迫着金堤。群峰的翠色都尽随着苏仙离去，万古以来的黄河水每日又向西流。伏日渡淮。伏日阴沉沉的，划船荡行。诗人的心肠如冰雪般清凉，碧色的淮水鲜明。黄尘带来的炎热本是人间暑气，却不知道琴上五弦所代表的薰风。经过高邮。一片归云，一片归帆；菱角荷花深处，是一湾绿色蒲草。这样的景色难道没有情思吗？还不如沙鸥那样自在清闲。甓社湖。甓社湖中，新水清澈，清风吹拂；牵引着荇菜的带状茎叶，引着船帆前行。云中仙妃夜间渡过，霓裳清冷，轻轻折下菱花，在明月下赏玩。所闻所见。亲眼看见飞蝗越过淮地乡村，又听见吴地田野水势渺茫。总是怨恨春来时积雪五尺，风向变化、雨水变化，导致年成荒歉。渡过杨子江。一叶船在江中，冷烟细雨飘荡；一片船帆闪闪，江浪翻涌。倚着栏杆的僧人在半空中说：“向南去、向北来，今天已经经过几次潮汐了？” 俞光远治理我的别墅，作此口占诗奉上致谢。替我种竹浇花，等候我回来。花长成云雾般的花坞，竹长成山。相逢时姑且谈谈相思的愁恨，再谈何时才能共同清闲。周子敬三年没有寄来一封信，作此口占诗寄给他。伏日里，松树荫下，一壶酒；抱着琴，身体瘦得同鹤一样。故人在天边，懒得传递音信，只有《楞伽经》还是旧日的书。听说仲正新得掌上明珠，途中作诗寄赠。知道你已经厌倦了不断添丁的事情，想和我一起看《纳甲书》。分别以后，在匡床上少有清幽的梦；春天到来，又得到掌中的明珠。怀念应得茂。倚着瘦石支撑竹杖，在逼仄处吟咏吴山。云气冷清，越地的云气深远【原文“云泠越，云深”句读及字义有疑】。江湖上老去至今，谁知道我已经如此？独自听寒泉流响，如玉琴之声。《明皇醉归图》。日暮时球场上醉意欲归，停下马鞭，又进了一杯紫霞酒。年老的胡须人还没有听懂《霖铃曲》，仍希望君王慢慢回转。经过故人的墓。湖湾深深，锁住墓田。种松成林，原本就升起苍茫烟气。想要穷究精魂神气周游流转的所在，只见云在青山，月在天空。送昌上人。江南山水之间，拄着一枝藤杖继续登上云中，到了第五层。昨夜西风传来雁信，露水如雪，月光如冰。身穿方袍，头戴圆帽，眼睛像鹙鸟；问候红衣僧人【原文“防”疑有误】。刚刚说西天与佛同住，箜篌琴瑟胜过南州。题《葛仙翁移居图》。老翁和老妇相互搀扶，走进青翠的山中；回头看时，仍有一个可怜的孩子。丹砂并不是神仙药，葛洪从勾漏山回来时，两鬓已经如丝。黄松瀑索要酒。暮春听雨，本来就无所着落。恰似滴在槽床上，发出浅浅的声响。活水飞花，谁能留住？愿随着小酒壶，直到深夜倾饮。题为《祝丹阳饮马图》。天马从来不受尘俗羁绊，清清的水尤其适合它自由自在的性情。那个长髯的奴仆还不知道与它相忘于江湖的境界，手里控制着青丝缰绳，强行使它屈身伸颈。去年春天花下，我曾与东嘉周子敬联句，有“人到中年始忆家”的句子。我坐船五十天，因此想起这首诗，作此诙谐体诗寄给他。我一生爱诗，又爱酒；晚年害怕声名，也兼怕喝茶。年过五十还不归去，那又何必到了中年才想起家呢？四明是士大夫聚居、山水秀美的地方，人们都说那里的风流胜过永嘉。近来愁苦至极，大家各自闭门不出，这才相信人到中年才会想起家。我在船中睡了五十天，饭里有飞尘，鬓发上沾着沙。古话说“墨头须万里”【疑有讹误】，何必到了中年才想起家呢？春风吹得一架花开得灿烂，我想起从前曾与你同醉金沙，连乌纱帽也遗落了。山东禁酒，不能饮酒，这才相信人到中年才会想起家。题郑潜昭《玉堂稿》。银河中的天孙织成的古锦机，在秋风中的仙槎上与我相约。回鸾舞凤的纹样我早已织出，不必再用人间的五色丝线。春日睡意牵引着人，口渴而思绪浓重。小窗前有谁赠给我密云龙茶？可怜我舌根哪里品尝得出其中滋味，赶紧写好封题，仿佛旧日的封套。

译宫娥弈棋图。争着落子，春色仿佛聚在眉梢。佳人围坐，专心观看。这莫非是彼此相怜，却又饶不过对方？东风自己也害怕五更的寒意。求酒。因为喜爱云房中的美酒，酒液清澈，涓涓流淌，残余的酒滴发出春天般的声响。昨夜梅花与月色格外洁白，我闻尽梅花香，又观赏明月。梅花轻轻开放，仿佛春风拂面，却像道人微醉时的神态；只怕花瓣飘落会违背你的心意，再斟一杯叵罗，唱一支小词吧。小词唱完，饮尽叵罗酒；一寸清冷的烟霭，怎能奈何客愁？窗外马蹄声还不停歇，谁说江南的春水很多呢？我家的旧酿酒，颜色像碧绿的琉璃，压得花枝一朵朵低垂。我很奇怪春天已经深了却还没有归去，花下的杜鹃想必正在纷乱地啼叫。伯生约我作《竹枝词》，因此再次押用原韵。你家的竹叶江，江水清澈；我家的竹枝词，带着三峡的声响。三峡的水随着江流向上游而去，回头遥望故乡，直到眼睛明亮清楚。一簇簇青色帘幕，等待着游荡的人；飘飘的红杏，正是三月时节。青帘和红杏全都轻薄可爱，于是展开碧色笺纸，写下我的词。暮云纤细，如同越地的罗绸。劝你不要离去，可知我为什么这样挽留你？桃花水涨得很深，放船离去吧，也好忘却关山路上的尘土太多。我喜爱你的酒，浓滑得如同泥浆。白日里睡觉，手中酒杯越放越低【原文“白眠义”疑有讹误】。南邻传来琵琶声，实在不忍听；只好自己跳柘枝舞，惊动春天而啼哭。在船中得到功远赠送的琼花露酒，戏作三首绝句。琼花露酒清澈至极，客中相对饮用，眼神格外明亮。江南本来就是春色美好，却错让我骑马到了京城。我一生嗜酒，却不沉溺于狂饮。最难忘的是停杯微醉的时候，花下美人盈盈，仿佛正在等候。不要让春意倒压在最浓密的花枝上【句意疑有讹误】。繁华的观苑里，花朵如雪；留下清凉的树荫等我回来。想来真真应当坐在花下，带着生香，舞一曲《三台》。梁山泺。梁山水泊方圆八百里，容得下成千上万群碧鸥。惭愧我的小船几经盘旋才找到归路，傍晚的风掠过鸥鸟的阵势，吹入苍茫云天。嫩草丰茂柔软，隔着柔软的水浦，一川晴日映照的碧绿；春草铺满平冈，牧人四散，云霞般的锦色一簇簇斜映夕阳，真是一幅画图。大船在晒网，小船在下罾。知道是吴地人呼唤，便答应着一同说：“五湖也难以住下了。”朔风吹来雨水，卷过千畦田地。仲章因为我作《琼花露》，于是写成《阳台》之句，我依韵奉和。月下观花，花香清幽。羡慕你不饮酒，神情更加清明。五色云霞破晓，骑马回归，仿佛登上天边的碧玉城。我喜爱用琼花来佐酒，诗意如雪香，却又憔悴。可惜时平山的芍药开得像斗那么大，想挑选肥美的红花折下，作为赠人的花枝。司马相如肺中口渴，并不是因为酒喝得多；病愈之后却回到江上来。可是春风消解不了这种愁情，只能吟诵《白头吟》，追忆旧日的琴台。送危功远。翩翩的海燕飞近宫城，明亮的天鹅飞渡到上京。痴痴坐着的江南未归客，夜里听春树间滚滚传来的潮声。居庸关外大雪迷蒙，簇拥的骑兵分明像一幅画图。即使到了深春以后，归来的大雁也会告诉你，曾经在洞庭湖边住宿。天柱峰前，写下第一流的词；风清月冷，仙鹤先已知晓。京城难道没有吟诗的兴致吗？眼看飞花飘落，下笔却迟缓。送吴成季五首绝句。墙东的杏树落花千片，片片随风飘到马头前。只怕花飞不会自行离去，经过关隘时，暮云也为之羞惭。北方的雪刚刚消融，还没有看见山。铃声与佩玉声杂陈，珊珊作响。防家池馆春风正好，只有我闲着，独自观赏牡丹。上京的新酒，清润如玉；在深春时节微醉，真令人烦恼。截取当年钓竿上的竹子，卷成筒寄给你，不嫌我频频相赠。诗囊淅淅作响，风前树上的积雪飘落；深村中月光照着梅花。从今不必再生感慨，晚寒时分还要登上望乡台。鼇峰路与僊峰相近，诗筒往来传递，日日不断。惭愧阿戎坐在松树下，洞门深锁，而碧桃正在盛开。长沙的邓医生，年纪七十多岁，游历京师；两个儿子扶着小车，他得到酒就醉，颇像有道之士。刘充之给他取号“寿轩”，并让我作诗。大儿子梳着椎形发髻，小儿子不停拍手。青天映在小车上，仿佛在说人世间的荣辱本来就容易变化。醉醺醺地回来时，父子一起插着碧桃花。南极星照亮湘水边，七十岁了仍像年轻时一样。谁传给我囊中的紫色药粉？酒喝完了你回去，我也睡下。醉后的脸红得像紫玉盘，天风吹来，月亮圆圆升起。打算翻奏新谱《朝元引》，可是大雪压着梅花，铁笛声也透着寒意。平原贾氏戏彩堂。白发苍苍而棱角分明，住在水石村中；飞花和蝴蝶在儿孙之间起舞。人世间的朱紫官服都争着取得，他却在落日迷蒙中，正倚着门等待。晚上拜访仲章却没有遇到。小院春意浓郁，斜阳闲照；碧绿的竹子相对而立，幼鸟归巢。晚风阵阵停歇，游丝全都留下，只有归云停在屋后的山头。梅溪图。美人姿态楚楚，神情闲适；隔着水携琴而行，不接受招呼。回头望向芬芳的树林，真是妩媚；春风吹过歌馆，传来箫声。三径图。房舍四周青山环绕，流水清新；春风吹拂，碧色仿佛玉石般均匀。任意漫步，走累了便又拄杖离去；从此何必再问主人是谁呢？静芳亭。帘外群山如画屏般横陈，白云像水一样流过庭院。松花落满小径，无人清扫，连莓苔也失去了一半青色。贮香亭。长安哪里还能认出飘飞的花朵？片片花瓣随着风飘入十万户人家。只有种在天外的碧桃，露水清浅，玉色花枝交相映照。

译大年宿雁图。寒雁已经在沙洲上睡熟，雁奴却昂首独自深深惊惧。清晨拜谒陵寝时闲谈燕王的旧事，痛恨人世间兄弟相残的情义。依马伯庸应奉的韵，作绝句十八首。玄都观里的桃花诗句，沉香亭前的芍药词章。今年的春风仿佛怜惜我，明年的春风更会使人相思。肥美的红花盈盈盛开，如同锦绣步障；浅黄深深铺展，仿佛绿色油幕。最令人怜爱的是旧日出嫁的小娉婷，一曲歌声带着花香，双泪落下。垂着发髻的女子，面对成双的白马郎；看花默默无语，只因白昼太长。堂前已有妻子，却不肯安守，遍爱吴地歌姬和赵地娼女。高低错落的绿柳有千万株，横斜的翠竹旁只有两三户人家。我不是江南那种游荡子的妻子，不许郎君把乌纱帽戴得歪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五台山前，积雪厚得像席子，千年万年都闪耀着银光。赶马时不要饮涧边的水，涧水会使马肠穿裂。昨夜在小楼上听琵琶，推手又收手，怨恨王家不辞路远，把女儿嫁到卢龙道；可怜长城下的尸骨堆积如沙。海南不愁珠翠稀少，家家都共同笼养秦吉了鸟。夜里听它说话，声音仿佛秦地的口音；商人年年往来，却不知自己已经老去。穿红衣的人夜里歌唱娑罗树，说那是西天的好子孙。吹螺号、每天饮官府的酒，笑那些骑马徘徊在人家门旁的人。吴地的孩子摇荡嬉游，楚地的孩子痴情可爱。酒兴正浓时垂手而舞，索要题诗。桃叶没有传来渡江曲，竹枝徒然歌唱三峡词。老鹤攀着松树起舞，月色悲哀；猿猴坐在树上啼叫，天光时而欢喜、时而悲伤，尽含古今之情。慷慨激烈，也比不上秦舞阳。谁家的弄玉还自矜年少，在采莲船上唱着婉转的歌。回头哪知容颜已经衰老，仍在镜前横抹眉黛，含泪啼哭。客居京城而不知不觉老去，灯花明灭，寒意摇动着房间。试问渡过江水、经过滟滪堆，哪里比得上种满筼筜竹呢？金门的羽客任意施展诙谐法术。清晨起来，玄文一概不看。早晨骑白马穿过阆苑，夜里乘白鹤下天坛。我的容颜比不上夭桃花枝，我的心也不像向阳葵花那样倾向太阳。羞于穿着主人的衣服在宴席上起舞，蓬乱的鬓发和荆钗反而最适合自己。燕山的芍药大得像斗，千朵万朵凝聚成春烟。真羡慕南京的马供奉，醉后穿着宫袍，连船也不上。曾在六月时住在桓州。雪停后，前山岩石间冰雪散落。王郎、马郎，真是令人忧愁；两位骑士成双成对地辞别我而去。吴门的小船、淮南的船，我都习惯乘坐，思念得眼睛都要望穿。年老后爱喝酒，却不能畅饮，只好回到桃源去种高粱。窄窄的乌靴，配着宫袍；两鬓被风吹翻，已经露出斑白。听说中山只有十个驿站的路程，赶紧骑马去酿松醪酒。归还马伯庸的文章稿。深夜乘槎询问支机石，天女飞梭，像凤凰飞舞。回头看人间的金粟花已经落尽，只得剪灯愁苦地缝制五铢衣。逸马图。瑶池宴会结束，周王已经年老。牛首蛇身的怪物奔驰逞灵。汉使刚从西极返回，所谓龙媒原来不过是世间的形体。试马图。两匹骏马轻快奔驰，气势并驾齐驱；一回头看马槽马厩，那里全是庸劣的奴仆。秋风吹行万里，云气舒卷；不需要青丝缰绳强行捆束它们。散马图。秋天将尽，川原上的草木空疏；冷云呜咽，仿佛在呼唤风声。太平天子收起弓箭，我得以带着闲适的身子置身落日之中。依继学、伯庸在上都寄来的诗韵作诗。棕殿阴影深深，水天一片苍茫；鳷鹊宫中风势微弱，夏日漫长。全像醴泉宫旁的景象，百官整齐站立，侍奉文皇。穿着纱罗衣、丹色衣服，佩带水苍玉，拿碧色笺纸裁写诏书，蚕丝般长。太阳西斜，两人一同进入通明殿，在云母屏前面对玉皇。整日相思，鬓发已苍白。赤土尘沙深厚，只怨道路漫长。忽然想起镜湖明月之夜，藕花清浅，划着余皇舟。题危功远山水。云雾使山峰模糊，冰雪使玉峰棱角分明；深深锁住的铁色山峰高峻险峭。想要询问先天之理，观察前方道路，钓鱼的老翁卷起蓑衣，始终不回答。为孔节妇表彰门庭。凤凰追逐麒麟，在天上飞翔；深沉的钟声伴着清凉的月色，只有织机独自鸣响。春风依旧存在于人世之间，华表亭亭而立，护着将落的夕晖。墨梅图。像铁石、冰霜一样，百世而不改其身；清明、瘦劲、挺直，一生保持真实。借玄云给我的凌寒之便，直上钧天，试探早春。雪白的蚕茧轻轻覆盖，绝不沾染尘埃。小窗晴日下，任其横陈。梦醒后还记得溪桥道路，黯淡地相对观看，欣喜得仿佛见到了人。蜀女绣牛图。绝壁连接云天，翠绿的树木茂密。五丁徒然使蜀王蒙羞，浣花女子听到杜鹃啼叫而痛苦。把春风绣在织物上，寄托万古的愁情。钱舜举折枝菊。醉中辞别南山，已经十五个秋天。雁声带着深深的遗恨，夕阳映照楼台。寒菊的香气仿佛写入归来的梦中，背对西风，替蝴蝶发愁。子昂控马图。流沙上积雪深厚，山岩间冰雪消歇。天池中的骏马飞舞，进入殽山函谷关。奚官难道还能拘束检查它吗？笑着迎领春风，口衔白玉嚼子。

译渡水罗汉图。洞口的泉水分流到两岸，水面渺茫；任意行走在明亮的水中央。彼此相看，都完全忘却了神通之想；不必折取芦苇，也能回到故乡。依继学《天宝宫祷雨见怀》诗韵。略穿罗衫，清凉得像秋天的梨；花朵在寒意中仿佛重雪，琼林中水光交错。宴会结束，传令催促得很急，不许祠官使用虎头符。明亮的云团像白玉杯，哪里禁得住羊角风把两匹骖马吹开？松花深处尘土如雪，想来是龙已经归去，仙鹤尚未归来。京城里千林红花紫花争奇斗艳，一朵姚黄牡丹含露，仿佛发出声响。惆怅的是可爱的人到哪里去寻找？我独自走在花下直到天明。新雨悠然飘落，人还没有回来。远山凝聚着青碧，像缀上了云做的衣裳。卷起帘子，想在庭前起舞，防防团沙，柳絮纷飞【“防防”疑有讹误】。送屿上人。玉几峰前山色惨淡青翠，瘦藤上桃花如雪，渡过三道关隘。黄尘仿佛是松花飘落；归雁向南飞来，而我却向北归还。东南方的萧寺传来梵王之音，禅床上蛛丝密布，薜荔长得幽深。我想和你一同面壁参禅，只留下两双鞋挂在松林中。东溪老子的诗三首。明亮的英华盘中盛着夜光。打算带着玉箫坐在松树顶上，穿过云层吹奏，使九天都感到清凉。月光映照寒灯，白雪映照屋檐；故乡之梦断绝，刚刚兴起饮酒的兴致。因而想起旧宅在梅雨之后，新竹一齐抽出碧玉般的尖梢。寄给天童岫长老。太白山高耸，四面都是积雪；孤峰如织成翠色的五铢衣。谁说老子寒冷而没有力量？我独自拥着红炉，又放下帷幕。赠给南岳道士欧阳君 丹鼎中的芙蓉花生在玉床上，紫泥封固后凝结成玄霜。道士赶紧回到岩屋守护，不让它在月明之夜腾起光芒。崔白画竹 从前我家住在筼筜谷，竹叶片片凌云，与这里的竹子相同。近来画师们争相收笔，低头一看，仿佛自己正在柳荫之中。往年南归时，商隐长老远道惠赠佳句，我没能亲自承受这份厚赐，便依韵写诗抒发怀念。戴着席帽奔波于京城尘土之中，二十多年勉强在风前奔走；头发已有几根比霜还白。芸编书册无人检阅，蛛丝垂满帷幕；班固、司马迁的专门之学，万古流芳。桑干岭上仿佛就是天心所在，万株松树的松花积成深深的翠色。两次在滦阳度过三伏时节，片片云飞如雪，正是晴阴相间。乌纱帽承着斗笠，细雨纷纷落在泥土上；短袖中手持马鞭，狭窄的衣袖任风吹拂。冬天将尽还不知道梅蕊已经洁白，春天到来反而深深惭愧于杏花的鲜红。商隐长老因为我的归来而喜意洋溢于笔墨之间；我惭愧叹息之余，依韵作诗致谢。少年时学习道法，厌恶加鞭催逼；闭息托腮，断绝言语。玉几老禅师曾与我相对而坐，茶盏洁白如雪，关着禅房的门。云层沉沉压在山顶，隔绝了天风；不展开袈裟，万般念头都归于一处。亲眼见到永师传授微妙的秘密，只剩虎丘残塔沐浴在夕阳之中。龙归石落，杳无消息。碧眼长身，振兴祖师传承。江上的白鸥，原本并不妨碍什么；潮水退去，月亮升起，光明铺满楼前。春日奉命陪侍祭祀太乙，早朝结束后观赏斋中红梅花。藏春坞中功夫深密，一一群英都在映衬绛唇。共同说道紫皇分赐上等祥瑞，须知太乙显露了天然真性。斗柄清楚地指向孟陬，红炉横陈，簇拥着万物化育之功。先皇的宝历如今重新建立，应当允许南枝位居最上。依砥平石之韵 二十年的冰霜奔波，兴致已经尽了。又在马上送走穷尽的一年，站在双峰阁上凭栏远望，仿佛听见子规在晚风中啼叫。燕山有四十五座长驿，积雪拥抱金台，层层如玉。疑心连黄虀也消化不了，不知到哪一年老去才能依傍僧人。我父亲在绿野的旧日精舍，楼阁高耸连云，即使绘画也比不上实景；只赢得高人斜倚枕头安卧，瓶中冰洁的花蕊使人享受残冬。恩师高居湖边寺院，清凉的夏日里，菱花映照着锦绣般的水波；玄妙的趣味通达幽玄，邻近清谈协律，靠近树荫又如何。砥师使金仙从平地涌出，不夸说虚空，也不谈论禅理；只怪我来来往往增添了白发，便以云龙茶新碾取清泉烹饮。省庵 三十六宫春意寂寂，月光如水，碧云空寂。在斋中宴坐，天心运转，才知自己是羲皇时代的太古之人。姚子中左司墨竹 雪花摇曳，仿佛被春意欺凌。洁白鲜明的琅玕竹，侍立在玉阶前。千年的玄霜，谁能拾得？就在紫薇花旁，写出参差的竹影。斗岩 摇光星游玩着降临尘世，曾被山僧挽留而没有返回。从此夜深时随着仙鹤飞渡，玉衣清浅，佩饰珊珊作响。为归德王琼的母亲表彰门闾 香奁紧锁，绣罗衣不许春天到来；蛱蝶飞来，能够看见慈乌。容颜美好，门前的槐树柳树引着幼鸟归来。西宁李处士碑【元复初撰】堂堂的吏部，取法睢阳的叙事；耿耿的中郎，留下有道之碑。考订清河，像《金石录》一样明确地记载李处士，绝无谀辞。为博平王献的妻子徐氏表彰门闾 没有儿子，也没有丈夫，鬓发蓬乱；两家的王母经历相同【王逢的原妻，《宋史》有传】。临川的妙笔把她传入青史，我们这些人只能徒然羞红双耳。《离宫图》龙首渠开凿之后，王气埋没在浅沙之下，残草间还能辨认天街。当年金屋所在之处，寒鸦聚集之时，有农人捡到宝物。子昂《逸马图》神骏飘逸轻快，得到自在闲适。它从天池飞跃而下，来到尘世。青丝络头，谁能把它收服？就留给春风，在十二闲中驰骋。通叟状元任秘书职期满后告归，淡泊自守，仿佛毫无经营谋求之意。我从前曾与通叟在殿庐共同详定文书，得到他的卷子，文气充足完整，足以供议论者参考，使争论的人都闭口不言。如今他南归，以子昂所画的马求我题言，我悲怆地为他送别。我们这些人的责任实在亏缺惭愧。至治元年八月二十九日，桷书。薛涛笺 蜀王宫中的树木上初初消去积雪，银管填写青色的花纹并描画。难道春山留不住你吗？子规声声断续，催促你回朝。十种蛮笺兴起以来，有薛涛、黄筌的禽鸟，赵昌的桃花；浣花溪的旧事，还有谁记得？万劫之后的春风，像磷火一样高明。理皇题写《马麟野芳佳木图》【图上题为丙午年】重庆城头，翠木环绕；阳罗堡畔，野花稀疏。三十年竟然换了人间世事，西湖的弦管声只能认取落日余晖【从丙午到乙亥，恰好三十年】题《寒拾图》三个人携手同行，一同嘲笑吟咏；在古殿和长廊中自在寻觅。石壁忽然裂开，灵异奇绝，哪能禁得住飞瀑般的海潮之声。舒贵和把黄菊赠给我，我欣赏品玩超过六十日，作短句送还给《深碧斋》。九秋的风姿，具有玉石般的精神。洁白鲜明的寒菊，不沾落尘。还要向清斋中调理火候，明年散作万枝春色。《云峰图》云气和缓舒展，彼此高低起伏。山顶戴着白玉般的琼冠，披着白玉般的衣裳。听说溪南只下了三尺深的雨，道士推枕而起，召来髯羊。《扬节妇传》凤箫吹尽，声音直上碧云天；眼看孤凤，眼泪几乎流尽。回首三十年来的春风，槐花洁白如玉，柳絮柔软如绵。《宫女赏花图》一架蔷薇像锦绣帷帐般繁密，满庭蜂蝶替人发愁。玉环已经侍立在昭阳殿旁，近来传说她得到酒杯便可以自由饮酒。

译《宫女度曲图》遥望瀛洲演奏法曲，紫霞杯中斟酒，又演奏《伊州》，奉献给玉皇。翠竹带来清凉，深宫庭院幽深，新谱的曲声哪里能够传过宫墙？静中斋 玉宇空旷寥落，星斗沉入千重天际；林间风声寂静，映照着天心。羲皇时代仍然存在于人间，嶰谷竹子参差错落，不必再去寻找。张氏承祜堂 幼年时一起玩青梅，共同绕着床边嬉戏；如今白发相对，举杯按节，谈论尊长和婆媳。竹花已经老去，桐花却又开放；幼凤交错飞翔，排列在画堂之中。题写何尊师的《醉猫》图 纵横穿过社坛和洞穴，任意钻墙越户；拍掌摸须，拿它毫无办法。幸亏有连钱马，能够把它灌醉；傍晚风吹、残阳西下时，它便躺在庭院台阶上。题《初平起羊图》从前骑着髯羊进入青天，葫芦中的清水倾注而下。明知调摄元气归我掌握，正好与松树相伴守护茯苓。题鲜于伯机《拱北楼乐府》气势涌起如山，压过高楼上的海潮；明月之下更加吹箫。从今以后径直而行，虚皇的笔迹如春蚓秋蛇，独擅于市朝之间。简信给马伯庸 象床上香气浓郁，翠色帷幔映着春意。美人绣倦了，慵懒地横卧。天刚亮想穿上入朝的袜子，便在兰灯下站立片刻，频频把它熨平。《山水图》高阁上是哪个人傲然独醒？苍松和流水显得格外清晰。最爱那小船摇动着山的倒影，还替行人负责送往迎来。抒写胸怀 二十年奔波劳碌，两鬓已经斑白。迎风数着南飞的雁，醒悟到该归去了。山中旧日种下千株松树，从此归隐休息，亲自除去杂草。三月二十九日，是孙女的生日，如今七岁。我久居京师，从未吃过她做的汤饼。过去曾见林鬳斋为孙女写绝句，此事恰好相似。瑾子说：“应当依照林诗的韵脚作诗，并且把林诗录在后面。” 福德智慧，曾由两足尊传下；愿把清贵福泽归属于高门。大家所作的《女诫》，由夫人亲笔书写；把它交给袁家的第一个孙子。【回想昨天在华光殿侍奉至尊，清晨袖带香气，等候在金门。过去留下的书册如今还在，时常放下鱼竿教孙女。】隐居时直抒胸臆 怜爱儿子，也怜爱孙子，他们都有玉雪般的容颜；更怜爱各位女婿守护家山。假如让他们全都做上高官，我即使老死在京师，也不再回来。古道空寂，世人已经听闻不到。麦舟般的高尚情谊，竟被看轻得如同青云。近来忽然把它当作苞苴馈赠，用钱买通南宫，以免参加校文。把琴弦寄给永嘉周子敬 五色鸾胶，世上无人传授。琴声如春雷冲破山石，声响流淌如泉水。永嘉的七十四岁居士，玄鹤来时，便靠着床榻入眠。《尧民图》【泰定甲子题】乡饮酒礼上深深斟酒，舞姿轻盈；拍着肚子边走边唱，快乐出于自然。共同说道帝尧重新承继天命，九州再次见到太平盛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育王长老见赠茶瓜，依韵作诗奉答 玉几峰横卧在宝塔前，弥天的消息才是真正的传承。蒲团和禅板全都忘却，仿佛在笑当时用手指向天空。春芽从石间迸出，是宝贵之处所珍藏的东西；用手拾来枯松枝，答应深深烹煮。能使星斗般的珠玑绽放，要让江山如锦绣般铺展。道人种下美玉，光芒照耀顷深之地；鄙薄长安一亩地值一金，只恐冰霜难以下咽，特意用精妙的话语助成清越的声音。《蜀江图》三峡水流盘旋成涡，滟滪堆高耸如层层山峦，百丈高处鼓声催促。从今以后全都奔向金牛道，杜宇深深啼叫，也唤不回来。巢溪堂 风搅动着高危的鸟巢，树树都更显秋意。骑在牛背上，洗濯于清流中。抬头所见总是人间世界，无论朝廷市井还是山林，都暂且自在生活。余庆堂 闭门度过春熟时节，酒醪香气四溢。深夜里的读书声，传过北堂。不羡慕崔、卢两家的官谱显赫，只愿多栽松竹，等待它们成行成林。题李士弘墨竹 满山桃李纷纷艳丽，年暮时相看，仍有这位君子般的竹子。昨夜墨池刚下过雨，淡淡烟霭轻轻扫成一窗云气。碧海没有尘埃，像玉制的壶。琅玕竹清疏浅淡，露水流动如珠。忽然想起侯都史，特为你疏封为墨大夫。题管道士《雷谷》古老的洞穴阴森幽深，只有一线泉水流入；其中有伏龙，正值白天也在睡眠。谁能闭气凝神，坐在它下面？霹雳送来云气，催促它升上天空。卢沟符氏酒亭 茅屋间升起稀疏的炊烟，报知正午的鸡鸣。金沙水清浅，水亭低矮。羲和劝你喝一杯酒，不要和行人一起向东又向西奔波。《牧羊图》后有阎先生的诗，依韵感怀旧事，于是写成二首。婴儿驾驭元气，睡在草堤上，能使两只羊自然相合。庄子不知道自己是在做蝴蝶梦，醒来后又写成《养生篇》。玉石般的品格堂堂正正，已在地下安眠；云龙风虎，各自加鞭奋进。松荫下的静日里，有来庭前拜见的客人；在兰泽整顿佩饰，停留会聚于集仙之地。李唐画牛 原野空旷，蟋蟀吟唱秋声。来求得自由之身，平坦的荒野又显现粼粼的绿色。重新和田间老人共同承担辛劳。闵思齐调任闽府 榕树叶子浓阴蔽日，荔枝鲜红。碧岩深处，水流潺潺。秋声只在瑶琴上，曾在杳霭之间听见龙吟。道山堂上文书清静，寺寺都在碧蕉叶上题满诗篇。昨夜海神随着雨水经过，便用绿色笺纸写成小词招来。《水仙图》日暮时分，佳人头上有十二绾发髻，临风解下佩饰，神情闲适。当年曾站立在通明殿上，含笑列在画眉女官的第一班。

译《百鹭图》在紫宸殿深处站在清贵的朝班中，听着脚步声整齐有序；如今得以闲适归去，向江湖寻找老友。展开此图，仍仿佛身在五彩祥云之间。绝句【五言】信州招真观二十八咏 小隐岩 山鬼、小儿、足木、精游、女神、据防、学真、隐下、视飞、花尘。馨香岩 沉睡中遗失明珠，猛然奔走，飞流垂涎；松花卷着轻雨，滴滴水声汇成百重泉。学堂岩 露盘之下，金色的薤叶与云笈相伴；流动的露珠像玉缨般泠泠作响。寒岩下面，还能听到婴儿的声音。鬼谷岩 太古的石头纵横交错，千年的藤蔓有长有短。感念那位居住岩中的人，独自饮用古涧里的冰水。升仙台 寂寥地进入太清境，金门缭绕着紫色的天垣。有人说那里设有官府，只需低声诵读《五千言》。钓台 垂下钓丝落入清澈的潭中，小鱼忽然游来，大鱼却把它引走。钓鱼的石头多么高峻啊！一线天 这座山只能容纳【疑：原文“兹山可容”语意不完整】，世人都笑我，我也不回答。这番话使人满足得像鼓起肚子，只托着下巴。五面石 分开一只，成为五块石头；各有一面，能够据守其上，五面互不相失。寒月泉 清晨汲取寒泉，清澈的月影各自在水缶中。水缶一空，便看不见月亮；重新提水，月影又在手中。金沙岭 金沙虽然珍贵，踩在脚下却使我的脚受伤；惭愧那位身穿侧布衣的人，还想借此获得无量福报。长生池 饮水的人已经离去，山中却多了白头之人。青苹漂在浅水处，时常看见玉蟾游过。老人峰 高帽偏斜而整齐，秀丽的山岭层层深远；积聚了这太古的白雪，于是命名为老人峰。三山石 三山不可逾越，绝壁耸立在书堂旁；流水日日浩浩荡荡，太极境界弥漫而渺茫。磴潭 幽深的山谷没有底，遥远处弥漫着太古的云；烈日把下方土地烤焦，老蛟沉睡着，什么也听不见。玉帘泉 截取白玉制成明亮的帘子，却不知道帘外的事情。应当有碧眼仙人，隔着帘子看见人来到。石人峰 吞食玉石却没有得到方法，变成了楚国囚徒；经过九转炼丹，求改变形骸；三次沐浴，期望防护头颅。【疑】仙足岩 山深处猿猴惊叫，转瞬便施展神行之步；凌空飞行本来不留踪迹，长啸一声便登上天空离去。月岩 月中玉兔欢快嬉游，遨游到大地便无法奔驰；于是化作白玉泉，徘徊着返回东井。雷公岩 神雷的车轮发动，空洞中阴火生起；羽翼翰飞之声在我耳边仿佛听不见，白云在天空戴成冠冕。【疑】道人岩 道人本来没有姓，对着客人哪里有什么话可说？龙口迸出石髓，鸟的踪迹劈开云中的山根。丹井 金鼎封闭着寒泉，真火永远不灭；年深日久必定飞升，子夜吐出奇异的光芒。洗药池 灵异的根茎乘着月色，像犬吠般的肉芝生长；以肥沃的土壤洗濯它，源头的水流经千岁，便永远不会饥饿。【疑】凤山 凤凰孤独地飞上千仞高冈，两翼化作石头。年年春风吹来时，山花开成五种颜色。风洞 罡风旋转，空中的轮转经历浩劫而不停息。这就是天地的根本，看去却幽深得没有踪迹。逍遥岩 形体有所留滞，便不是自在；什么才叫逍遥？青松在谷口，白云在山腰。长廊岩 飞吟之声响起，佩带霞光的人驾驭云气，踏上天梯。碧云铺展，参差纤长的山岭与岩石相齐。龙口岩 把月亮戏弄成红色琉璃，把云藏成紫色芙蓉。近来已经厌倦这些狡狯的变化，便把气息纳入玄虚之中。灵湫 灵龟走在前面，游动的小鱼列在后面。岁月久了，便深深地隐藏自己。清冷的夜里，岩下流过朱窝。杨柳青翠，土地靠近沧州。我喜爱这个名字雅致，于是作《古调》五首。朱窝杨柳青，明天就是清明；地下的人不知醉中的悲欢，尽是人情。朱窝杨柳青，客亭尘土漫漫；为了你经历许多离别，我这一生没有缘由得到圆满。朱窝杨柳青，黄河倾泻如注；还等到飞絮时节，我们一同流入大海。朱窝杨柳青，自爱青翠可爱；也像远行的客人，相逢时不知已经老去。朱窝杨柳青，桃花杏花争相比美；颜色虽然不同，各自都逢上了自己的时节。墨兰 飞落的琼花散去，天上的花朵依傍着空岩一侧；姑且守住黑色自我隐藏，不与众草争碧。仙人的紫玉枝化作水苍玉佩，独自在秋风摇落中挺立，得以相互借助。【疑】次韵宿清风轩【澥滴正觉寺】天风清净，云衣在海眼处卷动着石上的苔发；酒醉醒来扑灭残灯，独自观看端正的月亮。石湫二水桥 宁可成为千丈清水，也不作一尺浑水。古语说：“泾水和渭水在桥边相会，谁来分辨它们？”【疑】虚一 想问远古洪荒的事情究竟如何？在鳌极之时，三三与七七排列在首位，不必知道了。【疑】题应得茂游吴纪二绝 山涧收束着冰泉，泉声咽咽，松间悬着清冷的月露。谁能防护这真正的意趣？请细细坐下，与你品评。清晨在鸳湖听鹤，黄昏在鹫岭呼猿。十年来南北奔波的遗恨，无言独自消磨了魂魄。云镜 团团的白玉般光芒，直照入寒冷的妆奁底部。明亮通彻，谁来容纳它？凌空飞行本来没有脚趾。雾香 含章，楚泽东边傍晚的思绪凄清。反复剖开它，长久以来却没有进食。嗅了三次，扬起它的灵气。【疑】竹西 前面引导着扶桑，太阳广泛招来阊阖；风在天心，必须端正方位，不必询问东西。《清容居士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十四 元代袁桷撰 绝句【五言、六言，挽诗、杂诗附后】双雁图 秋风使南北相隔，为什么还要频繁往来？一同栖宿在寒冷的荒草边，应当怜惜这自由自在的身子。六月二十四日夜里，我梦见与剡源师一同游览山寺，主持僧人请我们进入方丈室，拿出一卷梅花画作，要求作诗。旁边有胡用章先生坐在主持僧人之下，当时剡源师与他相对而坐，我居于其次。案上有一枝绿竹，青翠可爱。剡源师作了诗，我立即提笔续作。一片洁白不接受文采的染饰，重玄之理如今也不再论说。窗前有绿竹，密密的积雪打到黄昏。渔樵问答图 翠绿的山岭招引黄鸟，苍茫的水波让白鸥嬉游。偶然因为坐在平地上，才认识到世间的忧愁。新安郡岭南十咏 清江钓月 神奇的鱼偷取金液，化为龙，又化为光；平静的水面没有一丝云，虽然有鱼饵却不肯吞食。空谷耕云 山冈斜侧如龟背，嬉戏着高低起伏；鱼丽阵图在前，阿童跟随其后，黄牛犊在前面开路。【疑】苍峰卓笔 仰手判定虚空，白光回旋而灿烂；星斗于是使山下的泉水重新作响，黑色奔走。【疑】碧巘舒屏 古藤青翠，曲曲折折如屏障，幽静而相宜。暮春岩花开放，仿佛在生绢上印出折枝花。枫林巢鹤 山顶的秋声急促，盘旋着便成为我的居所。不必饮金掌承接的露水，姑且服食赤城的霞光。雪涧浮龟 飞流冲刷着雪中的根，千年之后显现五种颜色，其中有九九之文；世上的人全都不认识它。峻岭扶车 前面的人已经可以引以为戒，后面的人又该怎么办？令人怀念啊！王阳生以沉静的言论表彰了他的里门。圆冈揭斗 擦拭头发登上圆冈，天帝在空岩中哭泣；山妖一个个化为石头。高大的松树在前面引路，北斗的斗柄……【疑】古寺垂虹 飞虹俯饮长涧之水，低下头却不能收回。僧人从虹背上走过，水在流而桥却不流。双溪合璧 两道溪流如鸣玉环抱山根；上面有金蟾翁挥动铁如意，把它们化成两条白龙。子昂兰竹墨戏 玄霜降落，银色的蚕茧飘飘；湘江的佩饰服色，在碧窗前静静相对，妩媚得令人疑惧。【疑】二 从地面迸出，麒麟角的精气直冲天空，凤凰的羽毛高耸；寒水散开，晴日下的桃李争相显出动人的色彩。【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