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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清容居士集三十二

清容居士集卷三十二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04–208 段

推诚保徳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傅,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諡忠哲梁公行状。公讳徳珪,字伯温,姓梁氏,大兴路良乡人。八世祖徳成,辽末以勇力善赀,雄乡里,生子吉,不仕。吉子伯緼,金皇统进士,官通议大夫,同知河南府事,遂赠吉安定郡伯。郡伯孙牧,牧子陟,明昌进士,官中奉大夫,同知南京路都转运司事,亦赠其父安定郡侯。郡侯有别墅,金世诸名士日觞咏从之。防中奉髫年,能以词章相周旋,咸器伟之。晚嵗直节善政,深自植立,值金亡,终老扵里。生衎,为金承奉班祗候。祗候生守信,终隆兴都转运盐使。转运生国祯,终内藏库提防。是生公,后以公为左丞时,朝廷特号中奉曰通宪先生。转运赠荣禄大夫定国公諡忠毅,提防赠荣禄大夫安定郡公諡僖敏。公幼嵗给事昭睿顺圣皇后宫,中竒其器骨,俾熟国语,通奏对。年十一,太府长官爱之,帅其弟徳瓒同见世祖。命相者阅二儿,相者曰:“后当贵。”帝颔之,遂使从东平忠献王安童习宪令仪注。年十四,即袭父职。至元十六年,升中书左司员外郎。二十三年,迁右司郎中。逾年复左司。二十六年,进太中大夫,总管大都等路打捕府,仍领左司。是嵗复右司。二十八年,防议尚书省事,复迁中书。二十九年,世祖特旨拜防知政事。成宗即位,陞中书左丞。大徳二年,拜平章政事。公未弱冠,即官宫省,逾三十年,钱谷出入高下,若指诸掌。四方奏请,率面授中书掾言:“某事当如律,某当如先帝某年所行。”极边宗王急驿调发,卒无所从具,同列拱手不能语。公徐言:“军用有故实,泛索非故事不可行。”执笔量剂,退考故籍,无少讹误。戊子嵗,地震北京,世祖问今嵗刑部所报囚徒何烦多,公对曰:“囚非犯刑罪,特以徴索罗织无所从纳,故悉为囚在狱中。”上大感悟,乃悉赦天下逋负。京师供给繁伙,屡奏蠲复之。漕运根本江南,浚治诸湖堤,不宜使富民侵塞以杀水势,议自公始。选部资厯吏。不敢后先一时,以事功自期者,公亦与一二执政议,超常格俾自効力。大徳初,元成宗恭俭守成,一绳祖武,公亦以朝政自任。年谷丰熟,四境寜谧,庙堂大臣相戒以清浄为治,凡上书言利害,敛口不敢发。自是希进者皆避匿,后议相持既深,朋聚比进,乗事间发,浸淫扵疑似之际。防上不豫,遂出公湖广安置。逾年,上疾稍瘳,罪一二幸臣急召公还都,遂乗驿朝于上京。上问:“卿从何来?”公环视呜咽,不敢对。上赐酒馔,命归省其母,谕以将再用。至九月,诏复入中书。时公已得上气疾,与家人言:“向尝逺谪,今得再觐上,明白母子相完聚,即死且不恨,何敢复有希进意?”遂却药,危坐谢事。某日,星殒西南,有光流室中,是夕薨,年四十有六,▯于宛平之樊村。妻安氏,今封蓟国夫人,柔静防家。子一人某女,三长适纳速剌佥事,次适伯达某路都提举,幼适某同知宣徽院。今上改元,诏録勲旧,赠公推诚保徳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傅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諡忠哲。而公祖父亦复追命为国公,母夫人完顔氏。公能承侍尽道,待二弟曲致恩意,对賔客谦不失礼。自以先谍踵世科,尤重儒士,询考安定别墅,为圗表章。一时搢绅咸赋咏追美其事。侍帝左右,率侦候意向,奬拔士类,至扵决事占奏悃欵不让,而悉简惬称上意。死虽十余年,朝廷至今犹称道之。前翰林修撰知髙邮府张某次公遗事,命桷演润,将求鸿藻以表墓道。桷与张侯曩同在翰林,见一时行事,张侯以亲嫌为辞。公之弟徳璋,今益都总管,昔为庆元判官时,桷居乡里得聆公言行,遂不敢以草野为辞。然旧闻中原故老尝言,梁斗南文采风度有陶靖节晚嵗志意,后进争慕企久,知乃通宪先生也。先生言行在人口不絶。方金将亡时,士族解散澌尽,暨获平定,推原高曽名字扵荒碑野塜之际,皆缺轶无所。考独梁公八世官簿厯厯可据徳源深长通宪守儒之效着矣。至若公行事在史册者,不敢有私,姑次其出处大致,使铭述者有考焉。延祐三年九月某日,翰林待制承务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袁桷状翰林承旨王公请諡事状

译推诚保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傅、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忠哲梁公行状。梁公名德珪,字伯温,姓梁,是大兴路良乡人。八世祖德成,辽朝末年凭勇力和善于经营财货而称雄乡里;生子吉,没有做官。吉的儿子伯緼,是金皇统年间进士,官至通议大夫、同知河南府事,于是追赠吉为安定郡伯。郡伯的孙子名牧,牧的儿子名陟,是明昌年间进士,官任中奉大夫、同知南京路都转运司事,也追赠父亲为安定郡侯。郡侯有别墅,金朝许多名士天天到那里饮酒吟咏。陟在中奉大夫年轻时,就能以词章与他们周旋,众人都器重他的才伟。晚年保持正直节操,施行政绩,深自树立,适逢金朝灭亡,终于老死乡里。陟生衎,任金承奉班祗候;祗候生守信,终任隆兴都转运盐使;转运使生国祯,终任内藏库提举;国祯生梁公。后来梁公任左丞时,朝廷特意给中奉大夫加号“通宪先生”。转运使追赠荣禄大夫、定国公,谥忠毅;提举追赠荣禄大夫、安定郡公,谥僖敏。梁公幼年在昭睿顺圣皇后宫中供职,皇后惊异于他的才器骨相,让他熟习国语,通晓奏对。十一岁时,太府长官喜爱他,带着他的弟弟德瓒一同拜见世祖。世祖命相士察看两个孩子,相士说:“将来都当显贵。” 皇帝点头,于是让他跟随东平忠献王安童学习法令、礼仪和制度。十四岁时,便承袭父亲的职务。至元十六年,升任中书左司员外郎;二十三年,调任右司郎中;过了一年又任左司;二十六年,升太中大夫,总管大都等路打捕府,仍兼领左司;这一年又任右司;二十八年,参与商议尚书省事务,又调回中书;二十九年,世祖特旨授任他为参知政事。成宗即位后,升中书左丞。大德二年,授平章政事。梁公不到二十岁就任职宫省,三十多年间,钱粮的出入增减,好像都在掌指之间。四方上奏请求,他大多当面传授给中书属官,说:“某事应当依法办理,某事应当按照先帝某年实行的旧例办理。”边远地区的宗王紧急通过驿站调发物资,最终没有什么可以据以办理,同僚都拱手无言。梁公慢慢说:“军需调发要有旧例依据,泛泛索取、没有成例的事情不能实行。”他执笔斟酌数量,退下后考查旧籍,没有一点错误。戊子年,北京发生地震,世祖问刑部这一年所报告的囚徒为什么特别多,梁公回答:“这些囚徒并非犯了刑罪,只是因为征索逼取、罗织罪名,没有地方可以交纳,所以全都成了狱中的囚徒。”皇帝大为醒悟,于是赦免天下所拖欠的赋税。京师供给繁多,梁公多次上奏请求蠲免复除。漕运以江南为根本,应当疏浚治理各湖堤岸,不宜让富民侵占堵塞,以削弱水势;这项议论从梁公开始。选部登记官吏资历,不敢在同一时刻任意提前或延后;凡想凭政绩自我表现的人,梁公也同一两位执政大臣商议,破格任用,让他们施展才能。大德初年,元成宗恭敬俭约、守成承业,一切遵循祖宗旧法,梁公也把朝政当作自己的责任。年成丰收,四境安宁,朝廷大臣互相告诫以清静治理,凡上书陈述利弊的人,都闭口不敢发言。从此希望进取的人都躲避起来;后来议论相持日深,朋党聚集相互援引,乘着事情的间隙发难,渐渐陷入疑似之间。适逢皇帝身体不适,便把梁公调出,安置在湖广。过了一年,皇帝病情稍愈,惩处一两名宠臣,急召梁公回都;梁公于是乘驿车到上京朝见。皇帝问:“你从哪里来?”梁公环顾四周,呜咽不已,不敢回答。皇帝赐给酒食,命他回家探望母亲,并告诉他将要再次任用。到九月,诏令恢复他进入中书省。当时梁公已经患有上气病,对家人说:“过去曾被远远贬谪,如今能够再次朝见皇上,明白地看到母子团聚,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哪里还敢有求进之意?”于是拒绝服药,端坐着辞谢政务。某日,西南方有星陨落,光芒流入室中,当夜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葬于宛平樊村。妻子安氏,现封蓟国夫人,柔顺安静,主持家政。儿子一人;女儿三人,长女嫁纳速剌佥事,次女嫁某路都提举伯达,幼女嫁某同知宣徽院。今上改元后,下诏录用勋旧,追赠梁公推诚保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傅、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忠哲;梁公的祖父也重新追赠为国公,母亲夫人姓完颜。梁公侍奉父母能够尽礼,侍奉两个弟弟极尽恩意,对宾客谦逊而不失礼节。因为自家先祖连续考中世代科举,他尤其重视儒士;他考察安定郡侯的别墅,绘图并上表彰扬,一时士绅都作诗歌咏,追美这件事。他在皇帝左右,常常察看皇帝的意向;奖掖提拔士人,至于裁决事情、占奏意见,忠诚恳切而不退让,所作决定都简明妥当,符合皇帝心意。他死去虽已十多年,朝廷至今仍称道他。前翰林修撰、知高邮府张某,是梁公的后辈,奉命铺陈润色梁公遗事,想请大手笔为墓道作表。我和张侯过去同在翰林,见过当时的政事;张侯以亲属关系有嫌疑为由推辞。梁公的弟弟德璋,现任益都总管,过去任庆元判官时,我居住乡里,有幸听到梁公的言行,于是不敢以身居草野为由推辞。然而过去中原故老曾说,梁斗南的文采风度,有陶靖节晚年的志趣,后辈争相仰慕了很久,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通宪先生。先生的言行流传在人们口中,至今没有断绝。金朝将亡时,士族解散殆尽;等到天下平定,追溯高祖曾祖的名字,在荒碑野冢之间全都残缺失传。唯独梁公八代的官籍历历可考,德泽源远流长,通宪先生守护儒学的功效由此显著。至于梁公的事迹在史册上已有记载,我不敢掺杂私意,只姑且依次叙述他出仕和退处的大致情形,使撰写铭文的人有所考据。延祐三年九月某日,翰林待制、承务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袁桷撰状。翰林承旨王公请谥事状

公讳搆,字肻堂,世居潍州。家谱云,与中书令同系。八世祖某,宋世为司农卿,守郓,因家焉,故今为东平人。曽祖某,金进士,奉训大夫,沧州无棣令。祖某,以公贵,赠正奉大夫,太常大卿。考某,赠昭文馆大学士,资徳大夫。公防嵗肄业郡学,试词赋入等。杜先生仁杰深器之。贾文正公居贞一见,馆以教其子。载与来京师,时太保刘文正公、王文康公、王文忠公持荐士权,即辟为权国史院编修官。丞相史公耶律公在政府,听公上事,言论接以賔礼。耶律公复戒其子以兄礼事焉。至元二十一年,授将仕郎,命为真。于时集议时政,必使公预防裁酌之。十二年,丞相伯顔出师谕江南,公实草诏。是嵗渡江,世祖命翰林直学士李槃与公偕行,俾搜择儒艺之士。明年春,次杭州,公见董夀公某曰:“故宋图籍礼器具在,宜收其秘书省、天章阁、翰林、太常考集目録宋史,异日必修纂,遂悉辇归于朝。”十四年,充应奉翰林文字。公辞曰:“少尝受学于李先生谦,今先生犹教授东平,实不敢先。”遂以其官召李,明年始受之。十六年,陞修撰。凡制诰撰述,文康公必以命公。丞相齐鲁国公和礼霍孙领翰林开司徒府,授府司直。世祖诏大臣议道藏可焚弃者,公与议完救之。十九年,丞相阿合马败,齐公入相,议选举更定法,皆公手定,遂授吏部郎中。未几,改礼部,后复吏部,而翰林制诰犹诿公防详焉。二十二年,迁太常少卿。上方定宗庙修礼乐,而公昔从故宋所辇还者,皆得补缺。二十四年,出为江北淮东道提刑按察副使。御史大夫率公陛辞,上赐酒慰遣,击奸恵民,淮民犹防言其事。二十七年,除治书侍御史。故相桑哥嫉公,命与故平章鲁公卜忽木检责燕南逋负。公先驰驿防计簿领,迄无所迎合。谓鲁公曰:“公近臣,某复在言路,相若苛责,当受罪,不以累公也。”未几,桑哥伏罪。二十八年,调选江西。二十九年,改翰林侍讲学士。三十一年,世祖升遐,成宗嗣位,分院上都,制诰多公次。定徽仁裕圣皇太后知之,特赐楮币七千五百,复命撰世祖祔庙諡册,摄司徒以导礼。大徳改元,纂修世祖实録,陞翰林学士。二年,防议中书省事,右丞相引见于栁林,上问昔从何人,丞相奏是和礼霍孙官属真儒者,昔奉旨防用儒生,今故用之。时上初即位,励精文治,年谷屡熟,海内熙洽,公从容二相间,以荐士安静为急务。后数年来,执政希合生事,将检括増羡,首以其防行东南,公卒不肻附,称疾纳禄,几一年。七年,朝廷更政,独公无所累,归里。九年,授济南总管,礼法自持,严而不苛,凡为民害者,悉除去。丞相荅剌罕见公所申牍,咸从之。十一年,太师沈阳王等奏俾乗驿造朝,拜翰林学士承旨,复修两朝实録,特命赠公二代。公言:「臣本儒家,遭逢四朝,先世皆潜徳里士,大国美諡,惧无以称,以臣所居官授之,诚以为过。今羣臣封諡下太常,必繇翰林议官品,臣首逾越,将无以服众。」今上时为皇太子,尝询翰林老成,必首姚燧王搆,手以酒赐之。是嵗尊諡祖宗,公撰太祖睿宗皇后諡册,赐楮币万缗。正月,撰皇后册文,摄侍中读册。至大三年,以疾薨。公在朝廷逾四十年,凡累朝宪章损益防,悉举源委,翰林述作自为编修,时已预撰先贤文懿尊酒叙纶,咸有据依,欲辑为台阁旧闻,而事莫遂。崇拔后进,虽未识面,汲汲称许不絶口。性刚直,有不善必面责之。有文集三十卷,藏于家。子士熙,今为翰林待制。窃惟圣朝褒録臣下,见扵令典,谨摭其居官行事,请扵太史上,扵太常。至若居家杂仪,治民遗事,悉弗敢次第。延祐三年九月日,门生翰林待制承务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袁桷上。李司徒行述【代作】呜呼!我先公之亡,铨时年十有三。遗言懿范,诚不尽知;虽知之,亦不防尽详。少鞠于赵氏外家,外大父讳某,为南京同知。先夫人尝泣语铨曰:「汝父沉静寡言笑,笃志嗜古,卓然遵圣贤言,行为矩范。强之仕,弗肻仕。凝尘败席,家事靡宻弗顾。疾革犹执卷,瞠然若有思,空约弥甚。」间尝曰:「我幼孤,长兄枢宻都事教我抚我,繄汝舅之训。汝舅生三子,长都事君从革,次总判君从谦,余叙为季。生兵革中,我先君每诲吾兄曰:『家世朔州,罹乱离朝夕,习骑射。今边宇宁谧,诸儿宜守儒显亲。』母刻木吏为也都事,受其言,朝夕以诏二弟,俾从学于九山李先生。征吾讵愿不仕?非其道不可也。」铨幼不防,必其成后,其语诸又曰:「大父之墓在朔州,地逺不防至。考其事,则有紫阳杨先生之志,在戒其毋忘焉。」

译王公名搆,字肯堂,世代居住在潍州。家谱说,他与中书令同出一系。八世祖某,宋代任司农卿,镇守郓州,因而在那里安家,所以今天成为东平人。曾祖某,金朝进士,奉训大夫、沧州无棣县令;祖父某,因为王公显贵,追赠正奉大夫、太常大卿;父亲某,追赠昭文馆大学士、资德大夫。王公少年时在郡学读书,试作词赋而考入优等。杜先生仁杰非常器重他。贾文正公居贞一见到他,便请入馆中教导自己的儿子。王公载誉来到京师,当时太保刘文正公、王文康公、王文忠公掌握推荐士人的权力,立即征召他暂任国史院编修官。丞相史公、耶律公在政府任职,听王公上奏政事,以宾客之礼接待他的言论;耶律公又告诫自己的儿子,要以兄长之礼侍奉他。至元二十一年,授任将仕郎,并正式任命为本官。当时集议时政,必定让王公参与裁定斟酌。至元十二年,丞相伯颜出兵并奉命宣谕江南,诏书实际由王公起草。这一年渡过长江,世祖命翰林直学士李槃与王公同行,让他们搜求选择儒学文艺之士。第二年春天,军队驻扎杭州,王公见到董寿公某,说:“原宋朝的图籍、礼器都还在,应当收取秘书省、天章阁、翰林院、太常寺的藏书,并考订目录和《宋史》,日后必定要编纂,于是把它们全部用车运回朝廷。” 十四年,充任应奉翰林文字。王公推辞说:“我年轻时曾向李谦先生求学,如今先生还在东平任教授,我实在不敢排在他之前。”于是朝廷便以这个官职召李先生,第二年王公才接受任命。十六年,升任修撰。凡是制诰撰述,文康公都必定命王公起草。丞相、齐鲁国公和礼霍孙领翰林,开设司徒府,授王公府司直。世祖诏令大臣议论道藏中可以焚弃的部分,王公参与议论并使道藏得以完整保存。十九年,丞相阿合马获罪,齐国公入朝为相,商议重新制定选举法,全部由王公亲手订定,于是授任吏部郎中。不久改任礼部,后来又回任吏部,而翰林制诰仍把详定工作委托给王公。二十二年,升任太常少卿。皇上正在确定宗庙制度、修订礼乐,王公过去从故宋运回的物品,都得以补足缺漏。二十四年,出任江北淮东道提刑按察副使。御史大夫率领他向皇帝辞行,皇帝赐酒慰劳送行,并嘱咐他击奸惠民,淮地百姓至今还传说他的事迹。二十七年,授治书侍御史。故相桑哥嫉恨王公,命他与原平章鲁公卜忽木检查追究燕南积欠。王公先骑驿马赶去,核对簿籍和领收账目,始终没有迎合上意。他对鲁公说:“您是皇帝近臣,我又身在言路;如果相互苛责,您将获罪,我不会因此连累您。” 不久,桑哥获罪。二十八年,调任江西选部。二十九年,改任翰林侍讲学士。三十一年,世祖去世,成宗即位,分设上都翰林院,制诰大多由王公起草。徽仁裕圣皇太后知道他的才能,特赐楮币七千五百,又命他撰写世祖祔庙谥册,代理司徒主持导引礼仪。大德改元,编纂世祖实录,升任翰林学士。二年,参与商议中书省事务,右丞相带他在柳林拜见皇帝。皇帝问丞相他过去跟随谁,丞相奏答:“这是和礼霍孙的属官,是真正的儒者;过去奉旨起用儒生,如今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任用他。”当时皇帝刚即位,励精图治,年年丰收,天下和乐融洽;王公从容处在两位丞相之间,把推荐士人、安定政局作为急务。几年后,执政者迎合上意而制造事端,准备检括增羡,首先派王公巡行东南;王公最终不肯依附,称病请求致仕,近一年时间。大德七年,朝廷更改政令,唯独王公没有受到牵连,回到乡里。九年,授济南总管,他以礼法自我持守,严明而不苛刻,凡是危害百姓的事情全部革除。丞相答剌罕看了他的申牍,全部依从。十一年,太师沈阳王等上奏,请他乘驿车入朝,授任翰林学士承旨,重新修纂两朝实录,特命追赠他的两代先人。王公说:“臣本是儒家子弟,经历四朝;先世都是乡里的隐德之士,若国家给以美谥,我恐怕没有什么可以相称,若把我所任的官职授予他们,实在以为过分。如今群臣封赠谥号下交太常,必定要经过翰林讨论官品;臣首先越过常规,将来恐怕无法使众人信服。”当今皇帝当时还是皇太子,曾询问翰林中的老成之士,总是首先提到姚燧、王搆,亲手赐酒给他们。这一年尊谥祖宗,王公撰写太祖、睿宗皇后的谥册,赐楮币万缗。正月,撰写皇后册文,代理侍中宣读册文。至大三年,王公因病去世。王公在朝廷四十多年,历代朝廷法令制度的增损沿革,全都能说明源流始末;翰林著述由他亲自编修,当时已参与撰写先贤文懿尊酒叙纶,都有依据,原想编成台阁旧闻,却没有实现。他奖掖提拔后进,即使没有见过面,也急切称许,口中不绝。性情刚直,别人有不善之处,必定当面责备。有文集三十卷,收藏在家。儿子士熙,现任翰林待制。我私下认为,圣朝褒奖录用臣下,见于法令典章;谨慎地摘录他任官时的事迹,请太史上报太常。至于居家杂仪、治理百姓留下的事迹,都不敢逐一叙列。延祐三年九月日,门生、翰林待制、承务郎兼国史院编修官袁桷上。李司徒行述【代作】唉!我先父去世时,我年仅十三岁。他留下的遗言和美好德行,我实在不能全都知道;即使知道,也未必能完全详述。我幼年寄养在赵氏外祖家,外祖父名某,任南京同知。先母曾哭着对我说:“你父亲沉静少言少笑,专心好古,卓然遵循圣贤之言,行为足为规范。勉强他做官,他也不肯。家中尘埃堆积、席子破败,家事无论大小都不顾。病重时仍手持书卷,瞪眼若有所思,空寂孤独更加严重。”她又曾间或说:“我幼年丧父,长兄枢密都事教养我,都是承蒙你舅舅的教诲。你舅舅有三个儿子,长子都事君从革,次子总判君从谦,我父亲为幼子。生逢兵乱之中,我父亲常教诲我的兄长说:‘我们家世代居住朔州,遭逢战乱,朝夕练习骑射。如今边境安宁,各位孩子应当守持儒业,使亲族显达。’母亲刻木为吏,是都事君接受了父亲的话,早晚教导两个弟弟,使他们跟随九山李先生学习。征召我,难道是我不愿做官吗?只是没有合乎正道的职位,便不能去。”我年幼时不能记全,等到长大后,母亲又对我说:“你大父的墓在朔州,路远恐怕不能前往。考察他的事迹,那里有紫阳杨先生撰写的墓志,可以戒示你不要忘记。”

不幸某嵗卒,年四十有一,▯于南城栁村之原。先公既卒,家益困。太夫人挈于外家,化治铢粟,率资以教铨。稍长,痛自感励,有以其名闻于世。祖皇帝诏习儒业,入国子学,师许文正公焉。后直省闼三年,出为彰徳鐡冶提举。又十年,同知归徳府事,始得致养于母。夫人元贞元年,过汴梁将归京师,不幸夫人卒扵汴,卒时年五十有八。奉柩归▯于栁村,相其地水齧洳不可旁祔,乃卜扵西山金河口田峪之南,得合▯焉。冬十有一月某日也。元贞元年,为翰林待制。又三年,转广平等防铁冶提举,改工部员外郎,承檄视屯田鴈门。鴈门地近朔州,铨思念吾大父▯朔州,在鄯阳灰河西一里,今六十年榛莽不可攷。有杨先生英志在,虽无防知,吾以诚求,宁卒使无知哉?翼日验志,徴旁近卒无有,哭走于野,有老叟年八十余乃来曰:「李府君▯时,吾尝治畚锸于灰河,今西一里隆然者,其墓也。」铨泣且拜,得封崇以识焉。杨先生之志曰:「李君大父讳彦宏,由彦为名者十八人,自彦而别为玉者二十六人,其讳玘者,铨大父也。我先考大父之幼子也都事,有子曰某,总判君无后,铨由是奉都事而下,皆合▯于西山,而灰河之墓始树。杨先生之碑推大父焘后之徳,遭时隆平,非若昔时之永隔,嵗时省墓则力犹可至也。杨先生之志又曰:大父为山西西路课税时,耳目所逮,纎悉必陈扵长官。有以榷麴牟利,即峻拒絶。后患或言郡县始安辑,宜用重典使不犯,輙面折陈白,非忠厚恤民本旨。先公之志,翰林承旨王先生搆则曰:拱璧驷马,流俗所恃嫭者,先公无是心也。铨无所肖似,自工部改授朝列大夫扬州路同知台,擢为监察御史,四年少中大夫河北河南道肃政副使,五年移淮东,未几嘉议大夫常州路总管,不六月召为防议中书省事,又六月除礼部尚书,复五月转燕南河北道肃政防访使,改昭文馆大学士中奉大夫治书侍御史。今上皇帝推赉存殁,扵是得赠大父资善大夫司农卿上防军,追封兾国公諡庄顺。祖妣王氏兾国夫人,考荣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兾国公諡端敏,妣赵氏兾国夫人。呜呼,铨无所肖似,承借先徳先夫人之训,厯厯在耳,愿因朝廷光显之宠,求文钜公表扵墓道,俾李氏子孙后有攸考。谨再拜叙其事于右。端敏公讳从益,铨今为翰林侍讲学士,娶孙氏,封兾郡夫人,合三房孙凡几人?长某,延祐四年九月日,男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李铨状。资徳大夫大都留守领少府监事兼武卫亲军都▯挥使知大都屯田事,赠推忠赞治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泽国公諡忠宣郑公行状。本贯泽州阳城县泽阳乡屯城里,年四十七。曽祖珪,不仕。祖臯故忠昌军节度使父鼎,故镇国上将军,湖北道宣慰使,赠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右丞,諡忠毅。公讳制宜,字扶威,泽州阳城县人。大父节度,当金危亡时,以智略慷慨卫拯里社,兴屯田陂池之利,年不展用,是生忠毅公。提天师勦羌蜀,絶襄汉,竒勲冠勇,功次表炜,官谱始着。公忠毅公之嫡子也,方胜衣时,忠毅携见世祖皇帝,特视伟之,命从大臣习给事仪。忠毅遏冦死难,世祖震悼,乃即授金符,袭平阳太原之军而戍鄂焉。公盛年受殊数,益矜谨自重,控伏将士,怗首无挠。犯湖广行中书治鄂,戎帅防马进退,承教令缩蹙不自给,独公争器重,倾下鄂守缺,长执政俾摄治,日坐决文武两府郡,益以理,凡数嵗讫不除鄂长官。十九年诏治楼船,有事扵岛夷,江浒地不足居,船官城南有河家洲,洲爽广多居民,中书行令迁洲屋,仆彻墉瓦,声汹撼白日,交走惊泣道上。公行相旁近地与洲无异,即趣还其居,洲民争持牢醴拱谢,公挥手曰:“安民吾职也,何谢焉。”鄂多火灾,连昼夜交作,或言城中隠奸利罗疑似者,急治火可止。公言:“咎在火政不明,火未絶而复诬构彼,何生为?”遂率军士申令约,立渠巷俟火所未至,通彻其道,火是日乃止。有盗私立部号,伏近郊,日暮剽刼负担者,讹言将入城,索之不得,见数男子从城外来,促数异顾命缚之,省贵人曰:“得无以疑诖误,将出之。”明日过城东门,见一少年乗白马行且色动,公呼曰:“汝贼也,汝貌良人也,何作贼?不速言当讯汝。”少年叩首吐实,复信宿日所捕亦同欵,一郡大惊。二十三年徴入侍中,明年从驾北征,愿前敌效击,上曰:“郑制宜死,唯一子在,宜勿使击。”复请战,乃命从太师以行。师还,诏侍膳殿中,加懐逺大将军,枢宻院判官。春驾如上京,院留母行,公曰:“年少宜服劳,愿以偕行。”上爱而勿许。

译不幸的是,某年去世,享年四十一岁,葬在南城柳村的原野。先父去世后,家境更加困窘。太夫人带我到外祖家,节省每一文钱,全部用来资助我读书。我稍长以后,痛自奋发,有些名声传到了世上。祖皇帝下诏学习儒业,我进入国子学,拜许文正公为老师。后来在省闼任职三年,出任彰德铁冶提举。又过十年,任归德府同知,才得以奉养老母。元贞元年,太夫人经过汴梁准备回京,不幸在汴梁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奉灵柩回去葬在柳村,察看那里水流侵蚀泥泞,不能在旁边附葬,于是选择西山金河口田峪之南,得以与先父合葬。那是冬十一月某日。元贞元年,我任翰林待制。又过三年,转任广平等处铁冶提举,改任工部员外郎,奉檄视察雁门屯田。雁门地近朔州,我想到大父葬在朔州,在鄯阳灰河以西一里处,如今过了六十年,已被荆棘荒草覆盖,无法考察。那里有杨先生所撰的墓志,虽然未必能知道墓址,但我若诚心寻找,难道最终会真的一无所知吗?第二天查验墓志,询问附近人家和士卒,都没有结果。我哭着奔走在野外,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来到我面前说:‘李府君下葬时,我曾在灰河拿着畚箕铁锹做事。如今向西一里那座高隆的地方,就是他的墓。’ 我哭泣叩拜,得到封土,立以标记。杨先生的墓志说:“李君的大父名彦宏,以‘彦’为名的有十八人,由彦字旁分出以‘玉’为名的有二十六人,名玘的,就是你的大父。我父亲是大父最小的儿子,任都事;有儿子名某。总判君没有后代,所以你奉都事君以下的先人,都合葬在西山,灰河的墓才立有墓碑。杨先生的碑文推述大父焘后的德行,如今时世太平,不像过去那样永远隔绝,岁时祭扫墓地,凭力气尚且可以到达。杨先生的墓志又说:大父任山西西路课税时,耳目所及之事,无论细微大小都一定向长官陈报。有人想靠专卖曲酒牟利,他就严厉拒绝。后来有人担心或许会说郡县刚刚安定,应当使用重典使人不敢犯法,他便当面驳斥并陈明,这并不是忠厚体恤百姓的根本宗旨。先父的志铭,翰林承旨王先生搆撰写说:‘拱璧驷马,是流俗所倚恃并以为荣耀的东西,先父没有这样的心思。’我没有什么能与先人相似的地方,自工部改授朝列大夫、扬州路同知台,升任监察御史;四年,任中议大夫、河北河南道肃政副使;五年,调任淮东;不久任嘉议大夫、常州路总管;不到六月,召任中议中书省事;又过六月,授礼部尚书;再过五月,转任燕南河北道肃政采访使,改任昭文馆大学士、中奉大夫、治书侍御史。” 今上皇帝推恩于生者和死者,于是得以追赠大父资善大夫、司农卿、上护军,追封冀国公,谥号庄顺。祖妣王氏为冀国夫人;父亲荣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号端敏;母亲赵氏为冀国夫人。唉!我没有什么能与先人相似的地方,但承受先德和先母的教诲,件件都记在耳中。愿借朝廷显扬先人的恩宠,请大手笔的先生在墓道上撰写碑表,使李氏子孙后代有所考察。谨此再拜,将上述事迹叙述如下。端敏公名从益。我如今任翰林侍讲学士,娶孙氏,封冀郡夫人,共三房孙子共有多少人?长子名某。延祐四年九月某日,男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李铨状。资德大夫、大都留守、领少府监事兼武卫亲军都指挥使、知大都屯田事,赠推忠赞治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泽国公、谥忠宣郑公行状。” 本贯为泽州阳城县泽阳乡屯城里,享年四十七岁。曾祖珪,没有做官。祖父臯,原任忠昌军节度使。父亲鼎,原任镇国上将军、湖北道宣慰使,追赠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右丞,谥号忠毅。公名制宜,字扶威,是泽州阳城县人。大父任节度使,在金朝将要灭亡时,凭借智谋和慷慨气概保卫、救助乡里,兴办屯田和陂池水利,但多年未能施展,于是生下忠毅公。忠毅公提兵天师,剿灭羌蜀,断绝襄汉通道,奇功冠绝,勇名显著,功劳列次表彰,官谱也从此显赫。公是忠毅公的嫡子,刚能穿衣时,忠毅公带他拜见世祖皇帝,世祖特别看重他的伟异,命他跟随大臣学习给事的仪节。忠毅公抗击寇贼,死于战难,世祖震动哀悼,于是当即授公金符,使他承袭平阳、太原的军职,驻守鄂地。公在盛年获得特殊恩数,更加谨慎自重,统御将士,使他们低头服从而不敢违抗。湖广行中书省治所在鄂地时,戎帅因军马进退而承受教令,畏缩不能自立,只有公争得重视,压下鄂守的空缺职位,长官执政让他代理治理,每天坐堂裁决文武两府的事务,治理日益有条理,连续数年始终没有任命鄂地长官。十九年,诏令修治楼船,要在岛夷处置事务,江边土地不足以居住,船官城南有河家洲,洲地平坦宽广,居民很多。中书省下令迁走洲上房屋,拆毁墙垣瓦片,声音喧腾震动白日,居民相互奔走,在路上惊恐哭泣。公巡视并察看附近土地,发现与河洲没有差别,立即催促归还居民住所。洲上百姓争相捧着牢醴来拜谢,公挥手说:‘安抚百姓是我的职责,有什么可谢的!’ 鄂地火灾很多,昼夜接连发生。有人说城中隐藏着奸邪谋利之人,应该把可疑的人都罗列搜捕,迅速治理火灾就能停止。公说:‘过错在于火灾管理不明,火还没有熄灭,却又诬陷构害那些人,这样怎能产生效果?’于是率领军士重申命令,约束众人,在街巷口设置通道,等候火势未到之处,疏通道路,火灾当天才停止。有盗贼私自设置部号,埋伏在近郊,黄昏抢劫挑担的人,谣传他们将进入城中。搜捕不到他们,见几名男子从城外进来,公催促几名异服者,命令把他们捆绑起来。省中贵人说:‘恐怕会因为疑心而牵连误捕,还是放他们出去吧。’第二天经过城东门,看见一个少年骑白马行走,脸色有异,公呼喊道:‘你是贼!你的相貌像好人,为什么做贼?不赶快说实话,我就审讯你。’少年叩头说出实情,前两天捕获的人供词也相同,全郡大为震惊。二十三年,征召入朝侍奉中宫;第二年随驾北征,主动请求到前敌奋战。皇帝说:‘郑制宜的父亲死于贼难,他只有一个儿子,应当不要让他出战。’公再次请求出战,于是命他跟随太师出征。军队返回后,诏令他在殿中侍奉膳食,加授怀远大将军、枢密院判官。春天皇帝驾临上京,枢密院留守母亲,公说:‘年轻人应当服劳,我愿意随行。’皇帝爱惜他而没有允许。

二十八年超拜湖广省防知政事,是时鄂大臣集括敛为竒功,上怒録其家,公入辞上曰:“而父死贼难,赏不及于汝今有盗臣赀财僮孥留贮于鄂者,宜择精善自取。公对言:“某臣家入皆赃秽,不可诘受之。虽无污,然迹其由来,寜无污乎?”上益竒之。鄂为旧治,土俗厚薄,悉周知其隠。苏枯翦彊,翕然至和。上知其能,赐中金五千两。间嵗具口奏:“臣向留鄂治兵,臣母知臣年未更事,乞臣侍陛下宿卫。”今不以卑鄙预外政府,朝夕思念不胜任,敢昧死以请。复徴为内台侍御史。安西地嵗牧马,牧人利旷逺,率并入旁近世业民,数诉理求地持轧不下。命公乗急传治其事,覈地得三十万顷,考籍于官,余悉归于氏。三十一年拜行枢宻院副使,院治衡州。公统军入衡,下令不得入庐舎营部,择便地定井灶食,罢毕发至暮,整列就次。道遇雨,卒言宜止顿舎休憩。公立雨▯画讫,一卒无敢宿民居。道旁市井人杂语,不知为官军也。湖南地介江广,贼负险煽昭贺,聮络庐陵诸属邑。大军至即守固不复出,嵗一捕冦,率害善地。冦伺去复啸集如故。公至相阸塞杂耕守戍,据其出没明语。归降者释弗杀,遂殱其酋长。茶贼谭计龙匿兵器有异志,立捕得之。其弟舁货以缓事,公趣输于军卒,正其罪。成宗皇帝改元,复别置副使一人,与公同治。公谓官溢常员,先置者当罢。入授大都留守,领少府监。未几兼武卫亲军都▯挥使,知大都屯田。始进阶资徳大夫。公防熟内府营缮工巧供给祠祭之属,防通达缓急,终嵗事集无旷败。至大宴席,刀匕樽斚必命公董领,以重其事。大徳七年地震,太原平阳。公承命往视,且言河东罹钜创,圣天子出粟币以赈活之。设一不及,是负明诏死罪万万,何可逭?乃躬入里巷,伤残羸馁,悉疏録以给。有市官利征商诡言:“某地少灾,不宜费官廪。”征法宜如昔无所损。公怒曰:“幸灾困民,民何罪?且汝计征入何补县官?”入言于上,复其地三年。公天性慤厚,上宴大明。殿独侍立不惰,命之饮,再拜辞。上察其意,赐酒二壷,使归饮于家。事母苏氏至孝,特封潞国太夫人以宠之。锡赉无虗嵗,复加赐海青,俾入禁囿,尤号为异数。大徳十年二月五日,以疾薨,年四十有七。其▯在某县某乡。自公少时己知自贵,乞名扵王文忠公。王见而器之,遂定其名“字忠毅”。以死事显,故公弥欲以忠孝勉奬。通敏有持守,其居鄂十年,善政蔼着,至今父老言“郑公真清士,非他人比”。至守官靖正,不以喜怒害事,谦抑自晦。中朝士大夫则曰:“郑公真吉士也。”配可烈真氏,丞相孛罗公之女。子钧,今为懐逺大将军、武卫亲军都▯挥使。至大更元,特赠推忠赞治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泽国公。复下太常定諡曰“忠宣”。谨具厯官行事,鸿笔硕彦得以取择,谨状。荣禄大夫、大司徒、特封饶国公吴公行述,本贯饶州安仁县开兴乡夀栎里。公讳克己,字祥甫。维吴氏逺有令绪,泰伯以至徳让嗣,逃于吴。周受殷命,大封同姓,而泰伯▯系因食采吴地,子爵不絶。周既衰,吴越楚争王,吴为越所偾,子孙散处江湖间,因以国氏。夫差六世孙芮为秦番令,有徳于番,号番君。汉次芮功,封长沙而庙食番,世不絶。宗庶蕃衍,凡占籍番者,悉祖之。安仁吴世儒,家宋淳熙间,有从朱文公讲学,曰某皆其谱谍。公之曽祖岳,祖梦旂,养潜乐幽丘园,晏如也。父鉴,服儒业,言行矩范闾里,是否能持平,善谕俾率,初后皆尊信之。劬书教子,诲之曰:「学非以干禄,遇不遇命也。」故公受其训而行之。防静黙寡嗜好,达生养和,非仁义之言不言。其居家也,斥絶喜愠,躬行以导之,不逮者微语以警之。其处于乡也,肃然如有容,暴者化之以慈,有为不善者輙自励曰:「得无吴公知吾所为乎?」防督之以学,壮奨之以仕,稍有能輙誉之。其成就也,怡色若己得。年益耆,賔客造户无惰媮,酒至愈庄,夜分犹危坐治纎悉。人皆曰:「吴公有子。」全节为▯教嗣师,总摄江淮荆襄道教,崇文▯道▯徳真人。其好贤,其持身常念若不及,繄家教所致。推公之徳,视其子则犹可企也。延祐六年五月,▯徳扈驾上京,桷以待罪集贤,偕行。公薨以五月丙辰,讣至,▯徳昼夜哭不絶泣,且曰:「全节不天,疾驱以归,愿述先公之行以声其哀。」桷谢曰:「述徳叙行,宜在门人佐吏,敢辞。」又曰:「犹子善辱,与子防,其何辞。」谨按:▯徳真人防慕老子道,年二十从大宗师开府张公入朝,奉祠宫间嵗告归省。成宗皇帝悯许之。大徳八年,公与夫人夀七十,上赐公上尊加帛,俾乗传以归。大徳十一年,特拜翰林学士中顺大夫。

译二十八年,破格授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当时鄂地大臣搜刮聚敛,把它作为奇功,皇帝发怒,登记没收了他的家产。公入朝辞谢,皇帝对他说:‘你父亲死于贼难,赏赐没有及于你;如今有盗臣的财产、僮仆和妻子儿女留存在鄂地,你应当选择精良美好的,自己取用。’公回答说:‘某臣家中的财物全是赃秽之物,不可追问接受。即使没有污秽,但考察它的来历,难道会没有污秽吗?’皇帝更加惊异赞赏他。鄂地是他过去治理的地方,土俗民情的厚薄,他都周详了解其隐情。他扶助困顿者,剪除强暴者,境内很快达到和谐。皇帝知道他的才能,赐给中统钞五千两。过了一年,他具奏口述说:‘臣过去留在鄂地统领军队,臣母亲知道臣年少未经历世事,请求让臣侍奉陛下,担任宿卫。如今臣没有凭卑微身份参与外廷政府,早晚思量都觉得不能胜任,斗胆冒死请求。’又征召他任内台侍御史。安西每年放牧马匹,牧人贪图空旷遥远之地,往往侵占附近世代经营产业的百姓土地,百姓多次申诉求理,因双方争持而不能解决。命公乘急传车处理此事,核查土地,得出三十万顷,登记入官府簿籍,其余全部归还原主。三十一年,任行枢密院副使,枢密院治所在衡州。公统领军队进入衡州,下令不得进入民居和营部,选择方便的地方安排井灶和饮食,事务办完后直到傍晚才出发,整齐列队到驻地休息。行军途中遇雨,士卒说应当停下来住宿休息。公站在雨中把事情安排完毕,没有一个士卒敢住进百姓家。道路旁市井之人杂乱谈论,并不知道这是官军。湖南地处江、广之间,贼寇凭险据守,煽动昭州、贺州,联络庐陵各属邑。大军到达后,他们便坚守不再出动;每年出兵捕贼,往往只祸害良善之地。贼寇等军队离去后,便又聚集呼啸如初。公到任后,巡视险要关塞,夹杂耕作与守戍,据其出没之处明确说明防守办法。归降者释放不杀,于是消灭了他们的首领。茶地贼人谭计龙藏匿兵器,另有异志,立即捕获了他。他的弟弟抬着财货想拖延此事,公催促把财货交给军士,并依法治罪。成宗皇帝改元后,又另设副使一人,与公共同治理。公认为官员超过常额,先前设置的副使应当罢免。入朝授任大都留守,兼领少府监。不久兼任武卫亲军都指挥使,掌管大都屯田。开始晋阶资德大夫。公熟悉内府营缮、工巧供给、祠祭等事务,全面通晓事情的缓急,一年到头事务都能办成,没有荒废失败。到了举行大宴时,刀匕、酒樽酒斝等器具必定命公总管,以表示重视此事。大德七年,太原、平阳发生地震。公奉命前往视察,并且说:‘河东遭受巨大灾害,圣天子拿出粮食钱币来赈济救活百姓。若有一处没有救济到,就是辜负明诏,死罪万万,怎么可以逃避?’ 于是亲自进入里巷,把伤残、瘦弱、饥饿的人全部登记造册,发给救济。有个负责市利的官员征收商税时欺骗说:‘某地灾害较轻,不应该耗费官府粮仓。’他主张征收应当照旧,不能有所减免。公愤怒地说:‘幸灾乐祸、困苦百姓,百姓有什么罪?况且你计算征收的钱,能给县官增加多少?’入朝向皇帝陈说,皇帝于是免除该地三年赋税。公天性诚实厚道,皇帝在大明殿设宴时,他独自侍立而不懈怠。皇帝命他饮酒,他再拜辞谢。皇帝察觉他的心意,赐给他两壶酒,让他带回家饮用。公侍奉母亲苏氏极为孝顺,皇帝特意封她为潞国太夫人,以此荣宠她。每年都不虚赐予,又加赐海东青,使她可以进入禁苑,这尤其是异常的恩赐。大德十年二月五日,公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他葬在某县某乡。公年轻时便知道自己将来会显贵,请王文忠公为他命名。王公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为他定名‘制宜’,字‘忠毅’。因为他以死事而显名,所以公更加想用忠孝来勉励和奖掖后人。他通达敏捷而有操守,在鄂地任职十年,善政显著,直到今天父老还说:‘郑公真是清廉之士,不是别人所能相比。’他守官严肃公正,不因喜怒损害政事,谦逊收敛,不显露自己。朝廷中的士大夫则说:‘郑公真是吉善之士。’配偶为可烈真氏,是丞相孛罗公的女儿。儿子钧,如今任怀远大将军、武卫亲军都指挥使。至大改元时,特赠推忠赞治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泽国公。又下诏令太常议定谥号为‘忠宣’。谨将历任官职和生平事迹完整写出,留待鸿笔硕彦取舍采用,谨撰此状。荣禄大夫、大司徒、特封饶国公吴公行述。本贯为饶州安仁县开兴乡寿栎里。公名克己,字祥甫。吴氏远古以来就有美好的传统,泰伯凭至高的德行让出继承权,逃到吴地。周朝接受殷的天命,大封同姓诸侯,泰伯的后代因在吴地食采,子爵世代不断。周朝衰微后,吴、越、楚争相称王,吴国被越国击败,子孙散居江湖之间,于是以国名为姓。夫差的六世孙芮任秦朝番县令,在番地有德政,号称番君。汉朝按芮的功劳,封他为长沙王,使他在番地享受祭祀,世代不断。宗族子孙繁衍,凡在番地入籍的人,都奉他为祖先。安仁吴氏世代为儒,家族在宋淳熙年间有人跟随朱文公讲学,名某,都是族谱中的记载。公的曾祖岳,祖父梦旂,涵养潜修、喜爱幽静的山林田园,安然自得。父亲鉴,研习儒业,言语行为足为乡里规范;无论是非,都能秉持公正,善于晓谕,使人遵循,起初和后来都得到乡人的尊敬信任。他勤奋读书,教育子女,教导他们说:‘学习不是为了求取俸禄,能否遇合,是命运。’所以公接受了他的教诲并照着实行。公性情沉静少言,嗜好很少,通达生命、涵养和气;不是仁义之言便不说。他居家时,摒弃喜怒,亲自实行来作引导,对做不到的人便低声提醒警戒。他处在乡里,庄重而宽容,暴躁的人被他的慈爱感化;有人要做不善之事,便常常自我警惕说:‘莫非吴公知道我所做的事吗?’ 他勉励后辈学习,年壮时鼓励他们做官,稍有才能便加以称誉。他们有所成就时,他面带喜色,仿佛是自己取得了成就。年纪越来越大,宾客登门,他从不懈怠偷安;酒送来后反而更加庄重,到了半夜仍端坐处理细小事务。人人都说:‘吴公有好儿子。’全节任玄教嗣师,总摄江淮荆襄道教,号崇文弘道玄德真人。他爱重贤者,修身常怕赶不上别人,这都是家庭教诲造成的。推想公的德行,看他的儿子便可知道大概。延祐六年五月,玄德随驾前往上京,我以待罪之身任集贤职,也一同前往。公在五月丙辰去世,讣告传来后,玄德昼夜哭泣不停,并且说:‘全节不幸失去父亲,应该快马赶回去;希望您为先公叙述生平,以表达我的哀痛。’我辞谢说:‘叙述德行、生平事迹,应当由门人和属吏来做,我怎敢承担?’他又说:‘您是我的叔父,若再推辞,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谨按:玄德真人仰慕老子之道,二十岁时跟随大宗师、开府张公入朝,奉祠一段时间后便告假回去省亲。成宗皇帝怜悯他,准许了这件事。大德八年,公与夫人年满七十,皇帝赐公上等酒并加赐丝帛,让他乘驿车回乡。大德十一年,特授翰林学士、中顺大夫。

至大三年,武宗皇帝隆孝治,恩赉中外臣子,繇是超拜荣禄大夫司徒饶国公。配舒氏饶国夫人,而公考亦追赠昭文馆大学士资善大夫饶国公。諡文靖,妣陈氏饶国夫人。▯徳奉制书以归。延祐元年,公夀八十,天子遵成宗锡赐如故事。延祐四年,复降玺书复其家,命守臣王都中表乡曰荣禄,里曰具庆。▯徳筑公所居堂曰晚香,曰天爵。翰林侍读学士元公明善记之矣。曰:齐老则因宋孝宗所书扁以徴其实,曰樵隠,公所居自号以寓其冲澹之意焉。公夀八十有五,将以某月某日▯于乡之山田。原子四人:长询,次诚,蚤卒,次▯徳真人。次全义女若干人。孙男若干人,善集贤修撰蒙刚才致。孙女若干人。曽孙男女若干人。始善来京师从防,尝出大父手书诫善:制酒力纂述,勿愒玩以自弃。又诫其叔父持敬存诚,为应天事神之本。曰:承君师母,以我耄为辞,幸未弃昭代。甞惕然深念,曷报称数数道途非所望。假我死何憾也?水蹇扵山,屈曲演迤,遇顺而始达,非偶然也。养深用啬,累逺益振扵吴氏有考。世胄颠覆,抑其所发者诚过耶?呜呼,吾扵是见之矣。桷也辱再世之防耳,受目瞩向为史官,锡命享醴之礼,严详扵记注,惇史纯孝,赞皇风,阐鸿藻,有自来矣。遂不克让,奉于太史俾有考焉。延祐六年七月日,具官袁桷述。

清容居士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三十三元 袁桷 撰

表志

译至大三年,武宗皇帝大力推行孝治,恩赐内外臣子,因此破格授公荣禄大夫、司徒、饶国公。配偶舒氏,为饶国夫人;公的父亲也追赠昭文馆大学士、资善大夫、饶国公,谥号文靖;母亲陈氏,为饶国夫人。玄德奉诏书回乡。延祐元年,公享年八十,天子依照成宗旧例赐予赏赐。延祐四年,又降玺书,恢复他家族的荣誉,命守臣王都中在乡里立表,乡称荣禄,里称具庆。玄德修筑公居住的堂屋,命名为‘晚香’和‘天爵’。翰林侍读学士元明善已经为它作了记。又说:‘齐老’是依据宋孝宗所书的匾额来征验其事实;‘樵隐’是公居处的自号,用来寄托他冲淡的心志。公享年八十五岁,准备在某月某日葬于乡里的山田。原配有四个儿子:长子询,次子诚,早年去世,次子玄德真人,次子全义;有女若干人。孙子若干人,其中善任集贤修撰,蒙刚才任职。孙女若干人。曾孙男女若干人。当初善来到京师跟随玄德,曾拿出大父亲手写给善的诫书:努力饮酒?、努力纂述,不要贪玩自弃。又告诫他的叔父持敬存诚,这是顺应天命、事奉神明的根本。诫书说:‘承蒙君师和母亲的教诲,他们以我年老为由推辞,幸而没有弃置我于昭代。我曾警惕而深切地思念,怎么报答称颂他们呢?屡次奔波道路,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假如让我就此死去,还有什么遗憾?水在山中受阻,曲折流淌,遇到顺势之处才开始通达,并非偶然。涵养深厚而用力节省,积累久远就更加振兴;吴氏的事情是有考据的。世代贵族的根基颠覆,难道是因为他们所发的议论确实过分吗?唉,我在这里看见了。袁桷我有幸两代承受您的教诲,曾任史官,亲见并记录有关事情,承受赐命享受醴酒之礼,严谨详实地写入记注,敦厚史实,纯全孝道,赞扬皇朝风化,阐明宏大的文采,都是有来由的。因此不能再推辞,奉交太史,使后世有所考察。延祐六年七月某日,具官袁桷撰述。《清容居士集》卷三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三十三。元,袁桷撰。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