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三十九

译呈给王尚书 我恭敬地说，能够瞻望您的声容，幸亏有当年登龙门的旧交；陈述内心的诚意，却惭愧没有吐凤之才。图谋鼓起勇气建立新的功业，希望在您的大造化中铸成顽才；我愿扫门受业，奉上书函陈词。切念我袁桷生不逢时，年长才开始懂得求学；家学旧绪孤单，绮襦纨袴的习气毫无可闻；青编漆简零落，汗青书藏又在哪里能够见到？早已知道我们这一类人本来就应投入浊流，但静心思考斯文传统，难道能把它束之高阁吗？拿笔叹息，哪里敢怀有异心；倚柱高歌，始终保持正色。胸中情怀结聚，肝胆深沉盘曲。只是因为当今用处笨拙，才想在后世修立声名。宏博一科世人称为特殊科目，考察古代贤哲，都说它是异数。绍圣年间首次创设，大概以穷究经书为先；至大观年间重新删定，才因代拟诏令而设置。唐朝制度疏略，所以韩愈自笑其文如俳优；宋朝制度精详，以至朱文公还想使它更加深厚。若在词苑较量文艺，遥远得如探取弹丸；即使置身书林，也全像画饼。若不是在闲暇日子讨论，谁能在一时之间敷陈奏对？于是取用旧有规范，各自编成要览。《涑水纪闻》崇尚德行，笔削编纂如金杷；李义山喜好奇异，文章编入玉府。《初学记》借助骚人来对偶，《稽古编》借用进士试文。《博要》的精华在丁年编成，《统类》在乙夜编纂。这些都是品评节制的成果，可以作为区别体例的范本。然而唯独此书，实在难以制定体例。千门万户，茫然不知从哪里进入；六律五音，听到了也不能明白其中意义。至于寝门击路鼓，竟成了君子受欺；御库神弓，最终还要借老兵来回答。面对大海只能叹息，浩浩无边；以管窥海的智慧，浅陋不堪。一物不知，过失已经很多；两端穷尽仍不能决断，再没有比这更可耻的了。确实知道梓庆的技巧专精，更惊讶庖丁的技艺奇异。才知道一物不知，过失如此之多；两端都穷尽而不能通晓，羞耻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确实知道梓庆专精于木工，更加惊异于庖丁解牛的技艺。恭敬惟愿内翰尚书先生，是南州元老、故国重臣，声望压倒士绅；暂且沉浮于乡里，文章震动华夏，也不妨在江湖间谈笑。不要让申公等待蒲轮来聘，也不要让管宁只戴纱帽隐居。培养人才最急迫，奖掖士人尤其重要。您实在像齐人一样，把都邑的富盛推广出去，使晋国也受到影响，改变污水般的卑陋。因而我忘却自己浅陋愚蒙，求受您的恩育；探究玄妙、提纲挈领，全在明公，希望作为壮年求学的舟楫，纠正后生的错误和过失，成为百世的模范。倘若有幸把此书写在琬琰上，更应珍藏在巾箱中，愿与您共同分享。深深批评中郎的狭隘，他不是我们的同道。还希望先生怜悯我；想要报答却无从说起，尚未开口便先惭愧。

译谢王尚书 您从儿童中拔擢叔度，使我深深惭愧自己没有这样的际遇；能够执李膺之辔在车下侍奉，又暗自庆幸与他同时。冒着手持扫帚迎接的恭敬，谨来表达执经请教的请求。您褒奖的言语分量很重，使我茅塞顿开。伏念我袁桷才实在迟钝，顽钝的心尤其退缩；经书书箱寂寞蒙尘，躲避家丞、庶子的讥笑；艺苑才气如云蒸腾，确实惊惧于翰林卿客的高论。深怕自己凋零于冷落的谱牒之中，所以曾在旧书中反复考索。志向不能超过常人，见识又不足以广泛求问；戴盆仰望太阳，勤奋却不能补足三余之学；坐在井中窥看天空，智慧只近于五技之穷。身处简陋门庭而感叹，坐在斗室中惶恐不安。然而切实观察盘盂之铭，知道警戒必须谨慎；体会韦弦之义，更深知修养性情的重要。若不从古经取得准则，怎能在后世振扬声名？使心虚静、使腹充实，学习才近于安定琴弦；防止邪念、保存诚意，心念实在如手执玉器般谨慎。回头考察经典学问的成训，于是采纳谦逊求学的美名。冒昧陈述请求，正担心僭越，哪里敢说自己连劣马都不如，却还希望得到您一顾的功效？然而我如爰居鸟一样无知，怎能突然享受九奏的礼遇？寒窗中展开玩味，文章绚丽如虹霓；素壁上高高悬挂，严整得仿佛神鬼的文章。论说深刻如药石，字句珍重如美玉。已经反复诵读三遍而吝惜之心消除，最终九次思考而感动交集。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言语可作楷模，道德蕴含经纶；教化乡里的浇薄风气，怜悯簪缨之家衰弱的后代。您至诚而和易，允许我传抄新著的书；胸襟雅正宽宏，不遗弃片面浅陋的士人。于是使我这个年轻卑微的人屡次得到亲自承教，我袁桷怎敢不亲身勉励，仰承前人的学问，配得上《春秋》的笔法；谨慎遵守明训，更加利用岁月增长学业，永远依靠师门来坚定自己的志向。与陈无我论乐府 恭敬承蒙您赐下教诲，垂示高雅诗词；退后思量自己的疏陋，哪里敢置评品藻？又因您的明命郑重，只好诵述所闻；迂拙地提笔而惭愧，通写书信时俯身恭敬。切以为，《阳春白雪》的唱和者本来就少，《清庙》《朱弦》的乐音，懂得它的人尤其少。历来观察乐府中的杰作，大多只是词林的余绪。实在由于万物变化越来越多，也使五彩文采更难施展。龙纹披在宝鼎上，雕刻更加精美；天马驾着鼓车，低回盘旋而更加困窘。贯珠般的歌声徒然存在，累黍定音的乐器已经失传。吐角声、含商音，谁能分辨清浊；分析宫音、合会徵音，没人辨别长短。俚俗歌曲日益纷繁，古调几乎废弃。留连桃叶，沿袭晋代的风流；凄切竹枝，流传巴人的羁旅。江南肠断的诗句，谁能接近它？凉州意外之声，如今已经没有了。风声鸟鸣树叶之声，常常因为动植物相通而能表达；《霓裳羽衣》，只是寄托神奇而自我炫耀。舍弃《阳关三叠》的清怨，改作《南乡九阕》的狭邪。乐意生香，写出天机的妙理；山光水色，改变俗人的凡庸面貌。那些夸耀刻鹄相似的工巧之人，哪里领悟得了捕蝉的道理？精微义理并无二致，最高的道理不烦琐。静心思考，谁能继承这种传统呢？恭敬地想，无我学士文采如泉涌，吐言如冰雪清澈。在飞星急羽的秋日，文章倾动上幕；投竿沉钩的闲暇，兴致充满南山。我常希望您有白石道人的高雅声调，以成就黄绢幼妇般的佳作。雪儿低声歌唱，尚未足以充分表现学士的高风；墨客广泛传播，更加使咸阳纸贵。袁桷恭敬尊重见闻，以先睹为快。用盐洗金，实在还没有明白事物的道理；以蠡测海，只是徒然让人笑话我的心思。狂妄鄙陋的文字未能裁定，幸而承蒙您包容。答宗人袁庆远教授 同出一源而分流，早已感念陶公的吟咏；勤劳自身、福泽后代，每每怀想韩子的碑文。共同拥有这一本源，显然是有声望的宗姓。切以为，经学以博士为根基，衣冠盛于司空；名节为天下所尊，言语不超过其身份；歌诗写着先人的遗迹，时时与宗族同在。想到鼻祖曾客居上虞，而耳孙在越地分受祭祀土地；后来定居鄞水，登记籍贯于开封。西湖佐理政务，苏公风流仿佛仍在；明招山招请并跟随太史，文献有所传承；光耀于淳熙，禁锢于嘉泰。父子同在馆阁，延续广受的美谈；师生同在朝廷，反而使禹宣的异礼显得浅陋。京兆接续河南尹的祖业，成均仰慕光禄公的家声。孤微的遗孤承继这一玄远的血统；正伦之妒，诸杜凿地，哪里有心追究子云之亡？其他杨氏溯江而上，有考据表明车书一致；在江海间相逢，难道会没有其他人吗？因此把族谱合在一起。恭惟教授学士铺陈文章以传于后世，敬重事业而守护儒道；认为邓林广大，本源出于一株树；探寻昆仑没有尽头，分散成为众多河流。田地归于齐国，实在是不得已，于是断绝于汉代。有人说并非如此，应检验形貌赋予并不相同，审察受姓自有根据；奉祀祖先谨慎，联系世系严格。然而内举要避亲，过去的边幅足以合族；先王的戒令可作准绳。我惭愧如鸒鸠妄想图南，也怜悯骐骥伏于槽下。王羲之与王述分别，志趣本来不同；谢康乐喜爱谢庄，内心确实有所会得。我偶然凭借笔墨，长久以来承受文书劳作；听到传呼，欣喜于大小戴的称誉；情趣气味相近，却鄙视南北阮困处陋室的愚拙。身处暗室而得到明月，走在道路上而遇见夜光。百世不迁，考察宗子并不遥远；异姓作为后嗣，幸而谱牒可以相通。敦厚叙亲之事彼此相同，从此开始参拜承继；永远怀念深厚情谊，哪里还需要再铺陈说明？谢阎学士 东观中的英俊交游，我久已敬仰诸位老先生；南州的鄙陋士人，独自守着旧书。想到彼此相隔遥远，知道没有机会到您那里去。哪里料到您主持铨选鉴别，竟让我得以参与荐举宣扬。清要的官署，确实能够造就俊杰。王言制度有七类，史官之长有三位。风气影响四方，必定依靠温雅的训词；诏令垂示万世，正在于史笔简洁严正。即使班固、司马迁那样的良史，也不能继承获麟之笔；燕国、许国的文章体制，也难以推及倚马立成的才华。技艺不能两全，事物没有完全美好。该记的就记，该削的就削，并非委曲求学的人所能做到。只记录所见，只书写所闻，恐怕直陈实情反而难以达到。古代有人用斗米换一篇传记，近世常有人用千金求一篇文章；好恶成为一己私情，褒贬失去当时实情。于是掩卷长叹，抱着遗经自我排遣。所以魏收因轻薄而少有人称道，人人都说是污秽史书；王通虽隐居沉沦、不出仕，却独自著成《元经》。如今伟大功业前所未有，太平已有征象；大礼略去封禅的记载，纯诚淘汰郊丘的繁仪。声教遍及万国，文质兼备如夏商周二代。追述皇帝创业宏图的永远流传，追述宏大基业继承初期，必定要托付鸿文来宣扬盛德，彰明施布如绘画。使群工达到极精巧，杂比各种声调而成和谐音乐，把天和融合到众人耳中。

译拔取犀角般的人才并不容易，聚集众毛之长也很困难。像我袁桷这样，学问赶不上别人，志向只是师法古人；献上汉家三雍之颂，或许还勉强可以；续写《周书·王会》一篇，实在不是我所能担当。量度小才而加以雕琢，幸而得到大冶陶铸成器；忘记自己的愚蒙，因而格外踊跃。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是儒林的冠冕、文章的准绳。桃李不言，自然成就众芳争艳的春天；松柏最后凋零，贯穿四时而保持气节。官员谨慎选拔，典籍开始更新；朝廷争名，后来者难以居上；按道修身，不靠钻营求进而依附流俗。我深怕受到同列升迁的讥讽，反而辱没大贤的举荐；幸而彼此气味相知，直到如今不必借助声容。袁桷怎敢不更加勉励讨论学问，以报答您的奖掖拔擢？希望有机会认识李邕那样的人，已经有所期待；仿效弹劾贡禹而弹冠相庆，并不妨碍成为赘言。借着风势传达感激，执笔抒写情怀。岁时将要更替，神明的福佑即将到来；谨以铺席凭几之祷告相致，愿暗中调和鼎鼐般的政务。贺邓善之应奉 今得知您讲学结束于虎皮讲席，班列登上龙尾；很早便取得三字之职，尽享笔墨的光荣，于是作成一部经书，汇聚缥缃典籍的芳润。朝廷之端神色为之振动，江左文风因此光明。切以为，文章体制与政治相通，礼乐的适宜应随时兴举；确实很少接近古道，借此斟酌今日。解释训诂艰涩难通，本来难以返回殷周盛况；沉溺绮丽靡曼，几乎接近齐梁文风。山东诏令温润，河西玺书光彩仍在。往昔诸贤不相竞进，所以先后去世；搜集遗言、编联残语，形貌形式近于工巧，难免脱离实际之讥；刻意雕琢而伤害中和，尤其近于镂冰之累。徒然画虎反成狗，强令鸭子跟随鸡，事情并非偶然，而是时代使然。想到想要恢复文章的正气，也曾深入探访旧编；然而木人石心，难以谈论经纶事务；河目海口，终究应归于黼黻文章的才华。请允许我诵述所闻，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恭惟某官，清雅言论如古琴，典雅制作如方壶；熔炼百次的金属而铸成云雷般的奇文，调和八珍之味而成就姜桂般的美好。每当放下帷幕有许多闲暇，常在车盖相接时纵情畅谈；得意时忘掉言筌，精神闲适而少动笔。大船能够容纳万斛，果然自然浮在水中；灵芝长出九茎，理应载歌于殿内。我们早先曾互相勉励，如今并不是互相阿谀。袁桷倚马作文的才力疏陋，屠龙之技也很荒谬；《归来》的辞章无法拟作，《遂初》的赋或许还可追寻。把茅舍谈到玉堂，希望您不时遥想；谨以蔗浆奉于金碗，愿您保养天和。仰慕倾向之诚，铺陈也无法尽述。祝郑潜庵长寿 今得知玉宇金明，蓬壶瑞气萦绕；历数六甲循环，尧年已经符合上元；福气聚集于三壬，清晨恰好应合九次相继。江湖共同庆贺，宴席上彼此欢饮。恭惟内翰学士，像山涧松树一样郁郁苍苍，像野鹤一样昂然；辩论排斥坚白之说，共同夸赞麈尾清谈；书法喜用硬黄纸，仍习惯写蝇头般的小字。正穷究太始之理，以便与造物者同游；不把绛县老人所说的年岁看在眼里，诵读清溪道士的《易》；踏着龟壳而一笑，手持蟹螯高歌。梦中萦绕故园，愿与寿客相约晚年；情谊亲密，近在同席。曲生怎肯辜负这良辰？袁桷倾心交接至今，攀援依托实在由来已久。黄绢幼妇般的词句，无法比拟子墨客卿的赋；未能活到八千岁的一秋，却愿献上长生的祝祷。六十岁由国家奉养，静候优礼更加隆重。薄礼用来助表达诚意，谨随信奉上，冒昧烦扰您聆听。答交代潘检阅 诵读您的《墨客卿赋》，私下里颇感意气高昂；聆听诸位老先生的言论，深受推重和激励。想到珠玉般的佳作将至，惭愧自己粗劣的文字却先行在前。尘俗文牍尚未来得及用谦辞陈述，先恭敬地拜请您俯察。内翰学士您，胸襟如冰壶贮月，识鉴如水镜映秋。闭门授徒，有终年勤学不倦的乐趣；退居守道，没有因年老而忧虑失意的愁苦。追怀您在北渚啸歌的高兴，观览您纵横东齐的胜景。您能修饰朴素文章，使其如丹青般光彩焕发。司马相如封禅之文，也只配用来讥笑它的浅陋；贾谊论治安的筹策，确实可以与之相匹。濯缨以振扬高风，结绶做官本来就不是您的高尚志趣。金马门待诏之职，近于优伶戏谑；白虎观谈经，也难免夹杂不纯。只有这座册府，才真正称得上词林。珍贵典籍堆积如山，汗青简册成捆成束。正值偃武修文的盛世，开始建立经书、陈述纲纪。候着松阶上的日影，润色诏词文辞；仰望芝阁中的天威，参与议论讨论。若不是慎重选拔英俊之士，怎能专美于太平之世？任命诏书一下，舆论无不称许。我袁桷的学问不合时宜，才华也赶不上古人。又因世代簪缨的旧家声，尚且擅长勤勉从事文字校订。以泉石抒写胸怀，可比元郎的漫游仕进；因山川触发兴致，追步老杜的壮游。过分劳烦幼妇般的妙辞，反而重托于闻孙般的美誉。对这篇文章很是喜爱，却不知道该如何裁量应答。答复冷教授 仰望南州乔木般的贤者，赞美之风独自长存；遥望西山庆云，英华光彩仍然存在。竟然有幸与您一见如故，您又谦逊地屈尊来函。文章修饰充满深情，光彩夺目。谨按取士的途径并不只有一种，任用儒者的道理实在高明。贾谊少年时忧国的筹策，确实可以媲美马周在旅舍中上疏求见的奏章。繁密的法令多如牛毛，低贱得像鱼目；本来将要望见而引退，却宁愿挽留他们使其一定前来。如今人文教化交相修明，礼乐都得到施行，金马、碧鸡的颂歌可以配乐歌唱，赤麟、白雁的祥瑞也应当写入竹帛。谁能担当选拔贤才的重任？众人都说您当仁不让。恭敬地想，贤良学士您，才思如溟海扶摇，胸襟如清秋沆瀣。戴圆冠、穿方履，俨然有鲁国士人的从容；整理漆简汗书，补缀羽陵旧籍的疏略。文气宝光郁然横溢，天生的文采芬芳奇异。正按轨道徐徐前行，不屑于登途而求速进。祖传的青毡旧物，将要使高门更加广大；白水同心，更能窥见您的高雅志向。幸而云龙相应，终于针芥相投。您赠我十朋之龟，珍贵得如连城之璧。您的文章意味深长，本来难以调和于太羹；我没有德行可以承受，哪里敢急忙以杂佩回报？铭记在心，感到荣幸，仓促应答，文字简陋。祝贺吴编修 今得知您疏通青史简册，荣获赐予章服；史官具备三长，英俊之士经过慎重选拔；圣经讲究五始，盛事应当及时记载。承蒙针芥偶然相投，庆贺云龙彼此相应。编修内翰您，志向笃定，品行精纯高洁；与老成之士交往，能辨识黄钟于希声之中，透彻了解律吕；喜爱昌歜的古朴滋味，恰能调和酸咸。您怀藏宝玉而深藏不露，终究等待时机一试身手。以笔耕作为旧日学业，钻研穷尽其理；师友如川流般往来，献上的文章日益增多，喜悦得不能入睡，仿佛文子与众贤一同升进；以此为乐而忘却忧愁。感慨宣尼往昔，文章斐然可观，只恨自己不能稍作赞美。祝寿贡仲章

译月晕和彩虹交映，南方水波呈现五色祥光；春意浮动于花柳之间，正值东作均分的时候。孕育出这位玉人，正应宝贵的时运。恭敬地想，某官您在池塘间寄托逸兴，金石般的文章流动如波；悬弧以表示心怀四方，远游时结驷同行，落笔足以比拟千古名作。长啸弹冠，喜爱东方朔偷桃的故事；专门在北门掌视草之职。大概将要十五日后才回来，也或许是一千年以后才归来。我的颂美之辞浅薄，无法陈述高雅的祝颂；多次接读您沈香亭北催促芍药的诗词，在白玉堂前，惭愧只能陪着梅花值班。谨以薄礼助兴祝寿，以副清雅之意。祝贺邓善之修撰 恭敬地听说您在儒林中声望卓著，在词苑中统领贤才，超然跻身近署的清贵班列，赞助朝廷的大化。光荣地承受特殊恩数，正值重熙盛世。谨因肺腑中的私情，姑且写出胸中的积蕴。谨按王言诏令的体制，起源于唐代；人文精华在宋代尤其兴盛。因此便于宣读的文字，必须讲究谐叶；而直接用于训诫告示的文字，应当务求简洁严肃。几位作者之后，流为末流；学问疏浅而才华胜人，常常师法浩汗文辞，却失之粗疏；记诵丰富而思考迟缓，必定仰慕铺陈丰腴，却拙于剪裁。野鸭和仙鹤不相续，萧兰也不能分辨。用盐来洗金，正应研求其中的道理；攻治璞玉，必定要借助石头。有人借助朋友同道，积年累月越来越多；此道无人争竞，只好藏名于深沉寂默之中。不能穷究龙虎变化的道理，反而腾身投向柔善之友；只知欣赏牛马奔走。看见风向便随其褒贬，嫉妒有才之人便搜取其长短。有些文章仿佛东晋清谈，自以为是西都旧作。昔日司马光不作四六文，说话从未失去朝廷的尊严；温伯却动辄草拟二十二篇麻制，难道就妨害他成为钱谷之吏吗？如果这也称作士人，哪里还敢发言？然而创作新的文章，正在我们这一类人身上；复兴古道，实在就在今日。振起八代衰败的文风，昌黎本来专任其事；革除五代的弊病，师鲁也曾参与并立有功劳。乐趣在于群居相处，道理不能孤立存在。恭敬地想，修撰学士您，姿态丰美而神情凝湛，气量高雅而深藏，大音稀声，俨然有一献九奏的深意；玄酒虽不调和，却成就了百拜三行的礼仪。中和之气涵养根本，英华从情性中发出。譬如夜光珠和明月，众人都认为是宝物；比作威凤祥麟，却没有人能窥见您的真形。陈太丘的仪容，众王与王茂弘尽情欢乐；您若能用文采辅佐帝王谋略，哪里还会只满足于竟宁之事？以丹青般的神妙化育，独自追寻正始之音。我年幼时谦让门第，早年亲受家庭训诰，探求诸老先生学术的源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得到异书，能说出前贤的心愿；没有听闻的人还讥笑这是曲说，担心荒废三槐家业的传统，只能姑且向往五柳先生的闲适。认为这些只是可以淘汰的技艺，官守也不求这种朴实议论；希望流传后世，却哪里敢指望升迁？欣然看见任命文书，却缺少修撰贺表。幸而有平生灯火相交的旧谊，可以说些江湖上彼此忘怀的话。人人都说您贤能，已经实现了弹冠求仕的愿望；年老仍能学习，更应思考秉烛勤学的道理。谨效法颂扬与规诫之辞，这就是我所能相处相助的心意。答赵大社 燃起火炬以扶助朝阳的光辉，哪里敢居于斧藻之上接受貂饰般的赠礼；得到明月般的回报，谨慎地把它包裹收藏，反复诵读前贤遗训，再次陈述平素的诚意。谨按连缀辞语、比附史事，并非遵循鲁史的旧文；显明隐微，确实是为了端正周王的大统。没有旧传可依据而加以著录，只求阐明大道。然而《获麟》之笺夹杂神怪，《矢鱼》的训诫难道仅仅是观陈而已？纷纷有卖饼者的讥讽，小小的垂旒之喻也被牵强附会。把春秋之正误拘泥于长历，沿袭《夏五》的缺文；郊祀用辛日而不取长日之时，禘祭尊祖却混杂圜丘之谬。空谈有什么补益，墨守成规只是自我矜夸。投入胶水来澄清百尺深的浑水，牵一根头发来举起千钧重物。开篇称颂勋业如啖赵，内心师法邵、程；义理精明，依赖先儒的启发引导；权衡轻重，凭借前贤的赞助弘扬。曾经考察西周简册，深深认为后王典礼鄙陋。即使要造成太平，仍有群议纷纷；谈论五霸，几乎没有一个是完人。熙宁年间废弃学术，终于招致‘为我’之叹；庆历年间尊崇王道，反而多有刻薄官吏的讥嘲。人物渐渐消逝，岁月运转而逝。恭敬地想，大尹学士您，既处山林又佩圭组，伴着灯火读诗书；回袖高歌，取法天时于五始；闭帷授徒，从三微中体悟人事。又想到前代正人，细毡上奏对的文章，正是后学编纂青箱之书的规范。狐皮集于腋下，确实有赖羽翼相助；用盐洗金，实在长久惭愧于留下的斑痕。我在困学中搜求学问，有志于出仕却没有功业；百年之后雁塔同登，到了末世却只能成为龙门最后到达的人。想到栾、胥家族沦为皂隶，抚心感慨同处此时；如管仲、鲍叔牙般的交朋，却掉头未遇知己。彼此欣然针芥相投，终究如丝萝相依。万二千五百家组成乡里，难道没有好学之人？二百四十余年的行事，终于得以编成此书。我手持扫帚前来陈述，寄来的书函不合礼数，尚请您怜悯采纳，俯赐鉴察包容。答赵太社乡饮 乡饮礼中尊敬年长者，众人都推许您为大乡里的典范；隆重举行礼仪、尊敬贤者，幸而属于贞元年间的耆旧。何况您身处三公蝉冕之地，又有教化如皋比一变的功劳；人物已经渺然，岁运也已经远去。欣然收到双鱼书信，二马之期清楚可知。入学行祭祀典礼，修此愿望以扩大太平盛世的盛观；登堂歌唱主人献酒，我怎敢落在后面而不与您同登？答赵太社 百人追逐一只兔子，只会徒增苦心；如今一旦解牛，岂敢烦劳敏捷之手？想到洛社长久存在于乡约之中，却使杜陵感叹家声衰废。宰杀牲肉不能均分，分毫之毛也不给予。仰望金刀般的礼乐，陈述典午时代的春秋。与其无可改变尧制，不如归于赵氏。欣然寄来书信而礼让坚定，我缩袖退避以表示劳谦。君子为此忧虑，贪婪之人却因此得幸。潜藏的鱼畏惧诱饵，虽然自洁于水中；群蚁贪慕腥膻，最终都沿着它爬上堂来。这样的计策似乎成功了，只是私下议论，它真的可以吗？难以一席话说清，最终仍请您以卧治之道治理。葫芦有五石之大却无用，它果然不能派上用场；有粟万钟又能增加什么？顾念这件事或许浅陋，众人的谋议却十分恳切，尚请体谅冒犯，俯赐包容。祝寿徐德刚【七月八日】凉意从兔子般的月亮中生出，祥瑞应在麟儿身上；玄祖的芳名流传下来，年代久远仍被传颂。玉砚与黄姑相伴，停宴直到夜深，正等待银河。家声能够振兴，可以看出宅相深厚的期望。我陈述的内容有限，越说越显笨拙，妙语也无法工致。遥望乡里的葱郁景象，却被舟航阻隔而心中耿耿。九五之尊，其中一愿是长寿，愿您更加穷究《皇极》之书。四十岁而不动心，何况已经打开中年的书帙。谨以薄礼助祝，善颂之辞增添情意。感谢程承旨

译朝廷授爵于人，我本已甘心退让回避；如今赞誉英才，却忽然被选拔。小臣只有惊惧，大权自有其安排。谨按王言诏令，光明如日星；帝王命令施行，滋润如风雨。三代训、诰、誓、命的文章，道理虽相同而体制实有差别；历代圣王按年、月、日、时编排的记录，事情虽相近而记载贵在完备。简洁严肃，足以成就信史；清楚切当，然后才算文人的文章。我的才华并不长，技艺也没有专长。皇明开启御治，文治兴盛在即。漆书汗简的奇异典籍，后来者不断出现；金泥玉检的旧制，却尚未有暇恢复。宽大的诏令屡次颁布，聘用遗逸之士也多次举行。正应得到博大硕学之人来赞助雍熙之治；大鹏乘风而起，却只聚集了燕雀；长鲸失水，反而被蝼蚁所欺凌。可怜泾渭难以分辨，感慨薰莸被一同安置。拾取芥草便得到青紫官服，他们说这并不困难；相马只看玄黄毛色，哪里能说真正遇到千里马？炙手可热，气势涌起如山。生来便能整齐发言，难道是庄子、岳飞所能改变的吗？以与樊哙为伍为耻，难道淮阴侯的地位真有那么高不可攀？只是末世习俗实在太繁杂，所以南方士人不能争竞。日光照耀，汗漫旧制焕然一新。经过陶冶锻炼再炼金，刚卤煮海之后才取盐。聚集的毛虽柔软，拔取象牙才算精良。朝廷悬挂水镜般的鉴识，今日选拔众人，确实是在台阁审定铨衡。早已被选入同僚，乡里街巷听闻后都惊骇，江湖人士也翘首以待。我的无能，人人都可以说得清楚：性情褊狭耿介而不通达，学问固陋而没有补益。年轻时承受诸老先生教诲，想窥探龙马负图的奥秘；晚年试任一官，深以钻研虫鱼的曲学为惭愧。守着西枢旧日遗绪，仰望北门之后尘。坐在松阶下，偶尔应对，或许有人说还可以教诲；披襟散发居于茅屋，倚歌而吟，有人便说我太迂腐。虽然惭愧于撰写史册的功夫，仅仅免于尸位素餐的讥诮。既然说这是美好的任用，哪里敢强行挽留？苍狗浮云，幸而逃过世俗议论；白驹过隙，却又担心失去时机。屈曲已久的尺蠖，凭什么伸展？鸿雁已经飞走，还羡慕什么？私下以忧国忧民的谀辞，才敢有所陈说；对于发布诏令的旧章，知道并不难，只有试用可行才罢休。泛观唐代，历考宋朝。元稹、白居易才华很高，也必须先接受题目才拜谢；欧阳修、苏轼声望卓著，可以免去给札而直接授予实职。谁说秦国没有人才？请从郭隗开始。只要智慧能够使事情在人身上自然运行，还有什么不能容纳？然而争相进取、肩并着肩，一只兔子哪里经得住百人追逐？旁观者袖手，前面的禽兽终究会从三面驱赶中逃脱。他们并非没有招致而不来，为什么又仓促聚集？议论由鸱阁发出，功劳在銮坡。这大概是因为承蒙某官您，您是隔世难逢的宗师、先朝的元老。文章和谐如律吕，八音振作而四悬齐备。智慧契合蓍龟，占尽六虚而建立三极。既然承担栋梁重任，更加深厚地储备参术般的才略。您说任用贤人不拘一格，应当考察南北四方的疆域。凡是成人而有德，难道拘泥于州里远近吗？远方人才刚刚收入夹袋，青毡旧业已经恢复。我蒙受如此恩惠，将用什么来图报？想要报答国士知遇之恩，愿借客卿之口陈述意见。三次进入承明殿，却不能记录赤麟白雁的祥瑞；再次游历沧海，务必要饱览紫凤、天吴的奇异。寸心所存，千支笔也写不尽。感谢李承旨 五年辞去荣宠，已经安于原来的服饰；一旦奉命出仕，突然又恢复旧日青毡。三次辞任有什么可惭愧的，重新回来却很惭愧。谨按太史编纂之所，是翰林清要之司，贵在慎密而熟悉典章，崇尚精敏而通达事势。想要选取倜傥出众之士，却会招致落魄无检之讥；如果只推重犹豫少言之人，必然造成圆滑柔媚而不相称的弊端。回想过去在馆阁培养人才，正是为了在廊庙之时要求成效。文治日益兴盛，皇帝的谋略深沉静默，委托给元宰，以此彰明权衡公正无偏；询问舆论，足以知道民间意见中也有可取之处。能够谨慎遵奉天戒，慎重选拔同僚。肩摩足累的庸众只得扬鞭避让；隐居岩穴的人也收拾行装前来。何况声教久已遍及朔南，忠信之道即使在蛮貊之地也能施行。采集茅草不遗漏同类，采葑也不遗弃根叶；即使有苦窳之才，也同样列入陶冶甄选之中。这全靠承蒙某官您，精诚忠心贯通日月，盛大德行感动上天。高宗得到傅说，在民间广求；成汤对于伊尹，先向他学习，后来才使他成为臣子。您更加穷究本性中坚持不懈的道理，更加彰显不顾自身安危的勤勉，用来匡正王室，代我陈述这些话。想到宫府一体的情意，深切体会君臣同心的道理，难得遇到知己，谨敢竭尽愚诚。难得的是非同寻常的机会，容易失去的是越级的际遇。如今天下舆地的记载，全都通过舟车梯航而汇集；宫阙与朝廷相望，冠盖之盛向东渐至、西方遍及，上接天际、下布四方。法令过于严密就会烦扰而不得安宁，赦免越多则奸诈偷幸之徒越发得意。治理钱谷虽号称俗吏之事，也应究明出纳的源头；议论礼乐实为儒生本业，谁能说明沿革的道理？统一风俗以合志向，还应崇尚质朴以去除奇巧。把这些话一并提出，处理起来就如在掌中。然而文治兴盛必然有武备弊病，阳气增长尤其要警惕阴气来袭。忧虑积薪将燃，并非贾谊过分的谋虑；预先筹划、借箸推演，正是张良长远的谋略。调和羹汤难在使酸咸适中，织成锦绣却容易在纹饰上见功。有高悬的明镜，何必借助谀言？我家世代诗书，百年簪笏，若与铜臭一同流传，岂敢说不会如此？把瓦片当作赌注来自我娱乐，不妨近似这种处境。正值朱门炙手可热之日，却是我在清林散发的秋天。著书以期待身后的名声，击缶以享受山中的快乐。承蒙恩典乘传而来，却不是我能够据此自安的理由；技艺只在执笔作文，又拿什么来报答谢恩？想到三次进入承明殿又能补益什么，仰望九重天门却无法通达。即使大书特书，执笔也难以落在青简上；一再受命，却沿墙退避，深感惭愧于白食俸禄。哪里称得上您的奖掖提携？我只甘愿守持朴实正直。独自掩闭玉堂，恍惚有江南送客的情怀；回望衡宇，仿佛梦见幼子在门前等候。愿您安静自持。我退居之后，当尽情收藏这份感激。祝贺曾提举 今听说您声望足以统领儒学前贤，使道德光耀王化；宣尼乘桴出海的意旨，难道果真要像居夷的幼安一样，渡过辽水再回来吗？大概将要改变风俗、登临高处，可以等候停舟相迎。恭敬地想，某官您妙思如春云，壮怀如秋水；牵引鲸鱼游历员峤，奇观全部呈现；坐在龟壳之上向浮丘公致意，妙语彼此合奏。您的身躯寄寓在神京这片陆海之间，胸中藏有东壁之木天。既然应当参与中枢议论，哪里适宜外放？我的屠龙技艺拙劣，倚马才华疏浅。若要以诡诈驾车向王良请教，只能说哪里敢执鞭仰慕？即使晏子也尚且可能做到。我准备的礼物浅薄羞惭，没有华美文章相敬。邀请俞光远入塾

译七岁进入小学，幼年礼仪深深记载于曲台；三年通晓一经，竟敢在东鲁夸说俚俗之谚。先贤遗教日渐遥远，而我的颖悟才识无人知晓。空有许多‘老翁不自量力’的讥笑，却不能慰藉大贤希望您成为人才的心意。恭敬地想，教授学士您，是医治顽钝的妙手，铸造人才的良模，乐于教诲他人。您轻视孙宝避舍的故事，毅然踏上求学道路，知道李耳入关的典故。谈经足以排除‘狗曲’的嘲笑，怀抱经术也不以免园之固陋为耻。以身殉道，起初哪里对古代先贤有愧？辞去富贵而安居贫困，更可看出您的高雅气量。还烦请您施以负剑辟咡般的训导，使其成就洒扫应对的礼仪。特意空出左席以亲近相待，我当亲自等候。《清容居士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清容居士集》卷四十 元 袁桷 撰 启【疏附】答宣城郭教授【雷焕】江左诸位贤者早就仰慕敬亭山的山水，洛中九咏又哪里肯谈京城的风尘；挑着书笈而来，赐给我一双璧玉；凭轼而行，攻下七十城。奇异的节操高峻昂扬，崇高的名声激越飞扬。恭敬地想，教授学士您，文思如春云，神采如秋月。子綦凭几而立言，我深感惭愧不能与炎、詹相比；林宗戴巾而议论，也不能与危、覈相邻。您有脱颖而出、悟折衡之敏才，发硎而出、穷尽肯綮的深情。流泪竭力陈述治安之策，多病而羞于陈说封禅之文。怀抱文章寄居旅舍，知道富贵自有时机；弃去繻券进入关中，明白功名可由此预知。正逢盛世在郡国兴起贤才，哪里能让杰出的才士抱道于草野？云龙同类相从，鲲鹏将要迁徙。金台所选的贤才，谁敢居于前列？深藏宝剑般的文章，哪里适宜缓缓落后？正争相求见识面，却说鼎足而来可以使人开颜。想起自己怀刺却退避而行，将要举扇急忙躲避。长篇书札如鲸鱼破壁而出，照亮我如蓬蔀的陋室，珠玉般的光彩照耀我的学问。积尘荒废经学园地，德行坠落于儒林。丈人的学术源流已老去而无人传述，子墨客卿的辞华终究自行失传。每想到白食俸禄便徒增眼泪，确实想依附他人以避让贤者。地位卑微，言语轻少；眼界浅陋，却承担重任。我们这些人掌管帝王诏制，却不能称职于王命文书。君子赠人，应当赠以言语，我却惭愧于自己的文章修饰。长久反复体会您的文章，却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敬请明察。答郭山长 我家邻近神山，哪里还会有远望瀛洲的想法？尸居玉署，常为虚度岁月而惭愧。将要写下《式微》归隐，忽然承受连茹相牵的宠命。抚心既惊惧又戒惕，衡量自身实在越分侥幸。我袁桷的才智不及别人，器量也没有超过众人。老年仍能学习，永远仰慕先世勤学；以学习为乐而忘忧，想要陈述圣门的志向。考察这个盛世，尊崇儒学之流。选部推重毛遂般的精英，崇文馆也举行宾兴之选。有人说南方士人来得晚，难以效法卢前；但贤胄远道而来，正应从郭隗开始。白驹在空谷，振鹭在西雝。来函如琳琅美玉，更加珍重其中锦绣般的篇章。客师受到礼遇，跛男子似乎也能倒立；汾阳王的许诺，使谪仙人李白的事迹至今得到验证。谨慎收藏，传诵之际唯有惊叹。答府学观礼 我刚从瀛州清要之地赋归休退，泮水之畔肃穆和乐，正值严肃举行秩祀，因而谨慎陪同庭中礼仪。忽然承接您谦逊书札中的文采，进而执持豆笾，登堂聆听金石之声。只有素王孔子的道德美盛，才与苍姬周文王文质相宜。所说高坐光荣，即使浅陋，也能成就美好的声名，这本来就是旧例。深深赞美洁身自好以革新风俗，共同期望传承恭敬而恢复旧制。捧璋参与事务，哪里敢居于俊士之前？执守礼仪遵循前贤，却难免遭受鄹人的讥诮。答朱生 一回到故乡，便甘愿安享野鹤般的闲适；三次进入承明殿，众人都嘲笑我只有黔驴之技。梳理头发时感到凄凉，头发已经变白；抚心反省，唯独自己惭愧。灿烂如霞的衣裾，又以冰蚕丝相赠；我的蓬蔀陋室获得兼金般的光耀，简陋门庭惊见织翠般的奇珍。恭敬地想，贤良学士您，研习汗简功深，读韦编而思虑专切；议论词章的弊病，远胜扬雄、刘向；发掘《骚》《雅》的幽深，足以比拟屈原、宋玉。单独创作与杂比并用，构成如律吕般的五彩；一经分等，平庸文风便改变为文采雕饰之工，宽绰地成就浩大古雅的文章。然而阐明义理的文章接近直白，修饰辞采的文章又容易陷于曲折裁剪。有人说笺记只是媚上的文章，真正能写的人很少；而制诰具有警告众人的体裁，作者仍然难得。我家世代掌管金匮，官居青箱，素来自处如木雁，深以土龙为可笑。史学不具三长，哪里敢述说马、班的制作？经学迷失五始，不能推究啖、赵的深微。事情与愿望相违，志向随年龄流逝；幸而看见您清修的风范，得以抒发磊落的胸襟志趣。彼此针芥相投，漆胶更加牢固；承蒙赠我绣段，拜谢虽急切，却无法推辞。斟满金樽，礼仪尚未完成便先醉了；胸中盘结的感慨，只能用粗略文字来酬答。答杨编修 我列班玉署，惆怅诸位老先生如川流远去；晋升金华之职，抚念微躯，已到仕途尽头。选拔出自鼎鼐重臣，事情使缙绅都惊骇。正担心按剑而疑，忽然承受您遗珠般的赠言。恭敬地想，编修学士您，文章裁剪如锦段，思绪涌出如蚕丝。目无全牛，议论本来就轻视其他人；智慧专如老马识途，言语有时胜过陈旧之人。常常怜惜您秉烛求学的勤奋，能够破除炙毂般的辩说。喜好如同昌歜，玩味如悬藜之光。既与您接壤于片云之间，又在宫禁之中再次合簪相聚。事情实在有幸，时机也并非偶然。我久困于京城尘土，正应收束朝廷踪迹。遥望蓬莱隔着弱水，羽翼和肉身都难以飞越。归乡教授诸生，丹心仍然明亮。谨因您的褒奖和扶持，姑且写出压抑在心中的感慨。祝贺臧户曹七十岁 光辉分布于华美的清晨，祥瑞开启长寿之年；举兕觥登上公堂，确实有赖您辅佐赞助；持鸠杖游行乡校，实在依靠您主持维系。人人仰望长寿之相有所传承，上天使您的声名飞扬而更加壮盛。袁桷有幸两代陪从游处，却被一官所羁系。遥想您额头宽广如彭祖、籛铿，云烟缥缈；想象您容貌修长如姑射仙人，冰雪般清湛凝定。谨以薄礼助庆，另附文字致意。答韩知州 承蒙您寄来书札，让我为碑额篆字，详细反复阅读，实在不能穷尽其万一。恭敬地考察，先正按察相公，智谋超出世俗，勇略建立功勋；在东西战垒中出奇制胜，在左右屯田中选择便利之处；箭能射穿杨叶，彤弓显明大帝的恩赐；斧能劈破豫章，金符俨然有百神相助。在乌府享有澄清之誉，在紫枢彰显镇静之谋；推荐士人全凭公正，众人都把您比作郭巨源的识量；听讼依据事理，尚未夸说有广汉太守的精明。至于跨越不同世代而振兴家声，以孤儿身份传续仕宦谱牒，功绩实在罕有，常人难以做到。事迹已经写在高大的碑上，发扬光大应当归于汗青简册。恭敬地想，节使相公您，穷尽神理以叙述事功，立身扬名，继承世代贤德。牧守之任接连相承，以德施政，抚育百姓的心意更加深厚。安阳的家谱图籍可以查考，颍川的风范谋略仿佛仍在。过去听说只有两位，如今见到您成为第三位。我的诰文写作没有功劳，碑书也无补益。幸能附着于龟趺赑屃之碑而托名，愿挥笔写成传记。尚且遥远地等待参见，统请鉴察包容。祝寿史允叟 历经数个甲子，寿数已达到绛县老人之年；祥瑞继承中和之气，庆贺聚集于金闺贤士之家。槐堂香气浓郁，榆社欢乐荣耀。恭敬地想，某官您以饮食调养精神，以幽微之理涵养智慧；抚摸松竹而阅历岁月，霜雪也不能改变其节操。调和鼎中食物以顺应天性，烟霞之间自得其乐。将要在瀛海与安期生为友，在缑山向王子晋作揖；坐观盛衰，含笑看待古今。邀请亲族朋友，愿成就二老的风流；约集年高德劭者，共同继承九贤的真率。谨以薄礼助祝，另附文字致意。外甥定亲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