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十七

译刘敏叔所画《八君子图》赞 五代横暴混乱，万姓受阻而忧伤；革除旧制，布置新政，赫赫太阳荡涤光明。权宜变通正合时宜，君臣对此都应明察。韩王大为显赫，顺应时运而飞腾，辅佐皇帝建立纲极，开始使众国臣服；销毁兵器，宽减财赋，使国家根本茂盛稳固。独自为相十年，百姓和贤士安宁；纠正过失从容不迫，面色始终不改。众多小人肆意作妖，乔岳似乎也要漂摇；他的智慧深如谷，终于使祸乱停止并消除。金縢之书开启天意，公卿朝见；皇帝心中记着他的功劳，王室功勋日益显明。他眉如燕尾，姿态如贯玉，灵秀之气显现在丹青中，或许还能略像他。以上是韩王。堂堂魏王，具有龙的文采、凤的资质，实在是上天生来辅佐王室的人。他在玉阶前射箭，庆云映照太阳；内外官职交替任用，始终专一地持守德行。西部边疆骚乱，士卒将要松弛而骄纵，请前去安抚那些戎人。略陈武略，以清泉洗涤其困苦，解除他们的煎熬；入朝掌理国政，使众多政务都得到调和。不受惊惧，不改志节，直到使皇室的基业安康。把太阳从虞渊取回，登上天衢，朝野却没有人知道。这都是魏王在危疑之际的明谋，以自身调和两宫。万姓安乐，诸侯执桓圭，身穿赤舄进入清庙；配享宗庙，光明盛大的功勋千古无穷。以上是魏王。赫赫潞公，不受震动，也不妄动；以威严使戎人服从，以宽厚救济众人。宏大深厚的高雅声誉，广远盛大地显著流传。早年即被任用，完备地整顿百官制度。贝州盗乱兴起，朝廷命公出征；整顿军旅如雷霆迅发，不久便平定了。国家财力尚未耗尽，便抗议裁减兵力，激励怯弱者，压制贪婪者。朝廷清明，以德报怨，以爵位作为劝勉；强敌进献贡物，退后重新改变看法。名声传遍九州，进荐贤能从不疲倦。历事四朝的师臣，是国家的珍宝。周旋于两河之间，像松树和椿树一样长久。燕颔而体态淳厚，年老背如鲐鱼而高大盘曲。用什么来比拟他？永远从未听闻有这样的人。以上是潞公。儒者考察古事，斟酌时势，才可以端正；如果任用不合宜的人，只会增加弊病。在汉代，懿侯治理郡守之职，清静无为；只有荆公亲身实行修养，沉浸于古籍，慨然追想古代高风。他怀抱才能却沉没不显，忧患没有停止；于是激励而举荐他，使他的才能上达天听。地位高配五帝，羞于与汉代七制相比。朝廷议论纷纷，王安石以辩才和刚毅应对，复古的志向与神宗一同锐进。推行新政而屡获名声，最终却因公是而失去朋友。晚年归居钟陵，惆怅而谨慎；骑着跛驴经过空山，终于领悟世人的爱憎。高洁的贞操，即使染黑也不会变黑。我将依靠谁呢？当以他作为求学的老师。以上是荆公。帝王的宫宇永远清明，文治由此兴举；追求青白相配的文采，眩耀于精巧妩媚的末流。文派横流泛滥，独力无人能够驾驭；弊病到了极点就会反转，谁能承受上天的福佑？恰逢欧公出生，成为宏大博雅文章的宗主；以雷霆般的声势鼓动，以雨风般的力量驱驰。像太阳一样明亮，像河水向东流去。他开创并端正古代的根本，使四方归于一致。奖掖善人勤勤恳恳，英俊之士满堂；有人尚未达到要求，他便忧形于色。辅佐帝王的功劳，法度笔直如绳。以退处为圆满，以闲逸为安乐。高尚风范遥远而崇高，应当审视其形象来观照自己。以上是欧公。任职只为担当道义，即使三次被剥夺官职也无所畏惧；如果志向不能施展，便避开显贵的爵位。温公确实显赫，为世道调节张弛；持守中正，秉持德行，使君王享有安宁，使国家得到救活。熙宁、元丰年间政局纷乱，朝廷有奸邪；他归卧洛阳，编纂整理典籍。元祐初年，大力施展自己的谋略。禾稗杂草已经深重，百谷尚未播种成实；把成败交给上天，抱病竭力将弊病铲除。辅佐王室，公心如同太阳。独乐园中，以迂拙自处而获得闲逸。活着没有荣华奉养，死后却留下无尽哭泣。穿深衣，戴幅巾，天生骨相嶙峋。内心具有最高的道，却不拿出来向人炫示。唯有诚与敬，千年之后仍如新。以上是温公。岷山、峨眉山之间气象交融，孕育出最杰出的人才，卓绝不群。他的才华流溢为江河，乘驾为风云；高远而俊秀，探究幽微，文章灿然。出入承明、迩英等宫殿，深思运用精义，纵马前行，使华夏与夷狄都为之震惊。勤勉尽责而不顾自身，直通帝王神灵；才华反而招致贬官，诽谤却使他的名声更加长久。辗转迁徙于边远荒地，遭受百般虐害和侵扰；于是修养性情、涵养精神，越发耿介，越发刚强。盘桓之后南归，百神随行。谁说巨大的水域不能以一叶小舟渡过？瞻望他的德容，如春阳又如秋霜。眼睛明亮，瞳孔方正，像初生小牛；头上云气高耸，身穿苍色野服。前代无人能与之相比，面对这明亮的光辉，令人肃然。以上是苏公。修水水势浩荡，孕育出宏大的文明。作为太史一族的人，他以颖敏的才华著称；自幼聪颖，声誉传扬到京城。衣饰华美奇伟，综合考察文艺，剖析幽深隐微。前有谢灵运、鲍照开路，屈原、宋玉如执帚相迎。玄妙之言逍遥自在，早年造诣超凡，成为江西正宗。收拢衣襟，承继后代，列身于显赫朝廷。正气果敢坚毅，文章未成便已有人删削，删削之后又有人继续成就。既然把自己交付给浊流，又能怨谁、责怪谁？不为世俗变化而忧惧，心灵如君王般遨游于天。精神充盈于胸腹，令人仰望仍感不足。孝友之情深厚真挚，仍清楚地表现在眉目之间。清高的遗尘和高尚的风范，何时才会终止？以上是黄太史。祝道士龙赞 神灵之气隆盛，三五之数相应；一眼看去，仿佛存在又仿佛隐没。水神站立，玄色成为光辉；高原如颗粒铺陈，天门开启，神灵接受祭祀秩序。墨竹赞二首 墨用来收敛智慧，玄色用来驾驭柔顺。云气忽然兴起，脱然而出，凛然如秋。寥廓天空的标志之下，竹子高高耸立。执掌这混沌之气，包容三才而超越其上。乘着刚健之气上升，真正的志向不可惊扰。与万物会合而亨通，众多弟子绵延不绝。竹叶披散，像人弯腰；又像佩饰和丝带。墨卿掌管玄色，把你誉写在墙壁上。子昂集贤真赞 审察中和之声，使它配合《韶箾》的音乐；考证坠失的竹简，以开启典籍蕴藏的意义。三次进入承明殿，却不肯居留；一次受命出任江海之地，也没有怨恨。身处世外却深深忧虑，尽情进言却少有过失。万物瑰伟，金石之声横流。铺陈文章于太微宫，像庆云和瑞芝一样。超然处在岩壑之间，寄托在笔墨文章中的，至今我仍以为是杜德机。张广微《金书阴符经》赞 多么久远啊！古代帝王掌握天命信契，幽深绵远而混沌无形；混沌之气超越天地。先以静来驾驭动，这便形成坤乾。虚空包藏九而归于一，书图收藏符箓，范围广大，包罗万象，辅助治理，周密坚固。元气之母接受要旨，纳气吐息以相传。用泥金书写文字，光辉玄妙；锋芒淬炼，才智脱颖而出，乘云升入大圆之境。《云中龙赞》掌握玄妙的机要，腾跃八方荒远之地；安居云中，幽暗之中又显出光明。九九之数相合于下土，光芒返回珍珠般的深渊，最终把智慧收藏起来。龙赞 驾御乾气进入坤地，万灵纷纷飞扬。静水之中飞龙挺立，回旋而上朝见。神后颁布命令，盛大的阳气默默退藏。功业完成便返回深渊，用重玄之道隐藏自身。又一首 玄云吐出气息成为万物之母，腾起的神灵潜藏在水泽中，星斗也隐没其中；掌握它便掌握天机之数。九九之数使百谷丰登，年岁获得大丰收。

译《太上授经图》赞 混元幽微难见，空洞深远绵长；方圆纵横，构成天地经纬。这样的道理谁能宣说？怜悯世道日渐浇薄，于是述说《道德经》五千言。紫云升入空中，重重席位铺设九筵；众人跪坐受教聆听。万神站在面前，研究几微、察知幽微，像珍珠沉入深渊。德是它的开端，道便自然而然。辛稼轩画像赞 妖孽小儿死去，江南八方沸腾。他手提模糊难辨的兵器，仗义在南方兴起。闽、越、荆、湘，都由他镇守并整治。智慧的名声、勇武的功劳，在他眼中都像浮云。谗言多次阻挠他的耳目，他却像没有听见。声音震裂金石，内心清澈坚定。君王的气运有南北之别，谁说只能归于一方？当时还有未完成的誓词，最终把它堵住，使其归于完整。没有人能够使他受挫，他在带湖安居。高大的树木繁茂更新，目光越过铠甲和佩饰；精神振作，谨慎地供人瞻仰。他的形象宛然不朽。仁庙御书除官赞 仁宗皇帝赫赫有为，如龙驾御居于中天；雕琢王道法度，身边全是贤才。搜求俊杰，善于权衡，考察古代九官制度，不只是按资历升迁。掌管祭祀宗庙的官员严肃端正，正直而清廉；辅佐治理大政，以宰辅之士为准则。皇都富庶丰饶，众人瞻仰而不敢轻慢。统领那些僧道之流，负责出纳并纠察法度；以八种权柄驾驭群臣，以爵位作为首要的尊贵标准。有人破格超升，有人按常规升迁；执掌文书而深思，诏书明亮如彩云。铢、黍般微小的差别也安排妥当，不因私恩而偏颇；不喜欢谄媚，众多老臣最终掌握国政。山岳般挺立，光明如太阳，如同春天一样温暖。皇帝升入天上，群臣执简含泪；彩虹般的光辉穿过楹柱，万事万物日日更新。至治丞相真赞 他是开国元勋的后代，辅佐大明如太阳般照临天下的君主；以一贯的德行端正人心，集中众人的思虑来澄清各种政务。品德如玉般洁净而更加温润，立身如山般稳重而有法度。审视他的形象即可观看，这正是太平时代的宰辅。又一首 台阶上的祥符光耀，腾起而贯通河岳；神灵之气灿然，实在因此诞生了宰相。上相执掌国政，成就庄严功业；道德仪容如衮衣，像葱岭、衡山一样高峻而有威仪，洁净如玉。他上下出入帝王之所，恭敬谨慎地承奉。皇帝说：“宰相贤能，辅佐我治理太平。云从龙、风从虎，各从其类；鼎铉之器坚固贞正。努力彰显功业，把形象画在丹青上。啊，光明的宝玺，彩虹般的光辉灿烂明亮，用它永远收藏你的功勋。下诏给你的子孙后代。” 英庙御书开经偈赞【当时任皇太子】太阳升起于咸池，五彩光芒耀目腾起；光明照彻水源，浑浊污垢于是澄清。那一寸长的笔锋，执守唯一而贯通万物，无论巨大还是细微。它所承受的形态不可测，其变化如骊龙之珠；光彩流离，遍照四海，确实符合龙图，昭示亿万年。自赞 我年少时承受父师的准绳，壮年时整理文献的深厚精美；守住先天之道的中正作为初心，把三圣的《易》融会为一。以致气势渐弱而文辞更加卑下，学问渐深而实际作用反而更加疑惑。两京之学也只是寥寥而已，亲眼接触到的人不能继承传播。唉！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王承防画像赞 啊，乾运显赫，上天造就年高而勇武之人；王公早慧敏达，光明整饬皇帝的法度。他渡过江涛，带着图籍入朝。秉持正直立于朝廷，不激烈，也不雕饰；发誓辞谢美玉般的礼物，风吹霰雪消散。又以甘雨滋润，洗濯美好的禾苗。辅佐治理，勤勉思考，铺陈推演安静的法则；百姓刚刚止息创伤，不要再以小过烦扰他们。美德浩荡，如山中生云；有声誉却不张扬。于是恩泽流传后代，子孙佩玉戴高冠。审视形象，正是传述、询问这种美德；百世之后也不会忘记。王叔能真赞 内心清明而行为完备，守持廉洁而更加坚定；不急切追求利禄显达，专心寄托于山林丘壑来保全自己。像这样的人，五彩丹青也不能完全传达其神韵。至于他明亮的方瞳，和蔼的孝悌真情从清润的容色中流露出来，人人都知道他是台阁中的秀彦，胸怀经纶大才，却还没有完全得到施展。自赞 我不善于文辞，却三次进入承明之庐；不擅长骑射，却五次游历朔漠之地。安居时穷究《周易》卦爻的变化，考察事例以校正《麟经》的解释。到了年老之时，归田而穿布衣，安守恬淡和贞白。有识之士说我懂得适可而止，但我自己仍感到不满足，因为还以为留下了形迹。马元帅真赞 涵养恬静而富有智慧，一丝一息也不遗漏；把握机变，事情都能应对。辅佐黄阁，却不居功；坐镇乌台，独自守持正道。在剧郡中应对变乱，像郢人挥斧一样精准；在大藩镇守御戎敌，像秦王的明镜一样洞察。服食芝术以延年益寿，将要看见安车迎他入朝。他守持规矩，随顺天理，以清静为乐。瑞桧赞 老子的道，以恬淡、朴真、清静为根本；但它庄严清美而深密，如果没有极其雄伟壮丽的形制，就不足以成为荣耀的景观。因此，所到之处的丹青、宫殿和土木建筑，往往与佛寺相当。仙境庭院宽广，迎候神灵降临，在举行祭祀之时尤其加倍庄严。四明玄妙观修建宝殿，仿照南城长春观，法式完备。主持吕法师环顾中庭，起身说道：“这里不能不更加肃敬。”于是亲手栽种苍色桧树，排列起来像幢幡和节杖。这里土壤高起而坚实，风雨滋润了肥沃的土脉；阳光一天天从旁边照入，树木繁茂，层层相承。泰定三年春正月中旬，桧树向上耸立，结成凤冠形状，观看的人像树林一样密集。考察解释桧树的书籍说：“有时称桧，有时称柏，一根枝条却能屡次变化，只有桧树是这样。”由此看来，便知道那种解释并非虚妄。有人说：“如今圣明天子继承帝位，历经上元盛会，盛德洋溢，覆盖滋养动植物，祥瑞和福庆接连而来。四方臣民敬畏承受，不敢自行献上或报告；可是祝祷福祉、储蓄祥瑞，是道家一派不能推辞的责任。”于是把它绘成图，以光显上天的福瑞，我为它作赞说：桧树立在庭中，日月星三光显现神灵；甘美的精华滋润树皮，晶莹明亮。它化作凤雏，戴着凤冠，仪态端正；乘风鞭雷，飞上青天，对天帝说：“有德之人必得祥瑞，这正是利贞之象。”于是祝愿万寿无疆，九州八方永远安宁。雷氏《龙吟琴》赞【为闵思齐作】四田八日，把精神凝聚其中；既要捕捉它，也要深深涵养它。淳厚的风气从木中生出，琴声无穷无尽。类比事物，引申同类，于是赐给它这个美好的名称。幽深的变化，像云升雨降；琴声铿然如铜盘，这正是创作者的助力。吴闲闲真赞 德行不显露于外，礼仪成为羽翼；神情和乐、谦冲、安静，面色显出坦荡的孝友之情。上承古代，下贯当今。他的言辞如云，辅佐治理而行无为之道；智慧深沉，却仿佛若有若无。早晨承受衮龙之服，晚上抚弄松鹤；内心通晓九九之数，坐在石上舒展自得。这就是所谓涵养自己的尺宅、守持玄道而生出光明的人吗？仰山熙禅师真赞 蜀僧昙简凭借文章辞采在林下振起声名，因此东南的学者一致拜他为师。育王观禅师的才辩继承了他的学问，弟子熙公又继承了观禅师；熙公以诗名闻于咸淳年间。他参加嘉庆图诗的考试，宫中评定为第一。我在净慈寺得到他的作品，见到他立志守节、刻苦践行。他的言语如冰雪般清洁，想用蜀地的学问来扩大门徒。后来归隐仰山并在那里去世。他的后继者隆教师祖瑛，带着遗像从海上请我作赞，于是作赞说。心中的精神，要借助言语来宣达，不是靠刻意雕琢，而是与自然相合。大师汇聚众人的思想，像泉水涌出、云气奔流，亿万事物森然罗列，又贯通为一体。蜀地的学术日渐衰落，志士们对此深感痛惜。瞻望他肃穆的仪容，可以作为楷模和法式。

译南湖入法师真赞 眼睛读遍书林，心灵超越义理之海，体与用不相违背，因此功效成倍增加。看清了歧路纷杂而亡羊的弊端，悟到忘掉捕鱼的竹篮才能得到鱼。推敲锤炼他的文辞，不浮薄，也不芜杂；外表严整，内里光明。其人有如萧然自得的野鹤姿态，正是成就祖庭的羽翼、超绝尘世的关键人物。定水源禅师真赞 持守戒律来收摄身心，研习佛教义理来施展辩才；把言语和沉默都忘掉，细微的防范反而更加彰明。每天只有一钵粗淡饭食，其福德却不是这种功德所能相称的。至于登坛据座、执掌禅机，气势如风旋电激，确实是禅林的准则和典范。雪厓吴法师真赞 雪厓吴法师整饬自身、约束行为，是佛法流传者所尊敬仰慕的人。弟子吕虚夷请我作赞。长久斋戒以保养年寿，持守恭敬以祈求上天。像母鸡孵抱小鸡，又像明珠藏守深渊。远望他如山林一般清峻，亲近他则如玉圭璋璧般端正。知足而止，守静自持，与太古时代的淳厚相合。像这样，便可逍遥于白云之乡。箴 存悔箴 心神如天君高居其位，像岩石一样永远坚贞；掌握事物的枢纽和关键，不让任何东西侵犯我。名声和利禄如同钓钩割伤名节，像蛀虫侵蚀；即使细微到毛发，也应战战兢兢，这才可以说是善于自持。实际上，过失往往从小处发生，并不在于事情本身很大；以雷来振作，以艮来配合，动与静相合而最终归于静，这就是防范之道。从前颜氏之子能够悔过，其中的道理实在难以命名。掌管蓍草占筮的人，请把这些话告诉掌管门户的人。遵诲堂箴 祖父庄严肃穆，诵读训诫，意义十分明白。确实只遵循规矩和准则，不自负，也不懈怠。面对乡里的门户，安守本真，甘于箪食瓢饮。为什么屋檐高耸，竟任意夸耀骄纵？黄金被挥霍，玉器被毁弃，终于使家业无法继承。巷中有居住的人，燕子呢喃，儿童还留着胎发。右手举酒，左手持饭，游乐遨游。为什么有人白发却身居高位，回头看着自己的身影放声悲号？这座堂屋既深，室内也有幽奥之处。弯腰躬身，缓缓前行，感慨得仿佛闻到焚烧蒿草的气味。户籍册籍高高堆叠，上下进退都令人敬畏。唉，后生们，不要跟随昏昧迷惘的道路。于是反复阐释这些训诫，谨告后代宗族。贞一斋箴 明白啊！万物无论大小都森然显著，承受形体而顺应天道的枢纽，以行动来承接它。像尸居一样无所作为的是谁？不震动，也不随逐。应当像明珠藏在深渊，以守静为师。太虚本来没有形体，有什么可思、有什么可作为？聚合便成为万物，均匀散开便返回真实本性。由于感受外物而迁变，犹如火焰燎原。从前夸父追赶太阳，奔走曲身而观察河图；由此形成数，形成循环；舍弃它，事物的法则反而更加完备。万物纷繁，如冰消融，本来坚固，便能有所感应。若事情的根本断绝，抛弃仁德而只用智巧，对道的期待就更加涣散。必须使心寂静，必须使精神完备。掌管蓍草占筮的人，谨告有灵的君子。诚求堂箴 深厚真诚的，是仁；温柔婉顺的，是婴孩。婴孩不会说话，但容貌和动作都已具备情感。把吃东西当作快乐，把啼哭当作宽恕。若不是受外物感动而改变，那么谁在掌管昭明的先天本性？排除思虑，断绝作为，最终保全天性。自以为揣摩而知晓的人是在妄诞，自以为发誓激励自己，反而使目标更加遥远。顺应阴气，保全阳气，如同手执玉器向太素神祇行祼礼。阴阳混融而达到极静，无边无际，显现时如龙，远望时如云。啊，儒者守护医道说：‘曾氏之子说要到京城去，户籍册籍应当由此察看。’ 铭 复庵铭 弁阳老人周公谨父在先中丞公墓左侧选择了安度晚年的墓地，并在墓旁筑室，题名为“复庵”。他对故友袁桷说：‘复，就是返回；返回到自己的根本。圣人创作《易》的意义深远啊。我取这个名字，是有所防范。过去太公向东表明疆界，诸侯归葬于营丘，礼制认为这是不忘本。我家原本是齐人，虽然南迁到吴兴，但这种遗留的礼俗三代仍然遵守。自从我失去官职居住钱塘，并不是因为沉溺于酒食享乐而忘记归乡，而是不幸没有条件回去，是形势所造成的。如今我老了，如果最终仍然无处可归，那么对于复返之道又能取什么呢？还是曾经推究过死生、昼夜的道理，它的变化无穷。反身自观，虚静专一而明澈的心，万物都不能抵御它。那么这座山丘的乐趣，大概可以同造物者一同来往，而不穷尽它所止之处吧。’请你替我充分阐发这些意思，并为我作铭。铭文说：光明的太阳高悬天上，也有时隐没在昆仑山中。昏暗幽冥自有时节，以此保全它的根本。海上的水气腾涌充溢，化为云、化为泽，吐出奇异之物使其滋生，又返回原来的沟壑。可叹那些昏昧的民众，彼此争逐、彼此冷落；牙齿头发日渐变化，却不知道自己的归宿。车辆奔驰在羊肠小道上，倒下的兵戈横在蚁穴般的小土堆旁；年轻时夸耀，年老便衰败，运势一去，稍有跌倒便全然倾覆。周家的子孙啊，心为君主而神游于天；回头看着松柏，开始谋划营造墓庐。山峰回环，泉水停聚，虎伏于地，马挺立其中；郁然形成这座山丘，吉祥不必借龟卜来决定。先祖的德业光明灿烂，如明珠藏在深渊；既然已经发扬光辉，最终仍当收敛其美。盘桓于这座山丘，难道不思念归乡吗？昼夜反复三次，以此作为通达德性的机括。复返之道，微妙得如同毫芒；浩瀚的一气以变化彰显事物的本原。考察中正而以此为法，象征谨慎独处；向内观察动静，以相互涵养来等待后世。逍遥地驾着风，驾驭云气汇聚成江河，明耀而成为星辰。它到来时没有足迹，它离去后谁能使它停留？以行善作为继承，把它留给子孙。君子斋铭 大皮衣不加华饰，美玉完整而不雕琢；刻意装饰美好，实际内容反而更加衰落。善行不可以用来求取名声，也不可急于求得宽恕；应以此培养仁德，以恭敬来增进谨慎。若认为自己在德行上独自贤能，便会更加损害四方，使天下同归于一云；一旦决裂，终将彻底败坏。若认为世人确实贤能，便会以睁眼窥视而深感可怜；隐退本来可耻，退行反而能够前进。我所遵循的道路放慢脚步，与你我都忘却；你不挑剔我，我也不对你有所期待。光明显赫的美名，题写在这门户册籍上；以贤者为希望，探求深藏的道理，观察幽微；周游九州，俯仰千古。磨砺刀锋，门前车辙交错、门户鞋履往来；这是君子的安泰，也是君子的和谐。永远把这些话刻在铭上，用以宴饮，用以歌唱。澄心斋铭 大梁刘君彦清辅佐鄞县幕府，政事清明纯一，希望达到盖公的境界。一个多月政务便更加整治，简约施行到期年，百姓没有谁能够非议。唉！假使辅佐天下都遵循这条道路，究竟还会有什么忧患？如今世道匆忙混乱，专在外在治理上下功夫的很多，精神的明澈精纯却相互遮蔽，因而更加失去了内在修养。大概是无暇顾及；若以虚明的本体、断绝思虑来求取它，并不是正道。有人说老子的学说接近这一点，因此我排斥它，不再取用。如今刘君把‘澄心’作为书斋名称，使动静相互发挥，与圣人的学说相合。四明袁桷因此作铭来推广它。保存精神、向内观照，形体不可能长久完整；刻意从事外在治理，精气因此更加衰弱。水源烦乱、土地败坏，是万物的灾害；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那么保全人的道路在哪里？内心不可污秽，外在行为不可悖逆；清澈长存，它与万物有什么相同之处？所以掌握尺寸般小智的人，反而造成丈量般的大过失；勤劳于锱铢般小功的人，反而获得成倍的利益。驾驭天地间的一气，持守阴阳两端。我看见它清澈而不孤介，洁净而能自我保全。雪房铭 钱塘孙道士用雪构筑房屋，居住在江南，估计不能长久；到北方如京师一带去，打算在那里定居。过了很久，他又越过居庸关，防守之事才稳固，于是把这件事交给袁桷作铭。铭文说：培养洁净之德，即使处在低洼湿地的变化中，也不改变；容纳光明，即使屋漏，也使精神不受遮蔽；掌握上天的宜适之道，确实可以成就德行。时机啊，时机可以转变，却不能迟缓；迟缓便会忧惧，忧惧便无所凭据。在极北之地，应以此为仪法、为准则，于是谨慎地观察它，不要懈怠，不要作恶。崇真观钟铭 冶炼吉祥的金属，构成坎、离，使其成为气的作用；以震卦应合时令；深厚便能安定长久，于是回旋镇守于无极，延续亿万年。朝阳堂铭 那明亮的光辉照耀如云，光芒融和于曲阿；黑黄二色庄严整齐，灿烂而郁然有华。防备并观察它的功效，构筑精微而沉潜的根基。像雏鸟伏藏，像明珠潜隐；在内收敛阴气以藏蓄，在外迟缓而进取；蕴含施与，广大无边，执掌斗柄以运行天道。众人仰望美好的光明，踮足而以它为法则。说太阳升到泰山，昏暗与清晨确实大不相同；丹光流动，金色光辉腾跃而下照大地。若因昏暗而惊惧内省，因忧惕而思虑懈怠，怎么能够不悔恨？可叹啊！夸父竞逐太阳也无法救济中暑；大圣周文王姬姓，应当谨慎对待这明亮的启发。于是兴起，于是安处，以微小尺度推测长短；无论少壮还是老年都不要荒废，永远以朝阳为准则。

译藏书室铭 六经的宏大义理，代替上天昭示光明。精心思考，编纂阐发微妙的文辞，以建立诚信。若不落实于言语，不通过文章又怎能宣扬？分析义理日益繁复，直接推演而流传。认为沉默足以贯通，便断绝求知；听到敬意了吗？谁来持守诚信？谁来保存它？赵郡氏苏崇尚这些书籍，剖析堂柱间的云章，依照经纬而有条理；灵妙的根本澄澈空虚，服膺学习而精纯其精神，广泛用来观察万物，约束自己来守持专一。迎面而来没有什么能阻挡，倚靠它也不会跌倒；仰望元圣，学问之海更加充溢。极高明斋铭 有人说天空穹隆，环绕着九泉；有人说太阳是阳气之灵，起始于虞渊。遥远而令人共同瞻望，却又荒远模糊。以铢黍建立权衡，以亿万事物使其端正。行走遥远、登临高处，哪怕半步也有确定之处。以先圣常道的训诫为准，以大贤的言论作证明。道理虽一贯，事物却各有分别；层次等级必须辨明。不广泛寻求，谁能融会贯通？不约束观察，谁能返回根本？积累细小便能达到高大，处在晦暗中便能显明。没有僭越差错，以此为准则，以此为绳墨。户籍册籍十分明白，于是把这些话誓刻在铭上。九思堂铭 虚中与实中，是图书的枢纽；实在于事物各有分别，虚在于一概承受。道理源自最初，思考为什么要分为九种？光明的玄圣，把分别言说归结为中道。上面由本体产生，下面随着景象相应而来。李氏之子，接受训诫时还很蒙昧。户籍册籍十分明白，手执玉器而不使它坠落。数理穷尽于玄妙，阴阳依类别而运行，那么皇极的言论便不会有偏斜。渊静斋铭【为蒙道士作】啊，钩盘山中，审视鲵桓；蜀地老叟蒙拱手而观，淡然达到无极。看去安然沉默，雷声中守持绵绵不断的气息；明珠藏在宫中，百神环绕。时机既到，便乘风盘旋而上。《清容居士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十八 元 袁桷 撰 记 庆元路鄞县学记 从前传授学术的传统断绝了，空疏浅陋的学问流入人心；谈论义理的人各自拜不同的老师，专事记诵问答的人质朴而不能化育，词章和篆刻彼此分裂，六艺糜烂到不可挽救。师儒对此忧虑，便依据道德性命的要旨，逐毫分缕地分析，使各种义理明确而不可混乱。由此士人能够统一自己的所见所闻，帝王之道在一千数百年后重新兴起，可以说盛大了。世祖皇帝统一天下，崇尚学校，设立国子学；成宪都采自东南儒学先贤，而朱文公的学说，全都取来作为经史的模范。于是无论偏远边地还是中州万里之内外，家家都有这些书。然而急于求取眼前功效的人，抄取其中相近的说法作为口耳之学；关于天人、礼乐的损益消长以及切合施行的宜当之处，那些精心思考、反复考察的人一概认为是凡近迂缓之学而不予讲求。至于修身养心，有时反而彼此背离，却装饰出庄严沉默的样子，使人无法窥见其边际。要彰明绝学，承接先圣的统绪，可以说很难。弊病产生于苟且求易；只守住学说而淹没其根本，弊病将多得无法胜数。典籍极其广博，没有比五经更严正的；教人的方法，没有比三物更详备的。扬子云说，丘陵学习高山，却不能到达高山，是厌恶那种只作图画而不求实际的行为。鄞县旧有学校，王文公安石任县令时，延请会稽杜先生醇来教导，求学者接连涌现。至大二年，郡中发生大火，学校被烧毁；主持县学的孔文隽、董儒金开始修建讲堂和礼殿，还未完工便离任。皇庆二年，三衢姚熙载来到这里。这一年天子颁下科举诏令，同知郡事吴郡张侯某看到学校破陋荒芜，首先说：‘这样怎么能符合皇上的旨意？’于是率领郡中官员捐助。县令梅君遇春，县丞、主簿厐君滋、范君祐都说：‘我们长久任职于此，这项工程怎么能够逃避？’便严格安排工匠和期限，告诫属吏和有关人员都出资相助。过了两年，孔夫子塑像完成，配享者也有次序；门、廊、厨房、仓库以及粉饰彩绘、回环连接等设施，坚固严密而精美灿烂，学宫的规制完整具备了。姚君于是说：‘鄞地号称多士，应该从杜先生开始建立先贤祠，祭祀鄞地士人兴盛的开端，难道从今以后才开始吗？我曾认为，学校宫室和殿堂祭祀，巡行风俗的使者没有不督促整修的，唯独教法尚未确定；即使自恃聪明，也不敢妄加高下评论。如今明诏多次颁行，郡侯首先创立根基，姚君又能推本于前人尊师的防范，寓意十分深远。袁桷虽然任职朝廷，但因姚君请求，也知晓张侯的美德，于是首先叙述学校的弊病和自己的意见，希望本乡秀异敏捷的人自我修养，询问考察年高德厚的贤者。’ 在显明与微隐之处实行，使内外都充实，以文采和质朴相互资助；上承详尽的教化延续，将要恢复昔日的盛况。姚君阐发幽微之处，意义深远。姑且把这些刻在石上，愿后人有所等待和验证。鄮山书院记 古代各位儒学先贤，都按照各诸侯国所尊崇的人，在学校和乡社祭祀。自汉代以后，确定祭祀孔子，其余的都撤除废止。近一百年来，才又开始祭祀先师。各地设馆讲习，治理官府事务、推行教化的地方，崇奉阐扬先贤的祠堂彼此相望。有人对此感到忧虑。气息流行于六合，精神神妙而长存；聚集容易，推及遥远之处却难以穷尽。声音、笑貌给人的感受，仿佛想要仰慕追随却又赶不上，其中自有道理。吴、越、楚、蜀各地，都把朱文公尊为老师。只有朱文公，世祖皇帝统一天下、制定胄子学之后，采用朱文公的训释作为学制。郡县更加遵守，而江南祭祀朱文公，又得以推衍扩大。大德二年，四明赵寿家以儒科出身，慨然向朝廷请求说：‘我祖父在鄂州任职时善待百姓，遵从朱文公的防范。如今皇帝兴办这种学校，希望划出田地另建祠堂来祭祀，并命名为“鄮山”。’事情刚下达，赵氏便去世了。大德七年，三山林德载奉命来主持此事，房屋毁坏，规模也不相称。不久又有人侵占田地，无法查问核实。于是整修倾圮之处，实际完成了建筑；祭奠荐献洁净明诚，升降进退庄严肃穆。宾客、长老辅佐祭祀，侯伯共同受胙。又过了三年，防系把这件事刻在石上，并让我袁桷说：‘我们四明的荐绅先生，辨析解释、彰明幽微，实际上彼此内外相辅；根源相同而流派有别，道路虽殊而车辙归于一处。’ 只顾结党自私而厌恶异己，这是标榜门户的弊病。明白彰著的防训，难道能在义理之外吗？用学问充实自身，用德行敦厚根本，这一道理就确立了。拿空泛言说作为凭证，弊病多得数不清。只有性与道，不应以言辞自我夸耀。我长期害怕这种弊病，愿意彼此勉励。林君精明敏锐而谨慎修身，应当在世上施展才华。朱文公的学说没有失传，确实是由于这个原因。大德丁未年春，后学袁桷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