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二

译翰林先生辞去荣宠，停止机心，告别白玉堂，将归隐于麻源的山房。越公孙手持文牍，濡笔构思，借物譬喻志趣，考察图籍，审察曲折。仿佛镜子纳入形象，观看文字便忘却言辞而领会其意，分类清楚而义理完备。有一位楚国大夫，瘦弱地穿着褐衣，眼睛不接触黼黻，耳朵听不到律吕。他笑着说：“登高能够作赋，却流于淫靡、荒忽。智慧专一的人精神强健，形体滞重的人被外物驱使。从前吴州来谈论《诗》，东鲁说它有法度，征引有根据。祸乱的阶梯始于枚生，泛滥的源头起于曹王先生。楚地产物如此，云梦广大无边，巫峡高峻险绝，胸中藏有深思，腹内盘结奇气。公孙不足以教我。”先生在南山整理简册，在羽陵积藏典籍，像网有纲，像墨线有绳。凡是阐明幽微之处，我难道能不听取吗？越公孙说：“太素混沌，清浊安定为仪；雨、风、露、雷，使动植物生长繁育。辨别方位，审察善恶，百姓因此使用而无弊。六气发生灾变，太阳使世代夭折。那位谆谆告诫的人，皇帝说：‘你的寿命确实长久。’土地干燥坚硬，观察它的温凉。我生命在于上天，顺应它来承受年岁。居住山岩，饮用谷水，却在中途陨命。拿着书观看，不禁泪流满面。鄙弃彭祖的逆理行为，为什么任意放纵反而增加面色？说技艺可以进于道，我应当由此返观自身。” 补益脏腑，惨痛忍耐而不能终了。石头直立，土地涌起；彗星逆行，我仍认为这是天地的疾病。修养自身以等待天命，是大道的根本经常，也是先生的正道。”大夫说：“神灵的运行，依据什么形体，方向在哪里？拘泥的人只是儒生，请换个头绪来告诉我。”仆夫越公孙说：“灵明的日月宣发精气，五纪顺序分明；察看幽微，考究细节，效法天道而运行。形体和气息纷纷繁衍，吉凶贵贱由此显现，观察天象便可分辨幽隐。灵根感应，不必用言语；由动显明静止，百神都接受福佑。空虚之物成为声音，有形之物成为数理。从前后稷主管黍稷，庄稼茂盛；智者谋划过多，怎么能穷尽土地？劳作的百姓日益作恶，相互观察而食墨，风雨于是被遮蔽。云层连绵高耸，飞鸟不能低头，行人不敢仰视。四周营造万家，土地记载萌芽；穿赭衣的人跌倒，而淮水又断绝。铸造鼎来镇伏奸邪，竟能沉入深渊。叹息而求桑林之羞，荒远地区归顺驯服，王庭充满使者，进献珍宝，万物不能逐一陈列。鸡豚按时供养，父亲安乐、孙子嬉戏，这对于边境有什么帮助？想来屈曲洲岛之家，家资累积千金；凭借先生昔日居处列仙之馆，掌握要领，集中思虑。认为天象有其道理，明白妖异由人兴起；守住纯朴清宁之法，使奔马返回郊外，谢绝重译进献的雉鸟，鄙视三脊之茅。” 和乐陶然，舒展而有生机，不用言语年岁也自然成就，无所经营事情也自然端正。孔子不是说过“道理归于一端，思虑却有百种”吗？说的就是这个吧？”郢大夫说：“广泛观察、博闻强记而归于道，反而更加损耗；请允许我洗净耳朵来探究它的奥蕴。”其蕴藏的意义，越公孙说：从前尼父只教习俎豆礼仪，同时讲授击刺、坐作等技艺，依靠百姓来施教；搜苗、狝狩等车马军旅之事，直到今天仍然如此。舆图覆盖八方，历法天下相同；四方异族交错通行，月氏的沙漠、风中的山丘、冰雪的天空、桂树遍布的海域，全都驰骋心神、遥望云天。请下令开关纳贡，千座营庐如星环绕，八处屯兵依山排列；羽林军翻阅经籍，飞骑敲击书囊。然而只知享受成功的人难以共同谋划事务，拘守成法的人不足以谈论智慧。曾听说：兵民同属一体，耕作和作战功效相同；队列如鱼鳞雁行，敌人没有谁敢抵挡我们。后来府库散乱，名册转移，百姓流离；强暴将帅拉拽胁迫，外来寇盗残害肌肤，最终不能支撑。后来的君王鉴察此事，法令日益繁杂；懦弱、疲惫、成群结队的人仰头张口，吃粮嬉戏，打开城门接纳敌兵，百郡都成为敌军的师旅。为什么要在草庐中高声吟咏、崎岖地杂耕？为什么杜氏之子沉溺于传记，孔子之学又如此深厚，却宽衣出征，以射箭显示仪容，以观剑显示气概；说要攻击强处、捣击虚处，谁知道其中的关键？折冲御侮、克服艰难，没有谁能穷尽其中的边际。至于掌握玄妙图籍、观察龟文，纵横起止与《易》象相互表里，如果突然告诉您这些，我恐怕大夫会惊惧瞪视。大夫说：兵器是不祥之物，我还没有从这些话中得到明白的认识。越公孙说：心灵光明，君主开辟乾坤；情感与声音相互宣发，确立法度，产生均衡；光明灿烂的宏大文章，保存在缃帙缥囊之中。敢先谈楚地的才华吗？清幽流动的形态，仿佛畏惧尘垢而将要飞翔；纷纷的眼泪，仿佛承接露水而想要诉说；荒僻小路和断芦苇，磷火隐灭，仿佛疑聚成群；织成的文采扬起光辉，采撷芳菲而杂缀成组。不久，秋风呼号，金石琮琤作响；追逐猛虎、搏击兕牛，驾鹰驱雕；把苍茫旷野寄托在一瞬之间，乘扶摇之风独自远征，最终放缓马缰向着太阳而行，悲伤地忽然沉落于西方。唉！为什么要悲伤呢？古代有居岩穴的士人，怀抱奇异、探究幽深，在深林中漱饮芳泉，在寂静的寒流旁休息；淡然得仿佛有所遗忘，幽深得仿佛有所留恋。钩盘帮助它回旋，虚牝回应它以相互酬答。猿声三叠而坠泪，鹤鸣九转而凝愁。探钩玄、采微妙，直到最后也没有穷尽。瑶席铺陈，高歌慷慨；言辞起初华美，最终纵放，把余韵寄托在宫商之间。然而这些还只是微小的一部分。搜集《苍》《雅》，磨治诰令盘铭；微妙光彩如贝叶之编，文采飞扬如露水充盈。为什么要讥笑肉食者的鄙陋，仍然像郑穆公和鲁桓公呢？大夫没有听说过吗？钟、磬、琴、瑟各随听者而异，声势高下都有时运，所遭遇的全在于命运。摩挲天地，吸纳日月，发誓作帝王之辞，协和而作相续的歌诗。五岳赞助辅佐，百神护卫呵护；不受荆棘阻碍，如砥石般平整，如磨石般光洁；发掘潜藏，疏导泉源，扶助百姓享受阳春。瑰奇俊逸便使它成为新作，简约纯洁便使它成为真文；排列起来像各家门户，分别开来像渭水分流。雍容之作如佩玉，冲淡深远之作如花茎；线索断绝而文绪相续，甘美如醴而调和清正。从前那些以名声著称的伟大作品，光辉灿烂，却不能以十百倍来相提并论。浮泛的声调和急切的音响，直露的意旨和放纵的心志，澎湃轰鸣，滔滔不止。依据道理的人夸张粉饰，发言的人如同哇哇乱叫。嫫母怎么能比姑射仙子，铅刀怎么能比镆铘宝剑？只是无奈，实在没有人能够担当。大夫说：文章与政治相通，这是玉署的职责。文章胜过质实，就会像史官记录一样，先说其大意。

译越公孙说：我在中垒勤勉校勘，片刻不得安宁。世本、年纪都系属于《麟经》；如果舍弃相府图书，纵横经纬便会泯灭。炳然如麟的金匮之书，几乎没有人敢与之匹配，于是司马氏砍除荆棘、扫除蔽塞。辞采华丽的成为讥刺，情势激切的成为刺责。登录世家，表列典籍，编作纪传；说诸侯没有史官，史书于是建立，周代也因而衰败。鄙陋儒生涂抹墙壁，删削篇章，删去琐末。萤火与太阳并照，最终消散殆尽而无人传承。荀氏、袁氏昂然挺立，文辞简约而义理完备。为什么班固、范晔的家学直到今天仍光辉灿烂，绵延相继，仿佛叙述百世而法度一律？素王孔子的简编像太阳悬在天上，光辉高张，谁敢与他并肩？教化日渐衰微，研求探寻更加疲困。污秽、卑下、抄袭、滥杂之作，污浊而畏祸，只希求市场价钱；谄媚而不表彰正直，鄙俗而不效法雅正。像聋人听钟，像盲人策马。元经附会讹误，唐代史历也受到呵责。后来的纪略，始终没有同样的标准。尹氏、石氏怀抱猛志，援证古事、比较异同，却百次之中难成一次。欧阳氏出现后，正如名山所藏的宝物，重新综合大同之处而区别小异，势不两立。至于鲁国史书所说，如今编系谱牒，河川般充满记注，仔细比照旧志，保存兴废的根源和典章损益的缘由。登上瑶山而神魂惊骇，游于邓林而眼睛眩惑。般、倕叹息，随侯珠与和氏璧也为之流泪。执笔作文的人，我将看见他们内心羞惭而精神战栗。先生登上秘丘，阅览群玉之书；积聚石仓典籍，标注朱笔，像用墨和笔删削裁定，使精粹融会贯通；园囿广大，仿佛与赫胥氏、大庭氏相邻。大夫应当从下风处来乞求神灵启示。大夫说：皇王的事业光明昌盛，帝王霸主的功业却极其盛大，我的内心更加悲伤。韩愈没有以史学成名，却四处奔走，又何必知道这些呢？越公孙说：光明灿烂的古代帝王，分别使人口聚集、疆域确立；陶唐氏时代光辉显赫，五服整饬国家，五典遵循常道，教导百姓不违背正理，于是人民和乐。按时授予政令，继而勤勉不息。到了三王时代，其事业更加滋长；到了苍姬周室，文饰礼法、典章制度、金石命令相继完备，和谐大治，昭示众姓；大小之制准备齐全而秩序鲜明，丰厚与减省的制度界限严整。三光再次发出光辉，百官拱手列立。岁月变迁，弊端渐渐萌芽：弱者成为旗帜上的饰物，强者手持兵戈；智者探取囊中，勇者拔河竞力；搏击犀象，屠杀蛟鼍，飞箭争相请命，车马纵横相连；像烈火浮云，像奔尘迅疾。炙毂滑稽之士纷纷并列，抛弃仁恩，假借鬼神，混淆君臣，各自驰骋而怀抱新说。历经数千百年，虽然人亡而学说俱在，却劳烦离娄也不足以一眼看清，劳烦王良也不足以驾驭一次。最严重的弊病，是恬淡守真可以养身，却不能治理百姓；断绝人的本性、抛弃人的天命，使百姓受到虫蚀般的病害。孟轲氏如果有所作为，我看见他也会被剃发加钳，惊得舌头打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郢大夫说：天所藏的宝物在山中，瑾瑜美玉也会隐藏瑕疵；若询问而辨明它，德性便日益光华。儒者诟病它，最终却不能胜过它。哪一种道理最高明？您何不陈述出来，不要激烈，也不要剿袭。越公孙说：古代颛童在乡里的学校接受教育，读通数篇书，专门学习训诂。歌声舞蹈，眼睛有所接触，身体有所服习，彼此亲近而有常，日常使用也不亵渎。后来帝王不再相承，因祭祀而兴起文饰；八音纷繁，五礼杂乱，鉴别声律不明，而争论聚集如火焚烧。郑玄的说法乖谬，后来的图说接连沿袭，古代制度更加湮没。周官一书另行出现，议论者想把它们合为一体；繁杂纷乱、交错无章，如同拿着网进入树林，到了越地却把车辕朝北。整理礼类极其勤苦，五次灾厄仍不能保存。后来虽有仿补之作，取舍始终未定。▯乘虬，骖云车，以文字相合、以声音相配；旁行铺陈，侏离狄鞮等异域语言交杂，虽然文轨同风，却不能归于一致。孔壁古文无法推求，两部经典繁芜杂乱；艰涩难读的文字成为今文简册，俪偶华辞成为古文，却说这是道统的传承，哪里敢再多说？《诗经》以文王为根基，而周公、召公首先兴起；首章文字有异同，众说沸腾。风诗雅诗改变原意，美好的被诋毁，直率的被指责。《鲁颂》记载异事，《秦誓》告诫结束；为什么后学昏昧不明，始终不能通晓？《麟经》中的鲁国经典，被议论者交给法吏般的标准；说齐、晋没有褒扬，却又在字句中具备讥刺，纷乱如蜂刺，微小如糠秕。不使心虚静，不使目光明察，遗珠而抱疑，探箱而积毁。然而这只是人文的经纬，是政治施用的体制。三位圣人述作经典，包容河图而总括洛书；阴阳二仪从心中产生，万物变化由精神制成。迎向它却不能亲近，拒绝它反而更加存在。疑惑者、遁避者、惊愕者、困顿者，深沉而消散，委曲而显明；沉思而遗忘外物，形神分离而超脱；激荡回旋的风，寂静而空旷；任凭云气翱翔，安然自得，儒学先贤也随我招引而来。郢大夫说：起初我见公孙疲惫困顿，仿佛力量不足；委曲周旋，仿佛在躲避羞辱；精力耗尽、精神枯槁，为什么还这样絮絮不休？如今我了解您了，您的长久声誉已经确立。我与翰林先生在这片土地上徜徉，无论短寿长寿，都仍把它看作朝夕之间。【袁桷不才，继承先世儒学，号称东南故家。在立志求学的年岁，先父命我修治书录，观看史志略录和部次，当时便见到错杂之处。稍稍长大后，得以广泛考察先贤所藏的书目，勤勉三十年，综合传记的是非长短，才形成一家之言。承蒙防程公在麻源三谷建造藏书山房，命袁桷为之作赋，于是作《七观》，详尽说明其源流始末。延祐三年，岁在丙辰，七月癸丑，会稽袁桷题记。】《岳麓图辞》岳麓的司南啊，齐集紫色的云气；发扬阳刚之德啊，光明照耀。两位老人啊，穿着朴素的衣裳；把握混沌本原啊，发誓陈说。百道泉水啊，汇为一谷；分流而成川，成为沟渠。玉色的云气纷纷啊，映着日光；深沉寂默啊，内含文采。至高的言语啊，都在图中；与八方相通啊，终于返归本初。重华远逝啊，不再回来；白昼猿啼啊，猛虎守在山坡。遥望山麓啊，蘼芜蔓延；只有一位士人啊，艰难自持。百根楹柱啊，承托屋宇；舀山泉于瓢中啊，用来酿酒。松风清冷啊，声如玉石；俨然振动佩玉啊，站在高冈。朱红的太阳出来啊，宣扬神威；积聚的阴气潜藏啊，大明之光普照。饮尽百泉啊，泉水还留在齿间；凛然交流啊，不能停止。继承德业啊，实在艰难；清越的声调激荡啊，回旋成澜。《悠然阁辞》鄱阳以西啊，群峰环绕；虎豹般的山势高耸，雄姿如绶带；山脉蜿蜒啊，紫色山岭相连，旌旗般高低起伏，彩虹从中垂下。有人啊，盘桓山阿；敬畏日月啊，高高筑起楼台。盛大的景观啊，通明之手造就；参差错落啊，用来装饰栋梁。高隆啊，显露背脊；华美的翼状山势啊，耸起峰嘴。鉴照雪光啊，鄱阳一带山水汇聚；有七座山啊，每日采撷。草木聚集啊，黄裳缝合；山茱萸啊，紫囊散发芳香。幽暗冥冥啊，夕阳安然；独自凝视啊，仿佛面对所思念的人。云中飞英啊，山上高丘；为我停留啊，不要远去居处。秉持贞正啊，精神专一地举杯；情意越深啊，心志越完备。山中的快乐啊，不能长久停留；我返回啊，心情悠然。杨坚州治理孟津，金堤建成，作《金堤辞》。

译水势浩荡啊，冲咬我的堤岸。百姓遭受水灾啊，白天背负携带，土地不得安宁。只好攀树栖居。杨侯到来，承奉帝王法则，顺应阴气运行，神灵因此喜悦。赤蛇蜿蜒，吸饮桂浆。百谷接受号令，旧河道恢复常态；那低湿地里桑树柔美，泽地长着稻谷。杨侯说神灵使水势安宁，哪里敢把功劳归于自己？百姓说杨侯有功，天心与民意相通。百种妖怪伏藏，精金和石磬发出清明之声。三旬之内兴工，金堤于是恢复。《石田山房辞》大梁马伯庸寓居光州，作《石田山房》，写辞说：淮水收敛波涛啊，群峰如白练；种植秀木啊，仿佛翠色旌旗；砍除黄色的榛木啊，铺开石田耕作。田地狭小啊，山石棱棱；思念那位夫人啊，前来经营；云雷交合啊，追逐锋芒；遗落的箭头啊，咬伤脚足；土地安逸休息啊，用以果腹。神符纯一啊，告示吉祥；仁惠蔼然啊，留下思念；神灵降临啊，岁时祭祀；不轻视鄙弃啊，以此自娱。疏朗的房屋啊，铺设竹席；温风到来啊，清幽而严密；端正陈列竹简素帛啊，这就是静修留下的手泽。世间芬芳啊，每日增长；百年丰收啊，永不厌弃。石田啊，会有秋收；即使累积胼胝，我又何必忧愁？谨慎种植技艺以自我勉励啊，树立先祖德行而不懈怠。禾苗根本啊，穗子丰盛；疏导泉水啊，沟渠通畅。难道不知道会有好年景吗？我怎敢因侥幸遇上它而安逸游乐？遥望八公啊，山岩高峻；王孙寂静啊，不再返回。积累荒芜幻惑以自我迷失啊，舍弃休息的土地而不去除草。众芳婉转而披离啊，秋霜惨烈，不能结实。辞谢紫芝疗饥啊，修治精密器物来炼养本质。乱辞说：禾苗繁盛啊，善于耕耘我来培育；太阳出来便劳作啊，永远富足欢乐；学习也像种植啊，我将把它作为法则。《雪江图辞》云气玄黑堆积啊，白雪相互摩擦；牵引羲和的太阳车啊，冯夷渡过河流。芦苇密集啊，倒像交错的兵戈；山冈伏藏啊，鹳鸟和鹅聚集。光明朗照啊，夜晚也通彻；群体活动寂静啊，影子消失。超然逍遥啊，驾一叶船；食用精细谷物啊，腹中仍然羸弱。地势险峻啊，凭借什么？马饮江波啊，夜里腾跃。白练般的雪铺满大地啊，天空清朗；抬起白头啊，我何必惶恐不安？《垂纶亭辞》【为宋诚父所作】汉水滔滔啊，日头向东倾斜；沧浪之水啊，清冷泠泠。只有一位士人啊，沉静幽冥；垂下芒针啊，并不屑意。用鱼网捕取美玉啊，贝宫之中；朱色繁茂啊，青色葱郁。鱼儿收敛鳞片以自卫啊，蛟龙腾跃显露纹章而屏息。谢绝娟美妖艳者曾经的巧言啊，任凭口中垂沫而恣意纵横。我宁愿用岁月来养护它啊，使宝物秘藏而不宣扬。难道只是用直钩来违逆众人吗？我是要守护垂钓之道的自然。时机一到便迅速举起啊，并非荒诞幻惑的诡异诱骗。保全贞正志向以实现初愿啊，考察耆老的铭言。世俗鄙陋而不能相同啊，永远依循前代圣人所探究的道理。《巨峰辞》【为吴成季所作】千重山岭啊，高峻险绝；独立的山峰挺拔啊，直达天际。泉水交错流淌啊，织成水纹；灿烂的霄台啊，鳞次栉比。桧树的枝节啊，松树的旗幡；连接道路啊，供人遨游。俨然至人啊，清静空寂；休美的德性日益昭明。神灵曾经升举啊，重玄之境；大帝俨然啊，授予简册，宣告说：“混沌本来无迹可寻啊，谁能替它传述？元气积聚啊，达到九天；五纬星跟随啊，向右旋转。逆向预知未来啊，顺势运行过去；掌握神妙的机枢啊，测知天体形状。保全正命啊，消灭妄想企求。接受帝王之言啊，回到神京。山脚之下啊，云气高高；淡泊独乐啊，又复归于安定。于是防备初始啊，道才开始形成。” 《云中辞》元气的光芒忽然闪动啊，谁能穷尽它的上升？深渊回旋啊，挟带着它腾跃成圆。成为车轮啊，直线像绳墨。掌握收敛和发散啊，没有名称可指。山峰之巅啊，太阳温暖；唯独那里昏暗啊，云气向上聚集。跟随丰隆啊，骏马奔驰。等待而不能前进啊，昏昏沉沉。下界大地啊，充满污浊尘氛。灵神迟疑啊，哪里还存在？我的视线明亮啊，屏住呼吸。桂花酒啊，舀取饮用；瑶玉席啊，铺陈展开。效法玄妙变化啊，以此安享饮食。神功浑然相合啊，如何留下踪迹？众神开始聚集啊，精粹纯一。安然将要离去啊，天地廓然清明。《春雨辞》玄黑的阴气凝结在内啊，云气聚集而昏暗润泽；兴起雨势啊，如建瓴之水倾注；迅疾地洒落啊，润沃下土、浇灌焦枯。迟疑徘徊啊，在紫色云霄；来时不留下足迹啊，去时也无法招回。幽静的士人啊，独处空山；收敛视听啊，玉色容颜寂然。青色天宇空旷啊，沉入虚空；阴气流动啊，潺潺有声。说它有声音啊，耳朵反而更加聋；疑惑不能消释啊，只好询问天地。《义妇辞》【东平孙珪之妻卢氏】那座高大的牌坊光辉灿烂啊，经过的人都下车致敬。我的内心起初黯淡啊，谁能测知？在房中纺织啊，小儿尤其悲伤；在堂上进食啊，我将永远思念婆母。我已经不能苟且生存啊，发誓请神明作证。岁月迁流啊，最终终于复归。鸾铃铿锵啊，飞鹄远举；松柏茂盛啊，沐浴朝露。石头尚且可以磨蚀啊，志节却不能亏损。端庄如舜英啊，足以辅成寿福。《哀兰操》盱江吴允文在咸淳末年，曾与家君一同辅佐江东幕府。允文慷慨，喜欢谈论功业；他倚着青溪栏杆，张须跺脚，筹划边防事务，件件都说得清楚，甚至傲视府公。每次一到宾客所在之处，刚坐下便离去。督府的船抵达龙湾，金陵郡文武官员到郊外迎接；使者进来拜谒，他都谢绝不接纳，唯独允文站在江亭，掩袖大哭，一定要求见面才退下。不久，他以王宫教授的名义出任方官。当时江淮幕府中的僚属，凡是谈论性命道德的，全都假称自己懂得军事，得以入朝议事。允文平素论兵尤其奇伟而值得听取，所以很快升为起居郎，又兼任直舍人院。流离南方，寓居防州。当时文丞相统领军队，兵势日益衰弱，允文又以平日的见解谈论军务，丞相唯独对他倾心推重。敌兵日益逼近，丞相酒醉后与允文谈论生死，允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丞相便呼唤军校将他斩杀。唉！允文一定是奇伟的男子；他没有回答，难道是将有所作为吗？袁桷九岁时，曾在家君座上拜见允文，想来他的风采凛然，仿佛仍有生气。如今看到他所作的墨兰，不知不觉悲伤得无以复加，于是作《哀兰操》来表达哀悼。闲暇时当弹弦传声，以配合《易水歌》的悲壮。幽深的兰花啊，秋风吹拂；光明的命运啊，却没有得到际遇。洁白的花蕤鲜明啊，零落的露水浸润它，却无人能够挽留。高高的山冈啊，无法返回；惆怅江南啊，距离越来越远。丛生的荆棘啊，细碎繁多；想要驾车啊，却没有车辕。孤独地处在原野啊，惶恐不安；芳香凋落而美玉零碎。说我是错误的啊，我还有什么可辩解？罢了，罢了啊，我将要往哪里去？幽兰啊，不要悲伤；活着失去凭据，死后自有归期。思念那位君子啊，心意已经到了极点；顺从逆反的变化啊，又有什么可毁坏？《兰竹操》【为子昂所作】柔和的不会卑下，刚强的不会凌人。任凭漫天雪霜，内心仍然安宁而清正。唉！招来过错而学习恭顺，我怎么敢从行呢？那高处的是石山，那低伏处的是沙碛。各自保全生命而生长，不谄媚又有什么过错？即使寻找也不能弯曲一寸，能够有所长处，又何必独自计较？这有什么可悲伤的呢。细小而繁多啊，丛生的荆棘；高处的使它低下啊，弯曲的使它伸直。发扬神灵啊，不懈怠；坚如介石啊，谁能污辱？功业成就便离去啊，谁来承受那荣耀？把耻辱作为佩饰啊，不忍心割除；作为手杖啊，不忍心伤害。手杖不能用来扶危，佩饰不能用来服香。这样的过错应当归于谁？行走以德行为根基，不要有缺失而自行毁坏。唉！《哀黄可玉辞》

译孔子叙述逸民时说，他们所崇尚的各不相同，但喜爱他们接近于道。唉！这大概是有感于世事吧？孔子又说：“得不到中行之士，就一定要找狂者、狷者吗？”狷者是有所不取的。刚正洁身，涵养正道，显得卓然脱离污垢而独立；言语越发与世俗不合，行为也一天比一天更加【疑字】。像这样的人，确实是不肯取悦世俗的。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能够知道这一点并以此自我警惕的人，我得到了一位，就是南康黄先生。可玉是他的字，名石翁。世代都是读书人，居住在庐山脚下。他年轻时多病，父亲唱道士曲强迫他做道士；他读圣人之书，能够体会圣人的心意，认为道与言不能只停留在实行的表面，必须隐藏才智、颓放自养；约束自己，严守操行，并非故意以耿介自异。他著书，极力探究忧患之理，因为困顿反而能够通达。他曾说：“曼容那样的美好节操，我做不到；太平世道容易满足，我还要做什么呢？”于是置身空岩隐穴，心胸开阔而有所领会；有人到来，他便说：“游说求声誉、保养名望，并不是士人的真实本色。”他踮脚远望，觉得距离圣人越来越远。因此，他所写的诗文，沉静而不放纵，充满哀痛愤懑。可玉自号“狷叟”，看来他确实了解自己。可玉所居的室内，多有唐宋杂迹；偶尔病发便闭门不出，手中反复把玩这些书迹。病止后，他端坐如有所思；客人来访，谈论荣辱之事滔滔不绝。可玉闭目不再回答，众人才开始责怪他。他曾对我说：“我乡里有个善于治病的医生叫刘开，能够治愈奇病。乡人患噎食呕吐，药物不能治好，刘开前去诊视，说：‘庐山某日云气散开，你靠着窗栏远眺，把那云气吸引来，病就会好了。’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我年轻时本来就多病，如今病得更加严重，不知道能不能用刘开的治法治好？”我们相视大笑。我来到京师后，写信回复他说：“茅山陶公的《黄庭经》已经出现，应该赶快买来；买到后，我们当共同研讨。”然而《中黄毕法》尚未读完多久，他最终竟因病去世。唉！可玉年近六十便死了，真令人悲哀。学习老子之道，是把长寿作为志向；我并不把长寿作为志向。说他一生没有同道者而令人哀痛，也正是因为他的耿介。伯玉磨炼志节，年久却更加湮没；读到他自己所作的墓铭，知道实在可悲，所以替他写这篇哀辞。辞曰：朱明的光辉洁净精纯，承受明昭的本质啊，灵妙的根基温厚深沉。为什么幽深郁结啊，要探寻深奥、搜求奇异。庄严如古代圣人啊，德行充足而尊贵。履行礼制、约束操行啊，怜惜那双手捧着的美玉。安置皇家的图籍啊，把它刻削成棱角。众人牵引诬陷啊，吹嘘逢迎、趋走钻营。知道大道并非如此啊，却挟着车辕前行。谨慎言语和行动啊，因为道路上层层都是冰。践履洁白之德啊，幽兰确实芳香。不敢把诚心撕裂啊，清净玄妙而返归真实。元气开始上升啊，辞别那浑浊的尘世。超越变化而腾跃啊，空山寂静空虚。蕙草蒸郁、杂花交错啊，忽然化作白云。请随我来招魂啊。林彦栗哀辞 道家说：排斥聪明，去掉逞强和贪欲，形体与精神才开始完整。这果真就是得道吗？古人说上寿可达一百二十岁；窃取长生不死之说的人便说：修炼得越久越接近真实，和道的关系也越亲密。长寿却没有德行和声名，是君子所羞耻的。所以寿命长短既然有命，遗留下长寿之名还可以说得过去；如果声名与德行都没有达到，最终消散腐灭，那又有什么可取呢？古人中像这样的人很多。永嘉人林宽，字彦栗，形体清瘦而器度温厚。他求学时勤勉不懈，每天都在弥补不足，于是竭力探究典籍来验证自己。他写文章一定要通达义理，然后才在文辞上求精。他认为文辞是承载义理的工具；义理不足，文辞即使精美也没有益处。他深入思考以求得义理，又旁取传记中的学说，排除傅会附会，依据学术宗统的本原，使它们归于一贯。又担心仍未穷尽是非，于是秘密而郑重地反复思考。将要周游四方，弥补疑惑、扩大见闻，亲眼看见便在心中领会。唉！这样才可以说是勤奋了。大道散落在九流百家之中，能够兼收并蓄便达到极致。但它的弊病多得不可胜说：泛滥浅俗杂乱，有些人尸居其位、瞪目无知，渐渐流入无人听闻的传说。我曾观察彦栗，知道他内心有深切的忧虑。我第一次在姑苏见到他时，他性情平和而谦逊；第二次在京师见到他时，他神情忧惧，似乎正在深思。选取士人的途径不止一种，官府却严分界限，细析到毫发，这是主管官员的过错。遗逸之士不能被举荐，那么我们这些在官位上的人确实都有罪。彦栗的志向不在这里。推究彦栗的志向，他是想通过问学来实现志业，却没有能够完成。像这样的人，确实是命运所限。可悲啊！延祐六年三月，他在京师去世，年【缺】十有【缺】。他的弟弟宇友恭敬地哭着说：‘我一定奉着灵柩归葬姑苏；姑苏是我们先人所安葬之地。’于是我为他作辞，以表达哀痛。辞曰：清明之气啊，承受元阳的德性；内心充实啊，幽暗中也彰显洁白。太古之时啊，九皇庄严；播布清纯精气啊，琼瑶园圃芬芳。力量还未完备啊，志向却专一；芦苇漂渺啊，要渡过大河。感慨不能前进啊，道路遥远而曲折。白昼迅速过去啊，阴风回旋。命数果真有定数啊，我有什么过错？道路多么遥远啊，只有神魂独自返回。灵旐翻动啊，树叶已经丹红。那位夫人庄严啊，正在空山之中。头戴玉蓉冠啊，佩着紫色兰花。《玄教大宗师返真朝元歌九章》以前导诗。云彩飘飘，丹台是多么高峻？其中有一位传授经书的老人，容颜不衰。日月星辰交相荡摩，四时更替。神灵来归，神灵承奉上帝，不敢废替。拜谒珠庭，来到寥阳空洞。六位圣人庄严沉思，九州八方如春日和乐。百姓接受福祉，从前曾向宫阙上奏章。通晓金书，庄严地立在水旱功德之中。朝见重华，五岳安定形势；飞车摇动铃铛，鸾鸟飞翔而光彩腾跃。金之精灵向下俯视，污浊为何如此沉暗？从前来临，是因为时运有所遭逢；如今离去，清明而且高远。神灵嬉游，并非乘大道通行，也不是驾车出征。车盖修葺，旌旗摩挲；洞箫激越，声音清冷。浩大元气弥漫于幽冥之中，精心思考大道枢要，跪下俯首聆听。玄云驮着玉，几案上错落织成文采，形成龙章凤翥，交织经纬。大道之大，包容鸿蒙；大道之小，细至毫铢。道存在于瓦砾之中，并非另有一个区域可以分别思量。古人在世时，我并不以此为娱乐。开启图籍和钥匙，光辉灿烂，文章完成；他的后嗣昌盛，神灵的传承相互会合。长久保持升降四时，内心战战兢兢。看那成败得失，凛然如临春冰。高明朗彻，脱下鞋履，辞别世间荣华。神灵后裔光耀简册，无言沉默，仿佛存在。生以不生为根，死以不死为门。断绝世俗之学，却大为传扬；摒弃智巧和见闻。五千字的言论，世世代代永远流传。掌握深玄之道，享有和洽光明的福祉。紫色花朵、红色花英，侍奉在上帝左右。愿长寿安宁，开启并护佑玄妙的传绪，何其绵延不绝。继承昭明的时代，年年没有灾害。佩玉铿锵作响，衣服彩色相间。昌盛的时运达到高处，只有松树层层高耸。收敛玉一般的容颜，涵养金液，炼形而升朝上帝。青色的气流循环周行。万种变化镇守神京，佳城高耸。《清容居士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三 元代袁桷撰写 古诗【四言】我的再从侄瑛自幼丧父，在龙虎山学习道术。我感伤不能亲自抚养携带他长大，于是叙述祖先的德行来勉励他。显赫的玄妙后裔，家族从越地迁到鄞地；隐居修道，谨慎守身，三代涵养真性。于是生出祥瑞的征兆，观览光彩、成就文章；登记户籍于浚仪，辅佐县邑极其勤勉。从前有光禄，也侍奉越地；后来成为开封之魁，老年镇守括地。少保恂恂谨慎，谦卑退让，安静自持；太保承受神灵，逃难时乘筏而行；年高德劭而韬光养晦，乡里都因此和洽。厚重地生下卫公，像高大的树枝一样茂盛；敦厚谦让，留下法则；代理狱事，公正无私；断绝邪曲，秉持仁德，千人都称道其功，冥冥之中报应和祥气聚集；维垣得到崇高封赏。啊，显赫的少傅，曾从族祖【讳觉，有书籍注解流行于世，正献也曾拜他为师】学习并讲习典章。正献与他同族，正献首先登科，少傅接着乡试中举【正献于淳熙辛丑登第，少傅后来乡试中举。卫公夜里梦见神灵告诉他说：‘你的儿子应当晚些时候进入南省。’甲辰年全郡都被黜落；淳熙丁未年中丙科，三年间向正献公求学】。又拜师研习。我们这位族父，按昭穆相考，并不属于宗族谱系；同出一源而相距遥远，仍在宴堂叙述【少傅挽正献诗说：‘宴堂联结族中子弟，讲说之后教导诸生’】。宰相嫉恨忠臣，同党一并禁锢【韩侂胄专权，正献因大学士身份被罢免并列入伪学，少傅因论说苏师旦也被废黜】。正学兴盛，象山、武夷两派相继入朝；奉常成为朝廷仪表。我们的少傅怀有卓异才略，说经世济用有根本，日常实行而不懈怠；断绝馈赠，停止请托，受到感动而勤勉不已。于是登上东观，又辅佐宰司。岁在阉茂，正肃为朝廷冠首【嘉定甲戌年，正肃考中进士第一；正献任秘书监兼祭酒。当时越公任秘书丞兼枢密院检详，越公登第已经二十八年】。正献宽厚，少傅谨慎；编纂史书、整理谋略，功成后以事迹闻达。少傅制定法程，均平财赋，整理经籍；恭敬治理京城，十年安宁。面对强悍的狄人，他回军指向淮地，铁骑轰鸣，成为讨伐的阶梯。公任枢密重职，竭诚辅佐协调；全部连夜出征，扫除妖氛。总领军队辅卫京城，手持大旗接受任命【李全叛乱时，任同知枢密院、浙西制置使】。奸邪沉入深渊，公归居乡里；征召那些长寿而贤俊的人，悬车告老而止【当时征召公及东阳葛公参政、宣公，三人都没有前往，三人年纪都已接近八十岁】。三次启用公于公府，终获楚地赐履；又在齐地任职，最终在越地享受祭祀。长子居于庐陵，能够谨慎继承家业；有位称瑞安的人，俭朴而不近虚名，生下我的俊兄，立志求学而声名远扬。上朝接受铨选，计偕推荐而获得任用；我当时年纪还小，只能仰望而战战兢兢。女子的礼法既已蒙受，终篇的记录又更换符号；这并不是愚者或智者的区别，而是困厄与穷达同走一途。高大的门第被火焚毁，忧戚地说自己疲病；我不敏捷，不能使文采生长，也不能在居处栽植功业；生命湮没，突然进入漫长黑夜，茫然永远离去。想到你还年幼，草木茂盛，却明亮得不得安宁，以至于漂游在空旷荒远之地。我虽然与你道路不同，心情却与你相同。不要夸张放纵，不要沉溺于燕朋。专一你的精神，履冰一般谨慎，奉持盈满之道。我们的宗族并不微小，德行的芳香也没有消散。后来者的荣耀，是逝去者的警戒。沾沾自喜地追逐新奇，却不考察失败的原因。以太初之质为鉴，哪里会有败坏？叙述我们的祖德，送你踏上前路。不是穷尽歌咏，而是借此反复告诫。张孝子 汴地人张元纲的父亲任南阳屯丞，母亲去世后，葬在府城南面的沙滩。元纲悲痛不能把母亲迁葬回故里，含着悲伤、忍受辛苦，收缩木板背土，筑成坟堂的形制，高二十尺，周围宽十二寻，高耸而崔嵬，远望如台。用陶砖砌成，坚固整洁而严密；在中间建亭，以安息母亲的神魂。他不用佣工，亲自挑土筑墙，认为抚养之恩的道义，应该由自己开始尽到。这样经过一年才建成。河南田秀君搜集事迹、考核事实，叫我为此作述，诗曰：追溯古代先民，居住在巢穴之中；他们的仁德深厚，子孙众多而质朴。返回真实的玄妙丘陵，精气消磨、魂魄枯竭如蜕壳；这里登临如同雏鸟，这里得到哺育。后来的王者和百姓，面对百般幻变都把它作为师法；回望人的本初，难道不思念你吗？用竹筐和畚箕搬土，蓬松的土块堆积，谨慎地标志微小的坟墓。岁月已经流逝，谁来用机巧封筑它？穷尽奢华、任意放纵，停止哭泣而夸耀；民力耗尽，家中礼法废弛。千人丁丁作响，逞弄技巧而不喧哗；风淫雨暴，最终化作泥沙。可叹啊，小子！你应当内省，继承此事。只有张孝子，不依恃财货，不凭借奔走求人；俯身劳作，只有双手困苦。晚上在墓阴哭号，早晨又登上墓丘。我的心没有坠落，我的力量也没有疲病；焦灼肺腑，憔悴的慈母容颜仿佛仍在眼前。说：上天自有命数，这片土地就是归宿。那飞鸟也聚集在原野，隐约聚拢起来，形成一个极其坚固的土阜。魂魄在这里安息，不受畏惧，也不受欺侮。汴水浩荡流淌，水流不会阻塞；孤独地远行，进入这所墓室。再加以彰显，用来教导你永远怀念母亲。为徐母表彰闾里 大名徐夫人以守节闻名于夫家，晚年居住在钱塘。朝廷下诏在江南表彰她的闾里；这时她的儿子大夫公执掌浙东宪司，享有丰厚俸禄和荣华，已经极为显盛。于是扩充彤管所载的美德传记和青简上的确实记录，文辞从容而严整，挥笔者众多。四明袁桷广泛作颂诗，以备采诗官采录。诗曰：妇人的道义贵在像桑木一样坚实，其意义更加刚强。以柔顺施于内，以刚强防御于外。秀美的芝草在空林中茂盛，自守节操而永远辞世。春天三次开花，又有什么亏损？魏地的徐母，身躯如玉雪般洁白；操守端正，性情安静闲雅，风范令人凛然。想起往昔孤苦无依，黄鹄也为之极度悲伤。那柔弱的孤雏，不能奋飞。春日修整桑枝，秋天勤于收获；始终怀有深切忧虑，世代德行没有差错。汉代有张芝，收敛退避驸马；白发苍苍而气节凛然，在乡里中高秀。蜀地女子周度，割断头发以表明心志；誓言坚如磐石，磨炼自身如锻造黄金。沛地有桓氏女子，年少时便使宗族闻名；拿刀割下耳朵，至死也不改从他人。正是这三位光彩人物，代表了她们的闾里。福泽后世却少有声闻，安静地长叹。勇武的大夫，退朝后仍以公事自持；奉上鲜美食物和甘甜饮品，使宴饮崇盛。勉励啊，大夫！在朝廷教导忠诚，涵养和气、实行宽厚，慈爱与善政极为显明。四海安宁，士人的节操没有比这里更显著的。回到家中成为内室的典范，暗中的教化得到辅助。两座阙门高高耸立，这是上天所表彰的恩泽。体现的是夫人的节操，体现的是大夫的孝心。我只是尽力作诗，也不敢说能有人效法我。歌咏这些择取的辞句，永远反复申说。过路的人一定会容许停步观看，四方都应以此为训。致乐堂【为鄱阳周南翁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