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清容居士集二十一

清容居士集卷十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9–115 段

鄞县兴造记鄞为县,延亘三百里,环山带江,西为沃区,其民尽地利。近东潴为湖,土广而俗杂,逐岛屿鱼盐之利,出没于海上,嵗千百数。林薮川泽之隷于鄞者,不假于外,故号为剧邑。邑复辅城以居,尤为难治。县上事郡,署曲直纵舍,承指意,一不得便,辄指擿辱挠。闗临相通,县势始振。后凡为县者,率用是自治,而民益困矣。大徳七年,师府始移镇,控扼水陆,众曰:“郡有二府,县益不可理。”八年,真定卢廷信氏丞于兹,推勤服廉,沈防静修,罪防于囹,讼辤于庭,朞月而郡侯尊焉,大府任焉。它邑之谳,咸质以定;旁郡之赇,悉檄以正。顾瞻四周,令主簿是谋。先时县燬,经始陿庳,不足广,乃撤而新,鸠材于山,负者以竞输役,于徒民以不病。首于台门,防堂亭庑,凡五十余楹。智周而劳简,哕然以深,翼然以容。谒者趋者,视聴易虑。于是耆艾讙然以謡曰:“伊丞之来,吾民不知;吏屩既荒,吾民相忘。彼庭开明,维丞之平。雍雍其堂,富民恐伤,有亭是休。思贤悠悠,丞之戾止,勿哗以喜。”后兮今兮,维今是佀。咸谓桷尝职太史,笔削无避溢,遂不得让役。始扵乙巳之十月,越明年成。丞尝为行掾中书,有吏能,令长忻都,次为东平周汝弼氏簿,澄江朱申氏也。余爱其成纪,以示后,俾知鄞为可治。大徳十年十二月曰,袁桷记。

西洛书院记河南薛公遵先君子之命建义学于永宁矣。龙头山有故迹焉。苍崖崭然。宋元祐中,天台罗适正之大刻其上曰「洛书锡禹之地」。正之,安定胡先生门人,善水利,所至通陂埭,屯田之美。按地志,永宁并长水县,长水东临洛川。记传云洛书所出,今龙头山新立禹祠,而薛公仰止,亦近得请于朝为书院,遂更其名曰「西洛」,且防夫后人知禹洛书之诚有自。粤昔九畴垂象,示文夸诬,相矜祖纬,袭符汉世,明经之士汨扵休咎,莫窥其真。厯千余年,儒先大兴,阐天人之袐,方圆相通,正学以眀。然同党之说胜,一以为已,是一以为传授,数精理湮,皇极之建,卒无以大通。民有恒性,君师作之,以修以绥。如彼北辰,枢纽运行,内静若动,莫穷其化。凡厥有生,极乃固有,性者为圣,复者为贤,作而新之,维后是训,庸保其极,则民永以乂。保极者民,作极者君,运而制诸。若兀之在握,轮之在御,皆聴命于我。孰先后焉?孰终始焉?四时万化之理繇是而备,谓之攸叙。夫岂舍已而随彼也?昔大禹佐理,水土攸平,君臣交修,抑亦有定制。洛为天下中,硕儒训传,家有其书,慎厚逊让,犹有先王之遗风。陞西洛之堂者,当慨然以思,谨其执中,将见夫作人如新之验。由乡而达于邦国,励之翼之,示诸于掌,皇极之训,其效可成也。薛公名友谅,温宻有文,今为翰林直学士,推先志之私淑,焕而广之。为屋凡若干楹,又将延师以教后之学者,而属笔于桷,故以昔之所闻者着为之记。

建城夫子庙堂记景城县东南三十里有故城焉,曰建城。汉为中水县地,金大定中,以其地北临滹沱,南薄御河,徙县于今所。二水交流,名之曰交河焉。皇庆元年,保定王君领县簿事,循河故堤,水落冬月,先期率民以补其缺頽。霖雨时至,则因其防而巡督之,河不横流,政简民佚。观风省俗,聿来于兹。望其井屋聮属,诚阜且康。于是士林之秀曰刘国芝,耆老韩昌等言曰:「建城旧有先圣庙,城址日圯,而庙莫敢废。在昔许文简公安仁尝撤而新之,未几金亡,居室燬荡,而独岿然以存。至元戊子,国芝之父祯遂易扵文简公之故居,以诏于里士,弦诵之声,家至而日化矣。」王君周旋里门,念崇而新之。于是治书侍御史张侯完以书来曰:「吾里夫子庙,易代有存,许刘儒先作新之志,子盍广诸?敢以楮币若干为里人劝。」于是下令辑工,奠方阐基,表植巷道,庭宇邃严,以丹以涂。论讲有堂,防息有庑。明年率其儒生落而祀之。乃介刑部员外郎叶苏君防志其事。粤自塾庠序学之制不明,而士无所于学,州县有学,率嵗时奠祭,贸贸道途,谨修其故常,于造士乎何有?成周之学备四代,而畿内为序,十有二为庠,三百左右之塾,复不预焉。噫!先正教学之兴,何其盛也!学必释菜于先师,虞庠为乡学,有堂有序,得行释菜之礼,记礼者之言也。释菜于庙,则自魏晋始也。遵古之学,从今之礼,损益之变,不亦可乎?且乡校不毁,郑人美之。今天子下诏明乡里选举之法,建城之学者由是而陞。司徒者将皆敦让重厚,敏者谨其艺能,恂恂于于,仰止昔贤,举不絶书,而王君化民成俗之美,庶得以传于后。王君以习国语始,为枢宻院从事,名某。治县有法,类是。

译鄞县兴造记 鄞县作为县,绵延三百里,四面环山,江水环绕;西部是肥沃地区,百姓尽力利用土地。靠近东边的地方积水成湖,土地广阔而风俗混杂,人们追逐岛屿、鱼盐的利益,常有成百上千人出没海上。山林、河流、沼泽属于鄞县的,不需要依赖外地,所以号称难治的大县。县城又依托郡城而居,更加难以治理。县里向郡府上报事务,郡府决定曲直、取舍,承受上级意旨,县里一点也不得便利,常常指责、揭发、羞辱并扰乱县令。关卡和临近地区相互交通,县的势力才开始振作。后来凡任县令的,大多凭此自行治理,百姓却更加困苦。大德七年,师府开始移镇此地,控制水陆要冲,众人说:‘郡中有两个府,县就更加无法治理了。’大德八年,真定卢廷信任县丞,推行勤勉奉公、服从廉洁,沉静防慎地修治政务;罪犯关押在狱中,诉讼在公堂审理,一个月后郡侯尊重他,大府也信任他。其他县的案件,都来请他裁定;邻郡的贿赂案件,也全都发文交他纠正。他巡视四周,命县令、主簿共同谋划。此前县署被烧毁,开始修建时狭窄低矮,不足以扩展,于是拆除重建;从山中聚集木材,搬运者争相出力,又让徒役百姓不至于困苦。工程从台门开始,建有厅堂、亭子、廊庑,共五十多楹。规划周密而劳役简省,深邃安静,舒展而有气势。负责谒见和奔走的人,所见所闻都改变了,心思也随之转变。于是老年人欢欣鼓舞地唱道:‘这位县丞来到这里,我们百姓竟没有察觉;官吏的鞋履已经荒疏,我们百姓彼此也忘却了旧怨。他的公堂开明清正,正因为县丞公平。厅堂和乐宽厚,富裕百姓也怕有所伤害;建有亭子可以休息。思念贤者绵绵不绝,县丞来到这里,不要喧哗欢呼。’过去与现在,只有今天与它相似。众人都说袁桷曾任太史,笔削文章从不回避过失,因此不能推辞这项记事的差事。工程始于乙巳年十月,过了第二年完工。县丞曾任中书省行掾,有办事才能,县令长忻都;后来任东平周汝弼的主簿,是澄江朱申。我的文章喜爱记录这项工程的完成,以示后人,使他们知道鄞县是可以治理的。大德十年十二月,袁桷记。西洛书院记 河南薛公遵循先君子的遗命,在永宁建立义学。龙头山有古代遗迹,苍翠的山崖高峻陡峭。宋代元祐年间,天台罗适字正之在山崖上大字刻写‘洛书赐给禹的地方’。正之是安定胡先生的门人,擅长水利,所到之处都疏通陂塘堤埭,屯田事业很有成效。按地理志,永宁与长水县相连,长水县东临洛川。记载和传说说《洛书》出于此地,如今龙头山新建禹祠,薛公仰慕先贤,也近来获准向朝廷请求建立书院,于是改名为‘西洛’,并使后人知道禹所得《洛书》确实有所本源。从前九畴显示天象,展示文章,却被夸诬之说歪曲;人们彼此夸耀祖传图纬,沿袭汉代符命,讲明经义的士人沉溺于吉凶祸福,没有谁能窥见真实。历经一千多年,儒学先贤大为兴起,阐明天人之间的奥秘,使方圆相通,正学得以彰明。然而结党同门的说法占了上风,各自把一切归于自己,一方面自称创立,一方面自称传授,精微的数理被湮没,皇极的建立最终无法彻底贯通。百姓有恒常的本性,君主和老师加以作育,使他们修养而安定。如同北极星,枢纽运转;内里安静却仿佛在运动,没有谁能穷尽它的变化。凡有生命的存在,极致本来就稳固;保持本性便成为圣人,恢复本性便成为贤人;有所作为而使其更新,以后世为训,最终保全其极,那么百姓就能永远安定。保全皇极的是百姓,建立皇极的是君主,君主运转并制定它。就像车轴在手中、车轮在驾驭之下,一切都听命于我。什么在先,什么在后?什么是终,什么是始?四时万物变化的道理由此完备,这叫作各得其序。难道要舍弃自身而跟随外物吗?从前大禹辅佐治理,使水土平定,君臣共同修治,或许也有一定的制度。洛水处在天下中央,博大的儒者训释流传,家家都有相关书籍;谨慎厚重、谦逊礼让,仍然保留着先王遗风。登上西洛堂的人,应当慨然思考,谨慎地把握中道,将会看见作育人才、使其更新的成效。从乡里推及邦国,勉励辅助,把道理明白地展示在掌上,皇极的训诫就能够取得成效。薛公名友谅,性情温和缜密而有文才,如今任翰林直学士,推寻先志,私下仰慕先贤,并把它发扬光大。建屋共若干楹,又将聘请老师来教育后来的求学者,并把文章托付给袁桷,所以我把过去所听闻的写成这篇记。建城夫子庙堂记 景城县东南三十里有一座古城,名叫建城。汉代属中水县地,金代大定年间,因为此地北临滹沱、南接御河,便把县治迁到现在的位置。两条河交汇,因而命名为交河。皇庆元年,保定王君主持县中簿书事务,沿着河流旧堤,在冬季水落之前,先期率领百姓补修缺口和坍塌之处。大雨按时到来,便依靠堤防巡查督察,河水不横流,政事简便,百姓安逸。考察风俗、体察民情,于是来到这里。远望井屋相连,确实富足而安康。当时士林中的优秀人物刘国芝和老人韩昌等说:‘建城旧有先圣庙,城址日渐倾圮,而庙宇却不敢废弃。从前许文简公安仁曾经拆除重建,不久金朝灭亡,居室全部焚毁,唯独这座庙巍然保存。至元戊子年,刘国芝的父亲刘祯便把它改建在文简公的旧居,并以此昭示乡里士人,弦歌诵读之声传遍各家,百姓日渐受到教化。’王君在乡里周旋,想到应当尊崇而重建它。于是治书侍御史张侯写信来,说:‘我乡的夫子庙,历经朝代仍然保存;许、刘两位儒学先贤有意重建,你何不把它发扬光大?我谨以若干楮币来劝助乡人。’于是下令召集工匠,平整地基、扩展基础,标志并栽植巷道,庭院屋宇深邃庄严,涂以丹色,加以粉饰。设有讲论的厅堂,休息的廊庑。第二年,率领儒生举行落成仪式并祭祀先圣。于是请刑部员外郎叶苏君为这件事作记。从塾、庠、序、学的制度不明以来,士人无处求学;州县设学,大多只是按时举行奠祭,匆匆往来于道路之间,谨慎修治旧有常规,对于培养人才又有什么作用呢?成周的学校完备了四代制度,京畿内设序,十二乡设庠,三百里的塾还不在其中。唉!先正兴办教育,是多么盛大啊!学校必定要在先师面前行释菜礼;虞舜时代的庠是乡学,有堂有序,能够举行释菜礼,这是记礼者所说的。至于在孔庙释菜,则从魏晋开始。遵循古代的学校制度,采用今天的礼制,随时有所损益变化,不也是可以的吗?况且乡校没有毁坏,郑国人因此赞美它。如今皇帝颁诏明确乡里选举之法,建城的学校也因此提升。司徒们都将敦厚谦让,重视淳厚;聪敏的人谨慎修习自己的技艺,恭敬和顺,仰望古代贤者;科举荐举不断,而王君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美德,大概可以传给后世。王君最初因熟习国语而起,后来任枢密院从事,名为某。治理县政有法度,大体如此。

封龙山书院重修记世祖皇帝以盛徳深仁正位纂图,越二年始立翰林院。真定李文正公首以硕徳耆夀俊召为翰林学士,未几告老以归,隠于封龙山。封龙在恒山之阳,公防侍东平府君受业焉。地旧有书院,兵革蹂躏,公拮据尽力以成之。故其居朝廷也,食息不忘兹山。天子察悯其志,防食致政之禄以终老。于是公作新斯文,逺近之士咸秀出暨公下。世逾二十年,其从公而显者曰史忠武公,诸子曰杠曰【阙】曰杞曰煇,廉访使荆防纪,集贤学士焦养直,廉访佥事张翼,宣抚崔某,其余赞成均授乡里,名不能悉数。而真定之学者,升公之堂,拜公之像,未尝不肃容以増逺想也。皇庆二年,其曽孙慎言为翰林属,仁宗有诏省掾用儒士,擢入佐左司院中选都事佥曰:「李文正公为翰林肇端,其曾孙宜以居。」未防拜监察御史,而于封龙也惓惓,悉如公之志。嵗久芜漶不治,徃至治元年为司农属,时请于司农符下其道,防访丹漆木甓,悉撤以新。御史有言曰:「继述志事,子孙所谨。我先公之为兹也,实将以佐国家之盛,愿子记之。」桷曰:「致太平经济之道,章句占毕不能以尽也。文正公恬扵进取,率躬以化其乡,耄至而辞禄,徳之本也。导掖其秀民,仁之至也。其徒卒昌扵时,孰不曰文正公所作成也?今遗书具存在扵书院者,宜究其委源,考三代之所以长,秦汉之所以失,反躬以思平治之道,如指诸掌,将反覆以陈于上。李氏世守家法,则书院永永代有嘉誉,其缮修也益广扵今曰矣。」本末具前记,不再书。

庆元路医学记医之书作于上古乎?后人犹疑焉。隂阳气运之说与《易》《书》《礼》相脗合,虫鱼草木之精详扵诗》,尤近之。然其辞义奥古,卒莫能通晓,非专治者不能也。先王知之,始为之师以教之,后复立学以长之,生人之本繇是备矣。至元壬辰,济南陈公祥为肃政廉访副使,来四明,遵诏防立医学。学成甫十有八年,燬焉。其地近市,狭紊咸病,展事。鄞县西有故主簿防事基,及傍近地芜砾不治,于是故授徐君源道等请于郡,迁以广之。乃斤其旧地,得财若干以治土木。郡侯完顔公首为之劝,推官贺某赞补其役,▯于医籍者胥率钱以辅之。逾年而学完,殿庑翼成,轩阔深静。防予自京师还里,属记其事。余防尝闻长老言,乡里多名医,皆修谨退让,呐呐然若不胜衣。察脉视色,必原扵井谷经络之微眇;调制汤液,必通乎风土之宜。甘辛燥湿,内外相为表里者,悉参取扵经传,故其术百不一失。怀疑审问,求正扵胜已无忌悻之谬;道同而气和,相逊以礼,相处以义。而昔时公卿家激厉奬与之道,又能使尽其术而无愧。噫!亦盛矣。今皇宇恢廓,五方士民参杂乎州里,拘而不达,将不胜其弊,率焉以侥幸,惧其深有所失也。徐君世儒医,教授是邦,今二十余年,重静而不挠。昔之所闻,徐君深知之。广天子好生之徳谆谆然语之,使后之学者诵其书,母执一以自满,虚心逊志,复昔时之长厚。不幸罹于疾病,将得尽其顺受,无夭阏之害,则徐君之教不亦阐乎?余归田里,尚幸而有见也。

译封龙山书院重修记 世祖皇帝凭借盛大德行和深厚仁爱端正帝位、承继国统,过了两年才建立翰林院。真定李文正公首先以德高年长而才俊的身份被征召为翰林学士,不久告老还乡,隐居在封龙山。封龙山在恒山南面,李公曾跟随东平府君学习。这里原有书院,遭兵乱践踏,李公竭尽力量艰难经营,终于建成。所以他居于朝廷时,饮食休息之间也没有忘记这座山。天子体察并怜悯他的志向,特意发给他致仕后的俸禄,使他终老。于是李公兴作新学,远近士人都在他的门下成为俊秀之才。过了二十多年,跟随李公而显达的,有史忠武公;他的几个儿子有杠、【阙】、杞、煇;还有廉访使荆防纪、集贤学士焦养直、廉访佥事张翼、宣抚崔某;其余协助成就人才、在乡里授徒者,名字无法一一列举。真定的学者登上李公的讲堂,拜见李公的塑像,没有不肃然整容、增加远大追想的。皇庆二年,李公曾孙慎言任翰林属官,仁宗下诏要求省掾使用儒士,把他选入佐理左司的候选都事,众人都说:‘李文正公是翰林事业的开端,他的曾孙应当承居其位。’不久他被授为监察御史,但对于封龙山仍然深深挂念,完全遵循李公的志愿。年久之后,书院荒芜模糊而无人治理。至治元年,慎言任司农属官时,多次向司农请求,终于得到命令整修;于是访求丹漆、木材和砖瓦,全部拆除重建。御史说:‘继承祖先、完成祖先事业的志向,是子孙所应谨慎遵守的。我先公建造这里,实在是要辅助国家的盛治,希望你为此作记。’袁桷说:‘达到太平、施行经济治理的道理,不是章句诵读所能穷尽的。文正公淡泊于仕进,亲自率先教化乡里,年老便辞去俸禄,这是德行的根本;引导扶助优秀百姓,是仁德的极致。他的门徒最终在当时昌盛,谁不会说是文正公培育成就的呢?如今书院中遗留的书籍都还保存着,应当追究其源流,考察三代为什么长久、秦汉为什么衰失,反躬自省,思考天下平治之道,就像指点手掌一样清楚,将来反复陈述给皇上。李氏世代守持家法,那么书院将永远世代获得美誉;它的修缮,也会比今天更加扩大。’事情的始末都已载在前面的记文中,这里不再重述。庆元路医学记 医书是在上古时代形成的吗?后人对此仍有疑问。阴阳气运的学说与《易》《书》《礼》相互吻合,关于虫鱼草木的精细说明,在《诗》中尤其接近这些道理。然而医书的辞义深奥古雅,最终没有人能够通晓,非专门研究者不可。先王知道这一点,开始设置老师来教授医术,后来又建立医学来培养人才,于是养育百姓的根本由此完备。至元壬辰年,济南陈公祥任肃政廉访副使,来到四明,遵照诏令主持建立医学。学校建成才十八年,就被烧毁了。原址靠近市场,狭窄混乱,人人都以为不便,难以扩展事业。鄞县西面有旧主簿公署的地基,以及附近荒芜的碎石地没有治理,于是原任医官徐君源道等向郡府请求,把学校迁到那里以扩大规模。便砍伐旧地的树木,筹得若干钱财治理土木。郡侯完颜公首先捐助,推官贺某赞助补足工程,登记在医籍中的人全都捐钱来辅助。过了一年学校完工,殿堂廊庑如鸟翼展开,轩敞、宽阔、深静。袁桷我从京师回到故里,受托记述这件事。我曾听乡里长者说,乡中有许多名医,都修身谨慎、谦退礼让,言语迟缓,仿佛身体不能承受衣服。诊察脉象、观察面色,一定探究井谷经络细微幽隐的道理;调配汤药,一定通晓当地风土的适宜。甘、辛、燥、湿以及内外相互为表里的关系,全都从经传中参照取用,所以他们的医术百次施治也难有一次失误。有疑惑便审慎询问,向胜过自己的人求得正确意见,不忌讳也不固执;志道相同而气性和谐,彼此以礼相让,以义相处。从前公卿之家激励、奖励医者的办法,又能使他们尽力施展医术而无愧。唉,这也很盛大了!如今皇帝统治的天下广阔,五方士民混杂在州里;拘守一隅而不能通达,弊病将无法胜数,往往以侥幸行事,我担心会有深重的损失。徐君世代以儒学行医,在本州教授医术,如今已有二十多年,沉静坚定而不屈挠。从前听闻的道理,徐君深深了解。他广泛阐明天子爱护生命的仁德,恳切地告诫后学,使后来的学习者诵读医书,不要固执一端而自满;应当虚心谦逊,恢复昔日的淳厚长者之风。不幸遭遇疾病时,便能完全顺受其命,不受夭折阻滞的伤害,那么徐君的教诲不也就彰明了吗?我归居田里,还幸而能够亲眼见到这些。

白石书院记释奠先圣先师,定着于祀典,而乡社之所宜祭,皆废不举。宋初肇建四书院,释奠释菜之礼,悉遵令甲。若郑▯所言,髙堂生、毛公、制氏之徒,皆不得专祭,仅列扵从祀。濂洛之说行于是,先贤之祠竞立,首扵其乡,复推其居官游歴之地。甚者谓其观风宣化,虽其足迹之所不至,亦当有祠。夫古不墓祭,谓其神专于其居室也。又曰不歆非类,谓惧其渎而不正也。今郡县朱文公祠防广,各慕恱胥劝,终莫能有病之者。繇是空岩海屿,屹然岿立,而入仕者借是以为资歴。何先贤祠祀先后盛衰之不同也?朱文公之髙弟曰黄文肃公,天下尊之曰勉斋先生,其学以持敬为先,探微钩深,以极夫操履之实,惧其守之不专,则蚤夜以思,敛其粹精,絶其枝蔓,正谊明道,见于经济。故其临川、汉阳之政,惓惓于征缮狱讼,而论者始不敢以儒为侮。守边议戎,众皆咎时宰用非所宜,而公益得以摅其素讲,事至而不惧,政成而不迫。是则儒者之效,惟先生足以及之。先生尝曰:吾于江东之友得三人焉,曰李敬子、胡伯量、蔡元思。时广信之儒先刘君养浩,盖获登其门,朝夕习益,悉以先生之指授者为标准。寳庆元年入太学,舍法成。淳祐七年授宁国府教授,后进之士从刘君者无虚日,相地于白石山为精舍,以处学者。祥刑使者建安蔡公抗,扁之曰「白石书院」。蔡公之于文肃,皆文公之门人,从刘君者悉称为「白石先生」。天运合一,白石之子也。尝安辑其斋庑,因曰:先君之承先师,曷敢坠替?诵声屦武,益广其旧。后为湖广儒学副提举以殁,有子曰光▯,慨然曰:大父师友之传,不可以不垂乆逺。文公祠遍江南,祠文公则文肃道得以尊久,遂买田筑宫中为礼殿,书院之制悉备。殿北立文公祠,以文肃侑食,后立大父祠。繇是传授之防益信,所▯有司上其事于中书省,省允其言,始定置山长,入选调既成,防桷书始末,着于石章。噫!文肃文公之忠臣也,疑者补之,异者同之,不以一时之辨争,而立其党与,见于成书。故其匡辅之功,若文公之于程子,今之尊文肃者,能若是,斯得矣。光今为史院编修官,敏达知治体,文肃之学,是诚有望焉者也。

昌国州重修学记青社韩侯莅是州逾年,顾瞻学宫頽圯,曰至,喟然叹曰:「化民成俗,必自学始。」爰相厥攸,钩稽负逋,治其岛租,垦其闲田,究整是先。泰定元年十月甲子役兴,用工二千有八百,计緍钱二千有五百。匠石曰:「食之费,则诸生欣输以佐扵是。」殿堂门庑斋庖池径咸得备具。谓桷繇翰苑归防记其事。桷甞闻之先儒,以明理为纲领,讥诋汉唐不少。假濂洛之说盛行,诚敬忠恕,毫分缕析,一以体用知行槩而申之。繇是髫齓之童悉能诵习,髙视阔步,转相传授。礼乐刑政之具,狱讼兵甲之实,悉有所不讲。哆口避席,谢非所急。言词之不工,则曰:「吾何以华藻为哉?」考覈之不精,则曰:「吾何以援据为哉?」吾唯理是先,唯一是贯。科举承踵,骎骎乎魏晋之清谈。疆宇之南北不接乎视听,驯致社亡。求其授命死事,率非昔时言性理之士。后之学者,宁勿置论,而循其故习者哉?昌国惟四明海中州,士之兴起自绍熈始。着楼宣献公袁正献公杨文元公尚书深宁王公,尝记其建学论堂之本始。扬雄有言曰:「百川学海,而至于海,善喻者也。」首之以训诂之精,次及夫名物度数之宻,由小成至于大成,非积年不能以至。周官乡三物之教,讵止执一而以为传道之要,殆不可也。委流安行,由蹇而达,讫归于海,学之功也。侯名抟,字仲举,既兴其学,乃复儒役,以为大比之劝。学之士子宁不自励?敢执笔以俟是役也。州之长某,州同知黄栋,孙判官张信,吏目陈益,学正孙恕,皆叶赞其事。泰定二年二月癸卯,具官袁桷记。

译白石书院记 祭祀先圣先师,已经确定在祭祀典制中;至于乡社应当祭祀的人物,却都废止不举行。宋初开始建立四所书院,释奠、释菜的礼仪全都遵守诏令。至于郑玄所说的高堂生、毛公、制氏等人,都不能单独祭祀,只列在从祀之中。濂洛之学说流行以后,先贤祠竞相建立,首先在他们的乡里,后来又推及他们任官和游历之地。更有甚者说,他们宣扬教化,即使足迹没有到过的地方,也应当建祠。古代不在墓地祭祀,是说神灵专在其居室;又说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是担心亵渎而失去正当性。如今郡县中朱文公祠遍布,各处都仰慕欢喜、彼此劝勉,最终没有谁认为这是一种弊病。于是空旷的山岩海岛之间,祠堂巍然矗立,而入仕者借此作为资历。为什么先贤祠祭祀有先后、盛衰却不相同呢?朱文公的高足弟子有黄文肃公,天下尊称他为勉斋先生。他的学问以持敬为先,探究幽微、钩稽深奥,以求达到践履操守的实际;唯恐守持不专,便早晚思考,收敛精纯之气,断绝枝蔓,端正义理、彰明大道,并落实到经世济民之学。因此他治理临川、汉阳时,勤恳地处理征收、修缮、狱讼等事,议论者这才不敢再轻视儒者。讨论守边和用兵之事时,众人都责怪当时宰相任用不当,而黄公却得以施展平日所学;事情到来时不畏惧,政事完成时也不急迫。这就是儒者的功效,只有先生能够达到。先生曾说:‘我在江东的朋友中得到三人,即李敬子、胡伯量、蔡元思。’当时广信的儒学先贤刘君养浩,大概曾进入他的门下,早晚学习增益,完全以先生所传授的作为标准。宝庆元年,他进入太学,依舍法毕业。淳祐七年,被授为宁国府教授。后来的士人跟随刘君学习,没有一天中断;他们在白石山相地建造精舍,安置求学者。祥刑使建安蔡公抗题匾为‘白石书院’。蔡公与文肃公都是朱文公的门人,跟随刘君学习的人,都尊称他为‘白石先生’。天运合一,是白石先生的儿子。他曾经整顿安置斋舍廊庑,于是说:‘先父承继先师的事业,哪里敢使它坠落废弃?’诵读声和往来足迹日益增多,书院也扩建了旧有规模。后来他任湖广儒学副提举,任上去世;有个儿子叫光▯,慨然说:‘祖父师友相传的学问,不可以不流传久远。’朱文公祠遍布江南,祭祀朱文公,文肃公的道统就能够长久得到尊崇。于是买田,在书院中修建礼殿,书院的规制全部完备。礼殿北面建立文公祠,以文肃公配享,后来又建立祖父的祠堂。由此传授的防范和传统更加可信;所属官司把此事上报中书省,省中同意其请求,开始设置山长。入选调任的制度既已确定,袁桷便把始末写下来,刻在石碑上。唉!文肃公是文公的忠臣:对疑难加以补充,对异说加以会通,不因一时的争辩而对抗,却树立同道学派,已经体现在完成的著作中。所以他的匡正辅佐之功,就像文公对于程子一样。如今尊崇文肃公的人,如果能做到这样,就可以了。光如今任史院编修官,聪敏通达而知晓治理的体要,文肃公的学问确实有人可以寄予希望。昌国州重修学记 青社韩侯到任此州一年多,回头看学校宫室已经倾圮,便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从学校开始。’于是察看适宜修建的地方,核查拖欠,治理岛上的租税,开垦闲置田地,把整修学校作为首要之事。泰定元年十月甲子日工程开工,使用工匠二千八百多人,计算花费缗钱二千五百。工匠说:‘伙食费用由诸生欣然捐输,来帮助这项工程。’殿堂、门、廊庑、斋舍、厨房、池塘、道路全都完备。韩侯让我袁桷从翰苑归来后记述此事。我曾听先儒说,以阐明义理为纲领,少有不讥评汉唐的。假借濂洛之学盛行,诚敬忠恕被逐毫分缕地分析,一概用体用、知行来概括申说。于是连儿童都能诵读学习,便高视阔步,辗转传授;礼乐刑政的具体制度,狱讼兵甲的实际事务,全都没有人讲求。张口高谈、离席退避,说:‘我何必追求华丽文辞呢?’考察不精细,说:‘我何必援引证据呢?’只说我以义理为先,以一贯之。科举沿袭相承,渐渐接近魏晋清谈。疆域南北不再进入视听,渐渐导致国家灭亡。寻找那些奉命死事的人,大多不是从前谈论性理的士人。后来的学者,难道不应当置之不论,却仍沿袭这种旧习吗?昌国只是四明海中的州,士人兴起从绍熙年间开始。楼宣献公、袁正献公、杨文元公、尚书深宁王公,曾经记述建立学校、讲堂的缘起。扬雄说:‘百川学习大海,最终流到大海,这是很好的比喻。’应当首先学习精密的训诂,其次学习名物、度数的严密,从小成达到大成,不积累多年不能到达。周官所说乡里三物的教育,哪里只是固守一端,把它作为传道的要旨?那是绝不可以的。水流委曲而安然前行,从艰难之处到达通畅之地,最终归入大海,这是学习的功效。侯名抟,字仲举;学校兴建之后,又恢复儒户差役,以此鼓励大比考试。学校中的士子难道不应当自我勉励吗?我谨执笔记录此事,等待工程完成。州长某、州同知黄栋、孙判官张信、吏目陈益、学正孙恕,都协力赞助了这件事。泰定二年二月癸卯日,具官袁桷记。

昌国州医学记医之道,即夫人身以备三才,其说与易、箕畴、诗、礼相表里,亦大矣哉!盖昔之君师聪明神圣,因夫五行以寓于五常之形气,致坎离之用以合其隂阳,推其运行以齐夫寒暑,考九州风土之宜,别温凉燥湿之髙下,虫鱼草木纎悉备具,非博习广闻者不能也。至于七情既发之偏,必求其中以返于正,皆吾儒传心之极论。有察于声气臭味之眇忽,考之于遗书,受之于家庭,积岁年不能以竟,而掌政令者从是稽其医事以制廪禄,是则宁有夭阏疵疠之憾也哉?南北地气有大不同,而为之医者各执已论,近者急于好尚而恣纵,不能商度,十失五六,诚可罪也。秦汉之主卒望海求不死药,药讵能令不死?盖其空岩絶岛磅礴于巨浸之际,絶嚣尘接云雾,灵根异草得地气之正,方外隐士时采其竒絶精良以疗治,辄竒中而功倍。今所谓海上方,皆其苖裔,而昔之集方论者复搜类于蛟龙之窟穴,海于天地间,号防钜焉,得以有遗也。昌国为州,四履皆海,至元二十九年始立三皇祠,绵蕝不称。韩侯治儒学既竟,复莅医学,兹曷以奉揭防,广其故址而二倍之。泰定元年冬十月,正殿成,复立论堂,翼以东西,前为仪门,外为神门,廊庑有序,祠象俨赫,首以圭租,劝民胥成。不三月,咸乐以助。复遵诏防为恵民药局,工既毕,书来防,书其事于石桷。尝谓疾痛疴痒切于吾身者,犹民之身也。民困鱼盐,侯能纾之;儒病徴科,侯能复之。既忧其生,又惧其罹扵疾病,使夫习为医者讲肄以精其术,故余歴叙医家者流,其学实难。三圣之书昭然具存,反覆防绎,皆得以完其生,是侯仁政之本,愈逺而愈不可忘也。

定海县重修记定海为县,自昔号重地,镇遏戍守,异于它所。南受诸蕃絶域之颿舶,东控岛夷不庭之邦,商贾舟楫,喷薄出没,据防济胜,实东南之竒观也。皇元考图受贡,益倍于异代,信使香币,渡海嵗不絶,县令将迎,曰疲于供事,视公宇若传舍,嵗益圯剥。至治二年,忻都君始莅事,曰吾受天子命,长邑扵是,失抚字则奚以仕?嵗适大歉,徴租扵民,将不胜逋负,计嵗所入一万有竒,遂覈其实,止输竒于官。盐赋嵗不登,民益以困,卒请而蠲若干,严饬官驿,置▯人以候过客,而复其役。久而曰吾将治所居,以耸民视瞻,一撤以新,为楹五十余,瓴甓木石丹漆箭鐡皆坚致可永久。教谕蒋君昭先列其行事防为记。余谓治县莫先于宜民,承上意而不鸣其疾苦,甚者増羡以求媚善誉乎?何有县当水陆之冲,辄黙计嵗月得觧职,即谢去,植仆举弊,终其身未能也。若是则忻都君之行事,汲汲慕古,将有以大其所为,夫岂苟计目前之功效者防?余特记其兴造,使来者有攷。蒋君所述多善政,不复着,推其所为,举纲以遗目,盖可知矣。是役也,尹曹敏中,主簿薛炳,悉力赞治,故迄用有成。

新建鄞县尉廰记郡治絶江,其地名甬东。吴王居甬句,为古浃口号。甬江在今海濵,海达于江,入扵奉化,西酾于余姚,萦纡回曲,绵亘百余里。鄞为县,分东西以浮梁为界。东之民习网罟鱼盐以自业,其地膏沃,有湖可以灌浸,率不善垦治。春至辄率其子弟文身櫂歌,出没扵海岛,伺危薄险,对面成奸宄。宪令昭著,至死有所不避。尉以廵督为职,自宋雍熈间置尉治扵彼,盖重其地以镇遏。迄今数百年,游手益伙,捕系无虚日。廨燬于兵,逾五十年,尉率其兵徒随所寓,无常地。讯録之所不具扵观瞻,莫格其非,而任益以困矣。至治三年,庐陵周君一防来视故址,曰:“吾不可不自重。”首为外门,复为廨门,中建防事,挟以賔荣,辅以吏舍,后设燕居以休其劳。清流汇池,花木列植,周缭涂雘,皆足以支永久。吏有言者曰:“尉职在察盗,囹圄不立,奚尉之为?”兹土之民俗弊已久,鹾禁之严,莫穷其窟穴,朝夕胠发累累旁午。不有以居,将曷能以有处?尉笑曰:“道徳齐礼,夫子之训也。狱市无扰,相国之言也。”阅数月,狱以空告。于是舆人有言曰:“尉之申申,非取异以求新,塞其奸慆,养其淳真。彼畴鳞鳞,良苗氲氲。”尉之去兮,将以告夫后之人。役始扵泰定元年秋八月,成于二年之二月。郡人具官袁桷记。

译昌国州医学记 医道就是依据人的身体来完备天地人三才,其学说与《易》《箕畴》《诗》《礼》相互表里,也真是宏大啊!古代君主和老师聪明神圣,借五行寄托五常的形气,发挥坎离的作用以调和阴阳,推究运行以协调寒暑;考察九州风土的适宜,辨别温凉燥湿的高下,虫鱼草木的细微情状无不齐备,非博学广闻的人不能胜任。至于七情已经发动而有所偏,必须寻求其中正之处以返回正道,这全是儒家传心的极深论说。对声音、气息、气味、滋味的细微变化有所察知,从遗书中考察,从家庭中承受,积累多年也不能穷尽;而掌管政令的人据此考核医务来制定俸禄,这样难道还会有夭折、阻滞、疾病的遗憾吗?南北地气大不相同,而行医的人各自固执己见;近来急于追逐时尚而任意放纵,不能商量审度,十次中往往错失五六次,实在应当责罚。秦汉的君主最终到海上寻求不死药,药哪里能让人不死?大概海中空旷的山岩和绝远岛屿,浩瀚地耸立在巨大的水面之间,远离喧嚣尘俗而接近云雾;灵异根草得到纯正地气,方外隐士有时采集其中奇异精良的,用来治病,往往奇效显著而功效加倍。如今所谓海上方,都是这些药物的苗裔;古代汇集方论的人,又在蛟龙出没的洞穴中搜寻同类。海存在天地之间,号称广阔巨大,怎么会没有遗留之物呢?昌国作为州,四面都是海。至元二十九年才开始建立三皇祠,但草创简陋,规模不相称。韩侯办完儒学,又主持医学,这次为什么不扩大旧址并使它达到两倍规模,以奉祀三皇、张扬医道呢?泰定元年冬十月,正殿建成,又建立讲论堂,东西两侧以廊翼相连;前面是仪门,外面是神门;廊庑有序,神像庄严显赫。开始时以圭租劝导百姓共同完成,未满三个月,众人都乐意出力相助。又遵照诏令建立惠民药局。工程完成后,韩侯写信来,请我把事情刻在石上。袁桷曾经认为,疾病疼痛、疮疡瘙痒切身之处,就像百姓的身体。百姓困于鱼盐之业,韩侯能够使他们宽解;儒生困于科举征役,韩侯能够恢复其学业。既忧虑百姓的生活,又担心他们遭受疾病,便使学习医术的人讲习研读,精通医术。因此我详细叙述医家这一流派,因为他们的学问确实艰难。三位圣人的医书明白地保存着,反复研究阐释,都可以用来保全人的生命;这是韩侯仁政的根本,越是久远越不可忘记。定海县重修记 定海设置为县,自古就号称是重要的地方,镇守防御与其他地方不同。它南面承接各蕃属和极远地区驶来的船舶,东面控制着不来朝贡的海岛诸国;商人和船只在这里往来出没,凭借险要地势防守并渡过水道,实在是东南地区的奇观。皇元考察图籍、接受贡物,远远超过前代;使者携带香料和币帛,渡海往来,年年不断。县令负责迎送,说这样疲于供应事务,把官署看得如同旅舍,年年更加坍塌剥落。至治二年,忻都君开始到任理事,说:“我奉天子之命,在这里管理县邑,如果不能抚育百姓,还凭什么做官?”这一年恰逢大歉收,向百姓征收租税,百姓将无法承受拖欠的负担。估算一年收入只有一万多,于是核查实际情况,只把多出的部分输送给官府。盐税年年不能足额征收,百姓更加困苦,最终请求减免若干;又严格整治官驿,设置隶役等候过往客人,并恢复他们原来承担的差役。过了很久,他说:“我将修治自己的居所,以使百姓有所瞻仰。”于是全部拆除重建,建屋五十多楹,瓦、砖、木、石、丹漆和箭铁都坚固精致,可以长久保存。教谕蒋君昭先把他的事迹列出,准备写成记文。我认为治理县邑没有比使百姓得到适宜安定更重要的;如果只承顺上意而不说出百姓的疾苦,甚至还增加额外征收来求取宠爱和美誉,那还有什么善政可言?有的县正处在水陆交通要冲,官员只默默计算任期,等到任满获准离职便辞官离去;至于扶植衰败、兴举弊政,终其一生也未能做到。像这样看来,忻都君所做的事情,是急切地仰慕古人,将要把自己的作为发扬光大,哪里是只图眼前功效的人呢?我特意记下他兴建修造的事情,使后来的人有所考察。蒋君所记述的善政很多,我不再一一写出;从他的作为推究其大纲,便可以知道其余细节了。这次工程,县尹曹敏中、主簿薛炳都竭力辅助治理,所以最终得以成功。新建鄞县县尉厅记 郡治隔江相对的地方,名叫甬东。吴王曾居住在甬句,这里是古代浃口的称呼。甬江在今天的海边,海水通达江中,流入奉化,向西分流到余姚,曲折回旋,绵延一百多里。鄞县划分东西两地,以浮桥为界。东边百姓以编网、捕鱼、制盐为业;土地肥沃,又有湖泊可以灌溉,只是大多不善于开垦治理。春天一到,便常带领子弟刺身、划船歌唱,出没海岛,伺机冒险逞凶,当面就成为奸盗。即使宪令明白严峻,直到死也有不肯躲避的。县尉以巡察督捕为职责;自宋雍熙年间设置县尉治所于此,大概是重视这里的地势,以镇守防御。直到今天已有数百年,游荡闲散的人更加众多,被捕拘系的事情没有一天停止。官署毁于兵乱,五十多年过去,县尉带领兵卒随处寄居,没有固定的地方。审讯记录的场所不能为人观瞻,也无法遏止违法之事,职责更加困顿。至治三年,庐陵人周君一防来到旧址察看,说:“我不能不自重自振。”首先建外门,又建官署门,中间建公事厅,两旁建宾馆,辅以吏舍,后面设置燕居之室供休息。清流汇成池塘,花木排列种植,四周环绕涂饰丹红的墙垣,都足以维持长久。属吏有人说:“县尉的职责在于察捕盗贼,如果不设牢狱,还要县尉做什么?” 这里的民俗弊病已经延续很久,盐禁严密,无法穷尽那些藏匿的地方,早晚被捕的人接连不断、纵横交错。如果没有地方安置他们,又怎能有处所关押?县尉笑着说:“用道德整齐风俗、用礼制使人归正,这是孔夫子的教诲;不扰乱牢狱和市场,这是相国的言论。”过了几个月,牢狱便以空无囚犯报告。于是百姓们说:“县尉反复申明教化,并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堵塞奸邪暴乱,培育淳厚本真。田野里的禾苗一畦接一畦,良苗繁茂而有生气。”县尉即将离去,要把这些话告诉后人。这项工程开始于泰定元年秋八月,完成于二年二月。郡人具官袁桷记。

浙东廉访司重建澄清堂记国家肇置肃政廉访司,浙之东以婺女为緫治,而行部使者凡六人,谳审殿黜,循歴于六郡。总治之使二人,坐镇于婺。六郡嵗终必以其成牍归子总治,定其可否以上于御史台,持综覈之实,执与夺之柄。厥任实不轻矣。夫以舆地之广,贡赋之伙,天子不能以自治,必假扵守令焉。守令不能以公其心,又假扵耳目焉。以重其寄,大其居室,耸其视瞻。廉逺堂髙,非直为观美也。聴事之所繇,唐歴宋嵗久頽剥不治。至治二年,中奉大夫马公为使于是邦,顾瞻改容曰:「兹不可不为先务。」邦之耄倪亦曰:「兹实聴政之本。」扵是郡请于中书行省,计郡余财以为匠费,崇其堂隍,稍北以构柱甓,孔新庭庑邃宻,名之曰「澄清」。复为燕居之室于其后,曰「迎华」。观经始扵是年之九月,明年五月告成。中奉拜湖广行省叅知政事以去。资善大夫思兰公甫至,则曰:「中奉公之恵后若是,宜纪其事。」未几,拜南台中丞,资政大夫岳烈公继为使,亦曰:「是诚不可轶。」于是佥命桷为之记。中奉、资政尝牧于吾乡,皆得而接识。往防中奉公于京师,谓余曰:「民之多寃繇循行者不尽其辞,吾往浙东将使六郡之疴痒亦切扵吾身。」后闻其所行果有所不避。资政公廉而守正,牧民如已子,遗爱于四明,人能言之。中丞公得见于防通河,议论氷雪,以刺劾为已任。是则三公之行事,深有合夫至公之论。抑又闻之事患有所不明,知而不有所举,借借于道涂之民口,不可以防也。苟明矣,不少恕焉,则法举而徳不足以化。今使者五人,皆遴选在位,于以见圣上振整之初政。登斯堂也,则相与讲习,见扵施设,不薾以避,不苛以求,阳喣隂肃,吏民率服,胥保恵以承于上,其治岂不伟哉?夫志同,议同,任事同,七郡之民孰不鼓舞以哜咏太平之盛?桷旧职太史,慕前贤壁记警戒之实,因以謏闻而为之。辞。

明逺堂记澄清堂成,纪兴缮之本末矣。叅政马公奉圣天子明诏,廵行江浙,复至婺女,见其燕居之堂,旧曰迎华观者,而更其名曰明逺,取其切于观风之道。副使马公、经歴祖君冕复求记于余,于是属笔为之。辞曰:今夫七郡之黜劾,悉萃于澄清,吏抱其牍,鴈鹜以进,卒不敢妄议其可否。将求其生,欲重其罚,情皆不能以得也。精思以究,必退省焉。以品节之事窘扵一庭,而智足以见万里。古之善驭吏者,不泥于法律,不事扵朱墨,故其革奸警饕,无言而化成,必有其本也。在昔圣人明目达聪,百僚在官,定扵三载之考绩,夫岂有他哉?维东浙负山聮海,风俗不一,强者杂谖诈,柔者率罢软,抚摩之道,各有攸处。登斯堂也,必摄齐肃容,悉议其所宜行,退于燕居,申申夭夭,烛照数计,考七郡之幽隐,如指诸掌,名之曰明逺,孰曰不宜?今叅政公之按行,非家至而户到也,是则明逺之防,讲之熟矣。则凡后之来者,益得以省察,俾勿坏。泰定三年四月丁丑,具官袁桷记。

新修司狱司记国朝肇置司狱司,専以掌守囚禁,职卑而劳猥,为其官常愦愦不得志,浮湛坐曹,日数嵗月,希善代谒吏部者,每请托求免注,繇是视为传舍,狴犴之不修,桎梏之不整,所至皆是,宪部审决亦有所不暇,及简漏相仍,其势然也。永嘉林君龙泽之来守是官也,曰:“吾不可不自振。”考其成牍,剔疑擿奸,重者上宪府,轻者白郡守,多有所变易,罪以不寃,囚民宜之。久之曰:“狱不可不缮营。”至大二年,狱既燬支敝植仆,仅存其制,于是除地撤瓦,筑堂三楹,曰“平恕堂”,后燕室曰“种徳”,左右翼轩,环以吏庑,乃筑髙门,乃辟圜土,养疾有堂,奉神有祠,缭以瓦垣,浚以甘井,取足备具,各中绳墨,盖先之以已俸,而官若民乃悉为之助,不旬月而告成。噫,亦难矣!昔人言不卑小官,扵林君见之。州县疑狱,郡辄以委林君,揣情以求其生,量事以正其罪,羣吏抱案诣庭下,无虚日,是则林君之果能令官大也。

书曰:“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若是则宁有私谒者乎?余直集贤,林君时为掾史,处事立具,今覩其政绩显白,足可称道,庸纪嵗月。是役也,兴于某年某月,成扵某年某月。泰定三年,嵗在丙寅,郡人具官袁桷记。

译浙东廉访司重建澄清堂记 国家开始设置肃政廉访司,浙东以婺女为总治之所,而巡行各部的使者共有六人,负责审理案件、考察官员、决定升降黜陟,巡历六郡。总治的两位使者坐镇婺女。六郡年终一定把办结的案牍送归总治,由总治判定可否,呈报御史台;他们掌握考核核实的实权,执掌任用和罢免的权柄,这项职责实在不轻。土地如此广大,贡赋如此繁多,天子不能亲自治理,必须借助守令;守令不能公正用心,又必须借助耳目。为了加重这一寄托,扩大他们的居室,使人有所敬畏瞻仰。廉访使的堂舍高大,并不只是为了壮观美丽。处理政务的厅事,从唐代历经宋代,年久失修,已经破败。至治二年,中奉大夫马公任此地使者,环视之后变了脸色,说:“这里不能不作为首要事务。”本地老幼也说:“这确实是听政的根本。”于是郡中向中书行省请示,计算郡中剩余财物作为工匠费用,加高堂基,稍向北面建造柱子和砖墙,庭院廊庑全都翻新而深邃严密,取名为“澄清”。又在后面建燕居之室,名为“迎华”。工程于这一年九月开始,次年五月完工。中奉大夫升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后离去。资善大夫思兰公刚到任,便说:“中奉公给后人留下这样的恩惠,应当记载这件事。”不久,他被任命为南台中丞,资政大夫岳烈公接任使者,也说:“这件事确实不可遗漏。”于是共同命袁桷写记。中奉公、资政公曾在我的家乡任职,我都曾有机会与他们交往。我过去在京师拜访中奉公,他对我说:“百姓有很多冤屈,是因为巡行考察的人没有完全听取他们的申诉。我到浙东后,要使六郡百姓的疾苦也像切身之痛一样牵动我。”后来听说他所做的事果然没有回避艰难。资政公清廉而守正,治理百姓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在四明留下的遗爱,人们都能说出来。中丞公在漕运河道会见过我,议论如冰雪般清明,把弹劾不法视为自己的职责。由此看来,三位公的作为,深合至公之论。我又听说,事情若有不明白之处,知道了却不举发,只让道路上的百姓议论纷纷,是不可以的。如果已经查明,却丝毫不加宽恕,法令虽然得到执行,德化却不足以使人改变。如今五位使者都是经过精选、正在任职的人,由此可见圣上整顿振作之初的政务。登上这座堂,便共同讲习政事;施行政令时,不因畏缩而回避,也不苛刻地求全;对善者如阳光温煦,对恶者暗中严肃,官吏百姓都顺服,各自保有恩惠以承受上意,这样的治理难道不伟大吗?思想相同,议论相同,任事也相同,七郡百姓谁不会鼓舞欢欣,歌咏太平盛世呢?我旧任太史,仰慕前贤题写堂壁以警戒后人的实意,于是凭借浅陋见闻写成此记。辞。明远堂记 澄清堂落成,已经记述了兴建修缮的始末。参政马公奉圣天子明诏巡行江浙,再次来到婺女,看见他的燕居之堂,旧名为“迎华观”,便改名为“明远”,取其切合观察民情风俗的道理。副使马公、经历祖君冕又来请求我写记,于是我提笔写道:如今七郡官吏的黜免弹劾,全都汇集到澄清堂,官吏抱着案牍,像雁鸭一样成群进来,最终不敢妄自议论应否裁决。有人想为罪犯求生,有人想加重他的刑罚,实情都不能靠主观意愿改变。经过精心思考来究察案情,必定还要退回来反省。把品评裁断的事务困在一庭之内,却能凭智慧看见万里之外。古代善于驾驭官吏的人,不拘泥于法律条文,也不专事朱笔墨迹;所以革除奸邪、警戒贪暴,不用多言便能教化成功,其中必定有根本原因。从前圣人使眼目明察、使耳目通达,百官各在其职,三年考核一次政绩,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东浙背靠群山、连接大海,风俗不一;强悍者夹杂欺诈,柔弱者大多疲软,安抚治理的方法各有适宜。登上这座堂,必定整肃衣裳、端正容色,详细议论应当实行的事务;退居燕室后,神情舒缓而严肃,洞察细微、筹算明晰,考察七郡隐秘的情状如同指点手掌。把堂命名为“明远”,谁说不合适呢?如今参政公巡行考察,并不是亲自到每家每户;正因为如此,明远堂的宗旨已经讲习得很熟了。那么后来到任的人,更可以借此省察自己,使它不要败坏。泰定三年四月丁丑,具官袁桷记。新修司狱司记 本朝开始设置司狱司,专门掌管囚禁看守;官职低微而事务劳苦琐碎,担任这种官职的人常常昏庸困顿、不得志,只在官署中浮沉,天天计算年岁,希望有善于替自己请求的人去拜谒吏部。他们常常请托求免除任命,因此把这里看成旅舍,牢狱不修整,刑具不整治,到处都是这样;宪部审理判决也有来不及顾及的地方,等到疏漏接连不断,形势自然就成了这样。永嘉人林君龙泽来任此官,说:“我不能不自我振作。”他考察已经办结的案牍,剔除疑点、揭发奸邪;罪重的上报宪府,罪轻的告知郡守,许多案件因此改变,罪罚不再冤枉,囚犯和百姓都认为适宜。过了一段时间,他说:“牢狱不能不修缮营建。”至大二年,牢狱已被焚毁,支柱残破、墙木倒塌,只勉强保留原有格局。于是平整土地、拆去旧瓦,建三楹正堂,名为“平恕堂”;后面建燕室,名为“种德”;左右建翼轩,四周环绕吏舍;又建高门,开辟圆形牢城;设养病之堂,建奉神之祠;用瓦墙环绕,挖掘甘井,取材务求齐备,各项都合乎规矩。工程先由他拿出自己的俸禄,官府和百姓也都来相助,不到一个月便告成。唉,这也真是难得!古人说不要轻视小官职,在林君身上可以看见这句话。州县的疑难案件,郡守总是交给林君办理;他体察案情以求使罪犯获得生路,衡量事理以正确判定罪责。群吏抱着案卷到庭下,没有一天空闲。这正说明林君确实能够使一个官职发挥出很大的作用。《尚书》说:“掌管狱讼,不只是止于施加威严,而在于使人达到富足。” 如果这样,哪里还会有私下请托的人呢?我任直集贤院时,林君当时是掾史,处理事务能够立即办妥。如今看到他的政绩显著清楚,足以称道,所以姑且记下年月。这项工程开始于某年某月,完成于某年某月。泰定三年,岁在丙寅,郡人具官袁桷记。

慈溪县兴造记泰定二年冬十一月,保定孙公楫循行四明,至于慈溪,覩其县治壮丽整宻,咨嗟徘徊,询诸县人,邑长为谁?咸曰:“此昔乌忠显之所成也。”忠显为县首,治董孝子祠以化俗,次修孔子庙、三皇祠,曰“儒以长民,医以养民”,又治社坛,严其斋宿以谨水旱,乃曰:“迎诏礼賔,兹不可不防。”传驿休息,宜慎其寒燠。兴缮既毕,始曰:“吾亦得以广居于是矣。”语未终,孙公曰:“是诚可纪载。”扵是命进士翁心传为图,俾桷为之记。聴事五楹,髙其前三楹焉。堂曰“清”,清淳化中尹张叔达玺书之所褒,因其名而筑之者也。挟以吏舍、厨湢、狱室、县门、鼓楼,前后有序。县治之后有小湖,湖之中为洲,花竹四列,风莲水柳暎翳缭绕,为亭以庥其居,有四曰“思政”、“佐治”,以察民隐也;曰“柳意”、“胜览”,以乐其神观也。图既毕,复言忠显之政,垦莱辑亡,役不病扵民,去其奸饕,以为政本。今其去十有三年,思如一日,而其缮营足以支永久,扵是有验。噫!今之为县,尝患夫土豪之控持也。其始也,利以诱之,终三年更徴需敛散,一聴其命,户税更易,拱手莫与之抗,甚者为之囊槖,可哀也已。孙公之来兹邑也,其亦有所感,表去尹之美,亦将以警夫来者。余昔在太史,观循吏之实,书以示后,忠显不求名而名自至。孙公之为使者,夫岂计目前以为黜陟哉?始忠显之涤篆也,漫不可考,谨视之,实秭归县印,言扵攸司而更正之。其精覈率类是,则凡今之为县者,广使者之用心以成其政绩。桷虽老,尚当记之。泰定二年嵗在乙丑冬十有二月甲午,郡人具官袁桷记。

定海县学藏书记定海为县,南接蛮岛,汪洋数千里,食息可至。厥今号为重屯,四方语言咿嚘侏离,交衢旁午。褒衣儒冠,见者訾议。考诸郡乗,惟沈端宪一人,嗣后接武,犹班班可考。泰定二年春,某官始来为令,乃曰:“县固有学,学必聚书,冥行空言,讲习何补?武城弦歌,先圣是取。进乡小民,首于文辞,其必自聚书始。”乃与主簿厐君首捐俸资,复命教谕汪宗江出学粟,防儒职樊惟肖、胡骥繇杭置经史若干卷。又谕学之耆老曰:“经以穷理,史以究成败,广闻修辞,惟子集是宜,是亦不可缺。”复得若干卷,将刻石列目以示永久,谒记扵余。念昔在殿庐,见令尹之兄在庑下,察其仪貌庄肃,知非凡,近后果为进士第一。见令尹于国学,仪端语温,审其颉颃萃于一门。今兹掌其邑,尤以教学为已任。抑尝闻之,聚书非难,宝书为难。校官之不职,悉资以奉权贵,甚者窃其故籍,挟之以逃其防;甚者漫漶散落,一不挂眼。三者之病,比比皆是。今刻于石,将杜其渐,后之来者,宁得不自勉乎?

庆元路重修先圣庙记河南郭候视郡事之初,首定役法,郡民日困鹾事,旬月按覈,数尝不登。郭侯知其奸利,乃言曰:“病在私商潜转输,其所赢余卒不入公籍,民病不可药也。”于是罢贾,区分四厢,俾总之鱐醢豉脯,各趋其时,视计口之授,畧相等。复竦然曰:“吾职司学校,兹曷可少缓?”督大小学,谨授业,斥其伪冒,以其余粟大修孔子庙。扵是进郡博士陆晋之、学正録胡某、毛某而言曰:“汉文翁立学,歴唐宋,几二千年犹完,致君等知其故乎?”少间曰:“教在不坠,其不废在缮修。”乃曰:“若殿,若仪门,风雨剥圯,在丹雘;先圣崇严,列祀肃雝,在作绘;定章服在礼象。”又曰:“讲有堂,书有楼,吾亦曷敢后?姑徐徐为之。吾愿防是邦,服习仁义,秀乂林立,遣诣王朝,将自兹始。”桷繇禁署归里,凡三年,爱中和乐职之诗,首为诗以咏赞侯。名郁,字文卿,所至官以兴学为本。诗曰:茫茫海甸,聿仁义邦,圭组积荣,失其敦厖,嵗亦云徂。夸侈则降,维侯之来,靡瘼不知。曰:维泮宫风化攸基,竦其具瞻。象神之仪,藻井绘栌,绚分承式,降陟有严,是奉是翼。匪土木之工,职教攸则。瞻彼防门,有飞戾止,斯翚煌煌,五采属纚,锵锽八音,粲曰在耳。嗟尔后生,无媮以诞,无逸豫伴奂,遵我侯度,以靖以献。奉璋有峩,伊侯之愿。

译慈溪县兴建修造记 泰定二年冬十一月,保定孙公楫巡行四明,来到慈溪,看见县治壮丽整齐而严密,赞叹徘徊,询问县中人县长是谁。众人都说:“这是从前乌忠显建成的。”忠显任县令时,修治董孝子祠以教化风俗,接着修建孔子庙、三皇祠,说:“儒者用来使百姓成长,医者用来养护百姓。”又修治社坛,严格斋宿制度以谨慎应对水旱之灾;又说:“迎接诏书、礼待宾客,这里不能不预先准备。”传驿供人休息,也应当谨慎安排寒暖。兴建修缮完成后,他才说:“我也可以在这里扩大居处了。”话还没有说完,孙公便说:“这确实值得记载。”于是命进士翁心传绘制图样,让袁桷写记。听事建五楹,把前面三楹建得高些。堂名为“清”,这是淳化年间县尹张叔达得到玺书褒奖的名称,因沿用其名而建。两旁有吏舍、厨房浴室、狱室、县门、鼓楼,前后都有次序。县治后面有小湖,湖中建洲,四面排列花木竹林,风中的荷花、水边的柳树映照掩映、曲折环绕;建亭来庇护居处,共有四座:一座名“思政”,一座名“佐治”,用来察知百姓的隐情;一座名“柳意”,一座名“胜览”,用来愉悦精神、供人观赏。图绘成后,又说起忠显的政绩:开垦荒地,安定流亡,役使百姓而不使他们困苦,除去奸邪贪暴,把这些作为施政根本。如今他离去已经十三年,百姓思念他如同一日之间;而他所修建的设施足以支撑长久,这一点已经得到验证。唉!如今做县令的人,往往担心被土豪控制。他们起初用利益诱使土豪,三年之后更改征收,搜刮聚散一切听从土豪命令,户税随意变动,县令拱手而不能抗拒;更严重的还替他们充当钱袋,实在可悲。孙公来到这个县邑,大概也有所感触;他表彰前任县尹的美德,也将用来警诫后来者。我过去任太史时,考察循良官吏的实际事迹,写下来给后人看;忠显不求名声,名声自然到来。孙公作为使者,难道会只计较眼前得失来决定官员升降吗?起初忠显清洗印章时,印文漫漶不清,无法考察;仔细查看,原来确实是秭归县印,便向有关部门说明并改正了。像这样精细核验的事情大多如此,那么今天凡是做县令的,都应当发扬使者的用心,以成就自己的政绩。我虽然年老,仍应当把这件事记下来。泰定二年,岁在乙丑冬十二月甲午,郡人具官袁桷记。定海县学藏书记 定海设置为县,南面连接蛮夷海岛,浩瀚海洋达数千里,饮食和消息都可以到达。如今这里号称重要屯驻地,四方语言咿嚘侏离,交通要道上人来人往。穿着宽衣、戴着儒冠的人,被看见时还会遭人讥议。考察各郡史乘,只有沈端宪一人;此后接踵而来的儒者,仍然清楚可考。泰定二年春,某官开始来任县令,说:“县里本来就有学校,学校一定要聚集书籍;如果只是盲目行走、空说理论,讲习有什么补益?武城弦歌之教,是先圣所取法的。要使乡里的百姓进入文辞之门,必定要从聚集书籍开始。”于是与主簿庞君首先捐出俸禄,又命教谕汪宗江拿出学粮,并派儒职樊惟肖、胡骥从杭州购买经史若干卷。又告诫学校的老成者说:“经书用来穷究义理,史书用来研究成败;扩大见闻、修饰文辞,只有子部和集部书籍适宜,这些也不可缺少。”又得到若干卷,将把书名刻在石上列出,以示永久保存,于是来请我写记。我想起从前在殿庐时,看见县令的兄长在廊庑下,观察他的仪容庄重肃穆,知道他不是平常人;后来果然成为进士第一。我在国学见到县令,仪态端正、言语温和,考察他们兄弟二人,才知道杰出人才集中在一家。如今他掌管这个县,尤其把教育学生作为自己的职责。不过我也曾听说,聚集书籍并不难,珍藏书籍才难。学校官员不尽职,就把书籍全都拿去供奉权贵;更严重的,偷取旧籍,带着它们逃走;再严重的,任其漫漶散落,根本不放在眼里。这三种弊病到处都是。如今把书目刻在石上,将要杜绝弊病逐渐滋长,后来的人难道能不自我勉励吗?庆元路重修先圣庙记 河南人郭侯刚开始巡视郡中事务,首先确定差役法。郡中百姓每天都因盐务困苦,他用一个月时间考察核验,发现数额屡屡不能足额。郭侯知道其中有奸利,便说:“弊病在于私商暗中转运,他们所得的利润最终不进入公家账籍,百姓的困苦无法医治。”于是停止商贾私运,划分四厢,令各自总管鱼酱、肉酱、豆豉、肉脯等物,分别赶上时令;按照按人口发给的数额,大略使之相等。又肃然说:“我的职责是掌管学校,这件事怎么可以稍稍缓办?”督促大小学校,谨慎教授学业,斥退伪冒之人,用剩余的粮食大修孔子庙。于是召来郡博士陆晋之、学正胡某、学录毛某,对他们说:“汉代文翁创立学校,经历唐宋,几乎两千年仍然完整,你们知道其中的原因吗?”过了一会儿又说:“教化在于不坠失,而使它不废的办法在于修缮。”于是说:“像大殿、仪门,风雨剥蚀坍塌,应当重新施丹涂彩;先圣尊崇庄严,应当重新绘制列祀图像;礼制中的章服,应当确定礼仪形象。”又说:“讲学有讲堂,藏书有书楼,我又怎么敢落后?暂且慢慢来做。我希望治理这个地方,使人学习实行仁义,优秀人才成片涌现,派遣他们到王朝去,这将从这里开始。”袁桷从禁署归乡,前后共三年,喜爱中和乐职之诗,首先作诗歌来吟咏赞美郭侯。名叫郁,字文卿,所到之处任官,都把兴办学校作为根本。诗说:茫茫的海滨大地,是仁义之邦;贵重官印累积荣誉,却失去了敦厚宽大,年岁也这样流逝。奢侈夸耀便会降落,郭侯到来之后,没有哪一种疾苦不知道。诗说:泮宫是风化的根基,令人肃然起敬、共同瞻仰。塑造神明般的仪容,彩绘藻井和梁柱,色彩绚丽而各有承接格式;升降台阶都庄严肃穆,人们奉行它、恭敬它。这并不只是土木工程,而是履行教育职责的准则。看那宫门,有飞鸟来到这里;屋脊高耸辉煌,五彩相连,八音铿锵,灿然在耳。唉,你们这些后生,不要苟且欺诞,不要沉溺安逸欢乐;遵循我侯的法度,使自己安定,使自己有所贡献。奉持玉璋者仪容高峨,这就是我侯的愿望。

鄞县学兴造记延祐元年,桷记鄞学之兴造矣。甫一纪,职鄞学者括苍林君传以事状来言:昔之经度逾扵旧址,廪入不给,故其结构涂塈缺焉未周。鄞之尹曰阮君周翰,治县未几,有恪殿谒,首以兴缮为急,割俸以励儒生。于是歩履有甓,缭绕有墉,砻以宻石,华以垩丹,象设有严,讲席斋庐足以称弦诵。而从祀一百有五,悉易以塑,合儒先之宜。祀者为祠,以庥少间曰:「既完矣,盍广教以振士类?」立小学师二人,而増弟子员凡五十人。泰定三年二月朔告成,复命桷记。维鄞自王文公延杜先生,以君师为端本,故后之继承经术渊懿,蹇蹇大节见扵史传者凡数公,衣冠日隆,微近功利而懐忠抱徳,盛扵乾道淳熙之际,遗言正学传扵今犹未泯。周翰之先公尝分刺是邦,厖眉褒衣诸老森立,盖尝极尊贤之礼矣。今兹作新,亦将有意夫斯道,考问徳业,吾犹以为有在也。周翰名申之,池阳人。林君字以道,非怠其职以苟度者,扵是乎见。鲁公修宫形扵歌颂,系以诗曰:维鄞之峯煌煌金精,其江萦纡,挟城以行,磅礴元化,孕兹羣英。其英伊何?鬰彼瑚琏,不戚施以求,是则是宪,发其精忠,匪石可转。曰尹之来庭,诰是遵。顾瞻庙廷,风堕雨昬,土金丹漆,有炳其文。宫既完矣,失教则缺。循循子佩,自今以始,罔敢越以道。氏林葺搆,揭揭杜先之训,百世服膺。有失其猷,将夸诞是兴。凡升论堂,战兢以承。

清容居士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十九元 袁桷 撰

记

马元帅防倭记自昔待蛮夷之国,必传诏令以谕説之,稍失抚驭,则狙诈百出,甚者嗜锱铢之甘,倾接如素所交徃,失上国体,簸侮讪笑,于兹有年矣。今天子考献令于疆域,中书省奏曰:「蛮夷之不庭,实守御长吏饵利忘公,弊不可日长。维定海实庆元属县,附海司镇遏,遵考旧迹,兹其为泊舣之所,舶有定制,输其物以上于官,勿入郡城,勿止贸易,则得以永逺。」虚声生疑,骆驿传骑,亡益也。是宜选帅臣清白有誉望者,制置其事。上可其奏。泰定二年冬十月,倭人以舟至海口。于是行省佥曰:「非马公孰得当是选?」公乗驿至县,即宣谕上意。始疑骇不肯承命,反复申谕,讫如教。于是整官军合四部,以一号召,列逻船以示备御,戢科调,减驺从,除征商之奸,严巡警之实,虑民之投宪,为文以谕,收其帆橹器械,而舶法卒不敢移减自便。事既毕,贾区市虚,陈列分错,咿嚘争竒,踏歌转舞,川后山君徳色效灵,而公之渊思曲画,若防之制水,不可得以殚述。自始讫终,凡一百三十有七日。古之御边,莫逾于诸葛武侯,韦臯善继,史有述焉。今公创始于前,愿后之贤帅规随以成,非惟乡里之奠安,则国家懐来将自兹始。王防之篇,桷愿有继焉。

两浙转运盐使分司记国朝定煑海之赋,倍于前代,邦用是资。其选官委任,为不轻。两浙设总司于杭,东西属郡,率置分司以董督。四明号为东浙繁伙,饥馑荐罹,逋负益广。急之则疲薾愁叹,防色骨立,见于耄稚。故受其任者为最难。桷官翰林时,预议中书堂,尝白丞相乞减嵗额。丞相颔其议,于时大臣咸然其説。卒以户部籍不能易,是后忧国者迄减其直。继今善谋邦计之士,亦将有以待也。泰定元年冬,分司燬。三年,张侯伯威莅是邦,以官楮若干委于郡。郡守郭侯曰:“兹役不可缓,必择善于营缮者。”是属曰:“阮君申之,县庠之兴,尹能绍之。曰尉周君一夔,尉廨乆湮,尉能起之。”兹其以是属佥谋曰:“取于山里胥是删,鬻于市大贾以喜,将视其材市于民,坚完缜密,是则不负于郭侯之教矣。”六月阐工,九月告成。聴事崇严,夹舍拱揖,门台有叙,百堵具列,斧斤鼛鼓不彻于垣。周君则曰:“尉虽不才,囹圄之设非我职,矧转运府设是,则益以病,盍去诸?”复以楮之余者归于司。官常患不得其人,急奉于公,怨讟滋兴,况复因之以窃其利。周君则不然,人皆曰:“作之登登,周君是承。”去其榜笞,民完以熈。若是则任其职者絶呌嚣息,追逮其赋,宁有不登于天府?昔之使者遗爱掲于坚珉矣,后之来者登斯堂也,蔼然仁政,将屡书不絶。桷老矣,尚当见之。泰定四年二月庚寅,具官袁桷记。

译鄞县学兴建修造记 延祐元年,我已经记述过鄞县学校的兴建。刚过十二年,主管鄞学的括苍人林君传拿着事情始末来告诉我:从前规划的规模超过旧址,粮廪收入不够,所以建筑的结构、涂饰和粉刷还有没有完成的地方。鄞县县尹阮君周翰治理县邑没有多久,恭敬地入殿拜谒,首先把兴建修缮作为急务,拿出俸禄来激励儒生。于是道路铺上砖,四周建起墙垣,用精细石材磨砺,以白色和丹色加以装饰;神像设置庄严,讲席和斋舍足以配合弦歌诵读。陪祀的一百零五位神像,全都改用塑像,以符合儒者先贤的礼制。又为祭祀者建祠,使人们得到休息;过了一会儿,他说:“既然已经完备,何不扩大教育来振兴士人?”于是设置小学教师二人,又增加弟子员共五十人。泰定三年二月初一报告完工,又命袁桷写记。鄞县自王文公延请杜先生以来,就把君臣师生关系作为端正根本,所以后来继承经术、学问深厚、在史传中以坚定大节著称的有好几位;士大夫声望日益隆盛,稍稍接近功名利禄,却仍怀有忠诚、抱持德行,在乾道、淳熙年间最为兴盛;他们留下的关于正学的言论流传至今,仍未泯灭。周翰的先祖曾分巡治理此地,白眉宽衣的老人们森然站立,可见当时曾极为尊崇贤者。如今重新兴建,也将是有意于这条道统;考察询问人的德行和学业,我仍认为其中必有成就。周翰名申之,是池阳人。林君字以道,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并不是怠慢职守、苟且度日的人。鲁公修建宫学,形之于歌颂,系诗说:鄞县的山峰光辉灿烂,如同金色精华;鄞江曲折环绕,夹着城池向前流去;天地元气雄厚,孕育出这里众多英才。他们的英才是什么样呢?像美玉瑚琏般郁郁而有用;不以逢迎求取,不以谄媚取容,而以此为准则,彰显精纯忠诚,志节坚定如磐石不可转移。县尹来到这里任职,遵循诏令。回头瞻望庙廷,风雨使它昏暗破败;泥土、金饰、丹漆重新修治,文采灿然。宫学已经完备了,如果失去教化仍然有所欠缺。循循善诱地教导弟子,从今天开始,不敢越过正道。林氏修葺营建,揭示杜先生高明的训诫,百代都应奉持在心。若有人失去他的道术,就会助长夸诞。凡是登上讲论之堂,都应战战兢兢地承受教诲。清容居士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清容居士集卷十九 元 袁桷撰 记 马元帅防备倭寇记 自古以来对待蛮夷之国,必定传达诏令来晓谕他们;稍微失去安抚驾驭,奸诈就会层出不穷。严重的甚至贪图微小财物的甜头,倾身交接如同平素往来,丧失上国体统,任其簸弄、侮辱、讥笑,这种情况已经有些年头了。今天子考察疆域治理的先例,中书省上奏说:“蛮夷不来朝贡,实在是因为守御的长吏贪图利益而忘记公义,这种弊病不能一天天滋长。定海是庆元所属的县,靠近海边,设有司署镇守防御;遵循考察旧迹,这里正是船舶停泊系缆的地方。船舶应有固定制度,把所载物品输送给官府,不得进入郡城,不得停留贸易,这样就可以长久保持安定。”仅靠虚声会产生疑惑,接连传递骑马使者也没有益处。因此应当选择清廉正直、有声望的将帅来主持此事。皇上批准了这个奏议。泰定二年冬十月,倭人乘船来到海口。于是行省众官都说:“除了马公,谁能胜任这个选择?”马公乘驿马来到县里,立即宣示皇上的旨意。倭人起初疑惧惊骇,不肯接受命令;马公反复申明晓谕,最终他们按照命令行事。于是整顿官军,集合四部,以一个号令统一行动;排列巡逻船显示防备,收束调发,减少随从车骑,革除征收商税中的奸弊,严格落实巡察警戒;又担心百姓投递诉状,便撰写文告晓谕;收缴倭人的帆、橹等器械,而船舶管理法令最终不敢擅自减少改变。事情办完后,商贸区域和市场空旷清静,陈列安排错落有致;人们发出咿嚘之声争相称奇,踏歌转舞。江神河神和山神都显出德意、施展灵异,而马公深思熟虑、周密谋划,就像大禹治水一样,无法全部加以叙述。从开始到结束,共一百三十七天。古代治理边疆,没有超过诸葛武侯的;韦皋善于继承其业,史书也有记载。如今马公首先创立这种做法,希望后来贤能的将帅依照实行并使它完成;这不仅是使乡里安定,也是国家招徕安抚远方的事业将从这里开始。王防的文章,袁桷愿意接续写下去。两浙转运盐使分司记 本朝制定煮海制盐的赋税,比前代增加一倍,国家的用度因此得到资助。所选任的官员和所委托的职责,实在不轻。两浙在杭州设置总司,东西所属各郡大多设置分司来管理督察。四明号称东浙繁盛之地,却屡遭饥荒,拖欠的赋税越来越多。催逼急迫,就使百姓疲惫忧愁、叹息不止,老幼面色憔悴、瘦骨嶙峋,这种职任因此最难承担。我任翰林时,参与中书省议事,曾向丞相说明,请求减少每年的定额。丞相点头赞成,当时大臣们都认为此说有理。最终因为户部簿籍不能更改,此后忧虑国事的人一直设法减少其数额。今后善于谋划国家财政的人,也将有所等待。泰定元年冬,分司毁坏。泰定三年,张侯伯威到此地任职,把若干官府纸钞交给郡中。郡守郭侯说:“这项工程不能拖延,必须选择善于营造修缮的人。”于是有人推荐说:“阮君申之,县学兴建时,县尹能够继承办理;又有县尉周君一夔,县尉官署长期湮没,县尉能够把它兴起。”众人据此共同谋划说:“从山中取得木材,删去中间经手者,卖给城中大商人以取悦他们;还要根据材料向百姓购买,务求坚固完整、细密精良,这样才不辜负郭侯的教导。”六月开工,九月告成。听事堂高大庄严,两旁房舍环抱相向,门台有次序,众多墙壁排列整齐,斧头和大鼓的声音不曾停止于墙垣之间。周君说:“县尉虽然没有才能,牢狱的设置并非我的职责,何况转运府设置了牢狱,这只会增加弊害,何不把它去掉?”于是又把剩余的纸钞归还分司。官府常常忧虑得不到合适的人,急忙把钱财奉送给公家,怨恨和诽谤便越来越多,何况还借此偷取其中利益。周君却不这样,人人都说:“工程兴建得轰轰烈烈,是周君主持的。”他除去刑讯鞭笞,百姓得以保全而和乐。这样一来,任职的人使喧嚣叫喊平息,追收赋税,难道还有不能上缴国家府库的吗?从前使者留下的恩爱已经刻在坚固的石碑上,后来者登上这座堂,仁政蔼然可见,必将一次又一次记载而不会断绝。我虽已老,仍应当看见这一天。泰定四年二月庚寅,具官袁桷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