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四十四

译尊崇鲁地；地位冠绝群后，这里便是岱宗。选择良辰、推算节气，正值春季；众多士人仰望思念皇家的保佑。臣等恭贺。恭敬地想您承受元气，开始成为万物的宗主。七十二位君主，也无法测知神庭的奥秘；三千多里地域，开显出日观峰的祥瑞。眷顾这片海滨之地，实在是侯服之地；盐碱地竭尽鱼盐之利，百姓聚集，记载蚕麻生产的功劳。百姓的粮食常常要靠转运，地方习俗仍保留浮华靡费；雨旸稍有失调，冬夏祭祀便立即失常。谨凭善颂的诚意，姑且表达预先祈求的恳切心情。愿绛旗丹车秘密除去疾病灾害的妖邪，紫府清都更多降下消灾赐福的福祉。然后东皇太一在钧天设宴，寿宫神君追随游历教化之国；愿圣明更加广大，仁德更加彰明长养万物。眷顾这些有生命的事物，恩施直到无穷。又 时值暮春，正记录盛大的节日；岁星运行至吉亥，极其彰明美好的时辰。苍龙宣扬长养万物的仁德，玉烛开启丰收的祥瑞。臣等恭贺。恭敬地想您道术广大而幽深，养育万物的功德深厚；神妙变化没有一定的方式，一片云气聚合便能普降甘霖；精诚有所感应，岩石坚固也能穿透积水。臣等身处海边，心倾向日观峰。愿万年长久保佑、降下祥瑞，不敢擅自越过斗宿牛宿；天地的大德在于生养，愿寿命增长，比肩箕宿翼宿。东岳殿上梁文 伏想海天澄澈，耸立着神山的紫翠；仙人里门缥缈，云阙间笼罩着青红。光景永远常新，规制图样也改变旧貌。伏想阴阳合德，高明与天相配；三宫空洞之中神仙游行的道理，没有不在六合虚空之内；周流运行的妙用，没有人能够窥测。眷顾这片海滨之地，自古称为大镇；廉让承受先王的恩泽，诗书敦厚保存故老的风俗。谷粟桑麻，正应和三次丰收的庆兆；象牙、犀角、珍珠、美玉，也由多重翻译的国家前来进贡。神灵符契默默与天心相合，吉祥恩赐依靠帝王之力而来。神灵洋洋在上，广大无名。虽然兆祀的香气芬芳，却惭愧宫室狭小。如今太守顾视低矮的屋宇，谋划测度宽广的居所；龟卜既已顺利，便召集工匠施工。雕刻的椽木和藻饰的天井，高高如金雀栖息；玉阶红庭，繁盛如彩鸾飞舞。云光呈五色，花气有千层。大力宣扬仁惠的声誉，更加扩展循良的政绩。木匠的技艺，哪敢自比裁成王者德业的功劳？更应赞颂好生之德。如今正逢吉日，姑且完成这一伟业。彩虹般的屋梁刚在池中举起，仿佛凤凰车驾从天而降。众人含笑，前来宴饮游乐；我便采撷欢快歌谣，略微宣扬这件盛事。抛梁东：天鸡报晓，正当午时，夜里的太阳轮红如火；风马云车归向天帝所在，丹台紫府布施皇帝的教化。抛梁西：江面宽阔，城郭回环，细柳低垂；成群的骑手一同观看红色的叱拨马，踏歌时听见《白铜鞮》的歌声。抛梁南：山峰簇拥，山光环抱着翠色云岚；蓂荚的叶子本来就能准确显示阴阳，蛙声也不必用来占卜水旱。抛梁北：苍茫的水波不动，平坦得像席子；祥风甘露带来丰收之年，大贝和南方黄金来自遥远异域的贡物。抛梁上：仙药在上面，未必需要承露盘；绛宫神阙自然回环，玉检金绳却只能徒然遥望而惆怅。抛梁下：万家都处在春天之中，歌颂皇帝的教化；雕题、交趾等地，九夷前来朝贡；草笠黄冠的各方百姓，都举行蜡祭。伏愿上梁以后，天地清平安宴，星斗润泽明亮；皇帝的基业永远延展，圣明的寿命更加增长。六府三事、百官和万民，都发出雍容治理天下的声音，翱翔在太和的境域。万物没有灾病，各家都得到平安。结绳记事，追慕浑沌时代的风俗；击壤而歌，继承康庄盛世的歌咏。神灵各自承受职事，动物植物都沾受仁恩。梓潼青词 阳春播布德泽，正逢震方清晨的节日；天运兴盛文章，确实合于亨嘉的祥会；四方前来祝贺，万神【缺字】。恭敬地想您道合希夷，气超混沌；在西蜀显扬神灵，通达感应于神妙之庭；辅佐中州治理，在帝所主管铨衡。桂籍对于取舍本来严明，芸编又能验证人的勤劳。至道无私，积善必有庆报。我学业拘限于笔墨，事业守持簪裳；教导儿子却未能指望他一定重振世科，传家事业已有所托付，愿守承先训而发扬光大。姑且展现一片素诚，陈列微薄祭品。伏愿祥光纷然郁盛，神气通达；孔盖翠旌，俯览九州的德辉；虎符龙券，将庆泽赐给一家。梓潼醮斋文 祥瑞的云气直上重霄，正逢记录神灵降临的节日；诚心倾向魏阙，庄严举行事奉天帝的仪式；庆贺连接九天，芳名流传百世。恭敬地想至仁养育万物，玄妙感应显明幽隐；在梦

译寐之中得到彩笔，清明的容貌光辉显赫；在金榜铨衡之间得到位置，吉祥征兆暗中相合；确实怀有以一部经书教子的心愿，恰好遇到大比选拔贤才的年份。虽然登高显达自有定数，难以预先祈求；然而神灵变化没有固定方式，终究希望默默运行助成。伏愿祥光向下照耀，风神车驾仿佛降临；愿名字写入桂籍，等待家族重新兴盛；愿在棘闱中取得进步，努力完成如蚕茧抽丝般的功业。言辞已尽而心意深长，恩德深厚而感情汇聚。宴请交代邓集贤致语

译身穿绣衣治理南国，多次施展御史弹劾的威势；佩玉立于朝廷，确实可称为金闺中的俊彦。我们两家姻亲情谊实在等同兄弟，因此交接承继可以永远传给后代。惭愧没有弦歌之才，姑且陈设笾豆祭礼。伏想交代集贤相公，凭自己的才华直上云霄，风月襟怀无边；在玉堂领取诏札，气势几乎要吞下兔颖之笔；横经于壁海，坐在讲席上早已尝尽教化之劳。清雅言论可与王谢并肩，奇妙绘画紧随钟张之后。与人无争，哪里还计较鹏鸟和鹪鹩的大小？处身平和，不计较鸿雁与野鸭的双足长短。京师众望归于您，实在是洛社中对尧夫的仰慕。朝廷选拔人才，您的帽带已经同诸老并列；山林岩壑也为之动色，拔取贤才又怎会落后于我们这些人？大概将拄着笏板观看西山，披着皮裘傲视北方的积雪。老子的兴致并不浅，先生的祝愿又怎么样呢？特进宗师大真人，幼年结成文章之盟，壮年持守道门纲纪；渡过万里弱水，驾着云气游行；登上紫微九重天，踏着虚空而进。说孔子、老子都是同道朋友，就像晋国、郑国各自有所依归一样自在。您避开正堂而尊敬贤人，授予礼物接待来宾。各位官员，有的远使绝域，有的近任内铨；都精神磊落、才华出众，实在是辅弼赞襄之士。文臣仪态如彩凤，武臣接踵如祥麟。我这位翰林修史大夫，与你针芥相投，金兰之交已经很久。等候松阶上的日影，旧日情谊如埙箎相和；追随蓬岛的云光，如今却惭愧自己只是糠粃。领悟三次被拒而不怨的道理，知道四次休息正合时宜。谨以心中的声音写成口号陈上。老子婆娑起舞，厌倦了东吴；笑着汲取胥涛，傲视太湖。坐着便使千山成为几席，俨然令万籁都奏作笙竽。瀛洲的法曲正在刊刻曲谱，酒国中的长春之乐不要计算酒壶。幸赖有嘉宾相互劝饮，醉倒如玉山暂时倾斜，不必有人搀扶。亡是公代替听雪主人致辞宴请宾客 疾病时彼此扶助，是上天赋予人伦的至理；用酒食招待朋友，也是人道中通常的礼节。舀取南斗星河当作酒浆，梦见钧天广乐而大奏。灯火辉煌，宾主相接而坐；醇酒美食，陈列着欢乐。我清容居士，不过是穿粗布衣服的瘦弱儒生，继承着旧日青毡家业，已经投簪退隐于海滨。虽有古松流水般的心境，却骑马来到人家门前，从不显出没有冷炙残杯便不快的神色。对于俎豆礼仪、弦歌雅乐之事，我困顿不能胜任；对于医药卜筮之流，我也沉沦其中。并不是说我卑陋，只是可以说旷达。喜怒既不形于颜色，口腹之欲又怎会连累别人？听雪主人，像从山谷中流出的清冰，又如临风的玉树，温暖和煦之气充满面容。士人疑心他怀有赠送温暖衣物的恩惠，纯粹的德性积聚于自身；众多美德，却谦称自己如空车。用鼎烹调以适合众人的口味，凭一杯水也能胜过万言。享受月光清风，鄙弃人间的腥腐；如屠龙脍凤般搜求珍味，穷尽天外的珍馐美食。他的德行不改，还有什么忧患不能平息？正要宰肥羔羊来邀请诸位父老，以表示等级差别；又将破旧裤子拿来接待有功之人，使一切非分企望都消除。芳香筵席缥缈，雅士相聚从容舒缓。露水降落在三危山，化作从容酿成的酒曲；风声在万窍中呼啸，陈列着广莫之乐的笙竽。享用它如同太牢祭品，心境却淡泊如明水。谨作这首口号诗，稍稍赞美我们神交的情谊。玉堂学士惊叹其英豪气概，光彩鲜明的天上花朵簇拥着锦袍。仿佛要登上瑶池分食麟肉，却不肯在金帐中饮羊羔酒。司马相如多病，是因为消渴；苏东坡一生贫困，却徒然做了老饕。从今以后，青州酒都化为乌有；梦醒时霜月凄冷，如刀一般。太虚道士弹劾清容子文 铸造金人作成形象，深深留下贪食暴虐的纹饰；索取米粮来解除饥饿，和侏儒的拙劣有什么不同？由此才知道，牛羊猪狗等肉食虽能使我口中快意，却不如礼义扎根于人心。传抄书籍、染指分食的卑下行为，很容易招来喝酒过量的悔恨。诡称自己已经闻道，实际上只是徒费言辞。清容子山泽迂阔疏放，像冰霜一样傲视一切，没有燕颔虎头的相貌，本来就不合时宜；虽有牛溲马勃一样的微才，还自称藏而不用，只是天性如姜桂般辛烈，却很缺少参术般的调和。站立时像木鸡，开口说话却令人怀疑他是不是铁石心肠；瘦得像野鹤，持身处世有时又近于膏粱子弟。关于岐黄之术的问答，并不专门胜过元稹、白居易的诗歌唱和；又不参加已经荒废的“三余”学业，只夸耀自己一技之长，使家声衰落，羞耻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既然同流合污，实际已经这样做了，却不考虑逞口舌的凶险，仍然露出垂涎欲食的样子。从前茅容以鸡黍待客，难道只是为了设宴招待宾客吗？张翰思念鲈鱼莼菜，却是在归乡之日才这样。舍弃饭蔬饮水的自得生活，反而去做蒙着衣袖、整理鞋子的可怜人。不为盘中饮食奔走，本来就难免受到骑驴求食的讥笑。我这里有一斗酒，正应当用来共享得鱼之乐。幸而你先前傲慢、后来恭敬，姑且小小惩戒而作为大的警诫；还希望你深刻反省，以赎回过去的过错。

译凉州牧白羽乞求致仕表 我扼守边疆要地，勉强谨慎地履行扬清激浊的节操，承蒙朝廷委任掌握军政，却不能使中暑般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如今知道形势有变而采取行动，实在是因为自知力量不足，所以请求陈述不能继续效力的理由。圣明的时代并不是要抛弃我这样的小臣，实在是因为我反复思量：我不过是山泽中的瘦弱儒生，具有江湖野性，长期困在樊笼之中，难以自处；想凭自己飞腾于边幅之间，修养自身也只是勉强追随时俗。内心早已忘却虚室静养，手也懒得在权贵门前取暖；勇气不足以沉舟，技能也无法施展于执掌翟旗。畏惧赵盾那样的危日时，尚且能竭尽巧计；内心厌恶元规之尘，终究还是有使眼睛蒙尘的惭愧。羞于踽踽凉凉地行走，也鄙弃媛媛姝姝的柔媚才能；谋略不足以知晓用兵，却错误地忝居三军重任；才华不能补缀衮服，也无助于成就四皓。承蒙您秉持中道而权宜处置，使我执掌军旗来效力。然而动静进退都有定数，代谢变化也各有时节。如今扶摇风已在空中，蓐收之时已经到来；羊角风的悲声已急，鸿毛般顺势而行的时机实际上已经先到。即使酒泉之封，彼此相连；雪山的冲要之地，也深知彼此扞格、服色不合便会造成灾祸。清廉有余而简陋的屏障，面对别人又怎能承受寒士的讥笑？隐蔽自身而起舞，也逃不掉宛丘的讥刺。况且我的羽翼遮蔽不了长远，瘦骨早已显露；长期尸位于重任之上，深怕关于大过小过、同异是非的议论正在兴起，最终难以逃脱，而平日习染黑白的瑕疵已经暴露，必然会被投闲置散。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以八种权柄驾驭群臣，一时之间讲习武事，把治理天下运用于掌中，正合于上古的制度。您把系属于一人的政令称作风，明察民情，怜惜蓐席般的旧臣，期望获得箱笥中厚重的恩赐。您一发动命令，天下便和顺，这本来已经实现了我奔走效力的一点愿望；但挥之不去，确实又违背了名节的大义。多么从容啊，香山居士的归隐；多么凛然啊，杜邮被戮之事。先代的谋猷仍庄严地存在，遗留下来的训诫也都具备。何况我如蒲柳般衰弱的资质，正警惕着桑榆晚景；请赶快保全我的晚节，使我成为完整无瑕的人。您询问温树之事而不肯明言，我深疑自己过于谨慎；您打开浴堂召见我，又不忍让我自行弃绝。若能获准，我便以此为期，束装等待。答诏 仰观天象，俯察世道；求取贤才来辅佐自己，所以设置官职以扩大见闻；使百姓得到适时治理，所以任用人才而不苛责其事事完备。卿光明如明月，和穆如清风，早年已在朝廷振起仪范，白天承受温室中的询问。深秋仍守卫边塞，竭力请求退处闲职；朕念及你的功劳，不违背你高雅的本心。给你以荣饰并无过错，守持谦德便能有好的结局。朕秉持中道而心中歉然，卿的谋划是对的。百年人生如白驹过隙，应当顺从闲居养老的欢乐；万物都可作为铜镜，很快还会等待你执掌国政而出仕。不要说致仕之事没有向朕陈述谋划，特授你为扶风公致仕，选择日期颁降诏制。【庐陵萧静安作《白羽扶风公致仕制》；《凉州牧白羽谢表》，其余因而拟作乞致仕表及批答。】《汉云》字说 云汉开始萌发，由坤位上升而超过干位。它显明的部分，属于阴。阴为什么能够乘驾于阳之上呢？天地最初，极其寂静而空虚，根本就在阴。阴，是阳的先导。由下而上叫作升。鹑火之中，是阴的根基。阴显现到极点，阳才开始显出光明。万物汇聚而贞定，各自返回自己的生命；生命生生不息，又复归于阴。它循环往复没有终点，离去也没有痕迹。所以说：承载形体的是阴，发挥作用的是阳。庐陵萧道士，字汉云，知道先后次序，以此引申而阐明大道；大道不远离人，能使本性与精神相合，这才算得道。老氏的学问，离开这个又从哪里建立呢？姑且等待你来质证。《张子敬》字说 乾坤的作用，近取诸人，必定从敬开始。敬树立了，诚才开始存在。圣人系辞中的防范之意，已经很深了。自从伊洛之学流行以来，人们各自希望得到美名。然而仔细观察他们的履行与实践，那些在外表上小心谨慎的人，内心仍然有所不足。难道他们果真只把敬作为外在装饰吗？我曾听中原诸老说：许文贞公教授学生时，即使远在穷发之北，也都背着书箱前来求教。一旦听到善言，便有终身奉行而不倦怠的人。这大概是他们极其宁静的本性尚未散失，保存着先民重视礼乐的遗意。子敬居住在河西，沉厚、寡言、安静，不敢让自己有片刻闲暇。内外交相培养，用于修治自身和治理他人，全都以此为根本。还要努力啊！《史文振》字说 丞相史忠武王凭借雄伟的谋略、深远的计策辅佐圣上，功勋载入典册，刻在琬琰之上。他的儿子、孙子，章服绶带相继承袭，直到云礽后代，没有衰替坠落的。如今江浙省管勾君，负责勾稽而洞察细微，谦逊谨慎地守护祖业，就像大树浓荫覆盖百里，群枝交错相护，枝条伸展而不紊乱，也真是盛大啊！一天，他送信给我说：“铎这个名字是父兄所取，但还没有字，私下有请于您。我曾考察文武之事，不能兼备而称为铎，那么就应当以文来补足。丞相的功勋尽在武事方面，那么如今振兴文事的人，正是后人所期待的，所以敢为我取字‘文振’。文并不只是词章而已，还应当缜密而不泄露，显著而明白，和谐地形成自己的声望。应当清廉，以宣扬国家的盛美，使后人考察世代功臣的谱系时，必定说史氏允文允武，不让前代专美。我对于文振确实寄予这样的希望。” 《余孝友》命名说 上古时代命名之事，有六相、七辅等名号，如今已无法详细考察；八恺、八元之名，或许还可以有所解释。这样看来，命名的理论大概始于周代吧？周代初年，还没有听说这种说法。申繻说命名有五种原则。如今询问名字的人，都是以此为依据。我私下却奇怪世道日下、风俗渐薄，地位高的人希望接近圣人，地位低的人希望求取俸禄。我读历代史传，只有汉代最接近古风，都以单字为原则。至于方术方面有所不足，而以尊德命名、取义为重的，在东鲁余君身上可以看到。成王与夫子的训诫，先儒们反复阐释也无法尽言。或许有人喋喋不休地加以解说，这难道不是徒增枝节而不知其非吗？余君如今正努力实践，把实践作为根本，并依据义理追究实际，这些并不需要由我们这些人来告诫。将来若能在家庭中修行，在朝廷上显扬，希望你努力吧！使我不用再赞美，便已经达到目的了。《平山》说

译唐代僧人一行，认为周代京畿和汉代《志》所记载的范围狭小，开始确定南北两条山脉界限；至于山川的源头，停留在一眼望尽的程度，可以说很高明了。然而山势磅礴雄伟而险峻，隐约像有所限制；它的支脉相连，仍像屏障一样自我防卫。你见过所谓的平山吗？我曾从居庸关出发越过桑干，才开始认识它绵延展开的形势：千里看去仿佛只有一方，又像铺开的席子；圆得如同拱璧，毡帐遮蔽天空，凝聚的云和堆积的雪，使人幽深得看不出高低。因此行走其中就像升入虚空，骑马就像驾风而行，忘记了登攀停顿的劳苦；由此到达金山，再也看不到尽头。若与南北两界的说法相比，那些说法加倍也不足以议论它。王侯设置险要来防卫国家，但德行不足，单凭险要也不能依恃。这就是幽州以北的山，不以险峻自称雄绝万世；它朝向九州，像函谷一样包容华夏，难道高峻极天的才不算山吗？《易》的卦象说：‘地中有山，谦。’并不是说山在地中，而是说有高大之实藏在大地之中，这是谦的象征。我曾听说洞庭诸山，举步便是岩石险阻，谢君却独独取其平坦。我久留京师，希望能够到开平去，知道盛世的广大，洗去耳目固陋的习气；回到故里后，躺卧之间也能游想，登上东山而使鲁国显得渺小，难道这些话是虚说吗？《琴述》赠黄依然 过去六十年，钱塘杨司农以善弹琴闻名当时。有三衢毛敏仲、严陵徐天民两位客人在他门下，朝夕增删琴理，删改润色，另编成一部琴谱，以他们居住的地方命名为《紫霞》。自宋室南渡以来，可以考察的琴谱有《阁谱》和《江西谱》。《阁谱》从宋太宗时渐渐废弃，到皇祐年间又收入秘阁。如今世间收藏的精美金石图画，都称为阁本，大概都是昔日秘阁所收藏的；琴谱有阁谱，也是这个意思。《阁谱》流行时，世上另有许多别谱。到大晟乐府考订乐律时，更加看重阁谱，别谱又不得列入其学，渐渐断绝。绍兴年间，不是阁本便不能入宫待诏；私下相互传习，曲调圆熟整雅，没有衰亡、局促、败坏、仓促的意味，却小心翼翼，仿佛国家弱小而衰弱，这一点在一百多年间大概可以看出来。所谓《江西谱》，是在《阁谱》基础上更加详细；它的声音繁密而有收束，按弦抑扬也各自另立义例。秋风巫峡的悲壮，兰舟洛浦的秀美，将要和谐时反而更加哀怨，想要端正时反而更加反转。因此凡是骚人、介士都喜欢并争相仰慕它，认为不如此便不足以称为琴曲。杨氏琴谱流行时，这两种琴谱渐渐废弃不用。有人说，琴声与国运灭亡先后相应；又说杨氏没有师承，尤其不应学习。唉！杨司农隐瞒前人的传承来彰显自己，所以所得琴谱都不注明源流；他受到当世议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曾学习司农琴谱，又多次同徐天民交往，知道这些琴声不是司农能够独自创制的。偶尔拿这事询问天民，当时天民还像司农一样夸耀自己，只是敷衍回答，始终不肯全部说出。我更加深深怀疑，却没有证据。后来完全得到广陵张氏琴谱并加以校勘，才知道蔡氏五弄，司农号称精心增订的部分，全都载在张氏谱中，只是杨氏隐瞒而不说罢了。如今世间琴调以清商调最多，郭茂倩记载古乐府琴辞，也没有比清商调更盛的。杜佑叙论雅乐，说楚汉旧声还流传在琴家；蔡氏五弄、楚调四弄，到唐代仍然存在。那么今天所谓五弄，显然不是杨氏私自制作的。议论者不能把它们全都删去。考察广陵张氏，名岩，字肖翁，嘉泰年间任参预，居住在霅时，曾说阁谱不是雅正之声；他在韩忠献家得到古谱，又从互市秘密购买琴谱，和韩氏所得相合，定为十五卷，准备刊刻成书，却因韩氏边事而罢去。他的客人永嘉郭楚望独自得到这部琴谱，又另编成调曲，但大体都依照蔡氏琴声制作。楚望死后，又传给刘志芳；刘志芳的传承越发受到尊崇，却离开祖源越来越远。徐天民曾说，杨司农和毛敏仲年轻时也学习江西谱。一天，敏仲从山中来，开始演奏楚望的商调；司农又惊又喜，便拿金帛让天民接受学习。刘志方去世后，如今《紫霞谱》只说刘、郭，而不说广陵张氏，这都是张氏传授归于杨氏以及他的客人私自遮蔽的结果。越地有徐理氏，与杨氏同时，有《奥音玉谱》一卷，进献给《律鉴》《琴统》，因而收入官府。它的五弄同杨氏的也没有不同。徐理晚年与杨氏交往，杨氏非常重视他，这更加说明楚汉旧声并非杨氏所作。我来到京师，看见弹琴的人同绍兴所崇尚的琴风略相接近，只是更加厚重迟缓，像宽厚长者，我不能把这个说法告诉他们。黄君依然，是豫章太史的后裔，以琴艺游历公卿之间。我还没有认识他，但我爱琴，料想和他有相同之处，所以写下琴谱的源流，用来解除当世人的疑惑，也借此告诉他。赠给医生陈生 鄞地的衣冠世家最为兴盛，乡里房屋相连；人们尤其重视选择医生，往往考察他的世系，又观察他言语神色是否温和谨慎，是否近于儒者，这才让他进入诊治。每次诊病，必先说明虚实、先后，然后才下笔记录，讨论日期来比较病势轻重；有不合规矩的，便在当时争相责骂、诋毁、讥笑，然而对医生的待遇也很优厚。所谓医生，也都自爱自重，不敢胡乱试治。车马道路沟通南北，南方官宦居多；中原土地高燥，气候厚重，所服药物大多宜用寒凉之品。因此群医争相诊治，迎合时尚，偶尔有奇效，便又把这种方法施用于乡里，结果十次有五次失败。拘泥于古法，当然不是通达的议论；强行试用本来不适合的疗法，唉，也很危险。我在京师任官时，遇到稍微适应时俗的南方士人，他们的饮食嗜好已经茫然难以分辨，我怀疑他们确实成了中州人。节令宣泄不合时宜，也竟用攻下导泻的方法自行治疗；来询问的人还没有离开，病情已经仓促恶化，无法再救。轻视千金之躯来夸耀炫示，实在有罪，却还推托说这是不通晓医理。至于以行医为业，却舍弃风土燥湿的适宜，追逐眼前利益，利益尚未取得，祸害却一天天加重，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怀着什么心思。乡里陈氏的某个儿子，世代行医，他的祖父是笃厚的君子，极力教导几个儿子读古代医书。他的长子辨析议论开阔博通，我每次见到他便说：‘行医不能拘泥古法，也不能迎合今俗，否则就是错误。’不久他又去世了，我心中常常为之悲悼。二十年后，他的孙子重新自立，不使家业坠落，我于是说：‘用夸张的言语来装饰自己，并不是医术精巧；迎合时俗来推销自己，也不是医术的究竟。观察本州乡里，审察疾病的表里，以神明的方式施行医治，每天登门求诊的人便会多得无法禁止；即使有人嫉妒、阻挠、压抑，也不足以使你畏惧。努力建立医道吧，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示谕罗道士

译近世南北相通，人们说吴中所学习的琴是浙谱，过错在于杨司农纂改并隐讳其源流。他把所编琴谱的源头说成嵇康四弄，其实韩忠献家中有此谱。▯胄任平章，于是把它传给张▯政；他的客人永嘉郭楚望，才开始加以考订阐释。如今人们不考察源流，众口纷纭也无法解释，精通琴艺的人才知道其中缘故。北方有完颜夫人琴谱，实际就是宋太宗时的阁谱。我小时候曾学过它，其他琴谱的声调多繁，完颜谱独自声调舒缓，虽然有所差异，但收束之声很相同。书法字本来出于王羲之，如今却称为浙字；琴本来出于蔡氏、嵇氏，如今却称为浙谱。唉，谁能解释清楚呢！玉笥罗道士大章秀敏，而且在文章和技艺方面都很有修养，必定追求其中的极致。他传授我琴曲调式，我曾以幽远、冲淡、寂静的旨趣告诉他；这应当合乎他的心意，因为越是淡泊，人越容易感到厌弃。我将终老于故山，将来大章若能穿着芒鞋来访，追寻一唱三叹的遗意，我还有些心得可以告诉他。声音产生于无形之中，而悲哀、欢乐、感动、惊愕的痕迹全都具备。古人从事于此，难道是徒然的吗？因此写下来告诉他。赠给番易制笔工童生 咸淳年间，湖州制笔工冯生制作毛笔，掌握了截法：笔锋圆润却不至于柔媚，刚劲却不至于峭直，一支笔可以写一万字。冯生死后，他的弟弟和孙子逐渐改变家法，但仍保有韵致风度。近世赵子昂承继这一传统，在吴中专擅书名，制笔工争相进献技艺；庭下所制毛笔大多形制相似，写不满一卷便已经成了秃笔。大概是因为笔毫过熟就容易衰败，如同油脂柔弱之人，哪里还会有生气？赵子昂不说其中的缺点，是想替他们保全生计。我来到京师，刘自谦编修把番易童生的毛笔作为礼物赠给我，极像玉山徐氏的旧制。先正肃公平生只使用徐氏笔，在番地任职最久；徐氏的妙法，难道是童生家世代能够传承的吗？用栀子、蜡和粉末装饰润色，是识者所讥笑的。譬如驾车，谨慎地操持车辕，偶然以诡诈方法得到十次成功，也不能说有效。王羲之制作毛笔的方法传给诸葛氏，曾有人用右军笔进献给柳诚悬，柳诚悬却不能使用。我们这些人不过书写姓名，童生的笔受到的讥笑比诸葛氏更甚，希望你努力改进。三吴之地专以牟利为务，将来恐怕要退避来躲开高高在上的权势；清雅深远的技艺，才可以用于朝廷考察。《清容居士集》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四十五 元代袁桷撰写 题跋 奉皇姑鲁国大长公主之命，为图画题写。徽宗扇面 水殿上风势很高，荷花清丽；亲手在绢扇上题字，墨色花纹轻淡。君王还说宫中炎热，最终却到了临潢五国城。定武《兰亭》薛郎轻薄，把它盗走送给邻人。蟹爪般的笔画，金钟般的字形，从这个人开始欺骗世人，使其子孙成百上千、无穷无尽。锦囊玉轴，各自都说是真迹。《牧羊图》高柳间风声清爽，清晨阳光照着苍翠的牧野；牧童随处寻找阴凉，仿佛嫌弃挟防当年的客人；物我之情，都还没有忘却。吴元瑜《四时折枝》吴生掌握天机，群动万物都随着时节由彩笔画出；轻重幽深，如静士在山涧吟唱；妍丽如妖娥受到汉宫宠爱；花枝娟娟交错，仿佛要开口说话，婉转不去，含情相送。宣和殿前的花朵洁白如玉，珍禽低昂俯仰，伸手仿佛便能捧起。传说评定写生画的优劣，皇帝亲笔题写，群臣都肃然起敬。一旦世事变幻归于逝水，旧日苑囿凄凉，麦子长成田垄。你难道没看见，桑间的栗留鸟、田间的雀鸟，不能画成折枝花鸟来奉命索取。《九马图》九衢尘土沸腾，群马都低着头。荒陂水色昏暗，便获得了自由。抬头望向天池，想要归去；乘着风缓缓前行，仿佛跟随玉皇。江贯道《烟雨图》江生对泉石山水本来就爱好到了入骨的程度，精心刻画经营，融入空蒙迷茫之中。老树被深雨笼罩，如龙翼沉重；隔着河川的云气寒冷，水面纹理绵长。骑马吟诗将要渡过愁人的溪径，渔船即将归来，认出横跨水面的石桥。想要在这里寻找隐居的办法，何必到紫禁城拜谒虚皇？【贯道在绍兴年间被召到行在，一夕之间便去世。】周增《水塘秋禽图》芦苇萧萧，秋水清澈；拒霜花迎着太阳，争斗般开放红艳花朵。防防属玉鸟，不要惊讶；岁暮江天之间，还能共同前行。王振鹏《狸奴》画堂绿帷，镇犀香囊悬着花影。云影散开后，猫自会安睡，正是主人家门锁严密之时。晚风吹过树木，猫去捕捉新蝉。《天王供佛图》诸天陈设精妙供品，奉献给佛并演说大乘佛法。佛接受布施，也仍然不出因果。所施不求回报，自然福报无量。布施黄金与献花，轻重都只在一念之间。若以多少来评判，富人便会日益增益。天王仿佛充满虚空，如明月与七宝合成正觉；没有可与之相比的，便不会进入生灭。世人看重布施的回报，万劫都成为轮回。问佛，佛不说话，弹指之间便已成就。徐白《秋塘戏鱼图》鱼背上的水深一尺，溪中水草每天映照着千丝万缕，仿佛在笑。钓鼇的狂客独自骑着瘦马，迟迟归来。惠崇小景 惠崇作画，荆国王文公屡次称赞他。亰卞编作《宣和谱》，却坚决排斥他，这是为什么呢？我曾评论惠崇所画的远景不超出吴头楚尾，大概像大年到山陵朝拜，只看见西洛的山水。然而黄太史作诗说：‘让我坐在潇湘洞庭之间，难道是穿着芒鞋越过楚地向南走去吗？胸襟中的浩荡气象，不是少年人所能作出的。’这幅画正得到这种意趣。黄太史《松风阁诗》说松树有风，是松树不知道；说风进入松树，风又没有形体。声音由形体开始，成就文字、六书的人取法于此。它开始于无名，进入有名；万物变化的开始，我从来没有把妄想当作听闻。松在动，风也在动，应当在混沌以前领会到这一点，才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