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四十三

译祭奠王尚书。某年某月某日，我用清酒薄奠祭告内翰、给事、尚书先生的灵位：道理广大如天，学问广博如银河；我仰望着您，从自己的边际返回。末世风俗的流弊已经开始，世人昧于一以贯之的道理，舍弃学问而空谈，所执持的东西更加涣散。伊洛之学兴盛，继承于乾道、淳熙之间；分析仁义，修养自己而治理他人，先民已有训诫，言语谆谆。考察经书，探究根本，编纂史书，辑录旧闻，不以沉默自命高明，也不以荒诞固守成见。到了叔世末流，弊病无法挽救，千百士人如出一辙，错误相因，陋习相承。坐在官署中清谈，遇到政事便拱手旁观；文臣离散，武备衰败，礼制败坏，音乐残缺。上天敦厚而降生我公，使您成为国家所宗仰、所师法的人。天空清朗，阳光温和，前有旌旗，后有麾盖；探究学问如穷尽昆仑之源，宾客仿佛来到扶桑之日，气势充塞万物，众人谁敢抵挡？积聚的润泽浩荡无边，舒展的光辉灿烂；探寻岩穴，排开崎岖，纤细和巨大之物都被收藏。像农人获得秋收，箱中满载，仓廪高积；像龙从深渊腾起，雷声震动，雨水施布。九成之乐声音稀少，昌歜有古雅的滋味；于是把这些进献于公的宫室，使您享用、临莅，灌注膏泽，滋养丰厚。公心如君主般清明澄澈，朝廷访求正直的言论；屈轶草生于廷中，群疑尚未决断，神龟显示灵验，使教化遍及奸邪贪婪之人。淳厚之风泠泠流动，天运悠远无穷；公也长久叹息，学术断绝，道统倾覆，犹如死灰寂然。独自践行大道，有谁可以匹敌？独自站立于世，有谁能够说明？如果不是这样的人，还有谁能替他传承？幽暗的里门，容易陷入困穷，三次陈说之后便无从进退；只好舍弃哭泣而歌唱，仿佛上天也听不见。宝剑失去光芒，兰花消散香气。柴桑沉寂，王官沦没；年岁已经到了老年，仍手持蜡烛接续白昼，如同一根柱子支撑苍天，四海都仰望企及。树荫足以遮蔽牛群，百草因此茂盛美好；本以为可以享有大寿，用来美善后来的士人，怎么忽然患上小病，永远脱离尘世呢？岁月并非龙蛇之年，其中道理却无从询问。重新陈述词章，恭敬地对这位遗臣说：“士人的弊病，到如今仍未振作；袁桷因为蒙昧，请求在门下求学，反复请教，希望您教授我其中的端绪。有疑问一定为我开启，有错误一定为我指出。”谈到公的一生，时而出仕，时而退处；我希望登临这座堂上，举杯为公祝寿，哪里料到片刻之间竟只能面对公灵哭泣。那些轻狂的小子拍掌瞪眼；我们这些悲哀的人，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赎此哀痛。生死的根本道理，千古以来本来一致；我憔悴自身以报答公的恩德，并不是哭泣就可以结束的。风雨之中与公神交，退立在鬼魅之间；我的心志没有改变，所服膺的道义没有坠失。或许公的魂魄能够安慰我这颗耿介明亮的心，就像这杯酒的志意一样清白无瑕。我恭敬拜手，把祭品献给公，愿公来此受享。发誓作词以表达诚意，泪水一同滴落。请享用祭品。祭奠胡梅涧先生。某年某月某日，袁桷谨以清酒和时令祭品，祭奠梅涧先生胡公的灵位。唉！司马氏续接素王孔子的统绪，归结出万世的标准。过分高远的议论，起于王道、霸道之辨，认为秦汉以后，不能同唐虞盛世一样，全面取法于古代。表现在实际施行上，始终没有办法挽救其根本；人们习惯于抄袭，把它当作工巧，雕饰变幻，乘虚附会前人的话，标榜新意，灿烂得超过都市，疾驰而过，一到边际便仓促返回。即使不荒谬，也已经流于过度。幸而书籍越流传，学问反而越鄙陋；议论越高，事情反而越荒谬。这样纷纷杂杂的人，谁能承担责任而自任其难？百年之后才偶然一见，可知造物者对于人才是多么吝惜。先生负有如渊如海的学问，掌握事物的枢纽；在青云得第以前便下足功夫，大事深究而若无其事，小事有所得却若愚拙。搜罗查考，穷尽竹简帛书的隐秘，即使细微琐碎之处，也不在最初的考察中遗漏。虞袭为杜氏解释凡例，写下“履霜坚冰”的警戒；分条列目，把牛李党争弃地以及党子制父的议论都加以说明。前人有所怀疑的地方，虽然取舍各有依据，却足以说明迃叟当时的不得已。至于勤勉地护卫辅翼，拾遗补误，也几乎同司马氏的忠臣一样，没有辜负江上之志，不让它被老奸和蒙昧之人废弃。我避居草野，远离声名，随着岁运流逝，知道我们的道术越来越艰难，于是写下内心悲愤的声音，聆听山涧流水潺潺。阴阳彼此依伏，哪一种处境不是耻辱，哪一种失去不是福气？如果不是历代盛衰消长都融会在胸中，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忠勤？甲申年，先生出峡到城南拜访先父。那时我正值弱冠，意气很盛，仰望先生之道，却不知道佩玉会妨碍缓步前行，也不知道驾车不能脱离缰辔。先生用细微的机锋启发我；第一次我羞惭，第二次我力竭，第三次我低头退立，决心请求入门求学。由此才开始知道，二千多年以内，评论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所谓不是三代的事就不陈说，实际上是以怪异之行来强迫君主。后来遭受忧患，处境荒落，辜负了先生的教训；彼此相隔虽只有两夜，仍希望往来通信来振作自己。冬天先生寄来急信，嘱托十分恳切，谆谆教诲已经近于临终老者的言语；感触很多，疑虑也由此产生，害怕不能长久亲近。话还没有说出口，讣告之事已经传来。一位老人的去世，关系到斯文的存亡；而我这个不肖之人所受的恩惠深重，不只是成全我，也不只是让我流泪悲痛。痛惜先生的遗书已经汇集成编，不同于扬雄《法言》那样局限。如果志愿不曾泯灭，即使稍有屈抑又有什么妨害？姑且收起儿童般的哀悼，陈设一杯酒来向先生自我发誓。事情有极其艰难却可以完成的，时光却不能永远流逝。光明灿然的著作，怎么能长久只作名山中的副本收藏，最终应当在盛世得到阐明。公的精诚，按理不会昧灭。我发下这句话，等待它将来实现。溪流奔腾，云木幽暗；请看公这清明的魂魄啊，愿它返回旌旗之下。请享用祭品。祭奠戴先生。至大四年，岁在辛亥，三月癸酉朔，过了二十四日丙申，学生袁桷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恭敬地祭奠剡源戴公先生的灵位：功业足以使君主有所成就，名声却不能用来润泽自身；科举足以选取士人，文章却不足以在世上推行。文与道分成两途，危害实在深重。那些沾沾自喜直到白头的人，最终也不能自己觉悟，终于被埋没在荆棘草莽之中，漠然归于太虚。先生的见识在幼年便已形成，失意于仕途而归，平素的学业却永远没有放弃。篝灯之下披散着头发，拄着竹杖，耸起肩膀，探取天地的巧妙，剥落外在的华美。看云在山中，散开便化为飞泉。戊寅年秋天，我愚昧不肖，奉先父之命前来侍奉洒扫。我想，百寻高的大厦，一把手能够合抱的树木，怎么能用来充当栋梁呢？面对凛然的师训，我颜面出汗，舌头发颤；我只怕面对深渊，也仰慕手持玉器那样的端庄。经历此事已经很久，先父弃养而去世。十年之间，我们虽屡经挫折、彼此相望，先生深厚的根源和积累，却没有人知道其力量。往年先父曾说：“德行不是我敢独自占有的，但世人因此而流传。万物五色灿烂，翩翩变化，我只怕你偏执于其中一种。”先生靠着几案惊坐而起，说：“你不要忘记父亲的教诲！”唉！文章用来承接道统，德行用来承接世道。父亲和老师都已在天上，我终究不敢使他们的教诲坠失。我写下文章表达哀痛，眼泪如水洗面。请享用祭品。祭奠危功远。神室已经空虚，四处流转而不留踪迹。先天之道高峻，风水奔涌。念及我们从前的交契，追述往日的情谊。魂魄啊，请有所归宿，不要恐惧，不要悲伤。请享用祭品。祭奠杨内翰的文章【代人撰写】。

译某年某月某日，翰林学士承旨、正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阎复等谨以酒肉祭品，祭奠已故翰林学士杨公的灵位：滔滔济水源出王屋，流为清泉，汇合而通达四渎。厚重地降生一位贤人，沾润此深潭；磨炼品行，树立名声，不谄媚，也不轻慢。凭儒学出身，分掌东鲁的教育；身佩规矩，腰带方正，没有人敢侮慢我。于是回到承明宫，补缀整理典籍。岁月周流，勉力振兴华夏，铺陈宣扬皇帝的谋略。虽如草木五色，内心清明而不事浮华；外表看似有所损，内在实际上有所增益。在成均任职，掌管训导之事。佩带和衣襟铿锵作响，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晚年归于銮坡，实际上成为朝廷旧臣。燃烛以读，毫不倦怠，难道会因年老而屈服吗？如长松般贞固，如幽兰般芳香；瑰丽的辞章、玉石般的篆文，灿烂如黼黻。江河流逝，星辰运行，典范日益沦亡。哪里料到缠绵的疾病竟使这位有德之人陨落？我年老而意气短少，悲痛却极其新鲜深切。谨率领同僚，陈设薄奠。请享用祭品。祭奠王瓠山承旨。某年某月某日，门生、具官袁桷谨以酒肴祭奠，明白告祭于翰林承旨瓠山先生王公的灵位：茫茫九州，寻求应和只能同类相求。过去的先民划分疆界、治理国家，考察贤能，议论方略，彼此争胜辩论；大同之道不能和谐，多士因此受到弊害。公最初南来时，黑发而气度高峻，携带图书，以此为根本。我的先父同公结识，在晚年谈论辞气；在京师怜惜抚恤后辈，常说：“觉悟有先后，士人不分远近。”彩云在空中，万物呈现五彩，不要隐藏自己的光芒。公教导我出仕，于是进入禁林；掌握衡量士人的尺度，却看不见能够与公相比的人。有公的手稿可以考订，亲笔写下谆谆教诲，而父亲仍未去世。明处有皇帝的制度，幽冥有可信的史书；删削繁冗，培养精华，你的才俊和美善将会显现。后来我来到公的门下，弯腰伏身屏息等待。公乘车向东而行，我踮足远望没有止息；公乘车来朝，脸上充满光彩，心中充满喜悦。那山正被云环绕，那堂屋正有门户；衣带飘垂，告诉我已经知晓我的心意。临别时，公教诲绵绵不绝。早晨尘土飞扬，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我怎能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公最终却这样逝去了。外在实践，内在发扬，从始至终都光明灿烂。铺陈文章，宣扬光明，秩序井然，至今仍在耳边。唉，公啊！公虽离去，德业不会坠落。如今凡是贫困的人，冒充有病而以有技自夸；看看公的作为，都羞惭得流汗。惭愧自己没有能力挽留公，停止之后又有谁能够继承？如今希望后来者能够继承，使他们不至于跌倒。乡里传来哀讯，泪水涌到眼睑。灵柩停在殡宫，眼泪流尽便以此发誓。佩着玉、曳着衣襟，玩月消磨岁月。要写出内心，又有什么话可说？绝不辱没公的教诲，志意也绝不改变。唉，悲痛啊！请享用祭品。祭奠吴饶公。延祐六年闰八月癸丑朔，过了十二日甲子，具官袁桷谨以清酒和各种祭品，恭敬地祭奠大司徒、饶国吴公的灵位：一寸云气兴起功业，瓮中之源涌为汤汤波涛，气势磅礴浩荡，德行同样高大。考察公的远祖，曾在番地施行仁政；盛衰交替接续，最终使家族昌盛，灵根繁茂，于是生出贤能的后嗣。公高高承接泰和之气，手握玄妙的机要，万象都罗列胸中；不迎合随从，不谄媚偏曲。确实可以说这是家教所成，不必劳烦雕琢磨炼。公性情纯厚笃实，在乡里安闲自得；年高寿长而爱好礼仪，接受福祐而安宁。外表谦逊，修养恭敬；内心温厚，守持中和。乡国赐予官职，公系佩珂玉而荣耀归来。宴饮礼器陈列齐备，酒色澄湛如春日微醉；有时乘车行于乡闾，有时乘船行于河上。温厚和乐，击缶而歌。公寄信到京师，告诫的话并不苛刻，只说不要以私心对待自身。公劳瘁而没有其他遗憾，又告诫孙子勤勉。夜晚读书吟哦，观看世事变化而知终结。忽然因小病去世，有儿子纯孝，眼泪鼻涕交相流淌。回头看我们这些人，惭愧得额头出汗的实在很多。国家的恩典光大显明，装饰了高低不平的墓地。活着没有私憾，死后也没有缺失和失误。仰望盛大德行，如高耸的白云。向南遥望却被阻隔，心中的思念如云般消散。我们两代承受交情，这份旧谊又该怎样说呢？我从远方陈设薄奠，发誓所说没有一点阿曲。请享用祭品。祭奠黄仲正。唉！世上的儒生见闻浅陋，糊里糊涂地追求容身之地，不知天命，匆匆奔走于权贵门下，到头来没有成就，只是因为生不逢时。只有我的仲正甫，每日收敛自身，退让而越发谦卑，积累学问如同农夫耕作；谦逊如空谷，少言如太冲，恭敬却不近于卑屈，平和却不失中正。从前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在庆历年间阐明宏大的道理，除去荒芜、扩充见闻，或为公、或为卿；世代显贵之家若骤然倾覆，便以栾氏、范氏为法。唯独您怜悯这种情形，仰天抚胸，整理错落的简册，缀辑纷繁的书籍，编排经纬、谱牒，包罗日月星辰；如同纲之有网，如同臂之有肱。壬辰年，您的盛名日益传扬；在泮宫中从容自守，不肯泄露自己的才美。我的先父一见到您便惊叹说：“您的姿态、气宇和仪表，很像先大夫。”先大夫的美名，士人已有确定的诔文，都说您承继了他的事业，能够继续他的美德。您把学问带到家塾，众多幼童渐渐受到教化。那些幼童困惑蒙昧，始终没有得到启发，我确实同您针芥相投，深入探究玄妙之理直到苍天大地的边际，追溯本源、搜求奥义，使律吕相合而成为均调，捣取珍异之物作为美食。他们昏昧无知，议论起来没有人能够应答。先父去世后，我们南北异路，岁月流逝，破旧衣裘上积满尘土。您的书信到了手中，怎么能长久留置不答？中年时我们志趣相同，在茧室中预先修习；如今我终于南归，看到您便面露喜色，彼此慰问。命运有显达和晦塞，官职实在像邮驿一样迁转，您说：“你们二人，教导确实还没有达到要求。” 在空林荒野中，摒除外界的听闻和视见，以三余时间来培养功业，继承先人的德业。那些夸夸其谈、追逐魂气的人，跌跌撞撞而愈加败坏，酒杯中的酒也格外深满。您因病告假，谈话时谨慎自持，没有一句颠倒失当的话。人生长年不过如驹过隙，俸禄渐少而囊中空虚；您的改变也渐渐完成。我和您切磋，讲说《麟经》中幽深的义理；我希望您继续学习。词林荒芜，书圃浩大如川，您应当执缰驱马前行，不要失去自己的道路。卧病在床不过片刻，病势却危急如奔泉；乡里失去了成彦，亲族失去了贤德美善之人。若说上天高远，便无人敢于发问；若说您的德行没有修养，我说不是这样。回想我们往昔结交，如今已经三十年；何况又有姻亲关系。用微薄的祭品寄托哀思，眼泪流尽仍不能尽哀。唉，悲痛啊！请享用祭品。祭袁府君

译考察乾淳年间的盛况，众多士人阐扬皇家的教化。开启城南的文脉，以屯田之学为首而封崇。正献公的典范，确实高高追蹑其遗风；树立根本来滋润心灵，推广经说来教导蒙童。您背着书箱、像天鹅般挺立而来，越公于是与您相从。您怀着试牒却没有上交，考察旧谱又发现同宗。登上慈恩寺以后，早先的党籍之祸燃起，便避开锋芒。到了大明改弦更张之时，您们都佩玉出入秘阁。灵椿庄严而不凋零，桂树联芳，声名更加隆盛。仿佛安阳的成法，与桐木之地相互贯通。面对风云变幻，丹林中的青葱也凋落了。华美如千金的皮裘，沾染污辱而变得蓬乱。雪霜严厉地交相陨落，又有融风相互侵袭。行走在艰难的道路上不能前进，惨痛地问：为什么竟陷在泥中？聚在一起互相安慰谈心，考证坠失的简册而加以补缀。隔着窗缝窥看灯火，各自端坐，双目炯炯。意气凌空而纵情出奇，仿效群鸟并飞以追逐鸿雁。精神沉入深渊以搏取怪异，争相交手而捧起蛟龙。有时举杯而心情激越，有时击筑而气概雄壮。穷尽探索蚂蚁在珍珠曲折处的踪迹，驾舟采莲直到神山。语言不泄露却更加婉转，词意想要陈述却越发深藏。遥望倚石而下的悬瀑，聆听松树舞动时发出的空灵声响。命运的通塞无法推测，各自分道而向西向东。协洽之年进入燕地，胸中的气势更加磅礴。马伏在车轭下悲鸣，哪里还来得及向它显示没有遇合的处境？赶快回车，正值衰微之时，疾病果然侵入您的身体。想到两家敦厚的交谊，五代以来相互阅历而同心。原伯鲁这样的世家子弟，往来街衢中哭泣而神情恍惚。秋日蚊虫聚集而失去喙，菌上的露水浓重而面容惨淡。怜悯尘垢之世多有忧患，于是返回真实本性，归于高远苍穹。天柱郁郁而显朱明之色，校阅仙籍而光明昭著。观览生死的情状，周游流转直到鸿蒙之境。登上帝廷而不震惧，承接圣颜，仿佛见到先公。赐下两个竹笥，使之永远收藏；灵根繁衍，归于和顺冲淡。观察万物变化的终始，深深悲叹夏虫不能知晓四时。陈列微薄祭品以作永诀，也借此抒写往昔深沉的悲痛。唉，悲痛啊！请享用祭品。祭张宗师 至治元年，岁次辛酉，十二月庚子朔，十八日丁巳，具官袁桷谨以香茗作为祭品，向开封玄教大宗师张公之灵禀告说：“您以厚重硕大的资质、冲和宁静的器量，持守俭朴与勤勉，从不放纵。历经五朝，尊贵显盛无人能比；口中绝不说好坏是非，处身始终谦让。拥有越多反而越谦虚，小小的德行也更加诚实可信；众人无从挑剔，异议者也不敢诽谤。您的气韵深厚无边，如云气在天；既能施展，也能收敛，忽然脱身而藏入深渊。戴金冠、执玉圭四十五年，穿着温暖的粗袍居于萧然斋室，不争竞，也不以鲜丽自饰。换衣将死，安然如清瘦的仙人。死生是大事，公难道会有所遗憾吗？我这个卑贱的后辈在京城超过二十年，每每默默观察您，认为您可以免于后悔；谈笑极为亲切，酒杯递到您面前时更显亲爱。听说您已经顺应变化而去世，难道能不长久感慨吗？凡是我们南方士人，命运都有显达和晦塞；五福完备，没有人能与公相比。一杯祭酒寄托我的诚意，盛大的德行怎会消亡？愿您的灵魂回来，明察如在眼前。” 祭外祖 淳祐辛亥年，我的祖父严州养逸居家。我的外祖父敷文从临漳解职归乡。这年八月，他抱病叹息说：“我的女儿才六岁，若嫁给相宜，将来生下好孩子，他将依从谁呢？”严州夫人是我内外两族的表亲，于是请她日后以婚事询问姓名。不到十天，外祖父安然去世。辛酉年，我母亲嫁到处州。府君是次女婿，在京畿任官。生下不肖之子袁桷，七天便夭折。外祖母张氏抚养我，说：“如果他果真长大成人并有所成就，使我的敷文对女儿无愧，我也就死而无憾了。”我从小多病，又兼身体羸弱，昏昧无知；先到处州的父亲督促责备我，从不停止。稍长后知道外家是王门，于是刻意奋发努力，终于得到乡大夫、乡先生的接见，他们说：“这个孩子将来或许会有名声。”我生于丙寅年，距先母去世已经三十三年。处州没有俸禄，祸罚严酷地纠缠着我，我闭门反省过失，说：“我凭什么报答抚养操劳的恩德呢？”外祖父去世的期限到了，我终究未能继承他的声名。我充任史馆官员，掌管制诰十年，又承蒙进入集贤院，如今又回到词垣。虽然学问不配任职，但我的外祖父在冥漠之中，应当会认为当年的话果然应验了。我长期在京师任官，不能亲自省视墓田，谨派儿子瓘带着酒食祭品陈告说：“桷的母亲史夫人，因先世恩典获封会稽郡君；如今我又忝列三品，理应追封为郡夫人。我将归老故乡，敢亲自省视墓地来陈述此事。”话说完了而情意无穷，涕泪交下，请享用祭品。祭赵子昂承旨 至治三年，岁次癸亥，六月辛酉朔，二十七日丁亥，从表弟、具官袁桷谨以清酒和普通祭品，敬敢昭告于翰林承旨、荣禄大夫赵公之灵：山河的精气上升成为列星，凝聚成形而成为人，谁能显著地彰明其灵秀？茫茫禹甸，万中难有一人。只有公降生，服食精粹，幼年便敏于学习，如云中英华、天上奇葩。昆仑的五色之气散布而成为河流；您的见识卓异，才学又有专长。考证古文，音律合于泰和；肩比曹植，压倒鲍照，胜过庄子、屈原和扬雄。身能承受万牛之力，手中题咏六鳌。神思和才智没有穷尽，以灯下萤火补足勤劳。时运通达，承受福休，在兵曹任官；美名既已彰显，日益达到崇高广大。缣帛和丰碑，面对喜怒从不推辞；有时称许奇特之处，有时删削瑕疵。即使身处狭窄屋檐下，也能营造华美居所；最终成为众人的老师。行为不矜持于细节，言语也不挑拣辞章。客人离去，我便休息，彼此淡然相忘。英华焕发如美玉，灿然如佩玉与璜玉；心如空舟，云气返回自己的故乡。鸥波之中有大雅之气，说这里可以自由徜徉，却还有奇异的传说。喜爱您的人把年月隐藏起来，时间已深；传述您的人则真实准确。听到讣告却无人奔赴，只能相视变色；世间失去名士，哪里还分南北？我的外祖父是崇王的外孙，桷确实出自史馆一系，这些都是有根有据的。乙酉年，我们结交并谈论文章；我作赋意旨深厚，公的辞意更加敦厚。俯仰三十年，得以接近您的衣履；您屡次推荐我，专门嘱托我办理史事。我虽然微不足道，公的心意却十分厚重。如今承接您的后尘，有人说我与您相似；我哭泣却不能凭棺，送葬也不能亲临墓穴，虽说受事务牵累，礼数终究有所欠缺。岁月如流水，心志如被割裂；用微薄祭品寄托诚意，向您告别永诀。唉，悲痛啊！请享用祭品。” 祭史车父助教 从前外家过于奢盛，天地运转变化，大家都说它将不能长久。文治兴起后，全郡没有被推荐的人将近三次。桷凭着浅薄的才学，参加考校总能中选；但私下按自己的打算说：‘我外家的谱牒既然如此，赴京会试，反而使我疑虑并且自惧。’唉！车父面色苍老而相貌淳厚，规矩不超过常人。他考究经书，遵守先儒的学说，不敢越过界限。我便说：‘五经的学说，弊病到了极点就会返本。过去有人提出议论便一定删除，后来涣然、怡然，才知道鄙陋的学说并非虚妄；而我冒昧鄙陋，终于得以在殿庐中任职。’唉！这一点区区心意，兄长全都知道。晚年归隐山林，书信往来不绝，心想即使衰老，也还能够与您相互切磋深奥的议论。灵车远归，痛苦直透心肺；暮年哭悼兄长，又因您的丧事，涕泪不止，实在令人悲哀。难道可以置之不理吗？唉，悲痛啊！请享用祭品。祭定水真禅师

译皇庆二年三月辛卯朔，八日戊戌，具官袁桷谨以香茗作为祭品，向双峰长老真师之塔禀告：空寂之性返回真实，并非以言语为先；解释要旨而使其混杂，勉强命名为禅。建立禅宗、开启宗旨，借言语来宣示；语言、沉默和行动，都是这种道理的工具。末流像水波一样混乱，又如蔓草延伸；机巧之人嫉恨它，削平方形、毁坏圆形。那些还崇尚言辞的人，又防止它颠倒；看见它却无从命名，只执着于一端而不能权衡，驾着劣马，临近险路便加鞭催赶。从前源公独自立于岩泉之间，吃苦避甘，保养德性使其完备；不论石头还是金属，都刻写镌琢下来。后来者退立一旁，放纵言语、占据喧闹之地；想到遗留下来的衣钵，便悲泪涟涟。过了两夜仔细观察，知道只有师是真正的传承者。师来到这座山丘，仿佛源头就在前面；毁损的心性得以完备，沉珠潜藏于深渊。您说：支离苟且地活着，哪里在乎岁月？散去形体而归，仿佛云升上天空；一根头发牵动千钧，事实却细微绵长。败坏残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什么时候才会痊愈？陈上香茗寄托心意，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请享用祭品。祭定水源禅师 师的行为，越是沾染尘垢，反而越加清明；师的言语，越是将事情隐藏，反而越加明白。志向异于众人，知晓他的人不认为这是偏执；居处独处，了解他的人不议论这是狭隘。穿破衣、吃粗米，只忧虑道统无人传承，泪水和眼泪交相流淌。辞别尘俗、避开世间，本想居于悬崖之巅，发誓以终年励戒贪鄙之人，最终却不能实现这个愿望。戊寅年冬天，师葬在先茔；我掘开墓穴，神光晶莹闪耀，并不是为了谈解脱之事。师留下灿然的经纬之言说：‘没有形体，也没有方位，以简易为准则。’世道日益沉沦，夸诞之风更加盛行；望见海洋便贸然前行，却不知道渡口在哪里。师圆寂至今，已经四十六年。桷周游南北，也已经垂老；为什么所教授的弟子众多，却没有人能够继承？双峰山实在是演说佛法的地方，并且设有祠堂。多年尘埃遮蔽，已经看不见了；恰逢忌日，陈列微薄祭品，以抒写我的内心。请享用祭品。祭湖心奎律师 泰定三年，岁在丙寅，四月乙亥朔，十一日乙酉，具官袁桷谨以茶和果品作为祭品，向已故湖心汉章律师之灵禀告：师以严峻、洁净、缜密的操行成为丛林典范，不说话而老幼都仰望，没有文章而愚蒙者也钦敬。穿破衣、吃薄饭，收摄心念于一室；梵呗声震动四方，使恐惧止息，也使贪嗔平息。末世的颓败潮流毁坏戒律，并不只在一人；泥鳅黄鳝纵情放肆，竟敢侮慢澄海中的大鱼。即使心中不为所动，持守清议的人又为何闭口吞声？晚年专意于一座山丘，本想挽留退静之人的品格，与您做邻居。今年春天，您谆谆告诫，亲笔书信送到门前，遗言更加亲切，劝我想到年老将至，停止机巧之心，搁下吟咏。想到故老将要尽去，我纷纷举臂自陈；看看您的操行，那些顽劣之人什么时候才会悔改？如今师已经去了，难道能不悲痛辛酸吗？用微薄祭品抒写怀念，希望您能够鉴察并享用。请享用祭品。祭育王明禅师 感慨禅林盛盛之时，众人争相磨砺、击发而相接；有的砥砺修行以安稳实行，有的在危急时发动机锋；辨析的锋芒如奔雷激荡，玄妙的关键彼此契合如吸铁；遵循古代圣人的规范，承接前贤的轨迹。那时，师能够承接余风，考察其中的异同。几十年来，这一道不再兴盛；各自角立争驰，遗留的言论和美好品行没有人深刻反省。唯独师如玉几之峰巍然独立，防止众说纷纭而持守正道。仿佛繁霜中的孤松、巨浪中的一叶舟，凛然确实不是还未衰落的事物所能相比。遗书还在门中，令人痛惜故老将要尽去，也知道典范将无处保存。年高而光明昭著，哪里有不受伤感的？如明月高悬天上，谁存谁亡？端来这一杯祭品，寄托我对您的追念。祭王蓬山 精气神交相结合，触动死亡之地而无法询问。魂魄既已升腾而茫然恍惚，借助摄炼之术以求保存。那些学仙者自我担当，说能够持守精思去叩击天帝的宫门。郁仪啊，缤纷仿佛；灵霄啊，灿烂有文采。目光渺远空洞，容貌清明仿佛神君。大道极其简约，应当勤加耕耘；断绝听见和看见，便与浑沦相合。蓬山是故乡，大海是门户。这里出生了王仙，能够相互吐纳。劳苦自身来访求道，年老而更加勤勉。穷尽返回、变化的道理，没有谁能逃离广大边际。感慨宗伯上升而去，壮年时确实曾参与其迅疾的奔走。守持不懈以自我勉励，两位父亲情意相合而更加深厚。数着九九之数而阳气渐少，却不因世间劫难的艰屯而忧惧。想到最初的志愿，希望有所闻达。侍奉灵魂的游车，驾着长云而行。归来吧，隐居的仙人，尘世怎么能使您蒙垢。祝文 壬子年除夕告祭祖祢祝文 去年冬十月，我将要入翰林值班，乘船来到吴门，得知已有代替我的人，于是没有成行。先祖留下的田地，我便在那里筑室承继；徭役纷纷更替，只好再次停留治理。静心想到不能亲自奉行春秋祭祀，既惭愧又恐惧。秋九月得病，病势危急，便向祖祢祈祷，幸而得以痊愈。十月十六日以后，承蒙恩典重新授予旧职，派遣官员催促我乘驿车进京。回头思量自己的浅薄，能够承借先人的德泽，终于达到今天，实在惭愧。如今将归家，谨备洁净酒食，在中堂合祭，尚祈祖先相互扶助，保佑我获得吉祥。丙辰年告追封祝文 承借先人的福泽，我得以在朝廷列职；如今超过十年，承蒙恩典进入次对，又再次留任。追尊的典礼已经施行，大家都得以追荣父母。但桷看父亲的品秩，距离规定的格限尚未达到本应获得的等级；先母依从先父的爵位，如今追封为会稽郡君，妻子郑氏也得以追封为会稽县君。我被事务羁留在京师，不能迅速归去；日后将到墓下告知，于是备办酒食，向神灵告行，谨此陈告。戊午年年终告祭祖祢祝文 癸丑年春天，我入朝任官，如今已经六年；春秋祭祀不能亲自荐献，早晚都惶恐不安。又承蒙进入次对，也完成了任期考核；一年将要结束，洁净地陈设普通祭品，以伸展长久的思念。尚请祖先帮助我成就心愿，使我能够归来奉祀松楸，这是桷最大的愿望。请享用祭品。己未年封赠祝文 延祐丙辰年春天，我忝任待制，普遍施行恩典，得以追荣父母。这年我在翰苑随从皇帝出行，不论官秩高下，都获得恩泽。唯独吏部申明说，儿子的官职既然低下，难以比照父亲；因此只得追封母亲为会稽郡君。丙辰年秋八月，我又获得再次任职，想到松楸之墓便惶恐不安，早晚不能忘怀，准备等候替代者南归，捧着诏书到墓下告知。夏五月任期满后，忽然承受误加的恩典，越级升为直学士。静心想来，这全是父母辛勤抚养、覆护庇佑的恩德。我刚开始任职，哪里敢说已经报还？谨奉宣命，命孙儿瓘跪在墓所诵读；愿祖先保佑不倦，使我能够成为完整无愧的人，不辜负先人的训诫。这是桷最大的愿望，谨此陈告。己未年告郑氏县君祝文 以前因忝居侍从而获得荣耀，追尊的典礼施行，恩典于是及于妻子；因循留任，又晋升为集贤院官员，最终仍未能归去，命儿子瓘用副本黄纸焚烧白纸，谨此陈告。

译辛酉年年终祭祖祢祝文 桷滥居朝廷官职，已经超过二十年。去年南归时，曾一心发誓守墓奉行祭祀。承受诏令恢复旧职，春三月来到京城，便参加考选士人。四月供职，又随皇帝车驾到开平。八月才回来，凭我孱弱的身体，跋涉崎岖道路，终于平安无恙，都是祖宗保佑的功劳。年岁将要结束，姑且在墓庐奉祀，使我得到平安健康。两个儿子瓘、瑾，能够继承诗书，使祖德光大。不肖孤儿确实有所祈望，惟愿祖先在冥中帮助，默默成全此事。请享用祭品。壬戌年春祭祖祢祝文 三月甲戌，中书省奏报并奉诏：改任直翰林。我退下来反省自己的浅学，实在不是所宜担任的职位。其实是我的祖先孕育并承接了前人的光荣，而不肖的后代冒昧承受这一天子的宠遇，随从车驾，礼仪严整。将要上路前往开平，但我身体脆弱，无法在漫长道路上经受车马奔驰；希望祖先扶助，使我能够归田奉祀松楸，这是我无比的愿望。次子瑾，将进入成均，我谨以祭告，希望祖先帮助他有所成就。请享用祭品。癸亥年封赠告庙祝文 凭借先人的福泽，我得以列入侍从班，封赠典礼也开始更新。祖考严川府君，获赠中顺大夫、上骑都尉、会稽郡伯；祖妣王氏令人，获赠会稽郡君；父亲处州府君，获赠亚中大夫、轻车都尉、会稽郡侯；母亲史氏郡君，获赠会稽郡夫人；母亲杨氏安人，获赠会稽郡夫人；妻郑氏县君，获赠会稽郡夫人。如今只敬承宣命，在寓所奉行祭祀，以申明祭告。我的资质浅薄而承继先业，战战兢兢，无暇自安。晋升为侍讲，实在是由于祖先德泽深厚。愿后辈能够继承前人的步武，克制自身、树立德行；我岂敢不早晚恭敬祈求祖先鉴察并享用祭品，使美誉永远流传？谨此陈告。告严州府君祝文 即位诏书把推恩赐命列为首要之事，无论大小臣僚，没有不承受恩泽的。桷作为侍臣，得以追荣两代先人；我的祖考如今获赠中顺大夫、上骑都尉、会稽郡伯，祖妣获赠会稽郡君。追念先人托付之重，我确实深深怀念先大夫。不肖孙早晚思念，从未敢忘。经过六十七年，如今终于实现最初的愿望。霜露已经降临，谨以副本黄纸，让瓘焚烧白纸。近来又承蒙诏书晋升为侍讲，自己的品行才力浅薄，深怕不能承担并继承先人宏远的德业；希望祖先能够安抚保佑我。封赠典礼又有增加，我将前往墓下申告，谨此陈告。告处州府君祝文 即位有诏，把推恩赐命列为首要之事，无论大小臣僚没有不承受恩泽的。如今才奉行此事，桷作为侍臣，得以追荣两代先人；先考获赠亚中大夫、轻车都尉、会稽郡侯，母亲史氏获赠会稽郡夫人，母亲杨氏获赠会稽郡夫人。静心想来，您以义方之教训勉我，期望深远；种德行义、成就自身以使后代美善，这些都是乡党共同知道的。施及孤儿，使我得以享受丰厚的报偿。霜露已经降临，谨以副本黄纸，让长孙瓘焚烧白纸，使祖先鉴察。近来又承蒙诏书晋升为侍讲，实在是超过本分地窃取恩宠；惟愿祖先安抚保佑，使我的行事才德无愧，成为完整无缺的人，那么世代德业就能长久流传，施及诸孙，使他们有所凭借而奉行。谨此陈告。告郑氏县君祝文 往年已经承受县君的诏命，如今封赠典礼已经开始，地位列入三品，追赠的爵位更加尊崇，因此升为会稽郡夫人。上天恩泽深厚，愿您的魂灵恭敬承受。谨此陈告。谒告还家祭祖祝文 庚申年，承蒙恩典被召，再次进入集贤院，连续多年获得升迁，深怕不能承担，日夜思念归家；以亲自奉行祭祀为急务，但职守严肃，不敢骤然离去。如今请假归乡，将闭门息心，努力教导子孙，永远承继守护松楸墓地的职责。我的私心尚未实现，惟愿祖先在冥中帮助，成全我的愿望。禴祭礼仪严整，我恭敬奉祀昭穆诸位祖先，在新堂合食；谨将内心陈述出来，请享用祭品。追封祝文 我在朝廷任职，如今已经超过二十年；品行才力浅薄，深怕不能称职。此前先丞相忠献王不因我卑微鄙陋，突然破格提拔我，使我忝居二品。今上继承帝位，大大施恩内外，按照官职品秩，全都允许追荣先人。因此，祖考加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会稽郡侯；祖妣王氏加封会稽郡夫人；父亲加赠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府军，追封会稽郡公；母亲史氏加封会稽郡夫人；母亲杨氏加封会稽郡夫人。成命已经颁下，姑且向远祖告知，谨此陈告。立碑告墓祝文 泰定二年，岁在乙丑，十二月丁丑朔，三日己卯，儿子、具官桷，谨敢昭告于母亲史氏会稽郡夫人：我七天便成为孤儿，先郡公因为家教严谨，从婴孩时便开始教导；稍能说话就授我书籍。刚满七岁，《诗》《书》《语》《孟》都已经诵习，也受到书籍教化。桷作为嫡长子，本应承受都公的官职，却让给兄长的儿子。甲戌年，先公升为员郎，按法应当随之晋秩，并且可以凭官职授予儿子官位。先公严肃地说：‘我即使死了，也不会把官职给你。乡试文书、国学仪制图籍，是用来继承世代德业的，这是你的责任。’细小财物没有一件不亲自操持，先公全都自行承担，于是使我能够专心求学。老师朋友的深厚美好之处，我都亲自探究并努力研讨。辛丑年，在翰苑登名。二十五年间，侥幸忝居而超过本分，全是父母留下的福泽。墓道碑一直没有树立，每每使我忧惧于心。过去任待制时，清河元公擅长金石文章，于是我得以请求他撰写碑铭；吴兴赵公专擅翰墨之美，我又得以求他书写。如今已经十年，桷的牙齿头发渐渐衰老，赶快刻石立在墓右，也想让子孙知道儒学足以使人在这里发达。谨备清酒和普通祭品，恭敬奉祭父亲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府军、会稽郡公，母亲杨氏会稽郡夫人，请享用祭品。祭外祖母张氏祝文 唉！自从先母去世，我的外祖母不忍抛弃她的几个孤儿，抚养、教育并训诲他们，希望他们日后成人，以报答无穷的恩德。桷如今幸而没有辜负先人的训诫，在翰林任职，进入集贤院二十五年，先母的志愿才得以实现。回想深厚的恩德，担心子孙不能详知，也把这些事情一并写入墓志。如今树立石碑，谨以清酒蔬食伸申祭告，请享用祭品。立碑告墓祝文 幼年承受严厉的教诲，于是能够专心学习艺文。我在朝廷任职，深怕先人的遗言美行没有人传述。过去任次对时，广平程公承蒙列为先友，恰好又是院长，于是请求他撰写碑铭。此后我忝居二品，封赠屡次增加，却不敢改动原来的文章，终于刻在碑的右侧。乙未这一天正是诞辰，于是把碑立在墓道上。唉！深厚的德行如山，百不及其一。静心思念孝道，哪里有穷尽的时候？谨此陈告。男瓘祔祭文

译儿子瓘不幸早夭，已经安葬在钱湖黄奥的原野。日月不停流逝，已经过了卒哭之祭，按礼应当附祭于祖父母。如今陈设酒食，在中堂举行祭祀，恭敬地把他的神主附祭于孤儿孤女，希望祖先帮助他们成长，使宗族事业不致坠落，这实在是我的期望。谨此陈告。男瓘祔庙文 正值壮年却长久离去，如今身体已经妥善安葬。卒哭之礼结束后，应当把神主附祀于祖庙，在中堂设祭，让他随从祖先一同享祭。《清容居士集》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四十四 元 袁桷 撰 杂文 放生池祝圣文 重华广行孝道，琴上奏出五弦之声；成汤极其仁慈，张网时网开三面。正值阳气盛大的月份，恰逢与天命相合的时辰。寸土一尺天，都把皇恩归于无私；四生万类，都浸润在无穷的恩泽之中。恭敬地想陛下功德契合重玄之道，道术融会众妙。鹰在天空飞翔，鱼在水中跃动，上下之间都极其光明；马负洛书、龟呈灵图，显发阴阳的神秘。臣等依承真道，歌咏赞美昌盛的时运。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生养，万物都洋溢着旺盛生机；文武使万邦以之为法，众人都肃敬和睦。碧海波平，瑶池仙人降临。鲍王庙祈雪祝文 神灵在这里享受祭祀，已经超过千余年。近年饥荒和疫病接连发生，户口损耗殆尽。莫非是上天降下惩罚，而神灵无法替百姓请命吗？飞蝗遮蔽天空，神灵能够辅助农事，使庄稼免受灾害。然而入冬以来阳气不能收敛潜藏，白天不断发生雷电；月亮临近嘉腊之月，正是阴云聚集应当降雪的时候，却始终没有看见。我们深深忧惧。雪是五谷的精气，若按时应和降下，那么留下在平原低地的遗民，就可以消除灾害，百姓没有疫病，春天能够从事农作，这将是千里之地的幸运。使者在这里观察民情，早晚殷切盼望。神灵与百姓的祸福关系更加重大，愿您大力显明神威，使灵验与山川相合，赐下吉祥征兆，不要错过时节，以断绝灾害，也足以更加彰显神灵的恩赐。贺东岳表 节气应合苍龙，记载岱宗最初的祭祀；云气舒展、彩凤飞翔，流布阿阁的祥光。万姓趋入庭中，百灵排列在冠冕之后。臣等恭贺。恭敬地想东岳之神，气息超越混沌，功业运行于幽深无形之中；禀承木帝的精气，仁德施及无边；领悟谷神的蕴藏，道妙难以命名。永远承受福善，必定获得长寿。臣等恭敬洁净瑶杯，谨陈琅函。遥望齐鲁青葱的山色，天威更加接近；遗憾被蓬瀛仙境拘束，肉身双翅难以飞翔。又（庚子年甲辰日） 阳德聚集灵气，龙星降临，正好与天统相合；昌盛的时辰记录祥瑞，彩虹流动，上合尧年；五福赐给百姓，百神各自承受职事。臣听说至仁没有极限，如同岁时的春天；盛大的德行难以命名，只有上天最为广大。所以彰明的教化施行黼黻文章，以穷尽人文的妙处；休养生息、封殖万物，以成就万类的和谐。幽明相通，显著和微妙之间没有间隔。极远之地都均匀承受，贯通古今而永远常新。祥气郁郁葱葱，神光诚信通达。臣等恭贺。恭敬地想您的地位冠绝群后，功业赞助无为之治。玉检金泥，极尽古代帝王的文饰；丹山赤水，巡视海国而遨游。于是借青色光辉，使宝贵的典礼和谐。臣等倾心仰望云阙，注目于彩虹旌旗，三呼万岁，却不能侍奉于钧天广阔的宫殿；方圆百里之地，也只能让五徒推举东鲁的疆域。又（这一年三月十九日立夏） 仰望云气环绕的高山，正合于春天盛德所在；在清台接受历书、推测节气，发出祥瑞而进入夏季；四方前来祝贺，天下同受教化。臣等恭贺。恭敬地想您掌握阴阳枢纽，权衡万物；使金穰玉烛，成就三时的和谐；居于丹台紫清，辅佐九皇治理天下。虽然神仙遨游没有踪迹，幸而神灵车驾威严；光辉挟着龙车，下降琳宫而布列威仪；分赐宴席上的麟脯，传递玉杯以流布恩泽。海边尘埃清净，城门内外祥气缭绕。臣等依照旧典，姑且施展上等礼仪；大道无言，无法测知混沌的开端；人心并不遥远，更应穷究神灵细微的感应。又 上天造就高山，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