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十五
驻马为听之，逝者何不平？虚牝纳新雨，急促浊复清。重华初省方，百神静相迎。为作薰风▯，散彼岩下情。云州天濶云中郡，刚风起泬寥。氊房聨涧曲，土屋覆山椒。橦布朝朝市，通薪户户烧。遥看尘起处，深羡霍嫖姚。次韵虞伯生题祝丹阳道士摹《九歌》图。玉眸精伫，朝玉皇，五采万物，迎初阳，神君空洞光，茫茫瑶席，合奏乐未央，沉几经纶，白为章，寸肤帝青，下填阬，朝挟朱鸟，招八方，旋轮风转荡，金刚君山之峯隃可望，玉女鼓瑟，哀不伤，世职▯籍，元运昌，灵夀给扶，顔色苍，赐龄金箧，难度量，仲氏之道，谁为长，深根抱一，真有常，下悯浊世，生复亡，浴精昧谷，暾扶桑，寥阳昭徳，森九芒，亘刦永寳，天地光，安流舒舒，复汤汤，俨思白璧，谢汝将厯险，有戒毋垂堂，乘貍从豹，何陆梁，菰蒲粔籹，弦管张，积变不化，游益荒，屈子调苦，心忠良，歌罢云遏，投灵湘，箫巫鼓胥，纷莫详，严严祝史，遗铅黄，握管用九神，归藏出入，森卫视锦嚢。伏日书懐二首伏日急雨来，端坐披重裘。中天异寒暑，兹维帝王州。碧草记初夏，坚氷在余沟。野旷无留禽，积潦不复收。飞云屡晴隂，苍莽天宇秋。营营壁间蝇，就暖旬日谋。▯防自成嵗，髙下各有求。怅彼南飞雁，素心愧难酬。二晨起，万灶烟墨。云何轮囷？念昔种松者，用志良苦。辛寒沙草，漫漫万骑来无津。树之似云栅，积雪迷秋春。车大栋复楹，小车槱与薪。空余千嵗脂，成此官路尘。我衣素修洁，暂污不敢嗔。俛焉拾余煤，作书记其因。题李士▯学士画明复斋风竹虚声出素壁，冷冷天地秋。矧此三伏凉，居然索重裘。荡摩神光旋，戞击元露浮。浩荡白玉京，顷刻潇湘洲。昂昂贠峤仙，笔底寒飕飕。髙斋袭道气，深根淡无求。慈云堂【周南翁祖母】万竹凤冈下，虚堂耸翠，防隔林听，返哺前岭，望孤飞山立，斑斓服牛眠，锦绣围诸孙，有遗范致乐，报春晖【南翁近筑致乐堂奉母】送濯伯玉之官云南荡荡哀牢国，耕桑换不毛。官船乘驿稳，铜鼓报衙髙。事简归王化，民淳汰吏曹。端知清浄理，山水纵游遨。次韵玉堂画壁至人悟穷达，敛迹寓垄畆。良苗贵深扶，撅土戒蒿莠。霭霭新阳浮，髙下接紫宙。跨犊东南行，问事一俯首。新雨防沟塍，交流媚川后。辍耕非素心，帝命资左右。相彼前山云，倐迷复还岫。卷舒乐槃涧，署壁写其旧。清秋映空谷，风雨百神守。夙昔经济姿，志不在杯酒。要使风俗淳，斯民乐仁夀【秋谷耕云】明月入水底，摩荡空江雪。昻昻垂纶翁，在雪不在月。悟彼▯化理，不寐坐明发。我舟非无桨，我车讵无軏。迂儒守绳枢，世胄贯华阀。
译安静地前来迎接。我要为它作一曲《薰风》，让岩石下的情怀得以舒散。云州 天空辽阔，云中郡坐落其中；刚劲的风从空旷处兴起。毡房连接着山涧曲折处，土屋覆盖着山顶。橦布天天上市，家家户户烧柴取暖。远远看见尘土升起的地方，深深羡慕霍嫖姚。次韵虞伯生题祝丹阳道士摹《九歌》图。玉色的眼睛精气凝聚，朝拜玉皇；五彩光华和万物一起迎接初升的太阳。神君空洞而有光，瑶席茫茫；合奏的乐声没有止息。沉思经纶大业，白色化为文章；寸许肌肤呈帝青色，向下填入坑中。早朝时带着朱鸟，招来八方；旋转的车轮随风荡动。金刚君山的峰峦远远可以望见，玉女鼓瑟，哀而不伤。世代承掌玄籍，元运昌盛；神灵赐予长寿扶持，容颜苍苍。赐下装有延年之药的金匣，寿命难以计量。仲氏之道，谁能为长？深深扎根，怀抱守一，才是真正恒常。向下怜悯浊世，使生命反复生灭；在昧谷沐浴精气，太阳从扶桑升起。寥阳昭明德行，森然排列九道光芒；经历无数劫，永远珍藏天地之光。水流安稳舒缓，又复浩荡奔涌。恭敬地思念白璧，向你告别：将要经历险阻，应当有所戒备，不要靠近高堂边缘。乘狸随豹而行，为什么这样纵横奔突？菰蒲、粔籹陈列，弦管奏起。积累的变化不能化解，游观越来越荒疏。屈子的曲调苦楚，而心地忠良；歌声唱罢，云彩仿佛为之停住，于湘水投下神灵。箫声、巫歌和鼓声纷杂，难以详述。庄严的祝史留下铅黄之色，手握笔管，运用九神；归藏之法出入其间，森然护卫着锦囊。伏日书怀二首 伏日里骤雨降临，我端坐着披上厚重的皮衣。天空之中寒暑反常，这里毕竟是帝王之州。碧草还记得初夏，残沟里却仍有坚冰。旷野中没有禽鸟停留，积水也无法排尽。飞云一再变换晴阴，苍茫的天空已有秋意。墙间苍蝇营营作响，趁着暖气谋求十来天的生存。玄鸟自然而然地形成岁时，高低万物各有所求。惆怅地望着向南飞去的大雁，平素的心愿实在愧对，难以报答。二 早晨起来，只见万座灶火升起黑烟。它们为什么盘曲高耸？想到从前种松树的人，用心真是辛苦。严寒的沙地和草原上，漫漫而来，万骑竟无处渡水。树木种得像云一样，成为栅栏；积雪使秋春都难以分辨。大车装着栋木和楹柱，小车装着柴薪。空剩下千年松脂，化成官道上的尘土。我穿着洁白修长的衣服，暂时弄脏了，也不敢嗔怒。俯身拾起剩下的煤屑，写下文字记述这件事的缘由。题李士弘学士画《明复斋风竹》空灵的声音从素白的墙壁间传出，清冷得如天地间的秋天。何况这是三伏时节，竟然凉得要穿厚皮衣。风竹摇荡摩挲，神光回旋；枝叶相击，元气和露珠浮动。浩荡的白玉京，顷刻间化作潇湘洲。昂然的员峤仙人，笔下寒风飕飕。高斋承袭道家气息，根扎得深，淡泊而无所求。慈云堂【周南翁祖母】万竿竹子生长在凤冈下，空堂高耸，满眼翠色；隔着树林听声，仿佛听见反哺的鸟儿从前岭归来。望见孤飞之鸟和如山而立的身影，斑斓的服饰、安眠的牛，锦绣般围绕着众孙；留下懿范，带来欢乐，以报答春晖【南翁近来筑成致乐堂奉养老母】。送濯伯玉赴云南任职 辽阔的哀牢国，耕田植桑，改变了原先的不毛之地。官船乘驿道行驶平稳，铜鼓声报知衙门高处。政务简约，归于王化；百姓淳朴，可以淘汰冗杂的吏员。你一定知道清静无为之理，任凭山水之间纵情游赏。次韵《玉堂画壁》至人悟知穷困与显达，收敛行迹寄身于田野。好的禾苗贵在深深扶植，翻土时要防备蒿草杂生。新阳浮动，云气霭霭，高低山势连接着紫色的天宇。骑着牛向东南而行，遇到事情便俯首询问。新雨流过沟堰，交汇的水流使川后显得妩媚。停止耕作并非我的本心，只因帝命要我辅佐左右。看那前山的云，忽然迷失，转眼又回到山穴。云卷云舒，乐在盘曲的山涧；把它原来的样子写在墙壁上。清秋映照空谷，风雨中百神守护。从前本有经世济民的才具，志向并不在杯酒之间。要使风俗淳厚，使百姓享有仁德与长寿【秋谷耕云】。明月映入水底，空旷的江面仿佛荡漾着白雪。昂然垂钓的老翁，心在雪中而不在月下。他悟到了玄妙的造化之理，彻夜不眠，坐到天明。我的船并非没有桨，我的车难道没有车軏吗？迂腐的儒生守着绳墨和门枢，世代贵胄贯通华
再次韵粤商有阿衡，肥遁乐畎畆，深耕力其勤，嘉谷寜有莠？时来起丘园，勋业冠宇宙。持此金石心，黾勉佐元首。维敬在一徳，维训守先后。髙风邈难追，白云在前岫。堂堂匡济功，匪以夙昔旧。譬彼执御人，先道谨为右。精忠百壬避，正色九闗守。我昔梦见之，再拜酬巵酒。容谷秋思深，图之奉千夀。维昔师尚父，垂老须眉雪，突兀江海姿，韬精忘嵗月，坐石投其竿，秘籥时一发，载车与之归，在徳不在軏，念昔经济人事，定始功阀，寒江眇风涛，乘桴可知筏。上都客舍王▯为作风竹门巷泥深，笑独清。此君潇洒，未忘情。无端昨夜，风花急，却送秋声作雨声。
金主画孟浩然骑驴图生前明主已遭嗔，身后君王为写真。家国总縁诗句废，灞陵犹胜蔡州尘。二木叶山前雪似银，软裘难作自由身。想因嵗晚朝陵后，故写骑驴处士真。三北阙明言，不上书。蹇驴何自入西都？闭元天子，元无分留，与他生作画图。李陵台天尽弮空，计未踈，囊封朝奏，似怜渠。汉家天子，春秋责，从此降臣直笔书。二云衮零沙，风衮灰，眼穿犹上望乡台。陇西可是无回雁？不寄平安一字来。上都杨节妇吹彻玉参差，孤鸾天外飞。匣藏身，后剑箧寳，嫁时衣夀乐。厐眉耸，心清鹤骨肥。诸郎新玉立，孝谨报春晖。开平第二集登候台蜿蜒西，龙冈緑草摇，晴波旁有双玉井，石角増嵳峩。明良佐神，运目力穷坡陀，层垣睥睨，雄寳构通羲娥。昻昻鐡竿耸，飞鸟光荡摩，土屋粘蜜房，文氊围锦窠。缅思皇猷逺，嘿止松林，戈匪以清暑游，跋履劳鸣珂。隂森晚嵗晦，寒沙聚羣驼，悲笳月初上，戴斗瞻天河。次韵伯宗同行至上都游尘卷飞蓬，积水翻惊波。羣山拥双阙，勇势凌岷峨。借草各小憇，侧身复登陀。纎峰修眉耸，伫立愁湘娥。仰视北斗光，▯▯疑肩摩。田父指我言：“昔日搜雕窠。”吾皇罢毕弋，射乂生投戈。二客何舒迟，直可鸣朝珂。银罂传緑蚁，翠釡登紫驼。出处愧我异，爱君笔悬河。再次韵答李彦方应举良防难自陈，嵗月流頺波。念昔邂逅初，黒发云冠峩。羣公擅碑板，雄文记头陀。于时接英武，奉身如素娥。粲粲白玉署，墨沼争渐摩。所思笔成冢，不计印积窠。君时皎氷霜，正色羞倒戈。习隐吏金马，吊古师铜驼。瞬息已廿载，愧彼桑干河。伯宗再次韵复叙旧玉署日，倒影绮▯，水回波，堂前双树琪，暑清緑云峩，君时坐其下，凉漪起，陀陀悲商激，湘累急羽凌，韩娥执简谅且直，惜日勤编摩，盛世昭休明，卑枝鸟争窠，掀髯纪其端，刻佞侔铅戈，占风騐灵乌，聼水悲，老驼俯仰各努力，解佩投于河。伯宗游华严寺次韵二首平芜寒碛际，突兀梵宫。
译再次用原韵 粤地商人中有阿衡，隐退田园，乐于耕作；深耕尽力勤劳，难道好禾稼中会有杂草吗？时机到来便从丘园中起身，功勋事业冠绝天下。怀着金石般的心志，勉力辅佐元首。关键在于敬守一德，教训也在于遵守先后次序。高尚的风范遥远而难以追随，白云仍在前面的山穴。堂堂匡扶济世的功业，并不凭借早年的旧事。譬如驾车的人，首先要导引道路，谨慎是最重要的。精忠使百官退避，正色守护九重关门。我过去曾梦见他，拜了两拜，以杯酒相酬。容谷的秋思深沉，画下此图奉上千寿。从前有师尚父，年老时须眉如雪；身姿突兀，有江海般的气概，收敛精气，忘却岁月。坐在石上投下鱼竿，深藏的机锋时而一发；用车载着他一同归去，重在德行而不在车軏。想起从前经营天下的人事，功业的始末已经确定；寒江上风涛渺茫，乘木筏渡江，便可知道筏子的作用。上都客舍王弘为我作《风竹》门巷里的泥很深，偏偏还笑它独自清雅。这个竹子潇洒自在，却没有忘情。无缘无故昨夜风花急骤，竟把秋声送来，听起来像雨声。金主所画《孟浩然骑驴图》孟浩然生前已经惹得明主发怒，死后君王却为他画像。家国兴亡总因诗句而被废置，灞陵的风物仍胜过蔡州的尘土。二 木叶山前白雪如银，柔软的皮衣也难以使人获得自由。想来是因为岁末朝陵之后，才特意画下这个骑驴处士的形象。三 北阙已经明白说过，不要上书；一头跛驴怎么会自行进入西都？闭塞的元天子，本来就没有留住他的缘分，只能让他活着成为画图。李陵台 天边已尽，弓弩也空了，计谋却还未疏失；密封的奏章在早朝上呈进，似乎怜悯他。汉家天子，以《春秋》的义例责罚，从此投降的臣子便只能由直笔书写。二 云彩飘零，沙尘飞扬，风卷灰土；望乡台上远望得双眼欲穿。陇西难道竟没有回来的大雁吗？为什么不寄来一个报平安的字？上都杨节妇 玉制的洞箫吹奏到尽头，孤独的鸾鸟飞向天外。把身世收藏在匣中，宝剑放在剑箧里，陪嫁时的衣裳也保存着，享受长寿安乐。两鬓斑白而眉毛高耸，心地清明，骨相如鹤般清瘦。几个儿子新近长成如玉树一般，以孝顺谨慎报答母亲的春晖。《开平第二集》登候台 山冈向西蜿蜒，龙冈上绿草摇曳；晴波旁有两口玉井，石角更加高峻。贤臣辅佐神明，放眼望去，目力穷尽高低山坡。层层城墙可供俯视，雄伟的楼台构筑得直通羲娥。高高的铁竿耸立，飞鸟的光影来回摩荡；土屋粘连着蜜房，彩色毡帐围绕着锦绣般的窝巢。遥想皇帝的谋略深远，默默停立在松林中；并不是为了到此避暑游玩，而是跋山涉水，劳顿得连马上的玉珂都在作响。阴森的树林使晚岁昏暗，寒沙聚集着群驼。悲凉的胡笳声中月亮刚刚升起，头顶北斗，仰望天河。次韵伯宗同行到上都 游尘卷起飞蓬，积水翻腾如惊涛。群山拥护着两座宫阙，雄伟的气势凌驾岷峨。各自借草稍作休息，侧着身子又登上高坡。纤细的山峰像修长的眉毛耸立，使人久久站立，愁想湘娥。抬头看北斗星光，明亮得仿佛可以摩肩。田父指着我们说：“从前这里搜捕过雕鹰的巢穴。”我们的皇帝停止了尽力打猎，射猎之事也收起武器。两位客人为什么如此舒缓迟缓，简直可以在早朝时鸣响马珂。银罂传递着绿色蚁酒，翠釡中端上紫色骆驼肉。出仕与隐退和我不同，我惭愧；却爱慕您的文思如悬河。再次用原韵回答李彦方应举 美好的志向难以自我陈说，岁月如衰颓的水波流逝。想起当初相逢时，黑发高冠，气宇峨然。群公擅长撰写碑版，雄文记述头陀。那时得以接近英武之士，奉身自守，洁白如素娥。白玉署中光彩灿灿，墨池争相渐渐磨砺。所思所写，笔仿佛堆成坟冢，也不计印章积成多少。你当时如冰霜般皎洁，正色凛然，以倒戈为羞。学习隐居，却任职于金马门；凭吊古迹，师法铜驼。转眼已经二十年，面对桑干河，惭愧不已。伯宗再次用原韵，复述旧事 玉署之日，倒影映入华美的窗中，水流回旋成波；堂前两棵树像琪玉般挺立。暑气清凉，绿云般的树影高耸。您当时坐在树下，凉波荡起；陀陀之声悲凉，商调激越，湘累急奏羽调凌厉。韩娥手执简册，诚信而正直。可惜时光催迫，只能勤勉编校。盛世昭明美好，低枝上鸟儿争夺巢穴。捋须记述事情的端绪，刻写谄佞之人，和铅戈一样。观察风向，验证灵乌；听水声而悲伤。老骆驼俯仰之间各自努力，解下佩饰投入河中。伯宗游华严寺次韵二首 平野荒草和寒冷沙碛相接之处，突兀地耸立着佛寺。白日尊贵，金色佛地展开；青莲环拥着深青色的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