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十四

译题龙虎图 玉渊发出灵妙的声响，摩荡之势超越九天；调和铅汞，安静地召唤它，俯首便在我面前。二 寒松遮蔽幽篁，得意地生长在道路角落。急忙用真一之水灌溉，顿时使它侍立于琼玉之间。墨竹四绝 正直的操守凌驾云霄，经历霜雪后节操更加保存。春风适宜掌管此事，生机将属于子孙。右：老竹 雷声奋发，刚刚出土；大地承接露水，已经凌驾烟霭。愿意跟随朝元之驾，为旄旌拂过九天。右：嫩竹 直道而行，触犯【缺文】；内心虚静，没有隐藏，明亮而清澈。侧身思念远行高举，在山岩沟壑中涵养深厚感情。右：风竹 清晨沐浴后换上新绿，万般色彩化作空尘；守住黑色而内心不受污染，与玄同道，道理更加真实。右：雨竹 墨兰蕙四绝 金色明亮，秋林清寂，月色洁白，楚天碧蓝；美人远远地使我忧愁，今夜永远佩戴这芳香之物。二 采摘灵芝却不能成仙，食用蕨薇也难以解除饥饿；把这些结成佩饰，面对秋风祭奠湘累。三 天上的香气落在银色纸张上，秋声进入玄妙的笔端。哪里比得上湘夫人拨动琴弦，弹奏神灵之瑟？四 组绶何等华美，佩带的琲珠又重重叠叠；彼此相看，并不因容色而纷乱，光彩纷披，映照着帘帷。题写《悟律师语诗卷》万树丛生在云气之中，千岩正值急雪之时；尘世的一切都无法到达这里，我端坐着诵读您的诗。二 穿着破旧的僧衣翻阅经卷，靠着方床防守戒律条文；看山引起无穷的思绪，便一一寄托在吟咏之中。子昂《枯木竹石图》修长挺立的树上坐着人，姿态楚楚的是湘夫人；依傍着太古的山石，仿佛融化出无边的春意。六言 厚斋先生以诗相赠，因而依韵奉和 项子沉潜心于古学，学问繁多而变化无穷；观看卦爻，闭门静坐，焚着清香宴然独坐，这个人确实可以在神思中相交。二 已经悟得长生之道，穷究坎离；能够逆推数理而预知未来。补写亡佚的典籍，已经装满三箧；若要询问世事，又有谁带来一瓻酒呢？题写《湖曲小景》【穆陵御题诗句】流水默默无言，落花寂寂；有意地[疑误：▯▯]，往事只空留余痕。华屋倚着栏杆，令人为江南愁绝。送邓师禹归龙虎山 小帽上飞落着花瓣，乘一叶轻舟；流水只有三分，落日时独自归向洞口，隔着溪水仍听得到短笛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獐猿图》细草丰茂柔密，古洞旁斜伸着树枝，寒云零落。诚然可以说，天地间的消息，正须同类聚集、同群相处。孤云 水在不同处同出一源，同样的颜色从山中流出，化成万头千绪。想要趁着鸾鸟驾车而去，整齐地又同笙与鹤一道，飘飘然。二 规矩方圆都掌握在手中，轻清与重浊随着形势而变化。宋子不必苦心作赋，屈生请为我宣扬神灵。三 白雁仿佛有情，片片身影深深映入碧潭；无心独自登上紫霄峰，半参差的笛声吹尽，化作飞翔的吟咏。题陈文翁画扇 一枝孤花淡淡地仿佛要笑，两只蝴蝶娟娟然却像含愁。无奈寒蝉正得意，竟独占着落日啼鸣秋声。题《美人图》西施 辞别家乡之后，心意仍在越国；入宫以后，谁能理解她以图谋吴、故意毁坏旧苑的心思？秋风吹过，麋鹿出没；扁舟载着夜月，漂泊在江湖。昭君 鬓发间的身影增添了愁意，塞外的雪花落在枝头，羞煞了宫中的春色。谁说佳人足以倾国，却能从遥远的边地出发，承担和亲之事？冯妃 目送着她亭亭而去，秋水般的身姿回转，春风般地缓缓行来。试问：下车徒手搏虎，和坐在御座前替君王挡熊相比，哪一件更好？班姬 盼望君王临幸，双眸凝聚着秋水般的愁意；依着愁眉，眉峰簇如春山。已经悟到箱中的纨扇终将被弃，还须看看镜中的朱颜。洛妃 真是奇怪：梦中说梦，何必又在愁中增添愁绪？落日与春风相伴，王子虽然多情，却不懂得缱绻相爱。绿珠 金谷园被烟霭迷蒙，清晨恰传来玉箫声；余寒实在可恨，花钿坠落在地，当时不该倚靠高栏。寿阳 一片花瓣飞落，宫中已经充满十分春意。眉端哪里还用得着流酥来装饰，更何必烦劳圆玉来簪缀？张丽华 结绮楼尘埃空积，景阳楼也隐没在暮色中。宫漏声迟缓，红叶无言地握在手中；最终一同化作井上的胭脂。次韵潜昭焚香 意念断绝，哪里还能生出智慧？心地清净，自然能通神；一炷香便可达到这种境界。黄云满布几案，所以姑且用绮丽的言语撩拨人心。二 甲煎香烟消散，吐出艳丽的鹧鸪斑纹；汤水温热，凝脂般润泽。道人已经没有机心，清静地坐着，只吃两只梨。三 纸帐温暖，云气仿佛醉了，华美楼阁中的春梦终成虚幻。见闻知识何必一定要穷尽？绝妙的诗作写成，归根到底也是禅意的余波。四 宫中式样从前传下心字罗纹，连指甲也争相比巧；往事如桃花、流水和黄尘，只剩蔓草与寒风。潜昭在九日赠送龙团茶，次韵奉和 月亮转过旧时裁制的形状，玉胯与云炉相伴，温热地沐浴着银芽茶。九日殷勤相赠，淡淡的罗衣上还记得金花纹样。二 阅尽世事，已经成为清雅的玩赏；传给别人观看，哪里知道其中余甘？宝箧正应当重重收藏，瓷碗却不许与之同列参观。题伯庸所藏子昂竹石图 伯夷清高，正宜作典范；子路知礼而勇，终于成为冠军。日落时，老虎受惊，箭羽没入潭中；幽龙腾跃，直上凌云。二 胸中自有丘壑，眼底不过是玩世的烟云。面对凛冽秋风，整理头巾；想要浇灌胸中的郁结，便解衣深深聆听飕飕风声。墨竹 芦叶禁不起秋色的侵染，柳枝哪里懂得春天的声息？醉意中展开观看小窗横幅，风回雨转，云气清朗。子昂《墨萱扇》，为湖南杨晋的母亲所作 墨色蝴蝶巧似钗股，黑色寒蝉高高缀在冠梁上。不要厌弃南州的炎热潮湿，我为您增添北窗的清凉。

译《雪谷晓行图》飞鸟掠过，声声凄清；山岩峡谷空旷，胸怀舒展；天地广大无边。我想要追念，驾车进入仍然，便高卧着关闭门户。高彦敬《远山木石图》，为纪梦符学士所作。自身如同寒崖上的枯木，内心仿佛太虚中的浮云。落日之下，前方山峰足以隐身于丹青之中；只是渺渺然使我生愁。再成一首 黄发苍颜的人与人并辔同行在白云间，青山彼此相接；谁说风流已经消逝？如今画中仍然依旧。春云出岫 巫山春意骀荡，姿态悠扬；洛浦神情清美。春天离去，仿佛归入闺中的月色；从山岫中出现，简直令人疑心它来自水边。谢氏梅坡 谢家兄弟如雁行排列，其中一枝偏偏伸向南州；高低俯仰，哪里肯接受残雪，潇洒姿态仍足以盛过秋色。送刘生回广信探望父母并参加考试 万马随着云气向北而上，孤鸿趁着暑气向南飞去。想要踏遍三山的海浪，只愿追随寸草报答春晖。颐斋 言语太多便不能正直，一杯水也会有异味，难道能由此产生五兵吗？为什么要深究？深深闭息，丹台上升起日光，起初一片清明。礼闱唱和【乙卯】次韵礼部李公二首 明诏传遍山岩幽谷，招揽人才一同进入帝京。心意如同织成的蛛网，志向仿佛营造鹄鸟之巢。选取德行高尚、如珪璋般的人才，选拔栋梁之材。鲤鱼一旦跃过龙门便能化龙，您终究不会辜负平生志愿。二 皇帝端坐黼扆，思考文治；诏令广布，人才如鹄鸟飞行。文士身披袍服，林立而聚。天京的钓丝已经备好，谁能以彩笔传写六鳌的事迹？五凤般的名贵宝镜高悬空中，深深照见人的精神；神锋跃入炉冶，不容私情。百年的礼乐重新开启，推行这一道理，哪里还须询问两生？次韵监试李仲囦御史四首 高墙修整，庭院中仪仗森严；棘闱为盛世开设，阐明文治，使众多士子从容应试。愧居掌管文书之职，白日里深深垂帷。昂昂然的诸位士大夫，近在咫尺瞻仰天威；愿竭尽赤诚忠心，稍稍奉献于白玉阶前。直言想来不会有所隐瞒，哪里用得着害怕言辞浅薄或受到诋毁？二 朝廷尊养老成之士，征召俊杰入朝，赐以安车；想到那些生长岩谷中的人，欣然奉命而来。像鹏鸟高飞，企望天池；凤凰栖息，思念高大的梧桐。六经功业辉煌，不与稊稗杂草同列；圣明的君主照耀远近，雕琢璠、璵美玉。雅正的诗歌广泛咏唱《棫朴》，仁德之风畅行，如同驺虞出现。三 高堂上聚集群英，佩玉摇动，发出苍玉般的清寒之声；明亮的鉴识如高悬的明月，雅量如宽阔的沧海。上承皇帝丹扆前的心意，举荐隐逸，修复废置的官职。穿着绣衣的儿童进入关内，采芝老人辞别商山四皓；鄙薄那位骑在马上假意求贤的老人，慨然感叹其徒然沉溺于儒冠。四 洁白的鹄鸟怀抱小鸟，结伴进入广大的朝廷。圣明时代彰明宏大的典章，仿佛醉眼刚刚醒来。考察古代而端正学术，难道只敢说有桓荣吗？昌歜怎能算作真正的滋味？咸池之乐正在无声处。古人说儒者并不迂腐，他们从容地辅佐文明。我还想续写《皇雅》，歌咏文治太平。次韵郭岩卿 清明肃穆的黼座推动改革，儒生们在弦歌之馆聚集议论；召集列仙般的人才到玉堂，射策应试；群贤穿着鹄袍，奋勇争先。思量登临先前的高大楼台，奏牍纷纷而来，谁有三千篇？利器如武库中矛戟森然，巍峨如绳墨笔直的清庙墙垣。常山之蛇首尾相连，胸中凝结的约言没有差错。巍巍相国如水镜高悬，手捧诏书，墨迹上的金花鲜明。大才足以作梁柱，小才也可作椽木。命令严明，虎士整齐，如烽烟将起。游丝在日光下静止，风中鸟翼轻轻翻飞。群僚坐在井中，难以看见天空；大造化如橐籥鼓动万物，代替上天掌握权柄，精细评定毫厘之间的美丑。方皋相马留下黄骏，嫫母岂敢自称有千金之美？工输谨守尺度，因而成就方圆；众目一词，并非侥幸。斟酌增减，牛也没有十全十美；五色庆云出现在罘罳旁，彤庭之中珠串贯联，传来连续的唱名声。明堂正位开设几筵，我扶杖观看教化，不禁感叹自己头发已经花白。辉煌的龙榜悬在天门前，金吾骑士手执青丝鞭，夹道而立，众人变色，争相并肩而来。诗书在往昔曾被遗弃，今日声教广大而统一，再无偏颇。瓦金之注同样是一种荒诞之说，千万不要逞强辩说，穷究雕刻。愿皇元的文运与天同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秋闱唱和【丁巳】

译次韵席士文御史 至高的道理如白璧般珍重，琐碎言论却如浮云般轻。文场中虽有先后次序，义理意趣贵在坦率明白。捧心并非正常的美色，偏师却是奇兵。众多白袍士子昂首争相疾行。体味大道，绝去矫饰；清净心神，涵养中和。正直敢言的御史公，恐怕我会遭到讥评。请当道者不要再把我当作劣马，愿在朝阳下歌咏凤凰。次韵士文感兴 宣尼厌倦了四处游历，反复思考如何确立天下纲纪；洗涤心灵，领悟盈亏，与外物相应而合乎参验。群雄争夺霸权，任意建立私家史书；东周的君主道路崎岖，国势削弱，正统断绝。约定的言辞正使典章坠落，执笔于是把开端寄托给后世君王。群雄轮番称长，正统与闰统、混乱交替；朱紫之说在江海般深广的争论中纷纷出现，短长是非四面争起。太羹实在鼎中，玄冕表里朱红；返归本真并非没有人，只是尚未完全失去玄妙的道理。金玉璧宝腾入虚空，有人说这样可以不死；又有人谈论影响和功效，使众人惊骇。斋居时观察芸芸万物，做事首先存有悔意；洗涤心灵，探究羲皇的卦爻，变化实在由自己造成。神珠守在深渊之中，什么光怪能与它相比？矫健的林中鹤，洁白而不受羞辱；纷纷的堂下蚂蚁，聚集于腥膻之处，也没有多少可取。追逐流光，仰望羲娥；谨慎独处，守持朴素操行。以金石般的心志任凭岁运，安于坎止；中年勇于闻道，晚年仍未停止。驱车眺望前方河川，手握车毂，哪里敢让车轮沾湿轨道。八月二十二日，范京尹一同主持秋闱，天使传达诏命，温和地慰问参加贡士考试的人，并赐给他们法酒。臣桷等面向宫阙拜了两拜，依次饮酒。誊录官翰林应奉臣翼写下了这首歌诗，谨依韵奉和。五彩祥云笼罩阊阖，祥鸾流转，紫气弥漫。皇帝登临大位，神州巍峨辉煌。京师首先兴起文教，计吏四方而出。到山岩深处求贤，城南儒宫格外萧爽。古木与落月相对，清秋凝聚。麻衣士子东西分列，白鹄般对峙；乌帽高低错落，寒鸦般密集。红润面容、宽阔额头的年轻士子，灿然佩戴着觿、砺和悬挂的吴钩。兵书奇谋想要夺取赵氏之璧，豪气盛大，直欲横卧元龙楼。范侯心机深妙，弹压着鸡翘冠。早年曾同侍宸旒，传达宣诏和温厚训诫，慎重决定取舍。不要用瓦釜去换黄金，宫中的酒壶午时传来，瑞露珍重。翠色器物质地坚密，封缄周严。微臣遥拜，感激得说不出话来。愿把美好的谋略写入史馆，百年坠废的典章在盛世重新兴起。五色庆云展开，公侯们兴起文教。云初说道：责任重大，沧海浩渺，难以用一叶方舟渡过。眉山的苏氏，难道只是平常士人，值得一眼独自欣赏吗？应当等到梅、欧诸公夜深时，心中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冻得瑟缩，歌咏盛大美好。次韵王正臣《书史试院书事》二首。贡士搜求上天的巧思，在缥缈之间经营；露虫啾啾吟叫，雨打叶片发出瑟瑟声。董仲舒、贾谊传承醇正之学，扬雄、刘向则鄙弃险僻艰涩。铨衡如同水镜般公正，承蒙赠诗，却不知如何报答。二 古老殿宇隐在苍云之间，稀疏的星星从树木间显现。案头灯光闪闪，屋檐水滴声瑟瑟。这样便觉得登瀛洲很容易，谁说被选拔很难？白发之人心中更加苦涩，仍要到沧海探取明珠。次韵宋质夫应奉《秋闱书事》二首。广寒宫清澈明净，桂花金黄。花影落在空庭，夜露清凉。七札巧妙穿连，谁能射中正鹄？大鳌接连举起，我的钓竿很长。精神清明，却难以进入胥华国；作赋谈古，须当看看古代战场。一朵红云传来甘露，深夜里齿颊间凝聚着上天的芳香。二 草庐如星罗棋布，借着寒冷的莎草，想要比拟隆中旧事，该怎么办呢？倚着笔仰看苍天，尘世境界全然隔绝。华美的言辞翻卷如海，怒涛汹涌。特别要使心中常怀赤诚，题榜之上谁说尽是白头人？盛世崇尚文教，遍及天下，遗逸贤才难道肯老死在山岩深处吗？次韵席士文御史六首 文运辉煌兴起，宾兴朴实之学；我无知浅陋，惭愧不能胜任。北斗横挂于夜空，东壁星正显露。危檐下独自坐着，战战兢兢。二 槐树森森，云影散开。诸位生员拖着鞋走动，扬起轻尘。银河难道是人间之物？正好乘着木筏，在八月来到那里。三 文辞的锋芒激烈鏖战，洁白参差，沉着而无声。午时漏刻将尽，像抽出碧海；鲸鱼翻动古老制度，彩凤翔于云间，吐出芬芳的文辞。四 倚着笔仰看苍天，独自思考实在艰难；秦镜悬在庭中，哪里敢藏匿奸邪？东方朔上书三千牍，才相信圣明时代选取士人宽广。五 多病而形体支离，百事都不能承受。挑灯读书，双眼[疑误：▯]，便停止清谈。广寒宫果真有娑罗树，就须踏着天梯登上蔚蓝长空。六 乌府先生如玉屑般清润，清楚地评论文章，冲淡浮华，去除轻薄，使我们这些人平正如砥石，不至于因言辞而辜负圣明。秋闱唱和【丙寅江浙】至治三年八月十五日，我乘驿站的马抵达榆林。当时，善之祭酒、仲囦学士、伯生、伯庸两位待制都住在驿舍中，彼此感伤，更添惆怅。如今忽然又在江浙一同校阅文章，于是写下这些旧日怀念。万匹马穿过尘土奔入茫茫远方，遗臣一天之内九回愁肠。碧云破碎，映出琉璃般的光影；白月分明，照着菡萏般的光华。大雁的足下没有书信从海岛飞来，龙髯虽有遗恨，却传到了衡湘。谁知道今日在同文馆相聚，携手之间无需推辞，痛饮十杯。三十年前，我和倪仲深泛舟湖上共度中秋；如今幸好又一同在庭院中校阅文章，月色如同白昼，作这首短诗追叙旧事。从前我们一同乘着凌风船游湖，能以白眼相交的朋友屈指可数。枫叶高低错落，山影高耸；藕花零乱，水声仿佛已止。我正戴着乌帽穿行在黄色雾气中，你正穿着羊裘洗濯于碧澜之间。归隐之后才知道人世已经变换，无端又在这里凭栏远望。中秋时，送给周仪之推官、伯明都事兄。气象如西山的爽气，酒意正酣，灯火已冷，我们各自都称豪迈。不跟随北方的雪追逐燕地骑兵，径直登上南方云天，踏过海中的巨鳌。桂花酒确实知道可以比拟沆瀣，甘蔗浆也完全可以献给蒲萄。年老辞官，惭愧还不能算真正的隐士；如今又替君王选拔俊秀之才。汪叔济推官、郑复初判官、周本道判官一同在江浙校阅文章；因此想到欧阳兖公、王岐公的事情正相类似，不能不写一言来成全这个旧例，作这首短章抒发怀念。高冠黑发，像雁阵一样整齐，在朝廷上直言应对。不要像陋劣的木鸡一样，只凭正直之声使玉琯发声，更要把五彩光辉借给玄圭。文章丰足，期望能够穿透札帛；经术精深，鄙视只会在印泥上留下痕迹。我们只须双目炯炯，难道肯让其他人讥笑我们昏昧吗？依照假省掾的韵作诗。奇妙的笔力翻空而起，经历幽深茫远之境；又如驱驰紫电，纵横驰骋于沙场。珍珠般的文辞已经缀成三千篇简牍，华美的文采能够写成十二章。易水台高，足以招来国中俊杰；广寒宫路近，仿佛沾染天上的香气。宰相盛德，怜悯我这驽劣之人；还分给我蜡烛和茶，以激励、扬举我。再次依照原韵作诗。白头归隐，头发蓬乱，哪里还认识当年的古战场？文雉向着朝阳，金色吐出绶带；潜伏的虬龙冲破雾气，火光形成文章。才华超过董仲舒、贾谊，文章如织锦；言语压倒扬雄、司马相如，笔墨自有香气。等到看见朝廷上冠盖的多士，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浅陋，还需要宣扬什么。挽诗。

译悼谢尚书。你曾在读《易》的书台之地【资州有李鼎祚读书台榭，谢公治理《易》学】；在词林中兴起壮大的谋略。家境空乏，只得辞别蜀道；俸禄微薄，度过南州【曾任封州知州，又任广东仓曹】。喜爱奇石，云气由此生起；坐看书卷，月色越过楼台。甬水曲折之处如今凄凉，只有风中的竹子自顾萧萧作响。二。晚年功名格外不同，皇帝以蒲轮相迎，礼数温厚。嘉美的谋略流传在竹帛之上，退隐于丘园。自号“南儒”，因而尊贵【自号为“敕赐南儒”】；戴着高冠，北来的宾客也尊敬。你忽然乘鹤而去，只能空想你的典范仍然存在。悼史观文。世代辅佐帝王，贵为南方、东方第一家。紫色诏书传来秘密札记，黑发之年便拥有高牙。往事如霜前的树木，余年如雾里的花朵。阳明真洞已经开启，你跨鹤整理衣襟，飞入霞光之中。二。故国的衣冠人物纷纷凋零，只有你以贤能辛劳而生荣乐；如蝉蜕般留下魂魄，安葬在牛眠之地。红色旌旗表明前任官员的尊贵，青箱中旧有的文物仍然完整。今日的哀荣没有谁能相比，笳声鼓声在晴朗的江川上喧闹。悼李宣慰思衍。宏大的才华卓然不群，高高超过群才。惆怅地遥望往日心愿，晚年却与之相违。江海之夜漫长，谈锋仍然雄健；关山之春遥远，客子的魂魄仿佛飞去。风声月色之中，文章徒然留存；追逐闪电云彩，事情终究未能实现。神明之理绵延不绝，哪里能够说尽？坟头新栽的柏树，已经翠绿成园。二。白头之年，功名已经漫无着落，且不必再说；一任官职使羽翼受挫，姑且玩赏清秋。终究可怜薏苡难以洗清瘴气之嫌，难道肯用葡萄来强行换取博州？万事如今都如浮云，已经有了定论；百年的公论，又能同谁谋议？羊祜还未曾洒下西门的眼泪，落日下寒江的水已经纷乱奔流。悼史猷文。少年时意气昂扬，志向高远，冠盖一时。脱去华丽短衣，交游如金谷园般盛集，聚谈笑于玉山之间。扶持旧日友谊，重到三槐宅；西风吹过五柳湖。徒然使后辈弹剑，反而显得读书人的处境卑陋。二。精妙的言语流传千年，简练的英姿流芳百世。怎忍听淮水断绝，怎能不见雍门的悲歌？往事如云归入山谷，空谈如泼水覆杯。如今相从已经不可能了，寒冷的泪水滴落，仿佛凝成冰渣。悼王尚书。秋水之间并蒂莲花孕育，英姿焕发，吐露奇异光彩；分裁文章，容纳云梦；以礼乐订正河汾之学。丹诏传下，三军为之哭泣；清白的名声传遍四海。西风吹斜落日，你乘鹤叩问苍天。二。晚年艰难，只能安于衡门，守着衰老多病的身体。蜀山遮蔽了望帝，楚泽使人痛悼屈原。最终辞去皮弁之服，晚年任真而居深衣。如今盖棺已经定论，千载之后仍有遗民追怀。三。燕说之学，使经生滥用《齐谐》一类的奇谈；学究地位轻微，言语虽空，却自以为有意。独自拍击，已经没有回声；墨迹流传到鸡林，青毡被人珍视；虎观中的新荣誉，铭刻着前进士的名号。幽深的胸怀，又托付给谁来明白？四。再世登龙，旧日渊源仍可追溯；从西山一隅窥见遗留下来的正统，从东涧承接旧绪。结交之后才知道，腹中才学虽空有名声；眉间的长寿之相最终却未能应验。重新歌唱《妾薄命》，寒泪滴落在尘土中的酒杯。悼杨夫人。丹桂香气已残，紫菊也已枯萎，回头看，怎会忽然失去美好的年华？旧日锦裙上的刺绣，只能空作纪念；新奏玉轸之声，也已经无人传唱。散骑的文章写成，只剩残月下的眼泪；彩笺书写完毕，只见白云中的仙子。人间总有相思的遗恨，不必再让松风激荡涧泉。悼潘少白。像张平子那样推演星历，像葛稚川那样炼制丹砂；终身以书田为业，晚年以酒国送走岁月。世间滋味如云而行，水心相期如月；印天等诸位郎君都听说你们争相俊爽，苍色碑石定会重新镌刻。悼史湖州夫人。清白如玉，曾任吴兴太守；一位棱棱有骨的老吏，足以成为风霜般的表率。坟上的树木已经成材，内室中的仪范洁白如玉雪；种德如种桑千本，传家如传桂一枝。春晖之恩已有余报，遗留下来的典范应当镌刻在苍色碑上。悼文集贤。家族声名流传天地之间，又成为列仙般的儒者。袁粲并非没有传人，嵇康也不再孤独。金鸡官驿暮色降临，白鹭洲边一片荒芜。未尽的修文之志，终究只能从地下谋划。其二。死者不能复生，做儿子的常常自感惭愧。奉着灵柩到了蓟门一角，催马越过山岭尖峰。三更时猿声落泪，六月里霜飞如炎。世人正爱重嵇绍，我也惭愧不如陶潜。三。前朝三百年，慷慨

译之士都集中在这一代。天地有兴衰消息，江湖间却多有卑微贫困之人。为了让人怜悯老母，催马前行，终于成为忠臣。偶然相逢而死，猿啼声仿佛也有神意。悼黄夫人。锦堂之中白发如鹤，玉阶重重，仍保存着太平时代旧有的典范。鸾诰每日降临，边地传来御札；狨鞍行过花外，等待仙人车驾。居室如明镜般清净，内心如水般澄明；庭院里有斑衣娱亲，案上有经书。回首人间，真如蝴蝶一梦；涧边松树摇动玉佩般的声响，清冷泠泠。悼章斯远。学道求仙二十年，饮冰食雪，最终仍然苍老。锦机织成的篇幅，朝拜元始天尊时赐下的银烛已燃尽；祭斗时传令役使鬼神，有灵符作为绝笔；焚炼金丹却没有办法，丹鼎中的铅已经飞散。昨夜还同我在台阶前饮酒，今日却可怜你已经长眠地下。二。乌台先生的声音洪亮如钟，年近稀龄仍喜气融融。本想看你在广领之地传写青简，谁知你竟以方瞳学赤松子。秋月比银凿落还白，夕阳像锦绣芙蓉一样红。燕山到甬水相距五千里，从此只能徒然飞驰，追寻你远去的踪迹。悼张道士。海上的神仙，身披十二重云鬟；思念你时，只疑心你处在似有似无之间。桃花随水凋落，青春匆促；柳絮乘风成团，白昼悠闲。芸香书室灯火昏暗，萤火点点闪烁；炼药坛边雨意清冷，斑竹片片可见。来世若想了结重玄之事，烦请乞求神膏，使美好的容颜长久不衰。悼吴君载【金谿人】。年少时如玉雪般洁白，佩幽兰，执麈尾，英俊贤才相互往来。走出万里远门，车轴折断；上通九天无路，又有猛虎把守关隘。青灯黄卷仍在家中，古木清溪却使福分终究不足。幸而有韩公三世的旧交，已经用如椽巨笔为你记下珍贵的行迹。悼夏昭文。晚年心境清明，眼界平远。看云气隐没头巾，涵养修饰自己的名声。徒然怜惜化鹤归来的沧海悲事，却看不见回鸾降临玉京。观察万物而无心用意，玄草已经长满；喜爱吟咏而有诗句，墨花轻轻落下。苍山日落，箫声急促，仿佛有仙家驾着白鹿前来迎接。悼熊处士。屈原千古留下遗恨，陶渊明一生贤明。石径旁修整栽花的小路，泉水分流以灌溉种黍的田地。松树高耸，青色森然；竹子洁净，绿色秀美。若想知道其中的凄凉意味，就看他亲手把自己的名字埋没。悼危功远道士。红日被遮蔽，黄尘中骑鲸而行，直达九天；诗囊随风，丹鼎历历，白雪皑皑。紫府调和仙掌，朱宫孕育圣胎。相约千古的心意仍在，只有独自站立，反复徘徊。悼刘古昂教授。矫健的南鹏，双翼昂扬，姿态如野鹤。剪灯夜谈千古往事，半生诗篇如弹铗之歌。棋局结束，黄粱已经煮熟；歌声唱尽，玉树也已凋萎。湿润的云催促急雨，送别之时悲痛难当。悼成都何德三处士【蒲应奉的弟子，晚年居住在兴元】。江汉清秋，老去的岷山、峨眉山仍是故国。身如潜藏在川中的明珠，光彩玓瓅；把美玉收藏在匣中，内含温润的光华。兴起如蝉脱离尘垢，清瘦的容貌却显出鹤一般的精神。经席上的学问正如刀刃出鞘，议论的锋芒全新。平素以诗为业，诗篇千笥；幽居之中，只有一囷黍米。不推辞鲁生式的激越，自得于管宁般的淳朴。水近处浮萍交错如佩，低岩边水流沾湿头巾。诗写得清新，使▯母哭泣；词句整饬，像燕雏亲近母燕。梦中经过蕉鹿之境，写成书信时又因获麟而感慨。登山观望天外的景象，在静谧中看梅花经历春天。灯火下的墨迹仍带着魂魄的惨淡，槐黄时节的往事可以询问。极知心情惘惘，只是徒然急切奔走。故乡传下遗稿，空堂中只剩画像。故交身居调鼎鼐的高位，弟子继续传布诏令。陶靖节的名声值得推重，文中所走的道路可以遵循。悠然之中确实别有深意，想到这些，究竟还有谁来陈说？悼吴饶公。种下德行，如种三株槐树；传下清白，如传一枝桂树。晚年声名芬芳，天爵年年兴盛。大赐开启茅社，特殊恩典使土地与物产各得其宜。谦逊地容纳福禄，吟咏圣道而乐于沿着沂水游行。以玉带和朝元服入朝，红颜犹有浴日般的姿态。菊泉足以延年，橘井足以涵养清正资质。引竹入庭，藤蔓侵过鞋履；看花时柳枝拂过酒杯。跨鞍而行，众人共同仰望；扶杖而立，来客争相惊疑。霜暖时分柑橘酿酒，年成丰收时以黍作粥。黄封美酒浮着祥瑞之露，白醉之中拥抱晴朗朝曦。京城输送甘美之物，乡里表彰羽仪。齐年堂上悬着匾额，通德里间立着门楣。可以说福祉接连而来，为何忽然不肯留下？乌伤之地有感于此，蝉蜕般离去之后快乐无边。孝养之德千古倾慕，褒荣之盛一时无比。谁来写

译成太史的传记？还要等待侍臣为你立碑。悼王秋山。身姿翩翩，如玉如雪，涵养修饰自己的名声。穿过松林直上山顶，午日下青翠的别墅显现。忽然回头迎接客人的狗，空林中仍隐约有读书的萤火。苔藓荒芜，琴席上已无春日踪迹；风吹动诗囊，树木仿佛也有灵性。万重苍云把美玉般的人掩埋而去，最好用银管写下这沉痛的哀思。悼庐陵李主簿。青山在画图中显得暗淡，雁塔尘土深厚，进士的名号徒然存在。可恨余下的功勋只能收束在汗马之中，深知往事都耗费于雕虫小技。晚年荣辱已非我的心意，此道的升沉全归于至公。松竹自古至今萧萧作响，清秋中裁写此诗，寄托给南飞的鸿雁。悼赵令人【永阳郡王与▯女】。灵河上云色昏暗，彩凤沉落，参差不齐；声音断绝，露水沾湿衣巾。高堂上的玉树竟然芳华陨落，宝匣中的金花只能空自陈列。鲛人之室不知珍珠般的泪水已经滴落，仙坛上曾见海水扬尘。百年精魂果真渺渺，一掬清溪便是剑津。悼吴夫人【上饶徐觉民主簿之母】。

译玉树凋残，浩劫之中仍有棱棱风骨，白发独自保持清白完整。不把种桑只作十年打算，指点仓廪便能使万家灶烟兴起。白璧已经养成，玄圃却失去了华美的厅堂。歌罢，载母的板舆悬在山坡；积翠之中栽下千株松树，准备让飞云归入墓田。悼黄如山。战乱之后回到家乡，心中苦楚艰辛。白云飘荡，泪水沾湿衣巾。松花面和麦饭使厨房常常清净；贝叶经书之中，笔墨仿佛有神。可怜蜗角般狭小的蛮氏之国，杜鹃声仍使人记起蜀王的身世。白头编纂书简，一切恍如春梦；确实留下的功勋，就交付给后人。刘伯宣中丞去世三十年，延祐丁巳年才得到“忠宪”的谥号，朝中诸人各自作挽诗。乌台上空云色黯淡，柏树萧萧，秋雨声声悲切。廿四桥设置监狱，难道真能长久存在吗？请你进入门中，当然不能不祭祀皋陶。墓前飞鸟传来新的形象，身后骑鲸而下，招引大招之魂。圣明时代已经把你写入青史，希望用正直的史笔记录奸邪妖孽。悼东平段衡率。壮年投鞭渡江，夜里渡过江面；亲自传授前锋号令，使百城归降。后军没有多余财物，只有书箱；别墅中闲适的情怀，只有一缸酒。燕地的香气消散，尘土满榻；鹤惊琴冷，月光照在窗上。家中旧有“籝金”的谚语，亲手在台阶前种下一双璧玉般的树。悼何德三处士。须眉如雪，双颊却像春色。在市井中还能作笑谈，仿佛云中有人簪花起舞。鸟声急切，放鹤归来，蝴蝶般的梦才真正醒了。茶灶烟火收尽，白昼掩上门户；诗囊随风而动，笔上已经蒙尘。亭亭玉立的小女儿思念醉中的父亲，想剪取巾纱，泪水已经沾满嘴唇【家中出售乌纱，染色得宜，士大夫都来取用】。悼播州宣抚杨资德。掌握武略而流传声名，威仪崇高，无人能敌；承继前代，多有精深思虑。文章写入竹帛，英名声誉覆盖山河；向北震慑远海，向南镇抚太和。袭封所得的印绶满满装在箱中，所赐诰命织锦成窝。光明洁白如明玕之树，亭亭如碧玉之枝。文字音韵辨认宫羽，短衣中吟哦魏帝之作，奇才可以与唐家相并，喜爱李白超过常人；幼年成就本来就有根柢，皇帝鉴察确实没有偏颇。玉帐中藏着龙韬秘策，青箱里摩挲凤篆文章。教化百姓，风一吹草便倒伏；安抚风俗，如水旋转成涡。拓展边境，严立铜柱；征伐戎敌，指挥铦戈。春日雅游，佩玉相结；清晨小队出行，玉珂鸣响。士卒饱食，歌唱《于蒍》；军中欢乐，痛饮叵罗。追击逃亡，穷尽古涧；凭借胜势，探到幽深藤萝。寸土都归王化，群蛮都遵守治理之法。细毡可比密絮，良马足以匹敌名驼。宾客中有人因依附刘氏而有遗憾，世人传说后代继承家业。气息融和了汶岭的积雪，胸襟容纳蜀江的波涛。葛相的功业仍在，韦王的往事又如何？后世子孙贤能无比，你作为长者，礼法从不苛刻。闭门时披着粗布衣，登山时暂且脱下鞋子。填词时黄莺鸣声急切，调弦时雁声交错。芝岭只能空作图画中的想象，桃源之境也近于讹传。盛年时真是国家栋梁，奇异的资质最终却归于山阿。世代德行如蝉联不断，家族声名如骏马之子般高峻。播川因此更加震耀，岘山之石哪里会沉没磨损？悼真定史万户【高阳的门徒，临死时忽然题诗而逝】。一个人像蚕作茧一样把自己束缚起来，日月如蚂蚁推磨般循环。放下笔便忘却人间，长啸一声，卧在黄泉之下。二。月光流照着白羽酒杯，清风送来朱丝琴弦之声。若想知道无生之乐，便熟睡三千年。三。玉雪般洁白，如阳春般和美；五十年来写成诗篇，著书完成，佩饰翩翩。想把北斗当作酒罂酒瓮，却不向人间斟酌酒泉。悼临江熊君。浮沉本来并不妨碍，清澈的身影透过溪边门户。树叶凋落，行云仿佛哭泣；山野空寂，病鹤独自飞翔。谁继承诗书这一清白事业？只有在江海间独得天机。这样的心意有谁知道？只有悲笳伴着惨淡的暮光。至治年间丞相的挽诗，依照李仲囦学士的韵作。重玄之道开启，护佑天命；上圣安坐，谋划天下。盛德涵盖诸夏，深厚的仁爱遍及八方。降下神灵，申明翰墨之业；考察古代，陈述大禹的谋略。初升的太阳运行在黄道，群星环拱紫微枢纽。神羊立于庭前辨别正直，贪兽悬在鼎上作为警戒。以束帛招纳贤俊，以刚金斥退佞谀。抚案讨论机密政务，借筹策相合于都俞之歌。明月如青铜镜，中秋如白玉壶。律法完成，悬示于象魏；礼制有缺，补订于鸿都。士人进献三千篇奏牍，奸邪在十二衢受到诛戮。弥补前后正道，损益古今制度。宰相事业由乔木梓材传承，英姿如瑞竹梧桐。痴蟆原本有兔相伴，猛虎果然并非空有其名。内廷坐镇华盖之下，中阶仰望泰平之符。政令严明，主管白帝；漏刻已下，等待黄姑。万骑被玄云遮蔽，群狐在黑夜中呼号。衔枚而行，凶险之事已有约束；解带休息，仆从却因云雾而痛苦。象被焚毁，终究因牙齿；龙已沉眠，竟然失去明珠。听说惊动了燧人氏，事情却不同于夏区夫。驿骑往来奔驰，重弓竞相接连于道路。谁执简记下杀青之事？泣血之泪徒然汇成湖泊。史官记录羹枭之赐，掌经之官记录齿马之诛。阴森气氛震动天地，遗留下的悲痛使樵夫农人也感伤。旧日营垒烟尘聚集荆棘，荒原上磷火堆积荒草。国法穷尽诛绝，阳和的恩泽使枯萎者重新生长。赵氏的孩子还在，山公的女儿并不孤单。功勋名声昭著于令甲，精魂与上天同在。随帝王之所在而升降，在神仙境界中辨别有无。杂诗。破衣僧。橦花、楮丝、枲麻编织而成的衣物，新做成时也终会破敝；铁铠和肉身，刚强与柔弱也同样会毁坏。以真空扫除真实与虚妄，以大愿开启大智慧。口渴想饮清泉，饥饿想吃美味。顺从各自的愿望，内心便能解除嗔恼。即使使王侯长者把金玉视作粪土，又用什么珍贵东西来安慰他们的思念？长寿便会欢喜，因为寿命本来就是与我同样的一件衣服。仰射的箭势最终还会坠落，坚忍也不能误作精进。假设以衣服自我譬喻，只怕他们不相信我。投向火焰，五彩的差异尽显；老僧的机心已经寂灭。赞叹并非本意，心意断绝，道才开始显现。从此通达三世。炽盛光佛偈。宝光生于虚空，旋转如火车轮。肉眼一见，欣喜与恐惧都难以想象。若说光是从身体产生，那么我的身体和你的身体相同，口、眼、鼻、舌、心中的光又何曾真正发出？没有生，也没有灭，这是由禅定与智慧形成的。众生承受五浊，七曜每日照临，四余停留在虚空中，不停地摩荡。列宿分守四方，各自有所喜好和职司；有的助长贪嗔，有的增加淫欲。居处各自奢侈靡费，任意饱食，耗尽膏脂。天神和魔鬼行住之间暗中窥察，于是借星辰运行的次序环绕，使女子患病失常。佛说：他们既然有罪，就应当完全忏悔。若再加以掠夺割取，哪里还能称为慈悲？何况这是有缺陷的世间，种下果实必然有因。罪既由此消除，福也由此增长。般若本来无所损益，万般念头随着劫数累积，最终返归清净本根，众生永远安乐。《绿阴堂山偈》十首，奉寄开元防江长老。绿阴堂前，碧树整齐排列；千枝万枝，云气凄清。生灵不肯令鹧鸪起舞，禅板时时允许仓庚啼鸣。二。绿阴堂前，春笋生长得粗壮，织成锦棚般的小林。老禅师一一防护它们的头角，要使它们长到参天之时，能引来凤凰鸣叫。三。绿阴堂前，初有夏日的清凉；芭蕉可以作扇，椒可以作浆。每天汲取井华三百斛，侧耳倾听渔父歌唱《沧浪》。四。绿阴堂前，古佛之身历经劫火而不坏，金色依旧如新。可笑丹霞，哪里知道冷热？一旦得病，肉身便会生出障碍尘垢。五。绿阴堂前，万般境界空无可取，止息言语，超越鸿蒙。有人立在雪中，询问佛法大意；山神哭泣着奔走，向着寒松呼号。六。

译绿阴堂前自在之时，不拈取公案，也不题写诗句。僧人来此过夏，送他一根竹杖；客人离去正逢春天，赠他一枝柳条。七。绿阴堂前，秋叶凋零，湖面翻起白浪，鱼龙骄纵。我有铁钵，只有一勺水；弹动脂弦，送你归入扶摇之上。八。绿阴堂前，夏日树木清幽，千般红花都已扫尽，只剩层层白雪。有僧人忽然问：“柏树子，砍掉柏树枝吗？”僧人开始应答。九 在绿阴堂前结跏趺坐而作小参，以手直指；车刚向南，现前便是虚空，把火梵过去的功德，归还给瞿昙。十 在绿阴堂前合掌，自然不学着吟诗，也不学禅。想来清容老居士，睡到日影过午，仍然喜爱睡眠。还源庵 沃焦山下，水流归向东边，和银河相通一线。谁相信道人能够闭息不动？他手提混沌，掷入虚空。《清容居士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十五 元袁桷撰 《开平第一集》【甲寅】延祐改元的五月三日，分院。十五日，才到达开平。得到诗数篇，抄录出来给孩子们看。居庸关 太行山统领群山，万马般的山峰高低俯拜；平定蛮地，转过城隍，隐隐约约成为南北界限。险坡彼此交错，寒冷的水流发出澎湃声；阴风中黑色虬龙般的山势涌动，巨石忽然崩裂。四周青松根下有古老的木栅寨，石头表皮散布着青铜色，传说那是旧日的战甲。天险也不足以凭恃，历经劫难仍有成败。驱车登上林木梢头，太阳出来，洗浴出奇异的光彩。空旷山岩肃肃作响，秋日的风迅疾地吹行。雨中经过南口 山中寒冷至极，只听见杜鹃鸟独自啼叫。石壁上骤然飞落急雨，众树摇动。瘦马凄凄地踏着乱石，高低不平的石块啃咬着它的马蹄。登上山峰，泥泞深重，渐渐觉得所经过的地方越来越低。正午便升起昏暗的暮色，土屋中流淌着寒泥。片刻间雷声过去，转眼便生出晴虹。水很清，也可以渡过；告诫仆人越过前面的溪流。重午日住宿南口小店 寒雨敲响石峡，五月里却像萧萧的秋天。路上遇到采药人，竟不认识葵花和石榴。空气清新，正合时令；想到南方各州，那里大概正暑热湿闷。凉风从树梢吹来，树木的颜色也随之变动，使人想起厚重的皮衣。还拿着一杯酒，安慰那位湘累的愁苦。桑干岭 苍茫的天都山，仿佛靠近天梯；那么长的青色帘幕，耸立成山的影子。乌鸦防备着拂过云端的阳光，行旅之人穿行在曲折如珠的道路上，居民把蜜房密密缀连起来。极目远望万里，哪里还知道九曲回肠的愁绪。渡过怀来沙岭 沙地清圆，石头瘦峭，千里之外都听得到风声。赶着这辆破车，车轮索索作响，莎鸡也在鸣叫。远山排列着翠色的席子，近坡环绕如碧色的城池；高低处各有险恶的车辙，哪里能够平坦？受惊的兔子在前面给我引路，路面坎坷，使人为之惊惧。天低云层摇荡，大地广阔，尘土纵横。我错误地承受了翰墨之选，远行自有规定的日程。回头望向南坡，初升的月亮随风而生。草地 水边残沙绵延，仿佛暗潮已经涨平。山坡柔软，草色碧绿；道路遥远，不必回头，更要向南眺望。下马和孩子们一起采摘地椒。龙门 瀚海中双龙盘踞，铁鳞铁甲，卷绕山谷，攀拏云气，蹲伏在宫阙之间。千泉百道汇聚到东南，急雨翻腾天空，迸散出晴日里的白雪。古人说神禹的功劳最多，疏导山川、凿开岩石，疏通九河。幽都之地，他再也顾不上，于是使双龙潜入地下，形成盘旋的水涡。阴风为什么这样飕飕作响？真像太古的秋天。崩塌的岸边落下车轮般的大石，怪木森然，戈矛仿佛碎在沙中。晴日铺开金色的细屑，据说那是昔日守关时用力拉弓的仆姑。寒泉像彩练，曲折成九道弯。正午烈日照耀，光色模糊。车声何等辚辚，昨夜急水使人迷失了渡口。‘临高堂而不系舟’的警言仍在耳边。游子和商人，行走不停。杜鹃声响彻天空，呼唤我归去。翠华向北巡幸，哪里能够推辞？龙门的石头高耸不磨灭，于是濡笔写下我的《龙门歌》。弹琴峡【在居庸】寒冷的泉水飞过玉石般的峡谷，是谁弹奏，使它发出琴声？下面有战士的尸骨，水中传来呜咽之声。丝弦与石头本来是不同的声调，彼此摩擦撞击，便产生了亏缺和变化。这里凿山开路的痕迹，并不是神禹所为，而是秦国好战造成的。停车勒马为之倾听，逝去的人为什么如此不平？空的山谷容纳新雨，水声急促，浑浊又变得清澄。重华开始巡视四方，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