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容居士集卷二十八

译他是已故涿郡马令公的外孙。男孩三人：长子伯英，任云州判官；幼子伯豪，任安平县尹；次子就是昌平君，讳伯杰，字巨卿。他熟悉地方风俗，骑射尤其精良，也精通各部族语言。起初随父亲到大兴，拜见县尹郭汝梅。郭汝梅以善于治理繁剧事务而知名，又善于鉴别人才；一见他便命令他在麾下任职。当候馆中使者带着鞭子、帽子成排聚集，手势指画纷杂难辨时，他能够完全领会他们的意思，周全曲折地加以省略和约束，使各人得到安慰、道谢后离去。县尹更加器重他，亲近任用他。壬子年春，宪宗在漷州柳林打猎，县尹每天随从扈驾，治理供应和住宿。有一天皇上问县尹：“近郊每年收入，州户籍中的数目有多少？”县尹惊愕，谢罪而不能回答；伯杰立即从旁代为回答，十分熟练。皇上高兴，回头对侍臣说：“这个人适合做官。难道官府竟有不能供应军需的官员吗？违背我的命令就应受诛。”于是授任警巡院判官。他不回避署中事务，首先把情况报告有关部门说：“京师号称商贾聚集之区，奇货好物可以立即取得。官府压低其价格，年终又不给钱，即使设置一百个市令也没有用。”最终官府照他所说办理，所需物资才开始聚集齐备。任期满后，府中都说：“除了刘君，还有谁能使他升迁？”他由本院副使再升为院使，历任四院：大兴、宛平、易县、乐陵。他巡行安抚，温和抚恤百姓；仓促之间搜求物资，也不假以声色，始终不使百姓受到烦扰，事情因此更加得到治理。古人说京师号称难治，如果内县得到一个善于治理的人任满，往往就踏着脚离开。刘君所任官职共七次升迁，都是京畿繁重的职务；一旦触犯权贵近臣，便被斥退，再也不能复用。皇上驱使百姓迎合上意，将要加速多次苛扰，哪里还能反复任用官员以自我显扬？如果能做到这样，他的治理业绩就可以无愧了。他治理乐陵时，鹰房数百人从旁县来到，马尾上装满干粮和肉，料想乐陵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刘君宣读县令并告诫他们，召来首领说：“如果你们果真犯法，我确实不会赦免你们。”他们最终避让离去。推想他在乐陵的政绩，那么他治理其他县和府院的情况也大致可以知道了。后来任昌平路屯田总管，累积官阶至奉训大夫，至元二十三年四月某日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葬在大兴县招贤乡烽台村的原野上。男六人：安易，任县尉，早逝；弼，任监太仓支纳，退休；裕，因宗皇帝年间的劳绩补官，累迁中大夫、建康路总管府事；佐，任承务郎、同知深州事；敏，任从仕郎、深州判官；敬，任承事郎、藏珍库使。女三人：长女嫁幽州贺进；次女嫁承务郎、尚舍监丞萧某；三女嫁嵩州判官田从义。孙男九人：可大，任将仕郎、同知马笼州事；可久，早逝；可浩，任崇祥院尚印；可任，幼年侍奉东宫，任进义校尉、行箧司药局副使；可复、可真，都是国子生，其余尚且年幼。孙女五人：长孙女嫁安平王某；次孙女嫁幽州郭炫；又嫁保定于杰、幽州朱栋、蔚州宋某。延祐年间施行赠官三品的典礼，得以追赠两代。起初追封亚中大夫、永平路总管、轻车都尉、宣宁郡侯，夫人宋氏为宣宁郡夫人；祖父也追赠中顺大夫、宣德府知府、骁骑尉、宣宁郡伯，配偶某氏为宣宁郡君。桷过去曾与太常博士杨宗瑞游历，经过他的学馆，看见刘氏诸孙整齐地束襟听经，雍容和穆而有法度。建康公以礼法自持，年老而不倦于游历，肃然以门户家风教训勉励子弟。如今阅读博士所作行状，知道儒学素养的积累确实来自河南，行礼时不忘根本。适逢时代昌明，这个家族将由此振兴，于是我不再推辞而作铭。铭文说：巍巍的元朝君主，成就玄妙伟大的功业。兵戈所指，中原人如麇鹿惊逃、鼠辈奔窜。无论老人、儿童、土木金石、禽兽草木和工匠，各自整治自己的职事，规划工程，供应迁徙。那些儒族渐渐强盛，雄健地贡献甲兵和贡赋，朝见紫宫。语言清亮如玉，声入耳中使人聪敏；指掌之间代为回答，剖析内心胸臆。天府、赤县，更加选拔平庸、昏聩、哑 mute、粗野的伏地百姓，神色庄敬地游刃于事务而无所缺失。至高的道理通达如大椿，灵根深厚，坟墓丰美；树荫覆盖宏大的门阀，墓碑高耸，铭文坚刻于美石之上。德行越发隆盛。将仕佐郎、信州路儒学教授陈君墓志铭。大德丁未年，我在翰林院供职，和广信人陈志仲交游。他性情纯粹，容貌端谨慎重，不随意说话，也不说闲杂之言。从前祖父、父亲、孙辈家族相聚庆贺的旧事，志仲微笑着说：“我的祖父迪功君、祖母程夫人，遭逢兵乱时，已经七十多岁。我父亲守卫乡里，入内侍奉两位老人，陪他们嬉戏，替他们盥洗、进食，奉行礼节一如往昔。迪功君年纪越来越大，另筑华山梅堂来奉养老人，渐渐更加不知世间之事。那时各位孙辈已经是第五代了。”迪功君号南隐翁，去世时九十四岁。南隐翁尚健在时，各位伯叔父都已去世，只有我的老人竭力整顿家门，教导兄弟子弟。后来因儒术兴起的人共有若干，希望您替我记述华山之事。”己酉年任期届满南归时，我的老师剡源戴先生任信州教授，也回来说：“广信有许多郡学博士，唯独陈博士温和谦让，才智笃实质朴，谨慎行事是第一位的。当时官府急于征收庸调，征召儒生将近两千人，只有他能够据理力争，使他们全都恢复原来的徭役。你在京师做官，有一位以敏学著名、字志仲的人，是他的儿子，你和他交游了吗？”不久，志仲以信州教授的身份退休，奉命回乡以荣耀他的父母。后来他任宫师府司经局籍职，稍后升任太常，留居钱塘；遇到他时，戴先生又说：“我的父亲七十岁时，曾写信给敏学说：‘到了年龄便出仕，并不是古来的制度。壮年人一定要出仕，出仕不应求取俸禄，奉养我的年纪要看齐祖父，不敢有所超越。幸好气血康健完整，像你两个兄长那样恭谨地善于持家；你要努力出仕，不要害怕。’” 皇庆癸丑年，我又进入史馆，志仲则因太常的荐举将要任博士。这年冬十一月，讣告传来，凡是和他交游的人都前去吊唁。过了三天，穿着丧服的人接连来到门前，哭泣得不能说话。他们把国子博士虞集所写的行状交给我，请我防为他撰写墓铭。君名万里，字德甫，是弋阳县人。幼年善于写文章，长大后跟随工部侍郎韩公禾学习辞章，向起居郎徐公直方学习理学，又从谢公枋得、张公卿弼那里培养志向和节操。咸淳癸酉年，在乡里被荐举，后来起家于广信书院，大修燕居堂，面向带湖，让诸生讲论古今成败的道理；遗留下来的言论，无论是防防、文章质朴或文采增损，全都亲口传授、亲手指示。诸生不忍离去，请求官府让他留在带湖，一共十年。南隐翁去世，求学者都前去送葬。他天性宽厚，善于清谈，同人交往越久感情越深。歉收之年发生疫病，他发放粮食、施舍药物，使人得以保全性命。家中有许多书，他校勘订正，编成善本，并对诸子孙说：“上天假如让我这老人长寿，我就把这些书留给你们；要以守持儒道为准则，以守持自身为根本。

译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壮年时慨然仰慕辞章之学，所以尤其精通章表奏启一类的文辞。唉，当宋朝文治兴盛时，设立博学宏词科，番阳三洪公以及周文忠公都由此达到清贵显要的地位；到了吕成公、真文忠公阐明正学，更加看重真正的传授。诸徐鳯，徐鳯又传给尚书王公应麟。王公说：“考中这科的人，实在是命中注定。晚年面对诸生的质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给他们的了，反而使自己受辱。”我听到这话，惭愧得连日汗流不止。如今幸好能和志仲交往，原以为可以跟随他在广信山中把这门道理讨论到底，现在却再也不可能了。他临终时，嘱咐不要采用佛教仪式。按事实，他于九月某日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将在某月某日安葬于永年乡吉田。曾祖父谦道，祖父应隆，父亲文光，就是迪功君。长子谊，次子天骥，都任郡学官。先娶程氏所生的长子，次子敏学，任将仕郎、太常太祝。现在的妻子是方氏所生。女儿三人：长女嫁方晟，次女嫁徐某，幼女嫁方天祐。孙子七人：长孙师中，第五孙孙宏，任大都路儒学录。孙女五人，曾孙女二人。我曾经说：“士人所忧虑的是不能获得名声。住在山岩、隐居山谷，偶尔被当时人推许，也就可以了；但有些人多逞任侠，崇尚轻重争强。像先生这样，安然地培养声名，平稳地仕进，安处时势，乡里受到他的教化，郡县仰望他，孙辈、曾孙辈承继他的事业，死后仍有余德。古人所说的乡先生，在陈氏家门中可以看到了。”因此应当为他作铭。铭文说：每日勤勉地修养自身，以疏通自己的际遇；即使没有遇合，也能乐天知命，以长寿终其一生。带湖的门徒，前来守护这座幽静的墓宫。那清冽的泉水旁，种下青松；愿他的子孙后代，谨慎地使他的德业延续弘扬。让墓门显明他的德行，百代祭祀也不会穷尽。陈士直墓志铭 咸淳三年，浙西提刑、户部陈公去世，大臣认为他清廉正直、卓然著称，特意授官给他的儿子暠伯。暠伯名贵白，有两个儿子取名为绍廉、绍庭。“廉”是说清，“庭”是说直。我在壬午年经过奉化，进入他居住的乡里，在堂下拜见户部夫人，退出来后在宾客处向贵白甫作揖，也认识了两个儿子。幼子头顶青黑，长有斑发，眉目刻画般分明，眼睛中碧光流动，照映着几席。稍长之后，许多生员的诵读声清亮圆润；他端正沉默，与外界隔绝，爱好这种生活又过了十年。贵白甫迁居江边，后来又进城寄居馆舍时，幼子已经加冠，取字士直；他的精神更加完足，容貌更加整肃。作为客人侍立时不倚靠、不懈怠，退下后备办酒和茶，举止都合乎周旋礼节，不再等待别人指示。从士直坐在书房里，只见笔墨纵横、书卷整齐收束；完成学业退闲时，琴声清越，笔墨润泽，亲手种植的花木竹子像仪仗一样排列。人们都说，这家确实有后代。我则说：这样的人应当长寿，并且使家声流传。唉！世家子弟有的逐渐衰败，夸耀的人奔逐奢侈，卑下的人沉沦颓废。我幼年所受的仪态教养，耳目所接触的不过如此，已经将近三十年了。偶尔有能够自立成材的，也都是乡野贫寒子弟，质朴鲁钝，不能进入规范。唯独士直作为故家子弟，接受熏陶教养，而贵白甫亲身教导，简易平实，所以人人都喜爱士直安静而和顺，足以使他的宗族兴盛。我也喜爱士直，想要携带、栽培他，使他更加获得美好的声誉。大德丁未年，我在翰林院任官，听说士直沿海东游来到京师，等候他却没有再来。己酉年回乡，贵白甫哭泣着说：“我的绍庭，正当壮年，于九月某日去世了。他死时留下遗笔写诀别的话，没有别的言语，只嘱咐哥哥置办后事，以安慰父母。第二年春天，哥哥果然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铸；哥哥的妻子是汪氏，于是把孩子养大，以实现他的遗言。安葬地点在住宅西面的屿山，于辛亥年十二月某日下葬。”我谨按官府谱牒记载：曾祖父名某，任宣义郎，退休后赠朝散郎；祖父名肖孙，任朝奉大夫、户部郎中、浙西提刑。唉！世人忧虑的是不能守持自身；一旦壮年而有所修养，便振衣走上大道，驾车远行，他的进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可是车轮毁坏、车轭折断，最终仍归于命运。贵白甫秉持德行、师法古人，直到遭逢不幸，无法排遣悲痛；我本想以他的容貌和期望来称述他，却又失去了这个机会，这是天意吗？这果真是不可知的事啊！姑且作铭来安慰他的父亲。铭文说：有光彩的珍珠，却又沉入深渊；这是谁掌管的呢？只有苍苍上天。云气乘着屿山，墓地兆示着归宿；告知你的兄长之子，使他繁衍延续。戴先生墓志铭 先生名表元，字帅初，另一个字是曾伯，世代都是庆元奉化州人。七岁学习古诗文，常有奇异的语句。十三岁便加冠，进入乡校，跟随乡里的老师学习辞赋，却总是丢开不肯学。各位伯叔父强迫他，于是他游学临安。当时新安方尚书逢辰、庐陵刘博士辰翁以论策表章激励进士，得到先生的程文，大为惊异。咸淳己巳年进入太学，改年按照三舍法升为内舍生。又过一年辛未年参加礼部试，考取进士乙科第十名，授建康府教授。到了乙亥年，由建康回归，升任临安府教授，任户部掌故，都没有接受。积累资历至文林郎。大德甲辰年，先生已经六十一岁。我任政务官时把他荐举给朝廷，起家授任信州教授，任期届满授婺州教授，因病辞去。至大庚戌年三月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先生在建康时，先父任处州通守，也在这个地方，早晚相互往来。先生眉目明亮高耸，慷慨奋发，想把言语和文章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曾说：“科举取士的弊病，已经无法再改变；幸好能够出仕，就应当洗涤自己而显出不同，这样才可以。”两年后，他失去官职回到剡地，于是让我跟随先生学习；这才完全抛弃声律文字之学，极力论说南宋后期一百五十多年间，理学兴盛而文艺衰绝的情形。永嘉学派的志向并非不勤奋，只是提挈它却没有达到目标，它的弊病在于萎弱。江西诸贤竭力铺陈辞章，割裂篇章，接近当时语语，杂乱地陈列，文体越来越新，变化也越来越多；所以言辞浩瀚漫衍的人，放纵而达到傲慢的极点；援引证据的人，广泛铺排，几乎像诙谐戏谑的言辞；他们在近世遭到完全隔绝，而一概直率铺陈，抛弃并破坏文法准则，纷乱腐烂，无法举述。文章如果不在于此，它凭什么流传后世？先生对此深为忧悯。当时礼部尚书王公应麟、天台舒公岳祥，都是一代人的师表；先生唯独对他们执弟子之礼，凡是听到的一点知识、一句话，都全部融会贯通，用来作文。他的文章清明深厚，整齐雅正，积蓄之后才发出，偶尔描摹事物而不露出棱角。他施予别人很多，却尤其珍藏自重，不轻易答应别人请教。晚年翰林、集贤两院以修撰、博士两个职位荐举他，但先生已经不能再出仕了。先父和先生自幼年便亲厚友善；到先生考中进士那年，他意气盛大，超过旧日朋友，被他贬低抑制的人不敢自行进见。先父严正地辅导他，又把不肖的我托付给先生；先生诱导我、启发我，使我没有失去自身。往年我解除官职南归时，先父已经去世，转眼超过十二年了。先生才悲伤地说：“先公的德行，幸好不要坠失。”唉，朋友之道已经衰丧很久了，事过之后才悲哀，我袁桷实在怎敢忘记。

译自从孔门最初分为四科以来，历代士人往往不能兼备。尊崇德行的人，后来又看重文学，世人常常以此为忧。先生作文，尤其多有忠厚、孝悌方面的言语。后世编纂言论的人，一定会有所考察。文章是为了求得长远流传，果真能够流传久远；而近的只有五六十年，或一百多年。那些不幸的，又都被水火焚毁，消失而无人记载。假如确实能够全部流传下来，那么世上有名的人就不止一二人。然而看看当今世上显赫流传的作品，却又都没有这样的事。唉，流传与朽坏一开始，本来就不必去争论了。曾祖父辛，曾祖母刘氏；祖父汝明，祖母郑氏；父亲灏，母亲王氏。家世多由儒科出身。伯祖父▯，端平初年任宗学谕，笃厚，为当时同辈所尊敬。先生的诗文有若干卷，病重时还亲手加以修订。因居住的乡名而命名为《剡源集》。墓穴在张村修治，于至大元年三月某日安葬。娶陆氏，儿子四人：长子初阳，次子纪、后庚、幼儒。女儿四人。女婿名陆孟孙。孙子有肖翁、徐公说、袁庚孙。孙辈男女共八人。起初，先生曾两次在鄞、于宣、于杭收徒。弟子散居各处，无法尽数。初阳等人认为，跟随先生学习最久、最了解我父亲的人，应当没有谁比得上袁桷。于是请我为他的墓作志，我哭泣着答应，不敢推辞。铭文说：威武显赫的戴氏，以美好的谥号建立声名。信都、九江之间，汇集礼法，掌握护卫，在汉代执掌国政。守持正道，忠诚刚毅，另立籍贯于剡地。贞正的德行更加砥砺，像清越孤立的桐树，不向自己的际遇谄媚。浩然归到衡门，遥远得像幽冥中的鸿雁。两个弟弟使家声重放光辉，延续他高尚的遗风。笺释经书，阐发幽微，雅正的言语从容充实。他的墓地与邻邑犬牙交错，旁边的县邑因此显著。方氏门族的支派，本根茂盛，枝叶相依。世代显赫，成为宗学的辅佐。众多后代承受余庆，接续先人的武功。振扬声名、铺陈文采，先生承接了这一事业。有光彩的才德，不惊惧，也不凌辱他人。在广阔之地戴着高冠，掩耳而行。曲领长衣，只系住他的通达。千条道路争相讹误，众人交错奔走在同一条路上。先生在岔路前引导正道，到白首也没有忧悔。发扬他的精粹，如同哑人突然开口；如同缰绳在手，如同药物在肘边。屡次在艰难中跌倒，持守礼法却更加娴熟。有泉水潺潺，有玉佩声珊珊。驾车向东游历，说道：知我者唯有上天。最终使文章昌盛，直到终老于丘陵乡里。张原的柏树，是先生亲手种植的。那一片高地在南，那一片茂盛之地在北。告诫你的后嗣，要顺从、要以此为法。把铭文昭示在墓门上，经过的人一定要下车致敬。周隐君墓志铭 先王盛世，用三物教导百姓；六行修养不好，就设置刑罚加以纠正。这六件事切合人道日常生活，所以严密地设置防范，确实是有道理的。到了战国以后，伦理纲常更加败坏，孝友之人还见于列传；有些人拥有雄厚资财，操持权柄，放纵于郡国之间，作史的人又把这些事传载下来，难道真是为了激励世人吗？纳粟得官的法令施行后，虚假的文饰更加张扬，实际德行却不见于乡党；执笔来宣扬人的美德，不是虚伪，就是谄媚，实在可怕。庐陵曾君巽申和我同在翰林，他为我陈述姻亲周隐君的品行说：“君名天锡，字极翁，号言安、路安，是福州人。曾祖父大成，祖父宗元，都朴实自守；因多次参加科举而获恩授迪功郎，任临江军新喻县丞。父亲九鼎，笃信而有操行；年岁饥荒时，能够减价出售粮食，朋友遭遇急难，就倾尽资财加以援助，显得十分宽裕。”内翰牟氏主持史事时，准备荐举他来担任自代，接近后来却没有成功。文丞相信公不轻易许可，把他的斋居题名为“信”。太学博士刘君辰翁确实为他作了铭。周隐君出生后，曾把辞赋呈给转运司，江丞相读了他的文章，认为很奇异。他侍奉父母极尽孝道，父母患病时侍奉，办理丧事时治办，一切都合乎礼法，以遵循父亲的遗志。他对待宗族姻亲、和乡邻相处，关系更加广泛融洽。他天性不事外表装饰，有人劝他出仕，他辞谢说：“我只求保全自己的本心，于是就用这句话作为自号。”至元二十九年十一月，五十二岁时去世。娶萧氏，儿子周孺，任将仕郎、征东等处儒学提举。孙子三人：福、祺、祉；孙女四人。延祐五年四月甲辰，安葬在栢溪横原。读他的行状，便知道深厚德行的延续并非一代；继承志向、承续声誉，时间越久越光明。泉水在山中曲折，树木从土地生长，深厚广大的积累，都有它的由来。君的远祖广，曾任南唐节度押衙，积累功勋，官至御史阶金紫。唐广明以来设有此官。曾君平日说话从不妄言。孙祯是曾君的曾女婿。曾君的父亲任监察御史、县桂阳时，主持湖南科举文试，确实选取君为首选，这件事可以作为证明。铭文说：有锦绣文章，也有玉匣般的积蓄；承续这些事业，因此使它们发扬。安葬在庐陵的原野，丰碑整齐矗立，昭示他幽深的光辉，文辞并没有夸大。杨府君墓志铭 江南的官籍，世家大族的谱系，一旦合并在一起，线索坠失，谱牒散佚流失，就再也无法考察了。有人说，是因为声名怪异激烈，德行又不能与名声相称，逐渐造成了这种道理；品味这些话，深远而且有警戒意义啊！《箕畴》叙述五福，首先以富为首，最后以善终其命为终，而不列举禄位。若是如此，那么尸位素餐的人，凭私意判断善恶，以喜怒钩取名声，牵引声誉，侥幸终其一生；这样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至治元年，我在南宫校文，得到一位士人，名叫张纯仁，是广信人。调任鄞县丞，鄞县是我的故乡，适逢他告假回去。纯仁登门，把他舅父的行状交给我，请我作铭。他的氏族源自武夷杨氏。杨氏先祖曾任侍读学士，徽宗时任翰林学士；杨亿显贵之后，有人迁居信州弋阳，如今成为弋阳人。他的曾祖父名崧，祖父元龙，父亲汝翼，三代母亲分别是李氏、程氏、江氏。父亲能写诗，有诗集名《醉吟》。李君明通为它作了序。君名谦之，字谦叔，曾任麻沙镇监镇，后来不再出仕。他所跟从的老师是谢公君直，即纯仁的祖父教授君某。他侍奉父亲时，有人诬陷他的父亲犯重罪，君还是童年，便到公堂为父亲申理冤屈。他居家时财物极其充足，却善于把富裕施用于乡里；减价出售粮食以救济饥民，买田地来资助县学。他的住宅南面有重重岩石和水景，君能够专心享受其中的美好，独自以此为乐。他娶熊氏，熊氏在内主持家务，直到成就这个家庭。儿子三人：长子昭德，次子拱辰早逝，幼子进德。孙子九人，孙女六人，曾孙一人。他生于宝祐丙辰年，卒于泰定元年正月某日，享年六十九岁。安葬在武石山。唉！这就是所谓五福完备的人吗？他自号谦山，名字与号仿佛不可分离，这正是他得以长久延续的意义啊！应当为他作铭。铭文说：世人以俸禄夸耀，我不去企求；从微小处积累而达到高处，没有什么能够使我跌倒。高高的长松，美好的荫凉日渐稀疏；直到终老仍享有完整的人生，不僭越，也不过分。武石山守护着你的体魄，于是扩建墓门，经过的人都在这里致敬。刘隐君墓志铭

译五经之学，是由宋代诸儒首先整理、接续其传承系统的。《诗》以苏辙为始，至郑樵而成就；《易》以王洙为始，东莱吕祖谦之后，才开始确定为十二篇。胡宏辨析《周官》，余廷椿于是逐渐为它编排次第。《书》有古文、今文两种，陈振孙搜集材料、援引证据，论述确实明白。至于讲说心传的学说，仍然依违两可，不敢置评。到了天台刘君正仲，名庄孙，才愤然说：“我不能只接续声响、相互附和；应当尊重前人的见闻，承接前人的言论，各自撰写论著，不埋没事实，使先儒的传承更加显明。”他所撰的书有《易志》十卷，《诗传音防补》二十卷，《书传上下篇》二十卷，《周官集传》二十卷，《春秋本义》二十卷。他论《春秋》是鲁国史书的旧本，这正是发扬先儒遗留下来的微旨。他喜爱著书，能够用文辞表达幽深隐微的义理，又作《论语章防》《老子发防》《楚辞补注音释》《深衣考》。他所作诗文名为《芳润藁》，共五十卷；《和陶诗》一卷。唉，真多啊！治学所忧患的是不广博，已经广博了，又必定不能有所精深。士人生在今天，应当会通众多知识，使它们合而为一；如同由山谷流向河川，再由河川通达大海。大概他的书都完整地保存着，搜取精华、聚集珍奇，早晨写成，晚上便进呈；敏捷而勤于求学的人，实在不会把这看作困难。这一点在刘君身上看得出来。刘君年少时学习古文，学问深沉幽隐，看不见它的边际。落笔便是数百字，诗作也善于次韵唱和；越写越平顺，而幽愁感叹、追思平生、描写羁旅困窘，像明镜和烛火一样清澈，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脱他的观察。他性情嗜酒，不懂得经营生业。幼年侍奉父亲府君，长大后又把自己提升为老师；弟子跟随阆风舒先生岳祥游学，唱和不止，在空林绝壁之间，所见所闻都寄托在讽咏之中。晚年先父会稽郡公延请他入塾，教导外甥袁桷，两人相互讨论经书义理，往返问答，并不因辈分而回避。刘君笃信《周官》，并不鄙视我每次提出的议论，他也不因此恼怒。在太学五年，他不善于写同辈所作的应试文章，所以没有获得释褐出仕。如今他所著的书，由先师尚书王公总括并作序。大德六年十二月某日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娶王氏，王氏在七年后去世。儿子三人：长子主一，早夭；次子存翁，幼子学翁；女儿一人，嫁董可传。安葬在士奥的龟峰。刘氏是宁海的儒学世家，八世祖世充曾任吴越王钱氏以板授予的官职。阆风里有两位刘氏，一名和叔，一名允叔，是刘君的曾叔祖，虽然有文章名声，却没有大为显达。到了刘君父子，也仿佛如此；如今遗留下来的书都在，难道果真不能流传吗？曾祖父某，祖父某，祖母某氏。其子存翁曾经请我作铭，因为我长期在翰林任职，不能为他作。到现在已经二十四年了，今天又来请求。我忧伤地辞谢说：“隐君振兴光华、接续光明，将来必定会有很大的流传。老成旧友渐渐凋零殆尽，我袁桷怎敢不勉励自己？”铭文说：探求微旨，考证坠失，成就前代贤哲的功业；后来的学者剽窃沿袭，欺骗蒙昧。伟大啊，卓越的见识，能够会通异同。卷帙盘曲繁多，浩瀚无穷；幽深搜求玄妙的天象，歌声沨沨；挥笔作文以自娱，笺释鱼虫之学。在辟雍三次被黜，命运没有遇合；但著述记载仍然存在，积蓄至极而通达墓门，永远揭示儒学宗师的光辉。曹士▯墓志铭 褒贬之论，是讲解《春秋》经义的人所失误的；作史的人以此为宗法，就更加失去它的微旨了。宋朝国祚历经三百多年，经国治世的纲领、政治成败的盛衰，都确实记录下来以示后世，其意义自然显现。那些深文周纳、巧妙回避的说法，多是他的子孙替国家避讳而作；掩盖反而更加显露，沿袭而不能决断，怎么能够传达真实呢？我的朋友曹士▯甫深深忧虑此事，搜集遗逸，不被昔日的议论蒙蔽，自成一家。他纵贯横通，按年经、按月纬，剖析其中的私心，再附上旁证，没有什么能够逃脱考察。我往年也曾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所以在书籍焚毁散失以后，不敢再依据旧说评论：“皇帝在房陵，难道符合干侯的例子吗？外大夫不记载卒年，记载卒年的就是这个例子吗？”士▯甫拍掌大笑，认为我的话很有道理，曾约定我们二人一定要承担这件事。唉！士▯甫如今已经去了；凭我的见识昏暗、志向荒疏，再也不能有所成就了。士▯甫读书，眼睛扫过便能背诵；治理财赋、养护军队，以及礼乐刑政的增损，都以古经为准绳，斟酌出当今适宜实行的办法。他如果得到任用，绝不甘居文书事务之下，而他的志向足以施展功用。他择取朋友，尽量发挥其长处，包容保护其短处，所以全天下的人都把他看作贤者。他奉养父母极为孝顺，侍奉兄长恭敬有礼；给诸生讲学时专设席位，广泛讲说，学生耳听心领，争相登门受业，后来终于都获得显达的官职。他起初任郡史，燕公公楠任大司农时，征召他到身边任职；历任婺州纯孝、庆元丈亭、广德、陈扬村、杭村巡检，后来进入铨曹，又授任陈扬村。陈扬村的父老都说：“这就是曾经代理治理我们乡里的人啊！”曹君善于抚育百姓，今年如果发生饥荒，一定会赈济我们，我还要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呢？君名毅，是武惠王的后代。五世祖某跟随隆祐太后躲避兵乱经过庐陵，于是就在这里定居。曾祖父某，祖父某，父亲某，有诗集六卷。祖母邹氏，母亲罗氏。邹氏因叔父某在太学释褐出仕的恩典而封为孺人。他所作文章有若干卷，编纂言行的书名为《钩▯》，共五十六卷。病重将死时，他对几个儿子说：“一定要把我送回你们祖母旧墓，我的魂气无论如何都会到那里；找到墓地就把我埋葬。”至大三年四月某日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儿子五人：汝霖现在任两浙转运司书吏；汝舟有饶州的才器；宣州都以秀才被荐举，后来凭医术入仕；幼子桐。孙女一人，嫁刘某，刘某先去世。孙辈男女七人。唉！人们有时怨恨官位卑微、处境龌龊，极力媚上，甚至借功利之名求取升进；名字已经列在罪籍中，却还不知道悔改。王公贵人掌握着升降、给予、夺取、生杀和死生大权，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拿他们和士▯所承担的事业、所留下的传承以及其中的是非得失相比，究竟怎么样呢？先师礼部尚书王公应麟为他作送别文说：“孔里高足冉有执矛，樊迟任车右；士▯任此官，正是文武同道的意义。”侍讲学士张公伯淳说：“伯淳任庆元官时，士▯在慈溪，和他交友，我不敢以官吏身份轻视朱云。”汝霖、汝舟都能够继承他的学业。泰定二年，汝舟写信给我请求作铭，我实在不敢推辞。铭文说：像匏瓜一样不能食用，我心中非常悲伤。于是求取贤明的君主，奔走驰骋以求任用。知识和见闻盘曲丰富，如山聚云。编纂史书，阐明名实，不屑于徒饰文辞。接续坠失，继承绪业，执笔把它记载下来。年寿未能与德行相称，但流传后世却很伟大。作此铭确实是出于哀痛，用来告诫我的同道。陈县尉墓志铭

译咸淳十年，诸县中只有奉化号称人才众多，人才往来出入太学，参加南宫试，不下十多人。当时声名飞扬、才智秀颖，邻县都收敛锋芒，退让避开。一时之间，传诵研习的人都说，清贵的选拔并非经过短时间就能逐渐达到。不久皇元统一天下，他们全都失去仕进机会，回到乡里，挟带经书授徒，靠粗食自给，却都不能享有中等寿命；子弟也不能自我振作修整，又重新沦为农民。陈君也是咸淳甲戌年进士，却不自我夸耀，接待幼者、对待卑贱者更加谦让，混迹于野草之中，别人不知道他是旧日官员，而他享年将近八十一岁。有儿子汉复，能够守持儒业，他比前面几位公卿实在高明得多。君名观，字国秀，曾调任临安府新城县尉。十世祖棠任奉化县尉，因而入籍当地，子孙日益繁衍。其中最显达的叫太学博士，是君的兄长；博士任临安副职时，君寄居在他家。君的父亲承务郎也在馆舍居住；等到兄长在客馆题名，兄长又向父亲祝贺，人们都为他们感到荣耀。晚年双脚不进入城中，府、州争相迎请他，带领诸生来请教；君一到就辞谢离去，徜徉在山岩溪谷之间。侍奉博士穷究幽深、发掘奇异，连续唱和应答。有文集名《棣萼集》，他自己所作诗文名《窍蚓集》《嵩里集》。延祐五年三月，疾病突然发作，他还努力书写《中庸》的一章交给汉复。这月某日去世。祖父名某，祖母戴氏，以守节著名，事迹见于州志。父亲某，任承务郎；母亲臧氏、董氏。孙子二人：时说、时敏。孙女一人，已经出嫁；次女尚未出嫁。现在安葬在剡源乡毕驻里，附葬于曾祖迪功某的墓兆。铭文说：太阳已经垂向崦嵫，也已经看见北斗。实在是命运没有遇合，因此怨恨之情屡屡令人忧悔。布衣身份而举止宽舒，直到最后享有高寿。手持古书，告诫儿子将这些传给后世。陈氏是有名的家族，诗书事业由此延续。作铭以昭示分明，告诉后代一定要复兴。静清处士史君墓志铭 大德七年，我在翰林任官，史先生写信赠给我，我没有能够领受。二十年后，他的儿子壁、孙橐拿着他的文稿给我看，我反复阅读，悲痛悼念，感到他对我的勉励尤其深重。现在摘取其中要旨来表述：“这种文章道统的剥落丧失已经有几十年了，作为郡县学校的师表，符合格式便能取得名位，却从来没有真正落实到其人身上。后生不喜欢学习，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学习；应当剔除虚伪、致力实际，来挽救这种风气。古人所说的事业，应当努力，不是可以靠空谈希望得到的。”又说：“我将要死去，希望得到你的文章刻在墓上。”我拜手读到这里，泪流满面。先生是我外家的舅氏，我还记得在独善坊拜见先生，讨论世代显宦的相继关系；他的文章显著，只是缺少这一点。自吴丞相开凿新河，有相面的人说：“近来以后应当接连有人显达，外甥应该自重。”先生对于诸经穷尽探索微妙义理，考证坠失、补缉缺漏，不沉溺于夸耀性的见闻，剖析阐释正大，最后都归于前代贤哲。他评论古今得失，一定探究真伪来揭露罪过；神色严正，愤懑不平，仿佛亲临公庭接受责罚一样。他作文深厚古雅，不夹杂异说；亲手抄写、亲口讲授，换了许多仆役也不能讲完。他的孝悌、谦逊、礼让，我知道都是出于自然。先生名蒙，乡里的字是景正；生来额角奇异，眼睛秀美。七岁就善于作文，十二岁进入国子学，通晓《春秋》《周官》经，又兼学辞赋。江文忠公万里任参政时，史先生正任大小司成，江公器重并礼遇他。咸淳元年考中进士，授迪功郎，任复州景陵县主簿。吕少保文德统帅鄂州时，下檄召他入幕。吕公命先生劝说蜀帅温和，解除正阳之围。温和怀疑吕公猜忌阻挠，不肯发兵；先生便写信动摇他，立即上路，所有所需的器物一夜之间就办齐了。温和原来是先公帐下的校官，退后站着说：“史监军真有后代。”调任穿山盐场时，他晓谕义理，劝导盐户输纳，不知道使用棰杖。十年，改任江阴教授，又改任平江教授；从此不再出仕，所以他的诗文大多寄托感慨愤懑，自我譬喻。礼部尚书王公应麟曾勉励他说：“思考深刻而辞意悲凉，学习陶靖节；能够得到这种境界的，是鄞县史族，号称相门。”曾祖父名浤，早夭，追赠中散大夫。祖父名弥巩，任司封郎中，追赠少师。司封凭儒学显达，在富贵盛大之时，唯独谦退自守，乡人称为独善先生。祖母臧氏，封华国夫人。父亲名肯之，任中大夫、湖北提刑兼知常德府，追赠太中大夫。母亲赵氏、周氏，封硕人。太中大夫熟悉边境事务，能够决胜料敌，有大将的才干，却被当时宰相压制。太中大夫在湖北时，告假回乡省亲，跟随巴川阳公岊学习《易》《春秋》；一年后又回到国学，于是考取上等名次。士人常常忧虑自己固陋，只知株守一隅，直到白头也不能醒悟。先生的见识足以窥见深奥的义理，纵横贯通而归于一源，会合师友的微旨，年老以后更加充实，确实而不懈怠，所以成就达到这样。自号静清。晚年遭遇困厄贫穷，讲说道理不停，从学的人更加多。天台有许多名山，他心中喜爱，于是寄居八年。大德十年七月某日去世，享年六十岁。病势渐重时，对几个儿子说：“我死后一定要归葬故乡，只是不能得到资财，实在要连累你们。你们如果有志向，果真能够成就事业吗？”这年十一月，灵柩归到祖墓。第二年安葬在阳堂乡穆奥的原野。娶陆氏，是朝请大夫、将作监合之的女儿。儿子壁、孙□、孙坒、孙台，孙女伯佺嫁给叶信公梦鼎的孙子揆；翁仲忱嫁给绍兴中书舍人潘公良贵的曾孙世演；另有两个女儿尚未出嫁。有文集二十卷，《易究》十卷。把流传久远的希望托付给我这个年轻而卑微的人，我实在不敢承受这个使命。岁月已经过去很久，而壁孙能够遵守遗志，不改变初衷，奉着遗言来请求，我哪里敢以文章浅薄为辞。铭文说：贞正清洁而沉沦不显，志向足以劈裂金石；秉持言语而没有差错，遭遇困厄又是谁的责任？骏马伏在襄地，德行却没有得到称许；孤独而郁结，愤懑充塞胸臆，手持弹丸阻挡波涛，竭尽劳瘁而不休止。最终昌盛的，是他的名声；即使屡屡陷于贫困，也不忧虑终身，只求成为完人，归葬在丘墓。有儿子继承学业，又有什么可怨恨、可责怪的呢？《清容居士集》卷二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容居士集》卷二十九 元 袁桷 撰 墓志铭 浦经历墓志铭 大德丙午年，我和吴郡浦源如渊一同在史局任职。史局总领翰林院事务，文章清简，属于他的文笔工作，事情将要办完时，常常聚坐评论古今。如渊平时不多说话，有一天他整顿衣襟、瞪大眼睛，拿着酒杯询问是非，连续说了数百言，经史交错贯通，深切合于治国之道，并且说：“我家君子看重诺言，性情慷慨；你回去后且去拜见他。”这年回到吴地，我才开始递上名帖拜见。他摆下的席面有数丈宽，车马鞋履塞满门户；限制饮茶，杜绝举杯，便开口列举各州郡疲敝的事情。侧耳低头听的人，都是寄居京师的显贵。大家惊异于他的言论，准备引荐他作为将来的助力。不久授任漕运府知事，朝廷贵人中有人乘驿车来到京师，他直言漕运十多件不便之事，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即升任经历。壬子年，我在吴地停留最久，于是更加有机会听到他的议论。他痛切地谈论田税和民役，上下交相困乏，准备把这套说法整理出来，交给平素所亲近信任的人。当时我用婉转的话劝止他说：“祸害还不到十分之一，除了旁出的苛扰，恐怕反而会使重病加重。”君于是立刻明白，便停止了。后来授任黄州录事判官。延祐乙卯年，君已经六十一岁，曾说自己知己多而实际施行的事少，平日所思考的事情挺然足以表彰，却始终不能亲自显现。一旦有委托使命、排除根弊、剔除蠹害的机会，便欣然竭尽劳瘁；刚接受檄文，准备推究考察，却因病逝世，至大故实在是四月庚午日。唉！周成王时代用三物教导万民，到了司马迁，愤世嫉邪，独独着意于任侠。君对于事务周密通达，激烈却不接近苛刻；肩负重任而谋求长远，走出门户直到太阳西斜。唉，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浦氏是吴郡著名的姓族。君名椿，字【缺】，世代居住在昆山州。曾大父某，祖父某，积植德行而深藏不显；父亲某，贫穷却喜好施舍。君年少时试任吏职，处理事务只看曲直，不肯因身份高下而区别；为人简易，没有城府，善于排解纠纷，光明磊落，常常自信自许。壮年时以和凡庸之辈相同为耻，开始被征召为漕运府史，熟悉其中利害；府中荐举给朝廷，任照磨，三次升迁为府经历，晚年授任黄州，但志向始终没有实现，难道是命运吗？娶陈氏，儿子五人：长子源以编修官授承事郎，任常熟州判官；次子厚与陈夫人先七年去世；其次为湜、浩、津。女儿嫁同乡严震孙。孙子五人，孙女二人。六月乙酉日，安葬在长洲县陈墪的原野。铭文说：璞玉隐没在荆山，那里的人为它哭泣；骏马伏在车下，哪里有机会让我把它系留？成就并非出于天，作为也并非出于人；既没有成就，也没有作为，但他的风范忠厚真诚，终将昌盛。他开始时便有了儿子，文章伟大，高于丘陵；永安这个名字，就说的是承受福祉。司天管勾焦君墓志铭 长安焦氏世代久远而谱系散佚，没有人能考究宗谱。有一位名绍先的，在金太武年间才开始列入进士名籍；他生子继祖，任河南招讨使。招讨使生余庆，考中词赋科，官至中顺大夫、云阳县令。金朝将要灭亡时，国势窘迫败坏，天天带领都城南迁；达官贵族，抛弃家产，不能自保。云阳县号称儒学之家，于是阅读建除、候占等书，察知趋利避害、生死祸福的方法，作为隐遁避难的谋划。他死后不久，有个儿子名永，字某，更加深入研究术数而秘藏不宣。元军南下陕西时，他率领乡里亲属二百零九人，沿金洋道进入蜀地。蜀地归附平定后，全都保全团聚而归。后来家居岐阳，于是凭借术数显达。灵台因此得到官职。至元庚辰年，灵台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儿子二人：荣，任陕西四川阴阳提举；显，任广元路归兴仓使。女儿一人，嫁辅某。孙子四人：泽，任临洮府税务大使；溉，任将仕郎、同知益良州事；渥，任岳州路阴阳教授；沇，任延安路阴阳教授。他的葬地在咸宁县龙首乡南冈合，妻子胡氏附葬。大德丁未年，孙子沇带着集贤宋公为先茔所作的碑文和灵台君的行状，到京师拜访我，并且说：“我的祖先不以儒学显达，亲身遭遇艰险，靠技艺维持家业；晚年聚集经史，探究玩味其中的义理，仿佛有所等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九人〕 性情温和稳重，从不忤逆他人；容色和悦，遇事不急躁；即使力量衰竭，也始终不疲惫。各位伯父叔父和兄长都卓然自持，承继先人的芬芳，振兴家声，勤勉自励。若不是我祖先的德行，谁能使后人有所凭借？谨以这些话请求为他撰写墓铭。”铭文说：起初以儒业为本，曾避难而保存祖先的遗灵；最终安定下来，光明显耀于你的子孙，使他们恢复先人的事业。滕县尉徐君墓志铭 徐君名之纲，字汉臣。金朝以词赋科考中进士，徐君在词赋方面很有才能和声名。金朝将亡时，他未能参加考试，便作赋和说来给学者看，穷究幽深、阐明隐微，融合金、宋两朝的文体，指摘前人的宏篇巨制，峻拔挺立，毫不逊让。上论隋唐，曲尽深奥微妙之处。时间久了，他说：“这果真就是做学问吗？”于是更加探究道理，以河南二程、江南朱、张、胡、蔡为根本，深入研究《春秋》《易》两经。他说，《春秋》失去了开端，三传中左氏的虚诬最为严重；平常之事不记载，是圣人的法度。《易》经过三位圣人增修，麻衣道者之说是真是假，姑且不论；孔夫子撰成《十翼》，其功德与日月并耀。他的见解与朱文公相合。在那个时候，南北大概还没有统一。他的见识卓绝，把千百年前的贤人当作朋友来交往。他的这些言论使金朝士人感到疑惑。宋朝号称以儒学立国，所论也正如徐君所说。他所撰的书，有《东斋默志》三卷，都是经学解释；《通融赋说》三卷，是举子学习之书；《麟台杂著》七卷，是他所写的诗文。皇元略取中原，定地于戊戌年，开始招集儒士，徐君凭借明经科被录用。他被选任为益都府学教授。当时李璮以诸侯兵分省治理，徐君以府学教授的身份协助省府事务。李璮喜欢儒学，间或询问攻战成败之事，暗中蓄养甲士，训练他们吃苦耐劳。徐君讲经时说：“按时役使百姓，您却不知道。”李璮默然不语。徐君又说：“平王、威烈王时期，是周朝衰微的时候。战国士人只知诸侯而不尊重周王；唐代河北将士只尊藩镇而不知道有唐朝。”他的言语简直，于是被贬为滕州滕县尉。进谗言的人又以《默志》一书罗织罪名，想给徐君带来祸患。后来李璮果然被诛，而徐君也已经去世了。那是中统四年八月某日，享年七十五岁。配偶有李氏、郭氏。唉！在兵乱中艰难跋涉，士人全都凭幼年所学自守；河汉浩荡，横流堵塞而天源深远，若不是徐君，又有谁能如此呢？淄川杨公已经为他的文章作了序。徐君世代居住在单州，后来迁居济州。祖父铎，父亲革，都是金朝进士。配偶翟氏。儿子敬，在至元十三年中明经科，未任官便去世。孙子天麟，在至元十七年也中明经科。次子鳯，因长期勤劳任益都路临朐县尹，如今任承务郎、庆元路总管府经历。次子士龙，任代州儒学正。有曾孙若干人。鳯恭敬谨慎，适合做官，悲伤地说：“祖父的节操品行和经学造诣，受到前代贤哲的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