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脾脏部（下）

译《内经》说：经常吃肥甘厚味，会使人体内生热。经常吃甜食，会使中焦胀满。这种病是由肥甘食物引起的，所以命名为“疳”。至于襁褓中的婴儿和四五岁的孩子，乳食尚未停止，胃气还没有健全，谷气也还没有充足；父母不能善于调养，只是一味姑息溺爱，像爱护小牛一样，任其恣意食用肥甘，以及瓜果、生冷食物和各种烹调滋味，早晚不断进食，渐渐形成坚固的积滞，以致身体发热、形体消瘦、面色萎黄，或者腹部膨大、青筋暴露，出现虫痛、泄泻等，各种疳病症状便发生了。〔钱氏〕各种疳病都是脾胃的疾病，是体内津液耗亡所造成的。常因大病或呕吐、泄泻之后，医生又用药物催吐、攻下，导致脾胃虚弱，津液丧失。而且小儿患疳病，都是被愚昧的医生误治坏的。例如潮热，是一个脏腑虚、另一个脏腑实，因而从内部产生虚热，治疗应当补益其母脏、泻其本脏，便会痊愈。假如午间出现潮热，是心虚热；肝是心的母脏，应先补肝，肝气充实后再泻心，心得到母脏之气，内部便会平衡，潮热自然痊愈。医生见到潮热，妄称为实热，便用大黄、牙硝等寒凉药攻下；攻下次数过多而不能停止，就会使体内津液耗亡，渐渐形成疳病。又如癖病，发作时寒热交替、口渴饮水，胁下有形状固定的坚硬疼痛，本应当用药逐渐消磨，医生却反而用巴豆、[原文药名缺字]砂等峻猛药物迅速攻下。小儿容易虚、也容易实，攻下过度后，胃中津液耗损，渐渐形成疳瘦。又有患伤寒五六天，出现应当攻下的里证，却用寒凉药攻下过度，导致脾胃虚弱、津液减少，随即不断饮水并产生热。热气在内耗损，肌肉在外消瘦，其他邪气又来干扰，症状发生各种变化，也会形成疳病。还有呕吐、泄泻日久，或医生妄行攻下，使虚弱更加严重，津液耗竭而烦躁，也能形成疳病。小儿患癖病，是乳食没有消化，潜伏在腹中，时冷时热，饮水不止，或气喘咳嗽，与潮热相似。如果不早治，必然成为劳疳。因为有癖积，孩子便不想吃东西，导致脾胃虚弱而发热，所以引水自救；饮水过多，就会冲荡脾胃，耗失津液，使水谷不能传输运化。脉象沉细，更加不能饮食，导致脾胃虚衰、四肢无力，诸邪于是产生，身体日渐消瘦而成为疳病。〔杨氏〕二十岁以下儿童所患的病叫疳，二十岁以上所患的病叫痨。疳与痨都是气血虚弱、肠胃受损所致，同一病因而名称不同。为什么这样说呢？小儿脏腑娇嫩，吃饱就容易受伤；乳食和饮食只要有一次失常，很少有不患疳病的。疳病都是乳食失调、甜腻肥厚食物没有节制造成的；有的婴幼儿缺少乳食，过早吃粥饭，耗损形体和气血，于是疳病的根基形成。有的在[原文“后三两”语义不完整]以后，乳食稍多，过饱而没有节制，于是因饮食损伤而患疳。有的任意吃甜腻肥厚、黏腻、生冷、咸味和酸味食物，停滞在中脘，于是疳病由积滞形成。有的乳母寒温失调，饮食反常，或喜怒、房事劳累后就给孩子哺乳，于是疳病因乳母患病而传入孩子，这难道不是患儿家庭不能调养适宜的过错吗？疳病都是脾胃受病、体内没有津液所致。有的是呕吐、泄泻之后，妄行催吐攻下，津液虚竭而得病。有的是因潮热而大便泄泻不止，胃中焦部燥热而得病。有的是伤寒出现里证，寒凉攻下过度，口渴而大量饮水，转变为发热；热气尚未消散，又受到其他邪气侵袭而得病。又有癖病寒热交替、胁下疼痛坚硬，本来可以逐渐消磨，却突然使用[原文药名缺字]、巴豆等峻猛药物攻决，津液骤然受伤而得病。这难道不是医生轻率用药、反而损坏病情的过错吗？疳病的表现是：头皮光亮而绷急，毛发焦枯稀疏，面颊消瘦、鼻子干燥，嘴馋、嘴唇发白，两眼昏暗溃烂，揉鼻[原文此处疑有缺字]、皱眉，脊背隆起、身体发黄，磨牙咬指甲，口干口渴、自汗，小便白浊，大便酸臭，腹胀肠鸣，癖积结聚并有潮热，特别喜欢瓜果、咸味、酸味、炭、米、泥土，并且想喝水，这些都是疳病的表现。〔肝疳〕又称风疳，也称筋疳。〔钱氏〕肝疳表现为白膜遮住眼睛；筋疳表现为便血并且消瘦。〔汤氏〕肝疳表现为眼白发青，眼睛涩痒。《圣惠》记载：摇头揉眼，全身出汗，俯伏着脸睡觉，面色青黄，头发竖起而头皮焦枯，筋脉青、脑部发热，全身生疮癣，腹中有积聚，频繁腹泻，久治不愈，病势加重而日益消瘦。〔曾氏〕眼中生眼屎，发际和左脸多呈青色或白色，眼珠微黄，腹泻夹水，或呈苔藓样颜色。〔心疳〕又称惊疳。钱氏说：面色发黄、面颊发红，身体发高热。汤氏说：口腔内生疮。《圣惠》记载：全身高热，呕吐、泄泻没有规律，面颊发红、面色发黄，胸膈烦闷胀满，鼻子干、心中烦躁，口舌生疮；痢疾日久不愈，常排脓血，有时盗汗，或者出现虚惊。杨氏说：小便赤红涩滞，手心、脚心、心口和胸口都发热。曾氏说：磨牙、伸舌，喜欢喝冷水，喜欢伏卧在地上睡觉。脾疳又称食疳。钱氏说：面色发黄，腹部膨大，吃泥土。汤氏说：脾疳表现为食物不能消化。胃疳表现为多次呕吐。《圣惠》记载：腹部多见青筋，呼吸急促而粗重，乳食吃得不多，胸腹胀满，多哭、咳嗽、呃逆，面色萎黄，骨瘦如柴、毛发焦枯，形体枯槁、力量衰弱，胸膈壅闷，水谷不能消化，口鼻经常干燥，情绪不舒畅，喜欢暗处而厌恶明亮处，肠胃不和，大便多而酸臭。曾氏说：喜欢吃冷食，饮水没有节制，身体和面部都发黄，头发稀疏并结成穗状，头大颈小，腹胀、脚软，间或发生酿泻，肌肉消瘦、目光迟滞，白天凉、夜间热，不想吃奶和吃饭。钱氏又说：肥疳就是脾疳，身体消瘦、虚弱而发黄，肌肤干燥并生疮，症状不一、表现多种多样，现略举如下：眼睛涩，或生白膜；嘴唇发红，身体干燥发黄或发黑；喜欢睡在冷地上，或吃泥土；身上生疮疥；大便排出青色、白色或黄色泡沫；水样腹泻而颜色异常，容易腹胀；身体、耳朵、鼻子都生疮；头发鬓发结成穗状；头大颈细；极度消瘦却饮水很多，这些都是其证候。按语：这里所说的脾疳证候，往往与其他疳病相互混杂，因为疳病本来就是脾经的主要病变，所以本应兼见这些表现。肺疳又叫气疳。钱氏说：气喘，口中和鼻孔生疮。《圣惠方》说：咳嗽，气往上逆，皮肤和毛发干枯，涕液很多而常哭，咽喉不利，揉鼻子、咬指甲，发高热而怕冷，唇边红而发痒，腹中胀气，吃奶和进食逐渐减少，大肠功能失调，频繁泄泻，粪便中夹有未消化的米粒，皮肤上生出像粟粒的小疹。曾氏说：鼻子下面红肿溃烂，手脚枯瘦细弱，口中有腥气，右腮发白。肾疳又叫急疳，也叫骨疳。钱氏说：肾疳患者极度消瘦，身上生疮疥。骨疳患者喜欢睡在寒冷的地面上。

译汤氏说：牙齿和指甲发黑。《圣惠方》说：肌肉和骨骼消瘦，牙龈生疮，寒热交替发作，口鼻干燥，头部发热如火，脚冷如冰，呕吐越来越重，吃奶和进食减少，频繁腹泻，下部张开，肛门不能闭合，疳疮又痒又痛。曾氏说：两耳内外生疮，双脚像鹤的膝部那样细，头颅骨缝不能闭合，有的还不能行走，牙齿出得很迟，牙缝中臭秽溃烂，后来发展成走马疳一类的病。〔杨氏〕五脏受疳病损伤，大体就是这样。分别论述，有所谓五疳出虫、蛔疳、脊疳、脑疳、干疳、疳渴、疳泻、疳痢、疳肿胀、疳劳、无辜疳、丁奚、哺露。它们的证候不止一种，难道可以不概括要点，再逐条分析吗？五疳出虫，是疳病发生的根源。虽然起因于乳食失调，但脏腑中的积滞停留已久，没有不化生为虫的。这些虫有的像丝线头发，有的像马尾，多从头项、腹部和背部之间排出；呈黄、白或红色的还可以医治，呈青黑色的就难以治疗。蛔疳，是因为断乳、吃饭过早，或过早吃肉，或者肠胃中停留积蓄了甜腻食物，化生为蛔虫。表现为皱眉、爱哭，呕吐清稀涎沫，腹中忽然疼痛，肚子胀并出现青色筋脉，口唇发紫发黑，肠道末端和牙齿发痒（蛔虫虽属于虫病，但虫体不能活动；若从口鼻中出来，就难以治疗）。脊疳，是虫侵蚀脊柱，身体发热、面色黄而消瘦，积滞中产生热，烦躁发温并腹泻，拍打背部时像击鼓一样作响，脊骨显得像锯齿，有时十个手指都生疮，频繁啃咬指甲。脑疳，是胎儿在母体中一向夹有风热，出生后喂乳过量，头皮光亮绷紧，满头生饼状疮，头部热如火，头发结成穗状，全身多汗，腮部肿胀，囟门隆起（临产时欲念过多也容易如此，并且容易损伤孩子的眼睛）。干疳，是身体消瘦憔悴、血少；舌头干燥而多哭，病在心；两眼凝视不转，干哭而泪少，病在肝；身体发热、小便干少，手脚却清冷，病在肾；声音嘶哑、皮肤干燥、大便干结，病在肺；嘴巴张着、神情痴呆而睡，胸脘干燥口渴，病在脾；总称为五干疳。疳渴，是脏腑中原本就有疳气，又因乳母任意多吃五辛、酒、面食和炙烤煎炸之物，使小儿心肺壅积生热。白天烦躁口渴，要喝水，乳食不进；到了夜里口渴就会停止。疳泻，表现为毛发干枯、嘴唇苍白，额头有青色纹络，肚子胀、肠鸣，泻下未消化的食物（不要用温热药物强行止泻）。疳痢，是夹受风寒暑湿，或者寒热调理不当，或者停留着旧的积滞，使水谷不能停聚，频繁排出秽恶之物。疳肿胀，是虚弱之中夹有积滞，积毒与气相互交结，所以腹部紧而胀；脾又受到湿邪侵袭，所以头面、脚和手出现虚浮肿胀（治疗应当消磨积滞、调理气机）。疳劳，表现为潮热往来，手心、脚心和胸前五心烦热，发热处生疮，盗汗、骨蒸，咳嗽气喘而身体憔悴；有的口渴又腹泻，喝水却厌恶食物，肚子硬得像石头，面色像白银一样，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存活。无辜疳，是在脑后项部附近长出像弹丸一样的结核，按压时可以转动，柔软而不痛，里面有像米粉一样的虫。若不赶快刺破，虫就会随着热气流散，侵蚀脏腑，以致四肢生痈疮，大小便排出脓血，发高热而消瘦，头部皮肉消脱、骨头高突（用针刺破后贴膏药）。有时洗涤孩子的衣服后晾在屋檐下，被雌鸟落下的羽毛污染，孩子穿上这种衣服，虫就会进入皮毛，也会导致无辜疳。孩子的衣服晒干后，还必须用微火烘一烘。如果手脚极其细小，颈项短小而骨头高突，臀部削瘦、身体痿弱，腹部很大、肚脐突出，哭喊时胸部凹陷，或者生有“谷〔缺字〕”，这叫丁奚。虚热往来，头骨分开，反复进食又吐出虫子，烦躁口渴并呕吐，这叫哺露。丁奚和哺露，都是因为脾胃长期虚弱，不能把水谷化生为营血和卫气，所以肌肉消瘦；肾气不足，又被风冷侵伤，使骨骼枯瘦暴露。也有因胎儿在母体中受毒、脏腑血少而造成的。这些都属于无辜疳一类的疾病，病到这种程度，岂不是十分危险吗？还有小儿长期患肾疳，内里虚弱而不能进食，严重时天柱骨倒下。治疗应当用钱氏地黄丸加驱疳一类的药剂，同时在颈项处贴强筋膏；如果不辨识证候，把它说成五软，那是不对的。天柱骨倒下，大致有三种情况：一种是长期吐泻，身体羸弱而形成的；一种是肝胆潜伏有热，面红唇红，突然变成这种情况的；一种是伤寒没有及时发汗解表而形成的。这些都是风邪进入肝脏，使筋脉络脉松弛所致。吐泻者应当调理胃气；肝热者根据轻重清凉肝脏，并配合使用强筋药贴在颈项处。只有伤寒导致天柱骨倒下的最难治疗，所以一并说到这里。《庄氏家传》小儿二十四候：第一候，泻下脓血，日渐消瘦，这是冷热疳。第二候，脚细、肚子高胀，胸前骨头突出，喜欢吃泥土以及酸咸食物，日久全身发黄，时常呕吐、腹泻，腹中疼痛，这是脾疳。第三候，鼻子下面红肿溃烂，喜欢揉眼睛，并有血痢，这是肺疳。它是因为吃了带热的食物，或者病乳损伤心肺，又加上咳嗽；后来凉冷药服用过多，便形成上热下冷，逐渐神志昏沉，日夜烦躁哭闹。第四候，皮肤松弛起皱，面色没有光泽，身上干燥发痒，心中烦躁。第五候，毛发稀疏，鼻子生疮，这是肺疳。第六候，头上生疮，毛发干枯稀焦，这是肝疳。第七候，牙齿颜色忽黄忽红，没有一定，这是肾疳。第八候，头发焦枯干燥，鼻子下面生疮，这是肺疳。第九候，咬指甲，头发结成穗状，四肢沉重，这是心疳。第十候，肚皮上生出青筋，牙齿被虫蛀蚀，这是骨槽疳。第十一候，呕吐、腹胀，这是胃疳，又叫奶疳。

译第十二候，牙齿断裂、腐臭溃烂，面色没有光泽，心中不想吃东西，这是脾疳，又叫口疳。第十三候，喜欢伏脸睡觉，睡得像醉了一样，腹胀气急，大概是因为曾经吃过生肉，腹中有虫，这是心脾疳。第十四候，鼻腔内干燥疼痛，口中有臭气，牙根出鲜血，这是肝肺疳。第十五候，脚细、肚子高胀，肚皮上还有青色脉络，这是脾疳。第十六候，非正常时节生疮，喜欢喝冷水，这是热疳。第十七候，皮肤上生出粟粒样疹子，粪便中排出米粒，这是脾冷疳。第十八候，气机壅满、腹部胀大并且口干，这是心胃疳。第十九候，喜欢吃生米、面粉、木炭、砖头和瓦片，这是脾胃疳。第二十候，揉鼻子、擦眼睛，还咬指甲，喜欢喝水，这是肝渴疳。第二十一候，寒热发作频繁，喜欢躺着不起身，这是骨热疳。第二十二候，喜欢喝水，眼睛睁不开，这是肝疳。第二十三候，肌体忽冷忽热，口渴没有固定时间，这是急疳。第二十四候，牙龈发黑，嘴唇懒得张开，张开时里面发红，这是心疳积热。《圣惠方》说：凡小儿疳病在内，眼睛涩滞，腹部胀大，痢疾颜色不固定，有时像米泔水沉淀，这样日渐消瘦的证候还可以治疗。如果鼻子下面红肿溃烂，孩子自己不断揉擦，鼻头上生疮并结痂，疼痛发痒，逐渐流脓蔓延到两耳周围，时时眼睛发红，头发稀疏，头皮光亮绷紧，头大颈细，肌体消瘦，也还可以治疗。如果嘴唇和口腔被虫蚀，牙龈呈现五种颜色，或者全都削薄发黑，舌头下面有白疮，白疮上有孔，口中不时发臭，牙龈逐渐被侵染而将要溃烂，也还可以治疗。如果下部张开，有时红肿溃烂，瘙痒难以忍受，腹泻没有规律，也还可以治疗。如果疳虫侵蚀脊柱，十个手指都发痒，自己咬指甲，头发结成穗状，脊骨像锯齿，有时腹胀，有时腹泻，只要赶快治疗，没有不能痊愈的。《圣惠方》说：凡小儿肝藏有疳，如果眼珠带有青色脉络，左胁下坚硬，经常吐涎沫，左右眼角有黑气冲犯，这种情况不能治疗。心藏有疳，如果容易受惊啼哭，常常喜欢喝水，便喜欢吃辛辣食物，耳旁有脉络，舌上有黑色疮痂，就不能治疗。脾藏有疳，如果肚子大、嘴唇没有血色，人中平满，腹泻没有限度，水谷不能消化，喜欢吃泥土，皮肤枯槁、骨头暴露，就不能治疗。肺藏有疳，如果咳嗽气逆、呼吸急促，经常泻出白色泡沫，身上生出粟米大小的斑疹，颜色像黑色，就不能治疗。肾藏有疳，如果喜欢吃酸咸食物，喝水没有节制，小便像乳汁，牙齿青黑，耳和脑部干燥，肩部耸起、骨骼枯槁，就不能治疗。另外，五疳还有五种绝候：第一，用脚去触碰患者的脚中指下方，他感觉不到疼痛。第二，抱起孩子时，手脚下垂而无力。第三，病情尚未退去，全身却没有温暖感。第四，脏腑泻出青色涎液和泡沫，不能停止。第五，颈项部的筋脉松弛伸展而无力。出现这样的证候，都不能治疗。凡医生用药，关键在于仔细审察、详辨证候。〔洁氏〕疳病，就是干涸之病。小儿患癖病或长期呕吐、腹泻，医生却错误地使用峻猛攻下药，使小儿容易由实转虚，导致胃虚而津液耗亡，内生虚热，外在肌肉消瘦；一个脏腑虚弱，就会使各脏腑都变弱。病情表现为眼睑肿胀、腹部胀大、痢疾颜色不定，逐渐消瘦，长期不能痊愈，这是肠胃中有风邪和积滞。治疗应当用宣风散（痘疹发热时）疏导，之后再根据所属脏腑补益其母脏。〔钱氏〕各种疳病，都应根据所属脏腑补益其母脏，并配合使用治疳药；属寒的用木香丸，属热的用胡黄连丸为主。疳病在内，眼睑肿胀，腹部胀大，泄泻颜色不定，有时夹有青白色泡沫，逐渐消瘦虚弱，这是寒证，用使君子丸为主。疳病在外，鼻子下面臭秽溃烂而不断揉擦，鼻头上生疮却不结痂，逐渐绕到耳旁生疮；鼻疮溃烂用兰香散，其他疮用白粉散为主。肝疳，应当补肝，用地黄丸为主。心疳，应当补心，用安神丸为主。脾疳，应当补脾，用益黄散为主。肾疳，应当补肾，用地黄丸为主。筋疳，应当补肝，用地黄丸为主。肺疳，应当补脾、补肺，用益黄散为主。骨疳，应当补肾，用地黄丸为主。总的来说，疳病应当辨别寒热、肥瘦。初起的病属于肥热疳，病久的属于瘦冷疳；寒证用木香丸，热证用胡黄连丸；寒热夹杂的疳病，尤其适合用如圣丸（用于疳泻）。所以小儿的脏腑柔弱，不能用猛烈攻下的方法，过度攻下必然耗亡津液而形成疳病。凡是可以使用下法的，也应当根据年龄大小和虚实程度斟酌使用，这样就不至于形成疳病。疾病初起而津液少的，应当使胃中生出津液，用白术散为主；服用得多一些才好。〔杨氏〕属热的就清凉，属寒的就温暖，寒热夹杂的就温凉并用，这是治疗的要领。热疳多在体表发病，鼻子下面红肿溃烂，头部疮疡湿润而急迫，叫作疳虚。频繁而连续地泄泻、痢疾，叫作疳积。五心虚烦发热，叫作疳热。毛发焦枯、结成穗状，肚子大而有青筋，喜欢吃异物，叫作疳极（病邪传入脏腑已经发展到极重的程度）。热势往来发作，形体枯槁，面色没有神采、没有血色，叫作疳劳。手脚细小，颈项长而骨头暴露，臀部没有肌肉，腹部胀大、肚脐突出，叫作丁奚。进食后还呕吐，头骨分开，口渴而不断喝水，虫子从口中出来，叫作哺露。这些都属于疳病的证候。又因为吃了过多生冷、甘甜黏腻和肥腻食物，积滞停留在中脘而不能消化，久而久之也会形成疳病。治疗疳病的方法，是根据证候轻重，调理脏腑，和调中脘，疏理三焦，使胃气温和而能受纳食物，增强脾的元气以促进消化。这样脏腑自然调和，气脉与血脉相互协调，筋力和骨力都强健，神志清爽、气息舒畅，疳病消退、虫积化解，逐渐安稳痊愈。如果用药攻伐五脏，疏通肠胃，泻去积毒，取出虫子，虽然说是治病，其实并不是正确的治法。因为小儿脏腑虚弱就会生虫，虚弱就会有积滞，虚弱就会形成疳病消瘦，虚弱就会胀满，为什么还要再用通利攻下之法？如果再扰动肠胃使其更虚，就会由虚形成疳病；疳虚的证候又会发展成无辜疳，无辜疳的孩子就难以挽救了。〔薛氏〕疳就是干涸，是因脾胃津液枯竭而患病；小儿称为五疳，成人称为五劳，总的治疗原则是调理、补益胃气。后面列出的各种方剂，证候十分复杂，不能确定属于哪一种疳病的，就到通治各种疳病的方剂中查找；如果证候确实与五疳各条所列的证候相符合，就查用相应的疳病方剂，再分辨寒热虚实后选择使用。必须经常记住这一点，不要误治。卷之八·脾脏部（下）　疳 肝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