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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世说新语笺疏十六

捷悟第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56–459 段

曰:「修为植所友,每当就植,虑事有关,忖度太祖意,豫作答教十余条,敕门下:教出以次答。教裁出,答已入。太祖怪其捷,推问始泄。」与此风吹纸乱之说不同。文选集注七十九答临淄侯笺注引典略云:「杨修字德祖,少谦恭有才学,早流奇誉。魏武为丞相,转主簿,军国之事皆预焉。修思谋深长,常预为答教,故猜而恶焉。初临淄侯植有代嫡之议,修厚自委昵,深为植所钦重。太子亦爱其才。武帝虑修多谲,恐终为祸乱,又以袁氏之甥,遂因事诛之。」此与魏志陈思王传注所引详略不同。范书杨彪传即本之世语及典略。故具录之,以见德祖之始末云。

译说:“杨修为曹植所结交的朋友,每当曹植来拜访他时,杨修考虑到事情有关联,揣度太祖的心意,预先拟好十几条回答教令,吩咐门下:教令发出后,按次序回答。教令刚发出,回答已经送入。太祖对他的敏捷感到奇怪,追究询问后才泄露真相。”这与“风吹纸乱”的说法不同。《文选集注》卷七十九《答临淄侯笺》注引《典略》说:“杨修字德祖,年少时谦逊恭敬,有才华学识,很早就流传奇异的美誉。魏武帝任丞相时,杨修转任主簿,军国大事都参与谋划。杨修思谋深远,常常预先拟好回答教令,因此被猜忌而厌恶。起初临淄侯曹植有取代太子的议论,杨修厚自亲近,深受曹植的敬重。太子也喜爱他的才华。武帝担心杨修多诡诈,恐怕最终成为祸乱,又因为他是袁氏的外甥,于是借事诛杀了他。”这与《魏志·陈思王传》注所引的详略不同。《范书·杨彪传》即本于《世语》及《典略》。所以详细记录,以见杨德祖的始末。

人饷魏武一桮酪,魏武噉少许,盖头上题「合」字以示众。众莫能解。次至杨修,修便噉,曰:「公教人噉一口也,复何疑?」

  魏武尝过曹娥碑下,杨修从,碑背上见题作「黄绢幼妇,外孙□臼」八字。魏武谓修曰:「解不?」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魏武乃曰:「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于字为绝。幼妇,少女也,于字为妙。外孙,女子也,于字为好。□臼,受辛也,于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也。」魏武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我才不及卿,乃觉三十里。」〔一〕会稽典录曰:「孝女曹娥者,上虞人。父盱,能抚节按歌,婆娑乐神。汉安二年,迎伍君神,泝涛而上,为水所淹,不得其尸。娥年十四,号慕思盱,乃投瓜于江,〔二〕存其父尸曰:〔三〕『父在此,瓜当沈。』旬有七日,瓜偶沈,遂自投于江而死。县长度尚悲怜其义,为之改葬,命其弟子邯郸子礼为之作碑。」按曹娥碑在会稽中,而魏武、杨修未尝过江也。异苑曰:「陈留蔡邕避难过吴,读碑文,以为诗人之作,无诡妄也。因刻石旁作八字。魏武见而不能了,以问群寮,莫有解者。有妇人浣于汾渚,曰:『第四车解。』既而,祢正平也。衡即以离合义解之。或谓此妇人即娥灵也。」〔四〕

  【校文】

  「魏武谓修曰解不」唐本「曰」下有「卿」字。又两「辞」字,唐本俱作▯。

  注「按歌」唐本作「安歌」。

  注「投瓜」及下文「瓜」字唐本俱作「衣」。

  注「存其父尸」「存」,沈本作「祝」。

  【笺疏】

  〔一〕「乃觉」,山谷外集注十五引「觉」作「较」。

  方以智通雅卷三曰:「晋语『有秦客廋辞于朝』,注:『廋,隐也。』汉志有隐书十八篇。吕览审应篇:『成公贾之讔喻。』高注曰:『讔语。』刘勰曰:『讔者,隐也。』孔融作离合诗,曹娥碑阴八字,参同契后序与越绝书隐袁康、吴平,皆后汉人伎俩也。智按:曹娥上虞人。旧说曹孟德不及杨修三十里,孙权霸越,曹何以至?因杨修知鸡肋而附会耳。」吴承仕曰:「觉三十里」,觉读为校。后云「东亭一人常在前,觉数十步」,亦同。嘉锡案:此出语林,见琱玉集聪慧篇引。

  〔二〕后汉书列女传注曰:「娥投衣于水,祝曰:『父尸所在当沈。』衣字或作爪,见项原列女传。」然则此书唐、宋本各有所据。但以理度之,作「衣」为是。

  〔三〕程炎震云:「宋本『存』作『祝』。」

  〔四〕嘉锡案:蔡邕题字,实有其事,见后汉书注引会稽典录。至于杨修、祢衡之事,则皆妄也。

  魏武征袁本初,治装,余有数十斛竹片,咸长数寸,众云并不堪用,正令烧除。太祖思所以用之,谓可为竹椑楯,而未显其言。驰使问主簿杨德祖。应声答之,与帝心同。众伏其辩悟。

  【校文】

  「众云并不堪用」唐本作「众并谓不堪用」。

  「太祖思所以用之」唐本「太祖」下有「甚惜」二字。

  「竹椑楯」「椑」,唐本作「柙」。

  「应声答之,与帝心同」唐本作「应声答,与帝同」。

  王敦引军垂至大桁,明帝自出中堂。温峤为丹阳尹,帝令断大桁,故未断,帝大怒,瞋目,左右莫不悚惧。〔一〕按晋阳秋、邓纪皆云:敦将至,峤烧朱雀桥以阻其兵。而云未断大桁,致帝怒,大为讹谬。一本云「帝自劝峤入」,一本作「噉饮帝怒」,此则近也。〔二〕召诸公来。峤至不谢,但求酒炙。王导须臾至,徒跣下地,谢曰:「天威在颜,遂使温峤不容得谢。」峤于是下谢,帝乃释然。诸公共叹王机悟名言。

  【校文】

  注「邓纪」唐本作「邓粲晋纪」。

  注「阻其兵」唐本「兵」下有「势」字。

  注「一本作噉」唐本无。

  「不容」唐本无「容」字。

  【笺疏】

  〔一〕建康实录七云:「成帝咸康二年,更作朱雀门,新立朱雀浮航。航在县

译有人送给魏武帝一杯奶酪,魏武帝吃了一点,在盖子上题了一个“合”字给众人看。众人不能理解。轮到杨修时,杨修便吃了起来,说:“主公教人吃一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魏武帝曾经经过曹娥碑下,杨修跟随,碑背面看到题写着“黄绢幼妇,外孙□臼”八个字。魏武帝对杨修说:“能解开吗?”杨修回答:“能解开。”魏武帝说:“你暂且不要说,等我思考一下。”走了三十里路,魏武帝才说:“我已经想出来了。”让杨修另外记下他所知道的答案。杨修说:“黄绢,是有颜色的丝,在字上就是‘绝’。幼妇,是少女,在字上就是‘妙’。外孙,是女儿的儿子,在字上就是‘好’。□臼,是承受辛物,在字上就是‘辞’。这就是‘绝妙好辞’的意思。”魏武帝也记下了,与杨修相同,于是感叹说:“我的才能不如你,竟然相差了三十里。”〔一〕《会稽典录》说:“孝女曹娥,是上虞人。父亲曹盱,能击节唱歌,婆娑取悦神灵。汉安二年,迎接伍君神,逆流而上,被水淹没,找不到尸体。曹娥十四岁,哀号思念父亲,于是把瓜投入江中,〔二〕祈求找到父亲的尸体说:〔三〕‘父亲在这里,瓜就会沉下去。’过了十七天,瓜偶然沉下,于是曹娥自己投江而死。县长度尚悲悯她的义举,为她改葬,命令他的弟子邯郸子礼为她作碑。”按曹娥碑在会稽境内,而魏武帝、杨修未曾渡过长江。《异苑》说:“陈留人蔡邕避难过吴,读碑文,认为是诗人的作品,没有虚妄之处。因此在石碑旁边刻了八个字。魏武帝看到却不能理解,询问群僚,没有人能解开。有个妇人在汾水边洗衣服,说:‘第四辆车的人能解开。’不久,祢正平(祢衡)来了。祢衡就用离合字义解开了它。有人说这个妇人就是曹娥的亡灵。”〔四〕

魏武帝征讨袁本初,整理行装,剩下几十斛竹片,都长几寸,众人都说不能再用,正要命令烧掉。太祖思考怎么利用它们,认为可以做成竹制的盾牌,但没有明说。派人去问主簿杨德祖。杨德祖立刻回答,与皇帝心意相同。众人佩服他的机敏悟性。

王敦率领军队快要到达大桁桥时,明帝亲自来到中堂。温峤担任丹阳尹,明帝命令他切断大桁桥,所以没有切断,明帝大怒,瞪着眼睛,左右的人都恐惧不安。〔一〕按《晋阳秋》、邓粲《晋纪》都说:王敦将要到达时,温峤烧了朱雀桥来阻挡他的军队。而说没有切断大桁桥,导致皇帝发怒,是大大的错误。有一个版本说“皇帝亲自劝温峤进去”,有一个版本作“温峤饮酒皇帝发怒”,这就比较接近了。〔二〕召集各位公卿前来。温峤到了不谢罪,只请求酒肉。王导一会儿到了,光着脚走下台阶,谢罪说:“天威就在面前,致使温峤不能谢罪。”温峤于是下拜谢罪,皇帝才消了气。各位公卿共同赞叹王导的机敏和名言。

城东南四里,对朱雀门,南度淮水,亦名朱雀桥。」注云:「案地志:本吴南津大吴桥也。王敦作乱,温峤烧绝之,遂权以浮航往来。至是,始议用杜预河桥法作之,长九十步,广六丈,冬夏随水高下也。」景定建康志十六引旧志云:「镇淮桥在今府城南门里。即古朱雀航所。」嘉锡案:据孝标注及建康实录,则明帝时温峤所烧者是朱雀桥,而非浮航。敬胤注引丹阳记云「太元中,骠骑府立东桁,改朱雀为大桁」,则大桁之名,非明帝时所有。世说盖事后追纪之词耳。敬胤注征引甚详,在考异中,兹不备引。

译城东南四里,正对朱雀门,向南渡过淮水,也叫朱雀桥。注解说:“查考地志记载:这原本是吴国南津的大吴桥。王敦作乱时,温峤将其烧毁切断,于是暂时用浮桥往来通行。到了这时,才开始商议采用杜预建造河桥的方法来修建,桥长九十步,宽六丈,冬夏随着水位高低而升降。”《景定建康志》卷十六引用旧志说:“镇淮桥在今府城南门内。就是古代的朱雀航。”杨守敬考证说:根据《世说新语》刘孝标的注释以及《建康实录》的记载,那么明帝时温峤所烧毁的是朱雀桥,而不是浮桥。刘敬胤的注释引用《丹阳记》说“太元年间,骠骑府设立东桁,将朱雀桥改称为大桁”,那么大桁这个名称,并非明帝时期所拥有。《世说新语》的记载大概是事后追述的言辞。刘敬胤注释征引非常详尽,在《世说新语校笺》的考异部分中,这里就不全部引用了。

〔二〕程炎震云:「晋书六十七峤传云:峤烧朱雀桥以挫其锋。帝怒之,峤曰:『今宿卫寡弱,征兵未至,若贼豕突,危及社稷,陛下何惜一桥?』盖同孙、邓。」

  郗司空在北府,桓宣武恶其居兵权。南徐州记曰:「徐州人多劲悍,号精兵,故桓温常曰:『京口酒可饮,箕可用,兵可使。』」郗于事机素暗,遣笺诣桓:「方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世子嘉宾出行,于道上闻信至,急取笺,视竟,寸寸毁裂,便回。还更作笺,自陈老病,不堪人闲,欲乞闲地自养。宣武得笺大喜,即诏转公督五郡,会稽太守。〔一〕晋阳秋曰:「大司马将讨慕容暐,表求申劝平北愔及袁真等严办。愔以羸疾求退,诏大司马领愔所任。」按中兴书:愔辞此行,温责其不从,转授会稽。世说为谬。

  【校文】

  注「徐州人多劲悍,号精兵」唐本作「徐州民劲悍,号曰精兵」。

  「急取笺视竟」唐本「视」下重一「视」字。

  注「表求申劝平北愔」云云唐本作「表求勒平北将军愔及袁真等严办。愔以羸疾不堪戎行,自表求退。听之。诏大司马领愔所任,授愔冠军将军,会稽内史。按中兴书,愔辞此行,温责其不从处分,转授会稽。疑世说为谬者」。

  【笺疏】

  〔一〕程炎震云:「太和二年九月,郗愔为徐州刺史。四年,转会稽。」又云:「晋书六十七愔传云:用其子超计,以己非将帅才,不堪军旅,又固辞,解职。通鉴一百二则用此文。」

  王东亭作宣武主簿,尝春月与石头兄弟乘马出郊。时彦同游者,连镳俱进。石头,桓遐小字。〔一〕中兴书曰:「遐字伯道,温长子也。仕至豫州刺史。」唯东亭一人常在前,觉数十步,〔二〕诸人莫之解。石头等既疲倦,俄而乘舆回,诸人皆似从官,唯东亭弈弈在前。其悟捷如此。

  【校文】

  「郊」下唐本有「野」字。

  注两「遐」字唐本俱作「熙」。

  「悟捷」唐本作「悟摄」。

  【笺疏】

  〔一〕嘉锡案:晋书桓温传,温六子:熙、济、韵、祎、伟、玄。熙字伯道。未有名遐者。自宋本世说误作遐,诸本并从之,莫有知其误者矣。唐写本作熙,不误。

  〔二〕程炎震云:「钟山札记三曰:『觉有与校义音义并同。诗「定之方中」,正义引郑志云:「今就校人职,相觉有异趣。」赵岐孟子注「中也养不中」章:「如此贤不肖相觉,何能分寸?」又「富岁子弟多赖」章:「圣人亦人耳,其相觉者,以心知耳。」续汉书律历志中:「至元和二年,太初失天益远,日月宿度,相觉浸多。」晋书傅玄传:「古以百步为亩,今以二百四十步为亩。所觉过倍。」宋书天文志「斗二十一,升二十五,南北相觉,四十八度」,凡此皆以觉为校也。后人有不得其义而致疑者,更或辄改他字,故为详证之。』炎震曰:卢说是也。此觉数十步亦是校数十步。」

  夙惠第十二

  宾客诣陈太丘宿,太丘使元方、季方炊。客与太丘论议,二人进火,俱委而窃听。炊忘箸箄,〔一〕饭落釜中。太丘问:「炊何不馏?」〔二〕元方、季方长跪曰:「大人与客语,乃俱窃听,炊忘箸箄,饭今成糜。」太丘曰:「尔颇有所识不?」对曰:「仿佛志之。」二子俱说,更相易夺,言无遗失。太丘曰:「如此,但糜自可,何必饭也?」〔三〕

  【校文】

  「夙惠」唐本作「夙慧」。

  「志」唐本作「记」。「二子」下唐本有「长跪」二字。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说文『箄,蔽也,所以蔽甑底』,甑者,蒸饭之器。考工记『陶人为甑七穿』,盖甑底有七穿,必以竹席蔽之,米乃不漏。尔雅释言『饙、馏,稔也』,稔者,饪之假借。说文:『饪,大熟也。』郭注:『饙熟为馏。』诗大雅释文引孙炎云:『蒸之曰饙,均之曰馏。』说文『馏,饭气蒸也』,诗正义引作『饭气流也』,盖馏之为言流也,再蒸而饭熟均,则气液欲流也。」

  程炎震云:「箄

译程炎震说:“《晋书》卷六十七《郗鉴传》记载:郗鉴烧毁朱雀桥以挫败敌军锐气。皇帝对此发怒,郗鉴说:‘如今禁卫军寡弱,征召的军队尚未到达,如果敌人像野猪一样突进,危及国家社稷,陛下何必吝惜一座桥呢?’这大概与孙、邓的情况相同。”

郗司空(郗鉴)在北府任职,桓宣武(桓温)厌恶他掌握兵权。《南徐州记》说:“徐州人大多勇猛强悍,号称精兵,所以桓温常说:‘京口的酒可以喝,箕可以取用,兵可以驱使。’”郗鉴向来对事理机变迟钝,便写信给桓温说:“正想共同辅佐王室,修复皇家陵寝。”世子郗嘉宾(郗超)外出,在路上听说信使到了,急忙取来信笺,看完后,一寸寸撕毁,随即返回。回来后又重新写信,自陈年老多病,不堪在人间任职,想请求一块闲适之地自我休养。桓温收到信笺非常高兴,立即下诏转任郗鉴为督五郡、会稽太守。《晋阳秋》说:“大司马(桓温)将要讨伐慕容暐,上表请求督促平北将军郗愔及袁真等人严加准备。郗愔因体弱多病请求退职,诏令大司马兼任郗愔的职务。”查考《中兴书》:郗愔推辞此行,桓温责备他不听从,转任他为会稽太守。《世说新语》的记载是错误的。

【校文】

注“徐州人多劲悍,号精兵”,唐本作“徐州民劲悍,号曰精兵”。

“急取笺视竟”,唐本“视”下多一个“视”字。

注“表求申劝平北愔”等语,唐本作“表求勒平北将军愔及袁真等严办。愔以羸疾不堪戎行,自表求退。听之。诏大司马领愔所任,授愔冠军将军,会稽内史。查考《中兴书》,愔辞此行,温责其不从处分,转授会稽。怀疑《世说》为谬误”。

【笺疏】

〔一〕程炎震说:“太和二年九月,郗愔任徐州刺史。四年,转任会稽。”又说:“《晋书》卷六十七《郗愔传》说:采用其子郗超的计策,以自己不是将帅之才,不堪军旅,又坚决推辞,解除职务。《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则采用此文。”

王东亭(王珣)任桓宣武的主簿,曾在春季与石头(桓遐)兄弟骑马出郊外。当时一同游玩的才俊,并驾齐驱。石头,是桓遐的小名。《中兴书》说:“桓遐字伯道,是桓温的长子。官至豫州刺史。”只有王东亭一人常常跑在前面,领先几十步,众人都不理解。石头等人已经疲倦,不久皇帝车驾返回,众人都像随从官员一样,只有王东亭神采奕奕地走在前面。他领悟敏捷到如此地步。

【校文】

“郊”下唐本有“野”字。

注中两个“遐”字,唐本都作“熙”。

“悟捷”,唐本作“悟摄”。

【笺疏】

〔一〕刘孝标注:查《晋书·桓温传》,桓温有六个儿子:熙、济、韵、祎、伟、玄。熙字伯道。没有名叫遐的。自从宋本《世说新语》误作遐,各本都沿袭它,没有人知道这是错误的。唐写本作熙,没有错误。

〔二〕程炎震说:“《钟山札记》卷三说:‘觉有与校义音义并同。《诗经》“定之方中”,正义引《郑志》说:“今就校人职,相觉有异趣。”赵岐《孟子注》“中也养不中”章:“如此贤不肖相觉,何能分寸?”又“富岁子弟多赖”章:“圣人亦人耳,其相觉者,以心知耳。”《续汉书·律历志中》:“至元和二年,太初失天益远,日月宿度,相觉浸多。”《晋书·傅玄传》:“古以百步为亩,今以二百四十步为亩。所觉过倍。”《宋书·天文志》“斗二十一,升二十五,南北相觉,四十八度”,凡此皆以觉为校。后人有不得其义而致疑者,更或辄改他字,故为详证之。’程炎震说:卢说是正确的。此处的觉数十步也是校数十步。”

夙惠第十二

宾客到陈太丘(陈寔)家住宿,太丘让元方、季方做饭。宾客与太丘议论,两人添柴火,都放下活计偷听。做饭忘了放箄(蒸饭用的竹席),饭掉进锅里。太丘问:“做饭怎么不蒸熟?”元方、季方长跪回答说:“父亲与客人谈话,我们都偷听,做饭忘了放箄,饭现在成了粥。”太丘说:“你们稍微有些记住的吗?”回答说:“大概记得。”两人都讲述,互相补充纠正,言语没有遗漏。太丘说:“这样,只是吃粥也可以,何必一定要吃干饭呢?”

【校文】

“夙惠”,唐本作“夙慧”。

“志”,唐本作“记”。“二子”下唐本有“长跪”二字。

【笺疏】

〔一〕李慈铭说:“查《说文》‘箄,蔽也,所以蔽甑底’,甑是蒸饭的器具。《考工记》‘陶人为甑七穿’,大概甑底有七个孔,必须用竹席遮蔽,米才不漏。《尔雅·释言》‘饙、馏,稔也’,稔是饪的假借。《说文》:‘饪,大熟也。’郭璞注:‘饙熟为馏。’《诗经·大雅》释文引孙炎说:‘蒸之曰饙,均之曰馏。’《说文》‘馏,饭气蒸也’,《诗经》正义引作‘饭气流也’,大概馏的意思是流,再蒸而饭熟均匀,则气液欲流。”

程炎震说:“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