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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世说新语笺疏二十六

容止第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84–595 段

,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笺疏】

译,身躯高大,仿佛玉山即将崩塌。」

【笺疏】

〔一〕文选五君咏注引嵇康别传曰:「康美音气,好容色。」「土木形骸」,解见后。

  裴令公目:「王安丰眼烂烂如岩下电。」〔一〕王戎形状短小,而目甚清照,视日不眩。〔二〕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下裴令公疾,夷甫谓其『双目闪闪,若岩下电』,此云裴以称王戎。临川杂采诸书,故有重互。」

  〔二〕程炎震云:「艺文类聚十七引竹林七贤论云:『王戎眸子洞彻,视日而眼明不亏。』」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岳别传曰:「岳姿容甚美,风仪闲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一〕左太冲绝丑,续文章志曰:「思貌丑悴,不持仪饰。」亦复效岳游遨,于是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返。语林曰:「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张孟阳至丑,每行,小儿以瓦石投之,亦满车。」二说不同。〔二〕

  【笺疏】

  〔一〕卢文弨钟山札记三云:「晋书潘岳传云:『岳美姿仪,妇人遇之者,皆连手萦绕,投之以果。』此盖岳小年时,妇人爱其秀异,萦手赠果。今人亦何尝无此风?要必非成童以上也。妇人亦不定是少艾,在大道上,亦断不顿起他念。至岳更无用以此为讥议。乃史臣作论,以挟弹盈果与望尘趋贵相提并论,无乃不伦?」嘉锡案:文选藉田赋注引臧荣绪晋书曰:「潘岳总角辨惠,摛藻清艳,乡里称为奇童。」以此推之,则挟弹掷果,亦必总角时事。卢氏之辩甚确。然惜其未考世说注,不知掷果者之本是老妪也。夫老年妇人爱怜小儿,乃其常情,了不足异。既令年在成童,亦不过以儿孙辈相视,复何嫌疑之有乎?

  〔二〕程炎震云:「晋书潘岳传作张载,盖用语林。」

  王夷甫容貌整丽,妙于谈玄,〔一〕恒捉白玉柄麈尾〔二〕,与手都无分别。

  【笺疏】

  〔一〕文选四十九晋纪总论注引王隐晋书曰:「王衍不治经史,唯以庄、老虚谈惑世。」

  〔二〕能改斋漫录二引释藏音义指归云:「名苑曰:鹿之大者曰麈。群鹿随之,皆看麈所往,随麈尾所转为准。今讲僧执麈尾拂子,盖象彼有所指麾故耳。」嘉锡案:汉、魏以前,不闻有麈尾,固当起于魏、晋谈玄之士。然未必为讲僧之所创有也。通鉴八十九注曰:「麈,麋属。尾能生风,辟蝇蚋。晋王公贵人多执麈尾,以玉为柄。」

  潘安仁、夏侯湛并有美容,喜同行,〔一〕时人谓之「连璧」。〔二〕八王故事曰:「岳与湛着契,故好同游。」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湛传云:『每行止,同舆接茵。』」

  〔二〕文选集注百十三上夏侯常侍诔注引臧荣绪晋书曰:「湛美容观,才章富盛,早有名誉。与潘安仁友善,每行止,同舆接茵,京师谓之连璧。」

  裴令公有俊容姿,一旦有疾至困,惠帝使王夷甫往看,裴方向壁卧,闻王使至,强回视之。王出语人曰:「双目闪闪,若岩下电,精神挺动,〔一〕体中故小恶。」名士传曰:「楷病困,诏遣黄门郎王夷甫省之,楷回眸属夷甫云:『竟未相识。』夷甫还,亦叹其神俊。」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枚乘七发:『筋骨挺解』与上下文『四支委随,手足堕窳』相厕,则『挺解』亦是倦□之貌。挺动义并相同。」

  有人语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一〕答曰:「君未见其父耳!」康已见上。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绍传云:起家为秘书丞,始入洛。」

  裴令公有俊容仪,脱冠冕,麤服乱头皆好。时人以为「玉人」。见者曰:「见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刘伶身长六尺,貌甚丑悴,〔一〕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二〕梁祚魏国统曰:「刘伶,字伯伦,形貌丑陋,身长六尺;然肆意放荡,悠焉独畅。自得一时,常以宇宙为狭。」

  【校文】

  「悴」景宋本作「悴」。

  【笺疏】

  〔一〕文选集注九十三

译〔一〕《文选·五君咏》注引《嵇康别传》说:“嵇康声音气度美好,注重容貌仪态。”“土木形骸”的解释见后文。

裴令公品评说:“王安丰的眼睛明亮闪烁,像山岩下的闪电。”〔一〕王戎身材矮小,但眼睛清澈明亮,直视太阳也不觉得刺眼。〔二〕

【笺疏】

〔一〕李慈铭说:“查考下文裴令公生病时,王夷甫说他‘双目闪闪,像山岩下的闪电’,这里说是裴令公用来称赞王戎。刘义庆广泛采录诸书,所以有重复交错之处。”

〔二〕程炎震说:“《艺文类聚》卷十七引《竹林七贤论》说:‘王戎眼珠清澈透彻,直视太阳而眼睛明亮不损伤。’”

潘岳容貌美好,神情佳妙。《潘岳别传》说:“潘岳容貌非常美丽,风度仪态闲雅舒畅。”年轻时他带着弹弓走在洛阳的大道上,遇到的妇女,没有不手拉手围住他的。〔一〕左思相貌极丑,《续文章志》说:“左思相貌丑陋憔悴,不讲究仪容修饰。”他也模仿潘岳出游,于是众妇女一起朝他乱吐唾沫,他狼狈不堪地返回。《语林》说:“潘安仁极美,每次出行,老妇人把水果扔给他,装满一车。张孟阳极丑,每次出行,小孩用瓦片石头扔他,也装满一车。”两种说法不同。〔二〕

【笺疏】

〔一〕卢文弨《钟山札记》卷三说:“《晋书·潘岳传》说:‘潘岳姿容仪态美好,妇女遇到他,都手拉手围住他,把水果扔给他。’这大概是潘岳少年时,妇女喜爱他的俊秀特异,围住他赠送水果。现在的人又何尝不是这样?但必定不是成年以上的人了。妇女也不一定都是年轻女子,在大路上,也断然不会突然产生其他念头。至于潘岳更不必因此受到讥讽议论。然而史臣作论,把挟弹掷果与望尘趋贵相提并论,岂不是不伦不类?”刘孝标注引臧荣绪《晋书》说:“潘岳童年时就聪慧,文辞清丽,乡里称他为奇童。”由此推断,那么挟弹掷果,必定是童年时的事情。卢氏的辨析很确切。但可惜他没有考证《世说新语》的注,不知道掷水果的本是老妇人。老年妇人喜爱小孩,是常情,没什么可奇怪的。即使潘岳已到成年,也不过是把他们当作儿孙辈看待,又有什么嫌疑呢?

〔二〕程炎震说:“《晋书·潘岳传》作张载,大概是采用了《语林》的说法。”

王夷甫容貌整齐美丽,擅长谈论玄理,〔一〕常常拿着白玉柄的麈尾,〔二〕与手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笺疏】

〔一〕《文选》卷四十九《晋纪总论》注引王隐《晋书》说:“王衍不研究经史,只以庄、老的虚浮言论迷惑世人。”

〔二〕《能改斋漫录》卷二引《释藏音义指归》说:“《名苑》说:鹿中大的叫麈。群鹿跟随它,都看麈往哪里去,以麈尾转向为准。现在讲经的僧人拿着麈尾拂子,大概是模仿那有所指挥的缘故。”刘孝标注引《通鉴》卷八十九注说:“麈,是麋属。尾巴能生风,驱赶苍蝇蚊子。晋代王公贵人多拿着麈尾,用玉做柄。”

潘安仁、夏侯湛都有美好的容貌,喜欢一起同行,〔一〕当时人称他们为“连璧”。〔二〕《八王故事》说:“潘岳与夏侯湛交情深厚,所以喜欢一起游玩。”

【笺疏】

〔一〕程炎震说:“《晋书·夏侯湛传》说:‘每次出行,同坐一辆车,共用垫子。’”

〔二〕《文选集注》卷一百十三上《夏侯常侍诔》注引臧荣绪《晋书》说:“夏侯湛容貌美丽,才华丰富,早有声誉。与潘安仁友善,每次出行,同坐一辆车,共用垫子,京师人称他们为连璧。”

裴令公容貌俊美,有一天生病到了困顿的地步,惠帝派王夷甫去探望,裴楷正面向墙壁躺着,听说王夷甫来了,勉强回头看他。王夷甫出来对人说:“双目闪闪,像山岩下的闪电,精神振奋,〔一〕身体虽然稍微有些不适。”《名士传》说:“裴楷病重,皇帝下诏派黄门郎王夷甫去探望,裴楷回头对王夷甫说:‘竟然还没有相识。’王夷甫回来,也赞叹他的神采俊逸。”

【笺疏】

〔一〕李详说:“查考:枚乘《七发》:‘筋骨挺解’与上下文‘四肢委随,手足堕窳’相连接,那么‘挺解’也是疲倦松弛的样子。‘挺动’意义相同。”

有人对王戎说:“嵇延祖出众,像野鹤在鸡群中。”〔一〕王戎回答说:“您没见到他父亲罢了!”嵇康已见上文。

【笺疏】

〔一〕程炎震说:“《晋书·嵇绍传》说:起家担任秘书丞,刚进入洛阳。”

裴令公容貌俊美,摘下冠冕,穿着粗布衣服,头发凌乱都很好看。当时人称他为“玉人”。见到他的人说:“见到裴叔则,就像玉山上行走,光芒照耀人。”

刘伶身高六尺,相貌非常丑陋憔悴,〔一〕而悠然自得,不拘形骸。〔二〕《梁祚魏国统》说:“刘伶,字伯伦,形貌丑陋,身高六尺;但肆意放荡,悠然独自舒畅。自得一时,常觉得宇宙狭窄。”

【校文】

“悴”景宋本作“悴”。

【笺疏】

〔一〕《文选集注》卷九十三

酒德颂注引臧荣绪晋书曰:「刘灵父为太祖大将军掾,有宠,早亡。灵长六尺,貌甚丑悴,而志气旷放,以宇宙为挟也。」悴不作悴,与宋本合。

译《酒德颂》的注引臧荣绪《晋书》说:“刘伶的父亲担任太祖大将军的属官,深受宠信,但早逝。刘伶身高六尺,相貌非常丑陋憔悴,然而志趣气度旷达豪放,以整个宇宙为怀。”“悴”字不写作“悴”,与宋本相符。

〔二〕汉书东方朔传曰:「土木衣绮绣,狗马被缋罽。」类聚二十四引应璩百一诗曰:「奈何季世人,侈靡及宫墙。饰巧无穷极,土木被朱光。」嘉锡案:此皆言土木之质,不宜被以华采也。土木形骸者,谓乱头麤服,不加修饰,视其形骸,如土木然。

  骠骑王武子是卫玠之舅,俊爽有风姿,见玠辄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玠别传曰:「骠骑王济,玠之舅也。尝与同游,语人曰:『昨日吾与外生共坐,若明珠之在侧,朗然来照人。』」

  有人诣王太尉,遇安丰、大将军、丞相在坐;往别屋见季胤、平子。石崇金谷诗叙曰:「王诩字季胤,琅邪人。」王氏谱曰:「诩,夷甫弟也,仕至修武令。」还,语人曰:「今日之行,触目见琳琅珠玉。」

  王丞相见卫洗马曰:「居然有羸形,虽复终日调畅,若不堪罗绮。」玠别传曰:「玠素抱羸疾。」西京赋曰:「始徐进而羸形,似不胜乎罗绮。」

  王大将军称太尉:〔一〕「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闲。」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衍传,王敦过江,尝称之。」

  庾子嵩长不满七尺,腰带十围,颓然自放。

  卫玠从豫章至下都,人久闻其名,观者如堵墙。〔一〕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看杀卫玠」。玠别传曰:「玠在群伍之中,寔有异人之望。龆龀时,乘白羊车于洛阳市上,咸曰:『谁家璧人?』于是家门州党号为『璧人』。」按永嘉流人名曰:「玠以永嘉六年五月六日至豫章,其年六月二十日卒。」此则玠之南度豫章四十五日,岂暇至下都而亡乎?且诸书皆云玠亡在豫章,而不云在下都也。

  【笺疏】

  〔一〕礼记射义:「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

  周伯仁道桓茂伦:〔一〕「嵚崎历落可笑人。」〔二〕或云谢幼舆言。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彝传亦谓是周顗语。」

  〔二〕李治敬斋古今黈四曰:「周顗叹重桓彝云:『茂伦嵚崎历落,可笑人也。』渭上老人以为古人语倒,治以为不然。盖顗谓彝为人不群,世多忽之,所以见笑于人耳!此正言其美,非语倒也。」

  周侯说王长史父:王氏谱曰:「讷字文开,〔一〕太原人。祖默,〔二〕尚书。父祜,〔三〕散骑常侍。讷始过江,仕至新淦令。」形貌既伟,雅怀有概,保而用之,可作诸许物也。

  【校文】

  注「开」景宋本作「渊」。

  注「祜」景宋本作「佑」。

  【笺疏】

  〔一〕言语篇注引王长史别传云:「父讷,叶令。」建康实录八云:「蒙,安西司马讷之子。」

  〔二〕魏志王昶传云:「兄子默,字处静。」

  〔三〕程炎震云:「祜当作佑,各本皆误。」嘉锡案:祜,言语篇注作佐,晋书杨骏、王湛、王济、王蒙等传并作佑。湛传云「峤,字开山。父佑,位至北军中侯。峤永嘉末携其二弟渡江,元帝教曰:『王佑三息,始至名德之冑,并有操行』」云云。则佑子三人齐名,讷盖峤之弟也。

  祖士少见卫君长云:「此人有旄仗下形。」

  【校文】

  「仗」景宋本作「杖」。

  石头事故,朝廷倾覆。晋阳秋曰:「苏峻自姑孰至于石头,逼迁天子。峻以仓屋为宫,使人守卫。」灵鬼志谣征曰:「明帝末有谣歌:『侧侧力,放马出山侧。〔一〕大马死,小马饿。』后峻迁帝于石头,御膳不具。」温忠武与庾文康投陶公求救,〔二〕陶公云:「肃祖顾命不见及,且苏峻作乱,衅由诸庾,诛其兄弟,不足以谢天下。」徐广晋纪曰:「肃祖遗诏,庾亮、王导辅幼主而进大臣官,陶侃、祖约不在其例。侃、约疑亮□遗诏也。」中兴书曰:「初,庾亮欲征苏峻,卞壸不许。温峤及三吴欲起兵卫帝室,亮不听,下制曰:『妄起兵者诛!』故峻得作乱京邑也。」于时庾在温船后闻之,忧怖无计。别日,温劝庾见陶,庾犹豫未能往,温曰:「溪狗我所悉,〔三〕卿但见之,必无忧也

译〔二〕《汉书·东方朔传》说:“土木制成的偶像穿着绮绣,狗马披着绘有花纹的毛毯。”《类聚》卷二十四引用应璩的《百一诗》说:“为什么末世的人,奢侈靡费到了宫墙。装饰技巧没有穷尽,土木偶像披着朱红色的光彩。”嘉锡按:这些都是说土木的本质,不适宜披上华丽的色彩。所谓“土木形骸”,是指头发蓬乱、衣着粗陋,不加修饰,看他的形体,就像土木一样。

骠骑将军王武子是卫玠的舅舅,英俊爽朗有风姿,见到卫玠就感叹说:“珠玉在旁边,觉得我的形体丑陋!”《卫玠别传》说:“骠骑将军王济,是卫玠的舅舅。曾经与卫玠一同出游,对人说:‘昨天我与外甥坐在一起,好像明珠在旁边,明亮地照耀着人。’”

有人去拜访王太尉,遇到安丰侯、大将军、丞相在座;到别的屋子去见季胤、平子。石崇《金谷诗序》说:“王诩字季胤,琅邪人。”《王氏谱》说:“诩,是夷甫的弟弟,官做到修武令。”回来,对人说:“今天的出行,触目所见的都是琳琅珠玉。”

王丞相见到卫洗马说:“竟然有瘦弱的形体,虽然整天调适舒畅,好像承受不起罗绮。”《卫玠别传》说:“卫玠一向患有瘦弱的疾病。”《西京赋》说:“开始缓慢地进入而形体瘦弱,好像承受不起罗绮。”

王大将军称赞太尉:〔一〕“处在众人中,好像珠玉在瓦石之间。”

【笺疏】

〔一〕程炎震说:“《晋书·衍传》,王敦过江,曾经称赞他。”

庾子嵩身高不满七尺,腰围十围,颓然自放。

卫玠从豫章到下都,人们久闻他的名声,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一〕卫玠先前患有瘦弱的疾病,身体不能劳累,于是生病而死。当时人说“看杀卫玠”。《卫玠别传》说:“卫玠在人群之中,确实有异于常人的风采。童年时,乘坐白羊车在洛阳市上,人们都说:‘谁家的璧人?’于是家门州党号称‘璧人’。”按《永嘉流人名》说:“卫玠在永嘉六年五月六日到达豫章,那年六月二十日去世。”这样看来,卫玠南渡到豫章四十五天,难道有空闲到下都才死吗?况且各书都说卫玠死在豫章,而没有说死在下都。

【笺疏】

〔一〕《礼记·射义》:“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

周伯仁评价桓茂伦:〔一〕“嵚崎历落可笑人。”〔二〕有人说这是谢幼舆说的。

【笺疏】

〔一〕程炎震说:“《晋书·彝传》也说这是周顗的话。”

〔二〕李治《敬斋古今黈》卷四说:“周顗叹重桓彝说:‘茂伦嵚崎历落,可笑人也。’渭上老人认为古人语序颠倒,李治认为不是这样。大概周顗说桓彝为人不群,世人多忽视他,所以被人嘲笑罢了!这正是说他的美德,不是语序颠倒。”

周侯评价王长史的父亲:《王氏谱》说:“讷字文开,〔一〕太原人。祖父默,〔二〕尚书。父亲祜,〔三〕散骑常侍。讷开始过江,官做到新淦令。”形貌既高大,雅怀有气概,保全并任用他,可以做成许多事物。

【校文】

注“开”景宋本作“渊”。

注“祜”景宋本作“佑”。

【笺疏】

〔一〕《言语篇》注引《王长史别传》说:“父亲讷,叶令。”《建康实录》卷八说:“蒙,是安西司马讷的儿子。”

〔二〕《魏志·王昶传》说:“兄子默,字处静。”

〔三〕程炎震说:“祜当作佑,各本都错了。”嘉锡按:祜,《言语篇》注作佐,《晋书》杨骏、王湛、王济、王蒙等传都作佑。《湛传》说“峤,字开山。父亲佑,官位到北军中侯。峤永嘉末带着他的两个弟弟渡江,元帝教令说:‘王佑三个儿子,才到名德之后,都有操行’”等等。那么佑的三个儿子齐名,讷大概是峤的弟弟。

祖士少见到卫君长说:“这个人有旄仗下的形体。”

【校文】

“仗”景宋本作“杖”。

石头事故,朝廷倾覆。《晋阳秋》说:“苏峻从姑孰到石头,逼迫迁天子。苏峻用仓屋做宫殿,派人守卫。”《灵鬼志·谣征》说:“明帝末年有谣歌:‘侧侧力,放马出山侧。〔一〕大马死,小马饿。’后来苏峻迁帝到石头,御膳不具。”温忠武与庾文康投奔陶公求救,〔二〕陶公说:“肃祖顾命没有提到我,况且苏峻作乱,祸根在于诸庾,诛杀他的兄弟,不足以谢天下。”徐广《晋纪》说:“肃祖遗诏,庾亮、王导辅佐幼主而进大臣官,陶侃、祖约不在其例。侃、约怀疑亮伪造遗诏。”《中兴书》说:“起初,庾亮想征讨苏峻,卞壸不允许。温峤及三吴想起兵卫护帝室,庾亮不听,下制说:‘妄起兵者诛!’所以苏峻得以在京邑作乱。”当时庾亮在温峤船后听到这话,忧惧无计。另一天,温峤劝庾亮去见陶侃,庾亮犹豫未能前往,温峤说:“溪狗我所熟悉,〔三〕你只管去见他,一定没有忧虑。”

!」庾风姿神貌,陶一见便改观。谈宴竟日,爱重顿至。

  【校文】

译庾亮风度仪态神采出众,陶侃一见便改变了看法。两人谈天宴饮直到傍晚,陶侃对他的喜爱敬重顿时达到了极点。

「投陶公求救」景宋本及沈本俱无「陶公求救」四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五行志作『明帝太宁初』,又重力字,无出字。」

  〔二〕程炎震云:「以晋书陶侃、温峤、庾亮诸传参考之,亮奔温峤于寻阳。侃后自江陵至,温、庾未尝投陶也。」

  〔三〕程炎震云:「溪狗之溪,当从?。傒狗字亦见南史胡谐之传。陶,豫章人,故云傒狗。李莼客孟学斋日记以明人呼江西人为鸡,是傒之误。」「溪狗」,孝标无注。案「溪」当作「傒」。李慈铭越缦堂日记第五册云:「前代人呼江西人为鸡。高新郑见严介溪,有『大鸡小鸡』之谑,常不解所谓。按南史胡谐之传:『谐之,豫章南昌人。齐武帝欲奖以贵族盛姻,以谐之家人语傒音不正,乃遣宫内四五人往谐之家教子女语。二年后,帝问谐之曰:「卿家人语音正未?」答曰:「宫人少,臣家人多,非唯不能得正音,遂使宫人顿成傒语。」帝大笑。』又范柏年云:『胡谐是何傒狗』,乃知江西人曰傒,因傒误为鸡也。」嘉锡案:吾乡人至今犹呼江西人为鸡。淮南子本经训云:「傒人之子女。」注云:「傒,系囚之系,读若鸡。」是傒可转为鸡之证。南朝士夫呼江右人为傒狗,犹之呼北人为伧父,皆轻诋之辞。陶侃本鄱阳人,家于寻阳,皆江右地,故得此称。然温太真不应诋侃,盖庾亮与侃不协,必其平日与人言及侃,不曰士行,而曰傒狗。太真因顺其旨言之耳。高拱谑严嵩语见王肯堂郁冈斋笔麈二。梁书杨公则传云:「公则所领,是湘溪人,性怯懦,城内轻之,以为易与。」南史作:「公则所领,多是湘人,溪性懦怯。」是齐、梁之时,并呼湘州人为溪矣。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一〕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声甚厉,〔二〕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许人步来,诸贤欲起避之。公徐云:「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三〕因便据胡床,与诸人咏谑,竟坐甚得任乐。后王逸少下,与丞相言及此事。丞相曰:「元规尔时风范,不得不小颓。」右军答曰:「唯丘壑独存。」孙绰庾亮碑文曰:「公雅好所托,常在尘垢之外。虽柔心应世,蠖屈其迹,而方寸湛然,固以玄对山水。」

  【校文】

  「使吏」「使」,景宋本及沈本俱作「佐」。

  「因便」「因」,沈本作「自」。

  「小颓」「颓」,景宋本作「颓」。

  【笺疏】

  〔一〕程炎震云:「『使』字宋本及晋书亮传均作『佐』。」

  〔二〕宋吴聿观林诗话云:「『函道』,今所谓『胡梯』是也。」

  〔三〕翟灏通俗篇十八曰:「老学庵笔记:『南郑俚俗谓父曰老子,虽年十七八,有子亦称老子。乃悟西人所谓大范老子,盖尊之以为父也。』按西人并不以老子为尊,唯有自称。然后汉书韩康传:『亭长使夺其牛,康即与之。使者欲奏杀亭长,康曰:「此自老子与之,亭长何罪?」』康乃京兆霸陵人,正可为的证者。三国志甘宁传注:『夜入魏军,军皆鼓噪举火。还见权,权曰:「足惊骇老子否?」』此老子似指曹操。权岂欲尊操而云然乎?晋书陶侃传:『顾谓王愆期曰:「老子婆娑,正坐诸君辈。」』应詹传:『镇南大将军刘弘谓曰:「君器识宏深,后当代老子于荆南矣。」』庾亮传:『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兴复不浅。』诸人不皆西产,而其自称如此,必当时无以称父者,故得通行不为嫌。若五代史冯道传:『耶律德光诮之曰:「汝是何等老子?」对曰:「无材无德,痴顽老子。」』更显见其称之不尊矣。」嘉锡案:曲礼曰:「大夫七十而致仕,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自称曰老夫。」注曰:「老夫,老人称也。」左氏隐四年传曰:「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注曰:「称国小己老,自谦以委陈。」汉、晋人之自称老子,犹老夫也,有自谦之意焉。至宋时,

译“投陶公求救”:景宋本和沈本都没有“陶公求救”这四个字。

【笺疏】

〔一〕程炎震说:“《晋书·五行志》写作‘明帝太宁初’,又‘重’字有力,没有‘出’字。”

〔二〕程炎震说:“拿《晋书》中陶侃、温峤、庾亮等人的传记相互参证,庾亮是逃奔到寻阳的温峤那里。陶侃后来从江陵赶到,温峤和庾亮并没有投奔陶侃。”

〔三〕程炎震说:“‘溪狗’的‘溪’,应当从‘傒’。‘傒狗’这个词也见于《南史·胡谐之传》。陶侃是豫章人,所以说‘傒狗’。李慈铭《孟学斋日记》认为明人称呼江西人为‘鸡’,是‘傒’的误写。‘溪狗’,刘孝标注释中没有解释。按‘溪’应当是‘傒’。李慈铭《越缦堂日记》第五册说:‘前代人称呼江西人为鸡。高拱见到严嵩,有‘大鸡小鸡’的戏谑,我向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查《南史·胡谐之传》:‘胡谐之,豫章南昌人。齐武帝想用贵族盛家的婚姻来奖赏他,因为胡谐之家人说话‘傒’音不正,于是派遣宫内四五个人到胡谐之家教他的子女说话。两年后,皇帝问胡谐之说:‘你家人说话口音正了吗?’胡谐之回答说:‘宫女少,我家的人多,不仅没能学会正音,反而使宫女顿时都学会了傒语。’皇帝大笑。’又范柏年说:‘胡谐之是什么傒狗’,这才知道江西人叫傒,因为傒误写成了鸡。’嘉锡按:我们家乡人至今还称呼江西人为鸡。《淮南子·本经训》说:‘傒人的子女。’注解说:‘傒,系囚的系,读音像鸡。’这是傒可以转为鸡的证据。南朝士大夫称呼江右人为傒狗,就像称呼北方人为伧父一样,都是轻蔑诋毁的言辞。陶侃本是鄱阳人,家住在寻阳,都是江右地区,所以得到这个称呼。然而温太真不应该诋毁陶侃,大概是庾亮与陶侃不和,必定是他平时与人谈到陶侃时,不称士行,而称傒狗。温太真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了。高拱戏谑严嵩的话见于王肯堂《郁冈斋笔麈》卷二。《梁书·杨公则传》说:‘杨公则所统领的,是湘溪人,性格怯懦,城里人轻视他们,认为容易对付。’《南史》写作:‘杨公则所统领的,多是湘人,溪性懦怯。’可见齐、梁之时,并且称呼湘州人为溪了。”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气候宜人,景色清朗,派属官殷浩、王胡之等人登上南楼吟咏。〔一〕音调刚开始变得遒劲,听到函道中有木屐声很急促,〔二〕断定是庾公。不久他率领左右十几个人步行而来,各位贤士想要起身回避。庾公缓缓地说:“各位暂且留下,老朽在这里兴致还不浅呢!”〔三〕于是便靠着胡床,与众人吟咏戏谑,整晚坐得很尽兴快乐。后来王逸少下来,与丞相谈到这件事。丞相说:“元规那时的风范,不得不稍微有些颓丧。”右军回答说:“只有丘壑般的胸襟独自留存。”孙绰写的庾亮碑文说:“公高雅的情趣所寄托,常在尘垢之外。虽然柔和的心顺应世事,像尺蠖一样屈曲其行迹,但内心澄澈,本来就用玄理对待山水。”

【校文】

“使吏”:“使”,景宋本和沈本都写作“佐”。

“因便”:“因”,沈本写作“自”。

“小颓”:“颓”,景宋本写作“颓”。

【笺疏】

〔一〕程炎震说:“‘使’字宋本和《晋书·庾亮传》都写作‘佐’。”

〔二〕宋代吴聿《观林诗话》说:“‘函道’,就是现在所说的‘胡梯’。”

〔三〕翟灏《通俗篇》卷十八说:“《老学庵笔记》:‘南郑的俚俗称父亲为老子,即使年纪十七八岁,有儿子也称老子。于是明白西人所谓大范老子,大概是尊称他为父亲。’按西人并不把老子作为尊称,只有自称。然而《后汉书·韩康传》:‘亭长派人夺走他的牛,韩康就给了他。使者想上奏杀死亭长,韩康说:‘这是我老子给他的,亭长有什么罪?’’韩康是京兆霸陵人,正好可以作为确切的证据。《三国志·甘宁传》注:‘夜间进入魏军,军队都鼓噪举火。回来见到孙权,孙权说:‘足下惊骇老子了吗?’’这里的老子似乎指曹操。孙权难道想尊崇曹操而这样说吗?《晋书·陶侃传》:‘回头看王愆期说:‘老朽婆娑,正坐诸君辈。’’《应詹传》:‘镇南大将军刘弘对他说:‘你的器识宏深,后来会代替老朽在荆南了。’’《庾亮传》:‘各位暂且留下,老朽在这里兴致还不浅。’这些人不都是西产,而他们的自称如此,必定是当时没有称呼父亲的名词,所以得以通行而不觉得忌讳。如果《五代史·冯道传》:‘耶律德光讥笑他说:‘你是什么老子?’回答说:‘无材无德,痴顽老子。’’更显见其称呼之不尊了。”嘉锡按:《曲礼》说:“大夫七十岁退休,如果不能推辞,就一定赐给他几杖,出行由妇人侍奉,到四方去,乘坐安车,自称曰老夫。”注解说:“老夫,是老人的自称。”《左传·隐公四年》说:“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卫国狭小,老夫老了,无能为力了。’”注解说:“称国家小自己老,自谦以委托陈国。”汉、晋人的自称老子,就像老夫一样,有自谦的意思。到了宋代,

流俗乃称为人父者为老子。陆游言西人称大范老子,事见朱子三朝名臣录七引名臣传云:「仲淹领延安,养兵畜锐,夏人闻之,相戒曰:『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戎人呼知州为老子,大范谓雍也。」是则西夏人之称大范,固非尊敬其人,然呼知州为老子,正是以其为父母官而尊之,犹后人之称官为老爷也。翟氏据汉、晋人之所以自称者以驳陆游,是不知古今之异也。但宋人仍有用古人之意入文词者,如老学庵笔记二载黄鲁直在戎州作乐府曰:「老子江南、江北,爱听临风笛。」此又非当时流俗人之所谓老子,不可以一概而论也。

译世俗之人便把为人父亲者称为“老子”。陆游说西夏人称范雍为“大范老子”,此事见于朱子《三朝名臣录》卷七所引《名臣传》记载:“范仲淹镇守延安,养兵蓄锐,西夏人听闻后,互相告诫说:‘如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兵甲,不像大范老子那样可以欺侮。’西夏人称知州为‘老子’,‘大范’指的就是范雍。”由此可见,西夏人称范雍为“大范”,固然并非尊敬他这个人,然而称知州为“老子”,正是因其身为父母官而尊崇他,犹如后人称官员为“老爷”一样。翟氏依据汉、晋人用来自称的用法来驳斥陆游,这是不了解古今用法的差异。但是宋人仍有沿用古人含义写入诗文的情况,如《老学庵笔记》卷二记载黄庭坚在戎州所作乐府词曰:“老子江南、江北,爱听临风笛。”这又不同于当时世俗之人所说的“老子”,不能一概而论。

王敬豫有美形,问讯王公。王公抚其肩曰:「阿奴恨才不称!」〔一〕又云:〔二〕「敬豫事事似王公。」语林曰:「谢公云:『小时在殿廷会见丞相,便觉清风来拂人。』」〔三〕

  【笺疏】

  〔一〕德行篇云:「丞相见长豫辄喜,见敬豫辄嗔。」注引文字志曰:「王恬字敬豫,少卓荦不羁,疾学尚武,不为导所重。」嘉锡案:此恨其才不称貌,亦嗔之也。

  〔二〕李慈铭云:「案『又云』字有误,上文乃导自谓其子之语。下不得作『又云』也。当是他人品目之语。」

  〔三〕程炎震云:「王导卒时,谢安才二十岁,何由于殿廷见导乎?盖从其父裒官京师,故得见耳。」

  王右军见杜弘治,叹曰:「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江左名士传曰:「永和中,刘真长、谢仁祖共商略中朝人士。或曰:『杜弘治清标令上,为后来之美,又面如凝脂,眼如点漆,粗可得方诸卫玠。』」时人有称王长史形者,蔡公曰:「恨诸人不见杜弘治耳!」

  刘尹道桓公:鬓如反□皮,眉如紫石棱,自是孙仲谋、司马宣王一流人。〔一〕宋明帝文章志曰:「温为温峤所赏,故名温。」吴志曰:「孙权字仲谋,策弟也。汉使者刘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并有才秀明达,皆禄胙不终。唯中弟孝廉,形貌魁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晋阳秋曰:「宣王天姿杰迈,有英雄之略。」

  【校文】

  注「禄胙」「胙」,景宋本及沈本俱作「祚」。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温传作『眼如紫石棱,须作猬毛磔,孙仲谋、晋宣王之流亚也』。御览三百六十六引『眉』亦作『眼』。」御览三百九十六引语林曰:「桓温自以雄姿风气是司马宣王、刘越石一辈器。有以比王大将军者,意大不平。征苻健还,于北方得一巧作老婢,乃是刘越石妓女。一见温入,潸然而泣。温问其故,答曰:『官家甚似刘司空。』温大悦;即出外修整衣冠,又入呼问『我何处似司空?』婢答曰:『眼甚似,恨小;面甚似,恨薄;须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声甚似,恨雌。』宣武于是?冠解带,不觉惛然而睡,不怡者数日。」嘉锡案:唐人修晋书采入温本传。余谓温太真识温于襁褓之中,闻其啼声,称为英物,则其声必不雌。刘真长许为孙仲谋、司马宣王一流人,则其雄姿可想。亦何至眼小面薄,如语林所云者?此盖东晋末人愤温之自命枭雄,觊觎神器,造为此言,以丑诋之耳。晋书信为实录,非也。

  王敬伦风姿似父,作侍中,加授桓公,〔一〕公服从大门入。桓公望之,曰:「大奴固自有凤毛。」〔二〕大奴,王劭也。已见。中兴书曰:「劭美姿容,持仪操也。」

  【校文】

  注「仪操也」景宋本及沈本俱无「操」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御览二百七引晋中兴书曰:『桓温授侍中太尉,固让不受。旬月之中,使者八至,轺轩相望于道。温遂亲职。』按晋书穆纪:『永和八年七月丁酉,以征西大将军桓温为太尉。』温传则云『固让不拜』,据此知温终就职也。晋书哀纪:『兴宁元年五月,加征西大将军桓温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录尚书事。』似加侍中在后。然侍中为门下省之长官,温既为太尉,必加侍中。其后自尉转马,则加官如故,晋书不及析言也。劭之授温,盖即永和八年事。至晋书劭传不言其为侍中,此作『侍中』,字恐有误,文或应在『加授桓公』下。」

  〔二〕程炎震云:「晋书劭传云:『虽家人近习,未尝见其有堕替之容。』」又云:「雅量篇『王劭王荟共诣宣武』条注引劭、荟别传曰:『桓温称劭为凤雏。』然则有凤毛者,犹凤雏耳。」南齐书谢超宗曰:「新安王子鸾,孝武帝宠子。超宗以选补王国常侍,王母殷淑仪卒,超宗作诔奏之。帝大嗟赏曰:『超宗殊有凤毛,恐灵运复出。』」金楼子杂记篇上曰:「世人相与呼父为凤毛。而孝武亦施之祖,

译王敬豫容貌俊美,去问候王导。王导抚摸他的肩膀说:“阿奴遗憾才能配不上容貌!”又说:“敬豫事事都像王导。”《语林》记载:“谢安说:‘小时候在殿廷会见丞相,便觉得清风拂面而来。’”

王羲之见到杜弘治,赞叹道:“面色像凝固的油脂,眼睛像点漆一样明亮,这是神仙中的人物。”《江左名士传》记载:“永和年间,刘真长、谢仁祖一起品评中原人士。有人说:‘杜弘治清高出众,是后辈中的美才,而且面色如凝脂,眼睛如点漆,大致可以比作卫玠。’”当时有人称赞王长史的形貌,蔡公说:“遗憾的是大家没见到杜弘治罢了!”

刘尹评价桓温:鬓发像反卷的兽皮,眉毛像紫色的石棱,自然是孙仲谋、司马宣王那一类的人物。

王敬伦风度姿容像父亲,担任侍中,加授桓温官职,桓温穿着官服从大门进入。桓温望着他,说:“大奴本来自有凤毛。”大奴,就是王劭。前面已经提到过。《晋中兴书》记载:“王劭姿容美好,持守仪态操守。”

便当可得通用。不知此言意何所出?」嘉锡案:金楼子梁元帝所撰。据其所言,是南朝人通称人子才似其父者为凤毛。元帝已不能知其出处矣。劭、荟别传言桓温称劭为凤雏,彼自用庞士元事,与此意同而语异,不必即出于一时。虽可取以互证,然不得谓凤毛即凤雏也。若云「大奴固自有凤雏」,则不成语矣。

译这就应当可以通用。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出自哪里?」嘉锡按语:《金楼子》是梁元帝所撰写。根据书中所说,南朝人通常把儿子的才貌像父亲的情况称为“凤毛”。梁元帝已经不知道这个说法的出处了。《劭传》和《荟传》分别记载桓温称劭为“凤雏”,那是他借用庞士元的典故,与此处意思相同而用语不同,不一定出自同一时间。虽然可以拿来互相印证,但不能说“凤毛”就是“凤雏”。如果说“大奴本来就有凤雏”,那就说不通顺了。

林公道王长史:「敛衿作一来,何其轩轩韶举!」语林曰:「王仲祖有好仪形,每览镜自照,曰:『王文开那生如馨儿!』时人谓之达也。」

  时人目王右军:「飘如游云,矫若惊龙。」〔一〕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羲之传,论者称其笔势是也,今乃列于容止篇。」

  王长史尝病,亲疏不通。林公来,守门人遽启之曰:「一异人在门,不敢不启。」王笑曰:「此必林公。」按语林曰:「诸人尝要阮光禄共诣林公。阮曰:『欲闻其言,恶见其面。』」此则林公之形,信当丑异。

  或以方谢仁祖不乃重者。〔一〕桓大司马曰:「诸君莫轻道,仁祖企脚北?下弹琵琶,〔二〕故自有天际真人想。」〔三〕晋阳秋曰:「尚善音乐。」裴子云:「丞相尝曰:『坚石挈脚枕琵琶,有天际想。』」坚石,尚小名。

  【笺疏】

  〔一〕嘉锡案:言有比人为谢尚者,其意乃实轻之。若曰「某不过谢仁祖之流耳」。

  〔二〕李慈铭云:「案『企』同『跂』,企亦举也。」乐府诗集七十五载谢尚大道曲曰:「青阳二三月,柳青桃复红。车马不相识,音落黄埃中。」并引乐府广题曰:「谢尚为镇西将军,尝着紫罗襦,据胡床,在市中佛国门楼上弹琵琶,作大道曲。市人不知其三公也。」

  〔三〕类聚四十四引俗说曰:「谢仁祖为豫州主簿,在桓温阁下。桓闻其善弹筝,便呼之。既至,取筝令弹,谢即理弦抚筝,因歌秋风,意气甚遒。桓大以此知之。」

  王长史为中书郎,〔一〕往敬和许。敬和,王洽已见。尔时积雪,长史从门外下车,步入尚书,着公服。敬和遥望,叹曰:「此不复似世中人!」

  【校文】

  「着公服」景宋本及沈本「着」作「省」,又无「公服」二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王蒙为中书郎,当在康帝时。王洽传不言为尚书省何官,盖略之。」

  简文作相王时,与谢公共诣桓宣武。〔一〕王珣先在内,桓语王:「卿尝欲见相王,可住帐里。」二客既去,桓谓王曰:「定何如?」王曰:「相王作辅,自然湛若神君,续晋阳秋曰:「帝美风姿,举止端详。」公亦万夫之望。不然,仆射何得自没?」仆射,谢安。

  【校文】

  注「端详」「端」,景宋本及沈本作「安」。

  【笺疏】

  〔一〕程炎震云:「桓温自徐移荆,迄于废立,与简文会者二:前在兴宁三年乙丑洌洲,后在太和四年己巳涂中。此是会涂中事。据排调篇『君拜于前,臣立于后』语,知太和六年谢安犹为侍中。则太和四年,安亦以侍中从行,非仆射也。寻其时日,仆射乃王彪之。检彪之传,三为仆射:初以病不拜。次在穆帝升平二年戊午谢奕卒时,其年当出为会稽内史,居郡八年,至兴宁三年为桓温劾免下吏,会赦免,左降为尚书。顷之,复为仆射。考废纪:兴宁三年,即位有赦。十二月以会稽内史王彪之为尚书仆射。纪传皆合。自此至孝武宁康元年桓温死后,乃自仆射迁尚书令。珣为彪之子侄行。『仆射何得自没』者,正以彪之不从行,巽言以解其被劾之前嫌耳。注以仆射为安,不知安为仆射在孝武宁康元年桓温死后。且安尝事温,珣即谢婿,何为辞费乎?此等似非刘注,孝标不至若是。知非洌洲会者。王珣以隆安四年卒,年五十二,则生于穆帝永和五年己酉。传云『弱冠为桓温掾』,则洌洲会时,珣年十七,未入温幕。简文以太和元年始为丞相,前此不得称相王也。」

  海西时,诸公每朝,朝堂犹暗;唯会稽王来,轩轩如朝霞举。

  谢车骑道谢公:「游肆复无乃高唱,但恭坐捻鼻顾睐,便自有□处山泽闲仪。」

  谢公云:「见林公双眼,黯黯明黑。」孙兴公见林公〔一〕:「棱棱露其爽。」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孙兴公』下当有『亦云』二字。」

  庾长仁与诸弟入吴,欲住亭中宿。诸弟先上,见群小满屋,都无相避意。长仁曰:「

译支道林评价王长史说:“他整肃衣襟,作一次揖,多么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语林》记载:“王仲祖有美好的仪容,每次照镜子看自己,就说:‘王文开怎么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当时的人认为他通达洒脱。”

当时的人品评王右军说:“飘逸如同流动的云彩,矫健好像惊飞的龙。”

王长史曾经生病,亲疏宾客都不让通报。支道林来了,守门人急忙禀报说:“有一位奇异的人在门外,不敢不通报。”王长史笑着说:“这一定是支道林。”按《语林》记载:“众人曾经邀请阮光禄一起去拜访支道林。阮光禄说:‘想听他的言论,却不愿见他的面容。’”这一条则说明支道林的外貌,确实应当丑陋怪异。

有人用谢仁祖来比喻某人,认为并不怎么看重他。桓大司马说:“各位不要轻率地议论,谢仁祖翘着脚在北窗下弹琵琶,自然有一种超凡脱俗、如同天上真人的气象。”《晋阳秋》记载:“谢尚擅长音乐。”裴子说:“丞相曾经说:‘坚石翘脚枕着琵琶,有超凡脱俗的气象。’”坚石,是谢尚的小名。

王长史担任中书郎时,去拜访王敬和。王敬和,即王洽,前面已经提到。当时积雪深厚,王长史从门外下车,步行进入尚书省,穿着官服。王敬和远远望见,赞叹说:“这再也不像是世俗中的人了!”

简文帝担任相王时,与谢公一起去拜访桓宣武。王珣先前在帐内,桓温对王珣说:“你曾经想见相王,可以留在帐子里。”两位客人离开后,桓温问王珣说:“究竟怎么样?”王珣说:“相王担任辅政大臣,自然深沉静默如同神明,谢公也是万众所仰望的人物。不然的话,仆射怎么能自我埋没?”仆射,指谢安。

海西公在位时,各位大臣每次上朝,朝堂上还昏暗;只有会稽王到来,气宇轩昂如同朝霞升起。

谢车骑评价谢公说:“他在街市游玩时,并没有高声歌唱,只是恭敬地坐着,捏着鼻子左右顾盼,便自然有一种山林隐逸的闲雅仪态。”

谢公说:“看见支道林那双眼睛,深邃明亮而漆黑。”孙兴公看见支道林说:“棱角分明,显露出他的清爽刚劲。”

庾长仁和各位弟弟进入吴地,想在亭子里住宿。各位弟弟先上去,看见一群小吏挤满了屋子,都没有回避的意思。庾长仁说:

我试观之。」乃策杖将一小儿,始入门,诸客望其神姿,一时退匿。长仁已见,一说是庾亮。

译我试着看看。」于是拄着手杖,带着一个小孩子,刚走进门,各位宾客看到他的神态风采,一时都退避隐藏起来。长仁已经看见,一说那是庾亮。

有人叹王恭形茂者,云:「濯濯如春月柳。」

  自新第十五

  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一〕为乡里所患。处别传曰:「处字子隐,吴郡阳羡人。〔二〕父鲂,吴鄱阳太守。处少孤,不治细行。」晋阳秋曰:「处轻果薄行,州郡所弃。」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邅迹一作白额。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三〕。孔氏志怪曰:「义兴有邪足虎,溪渚长桥有苍蛟,并大噉人,郭西周,时谓郡中三害。」周即处也。乃自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邪?」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四〕晋阳秋曰:「处仕晋为御史中丞,多所弹纠。氐人齐万年反,乃令处距万年。伏波孙秀欲表处母老,处曰:『忠孝之道,何当得两全?』乃进战。斩首万计。弦绝矢尽,左右劝退,处曰:『此是吾授命之日。』遂战而没。」

  【校文】

  「乃自吴寻二陆」「自」,景宋本及沈本作「入」。

  【笺疏】

  〔一〕程炎震云:「御览三百八十六引侠作使。」

  〔二〕嘉锡案:阳羡汉属吴郡,吴宝鼎元年分属吴兴郡,见吴志孙皓传注。晋惠帝永兴元年分属义兴郡,见晋书地理志。此作吴郡,乃吴兴之误。

  〔三〕初学记七引祖台之志怪曰:「义兴郡溪渚长桥下有苍蛟,吞噉人。周处执剑桥侧伺,久之,遇出,于是悬自桥上投下蛟背,而刺蛟数创,流血满溪。自郡渚至太湖句浦乃死。」

  〔四〕嘉锡案:晋书周处传亦有杀猛兽斩蛟入吴寻二陆事,与此略同。劳格读书杂识五晋书校勘记曰:「案此采自世说,予以处传及陆机传核之,知系小说妄传,非实事也。案处没于惠帝元康七年,年六十有二。推其生年,当在吴大帝之赤乌元年。陆机没于惠帝太安二年,年四十三。推其生年,当在吴景帝之永安五年。赤乌与永安相距二十余载,则处弱冠之年,陆机尚未生也。此云入吴寻二陆,未免近诬。又考陆机传:年二十而吴灭,退居旧里。是吴未亡之前,机未尝还吴也。或以为处寻二陆,当在吴亡之后,亦非也。考吴亡之岁,处年亦四十三,筮仕已久。据本传:处仕吴为东观左丞、无难督。故王浑之登建邺宫,处有对浑之言。如使吴亡之后,处方厉志好学,则为东观左丞、无难督者,果何人乎?以此推之,知世说所云尽属谬妄。晋书不加考核,遽采入本传,可谓无识。刘子玄讥其好采小说,诚非过也。又案处碑,世传陆机所撰,亦有『来吴事余厥弟』之语。此碑系唐刘从谏所重树,窜改旧文,事迹错互,不可尽据以为信。」

  戴渊少时,游侠不治行检,尝在江、淮间攻掠商旅。陆机赴假还洛,辎重甚盛。渊使少年掠劫,渊在岸上,据胡床,〔一〕指麾左右,皆得其宜。渊既神姿峰颖,〔二〕虽处鄙事,神气犹异。机于船屋上遥谓之曰:「卿才如此,亦复作劫邪?」渊便泣涕,投剑归机,辞厉非常。〔三〕机弥重之,定交,作笔荐焉。〔四〕虞预晋书曰:「机荐渊于赵王伦曰:『盖闻繁弱登御,然后高墉之功显;孤竹在肆,然后降神之曲成。伏见处士戴渊,砥节立行,有井渫之洁;安穷乐志,无风尘之慕。诚东南之遗宝,朝廷之贵璞也。若得寄迹康衢,必能结轨骥騄;耀质廊庙,必能垂光瑜璠。夫枯岸之民,果于输珠;润山之客,烈于贡玉。盖明暗呈形,则庸识所甄也。』伦即辟渊。」过江,仕至征西将军。

  【笺疏】

  〔一〕嘉锡案:「胡床」即「交床」,解在任诞篇「王子猷出都」条。

  〔二〕「峰颖」,御览四百九作「锋颖」。

  〔三〕「辞厉非常」,御览四

译有人赞叹王恭体态丰茂,说:“他明净光洁,如同春月的柳枝。”

自新第十五

周处年轻时,凶悍强悍,有侠气,被乡里人所祸患。《周处别传》说:“周处字子隐,吴郡阳羡人。父亲周鲂,曾任吴国鄱阳太守。周处年少丧父,不注重细微的品行。”《晋阳秋》说:“周处轻率果敢,品行浅薄,被州郡所弃绝。”当时义兴的水中有蛟龙,山中有踪迹诡异的白额虎,都残害百姓,义兴人称之为三害,而周处尤其严重。有人劝周处去杀虎斩蛟,实际上是希望三害只剩下一个。周处随即刺杀了老虎,又入水搏击蛟龙,蛟龙有时浮出水面,有时沉入水底,游动了几十里,周处与它一同浮沉。经过三天三夜,乡里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互相庆贺,最终周处杀了蛟龙出来。听到乡里人互相庆贺,才知道自己被世人所祸患,有了自我改正的念头。《孔氏志怪》说:“义兴有邪足虎,溪渚长桥有苍蛟,都大量吞食人,环绕义兴四周,当时称为郡中三害。”周就是周处。于是他从吴地去寻找陆机、陆云兄弟,陆机不在,只见到陆云,把情况全部告诉了他,并说:“想要自我改正,但年龄已经虚度,最终恐怕一事无成。”陆云说:“古人看重早晨听闻道理晚上死去,何况你前途尚可。况且人只怕志向不立,又何必担心美好的名声不彰显呢?”周处于是改正勉励自己,最终成为忠臣孝子。《晋阳秋》说:“周处在晋朝做御史中丞,弹劾纠举了很多事。氐族人齐万年反叛,于是命令周处抵御齐万年。伏波将军孙秀想上表说周处母亲年老,周处说:‘忠孝之道,怎么能够两全?’于是进军作战。斩首数以万计。弓弦断了,箭射尽了,身边的人劝他撤退,周处说:‘这是我献出生命的日子。’于是战死。”

戴渊年轻时,游侠放浪,不遵守行为检点,曾经在江、淮一带抢劫商旅。陆机休假回洛阳,行李辎重很多。戴渊派少年抢劫,戴渊在岸上,靠着胡床,指挥左右,都安排得当。戴渊既然神态姿容出众,虽然身处卑贱之事,神气依然不同。陆机在船舱里远远对他说:“你有这样的才能,也做抢劫的事吗?”戴渊便流泪,投剑归附陆机,言辞激昂非常。陆机更加看重他,定下交情,写推荐信推荐他。《虞预晋书》说:“陆机向赵王司马伦推荐戴渊说:‘听说繁弱弓被使用,然后高墙的功绩才显现;孤竹管被陈列,然后降神的乐曲才完成。我见到隐士戴渊,磨砺节操,树立品行,有井水清澈的洁净;安于穷困,乐于志向,没有对世俗名利的羡慕。确实是东南的遗宝,朝廷的珍贵璞玉。如果能寄托踪迹于康庄大道,必定能与良马并驾齐驱;在朝廷中闪耀品质,必定能像美玉一样垂光。那枯岸的百姓,果断于输送珍珠;润山的客人,热烈于进贡玉石。大概明暗呈现形状,那么平庸的人也能识别。’司马伦立即征辟戴渊。”过江后,戴渊官至征西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