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谲第二十七
无一语语及禅代之事。其意若曰:禅代之事,自是子孙所为,吾未尝教为之。是实以天下遗子孙,而身享汉臣之名。此遗令之意,昨夜偶窥破之。』老先生似有喜色。某因此历观曹操平生之事,无不如此。夜卧圆枕,噉野葛至尺许,饮鸩酒至一盏,皆此意也。操之负人多矣,恐人报己,故先扬此声以诳时人,使人无害己意也。然则遗令之意,亦扬此声以诳后世耳。」嘉锡案:安世所谓扬其声以诳时人,正从世说所载二事看出。老先生者,安世所以称司马温公也。
译没有一句话提到禅让帝位的事。他的意思好像是说:禅让帝位的事,自然是子孙们该做的,我从未教他们这样做。这实际上是把天下留给子孙,而自己享受汉朝臣子的名声。这就是遗令的用意,我昨夜偶然窥破了这一点。老先生脸上似乎露出喜色。我因此全面考察曹操一生的行事,没有不是这样的。夜里睡觉用圆枕,吃野葛吃到一尺多长,喝毒酒喝到一杯,都是这个用意。曹操辜负的人太多了,害怕别人报复自己,所以先宣扬这种名声来欺骗当时的人,使人们没有害他的念头。那么遗令的用意,也是宣扬这种名声来欺骗后世罢了。嘉锡按语:安世所说的宣扬名声来欺骗当时的人,正是从《世说新语》所记载的两件事看出来的。老先生,是安世用来称呼司马温公的。
魏武常云:「我眠中不可妄近,近便斫人,亦不自觉,左右宜深慎此!」后阳眠,〔一〕所幸一人窃以被覆之,因便斫杀。自尔每眠,左右莫敢近者。
【笺疏】
〔一〕嘉锡案:阳眠,广记一百九十引殷芸小说作阳冻。
袁绍年少时,曾遣人夜以剑掷魏武,少下,不箸。〔一〕魏武揆之,其后来必高,因帖卧床上。剑至果高。按袁、曹后由鼎跱,迹始携贰。自斯以前,不闻雠隙,有何意故而剚之以剑也?
【笺疏】
〔一〕吴承仕曰:「『少下不着』者,剑着床下耶?此节记事可疑。」
王大将军既为逆,顿军姑孰。晋明帝以英武之才,犹相猜惮,乃箸戎服,骑巴賨马,赍一金马鞭,阴察军形势。〔一〕未至十余里,有一客姥,居店卖食。帝过愒之,〔二〕谓姥曰:「王敦举兵图逆,猜害忠良,朝廷骇惧,社稷是忧。故劬劳晨夕,用相觇察,恐形迹危露,或致狼狈。追迫之日,姥其匿之。」便与客姥马鞭而去。行敦营?而出,军士觉,曰:「此非常人也!」敦卧心动,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命骑追之,已觉多许里,追士因问向姥:「不见一黄须人骑马度此邪?」姥曰:「去已久矣,不可复及。」于是骑人息意而反。〔三〕异苑曰:「帝躬往姑孰,敦时昼寝,卓然惊悟曰:『营中有黄头鲜卑奴来,何不缚取?』帝所生母荀氏,燕国人,故貌类焉。」
【校文】
「姑孰」景宋本「孰」作「熟」。
「卖食」景宋本及沉本无「卖」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此明帝太宁二年事。」又云:「晋书明纪作『巴滇马』。」
〔二〕李慈铭云:「案说文:『愒,息也。』今作憩,乃愒之俗。」
〔三〕晋书明帝纪云:「帝至于湖,阴察敦营垒而出。有军士疑帝非常人。」又:「敦正昼寝,梦日环其城,惊起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也。』」与世说「敦卧心动」之说合。神仙传九郭璞传云:「王敦镇南洲,欲谋大逆,乃召璞为佐。时明帝年十五。一夕,集朝士,问太史:『王敦果得天下耶?』史臣曰:『王敦致天子,非能得天下。』明帝遂单骑微行,直入姑熟城。敦正与璞食。璞久之不白敦。敦惊曰:『吾今同议定大计,卿何不即言?』璞曰:『向见日月星辰之精灵,五岳四海之神祇,皆为道从翼卫,下官震悸失守,不得即白将军。』敦使闻,谓是小奚戏马,检定非也。遣三十骑追不及。」嘉锡案:据其所言,则敦并未昼寝,且亦不知是明帝。语涉妄诞,恐不足信。
王右军年减十岁时,大将军甚爱之,恒置帐中眠。大将军尝先出,右军犹未起。须臾,钱凤入,屏人论事,晋阳秋曰:「凤字世仪,吴嘉兴尉子也。奸慝好利。为敦铠曹参军,知敦有不臣心,因进说。后敦败,见诛。」都忘右军在帐中,便言逆节之谋。右军觉,既闻所论,知无活理,乃剔吐污头面被褥,诈孰眠。敦论事造半,方意右军未起,相与大惊曰:「不得不除之!」及开帐,乃见吐唾从横,信其实孰眠,于是得全。于时称其有智。按诸书皆云王允之事,而此言羲之,疑谬。〔一〕
【校文】
「年减十岁」「减」,沉本作「裁」。
「乃剔吐」「剔」,沉本作「阳」。
「孰眠」「孰」,沉本作「熟」。
「方意右军」「意」,沉本作「忆」。
【笺疏】
〔一〕御览四百三十二引晋中兴书曰:「王允之字渊猷,年在总角,从伯敦深智之。尝夜饮,允之辞醉先眠。时敦将谋作逆,因允之醉别床卧,夜中与钱凤计议。允之已醒,悉闻其语,恐或疑,便于眠处大吐,衣面并污。凤既出,敦果照视,见其眠吐中,以为大醉,不复疑之。」嘉锡案:今晋书允之传略同,且曰:「时父舒始拜廷尉,允之求还定省,敦许之。至都,以敦、凤谋议事白舒。舒即与导俱启明帝。」其非右军事审矣。世说之谬,殆无可疑。
陶公自上流来,赴苏峻之难,令诛庾公。谓必戮庾,可以谢峻
译魏武帝常说:“我睡觉时不可以随便靠近,靠近就会砍人,自己也不觉得,左右侍从应当深深谨慎这一点!”后来他假装睡觉,一个受宠爱的人偷偷用被子盖他,魏武帝就砍杀了他。从此每次睡觉,左右侍从都不敢靠近。
袁绍年轻时,曾经派人夜里用剑掷向魏武帝,剑掷得稍低,没有刺中。魏武帝推测,他后来掷剑必定会高,于是平贴在床上躺着。剑掷来果然高了。考察袁绍、曹操后来形成鼎足对峙的局面,迹象开始背离。在此之前,没听说他们有仇隙,有什么缘故而用剑刺杀他呢?
王敦已经发动叛乱,驻军在姑孰。晋明帝凭借英武的才能,仍然相互猜忌畏惧,于是穿上军装,骑着巴賨马,带着一根金马鞭,暗中观察军队的形势。距离王敦军营还有十多里时,有一位老妇人,在店里卖食物。明帝经过时休息,对老妇人说:“王敦起兵图谋叛逆,猜忌杀害忠良,朝廷惊骇恐惧,担忧国家社稷。所以我早晚辛劳,用来暗中侦察,恐怕行迹危险暴露,或许导致狼狈。追迫的日子到来时,老妇人你要藏匿我。”于是把马鞭交给老妇人就离开了。从王敦军营旁走出,军士察觉,说:“这不是普通人!”王敦躺着心动,说:“这一定是黄须鲜卑奴来了!”命令骑兵追赶,已经跑了很多里,追赶的士兵于是问刚才的老妇人:“没看见一个黄须人骑马经过这里吗?”老妇人说:“离开已经很久了,不可能再追上了。”于是骑兵打消念头返回。《异苑》说:“明帝亲自前往姑孰,王敦当时白天睡觉,猛然惊醒说:‘军营中有黄头鲜卑奴来了,为什么不绑起来?’明帝生母荀氏,是燕国人,所以相貌类似。”
王右军不到十岁时,大将军非常喜爱他,经常把他放在帐中睡觉。大将军曾经先出去,右军还没有起床。过了一会儿,钱凤进来,屏退左右谈论事情,都忘了右军在帐中,就谈论叛逆的阴谋。右军醒来,已经听到所谈论的话,知道没有活路,于是抠出呕吐物弄脏头脸和被子褥子,假装熟睡。王敦谈论事情谈到一半,才想起右军没有起床,一起大惊说:“不得不除掉他!”等到打开帐子,只见呕吐物纵横,相信他确实熟睡,于是得以保全。当时称赞他有智慧。考察各种书籍都说这是王允之的事,而这里说是王羲之,怀疑有误。
陶公从上游来,奔赴苏峻之难,命令诛杀庾公。说一定要杀死庾公,可以谢罪于苏峻。
。晋阳秋曰:「是时成帝在襁褓,太后临朝,中书令庾亮以元舅辅政,欲以风轨格政,绳御四海。而峻拥兵近甸,为逋逃薮。亮图召峻,王导、卞壶并不欲。亮曰:『苏峻豺狼,终为祸乱,晁错所谓削亦反,不削亦反。』遂下优诏,以大司农征之。峻怒曰:『庾亮欲诱杀我也。』遂克京邑。平南温峤闻乱,号泣登舟,遣参军王愆期推征西陶侃为盟主,俱赴京师。时亮败绩奔峤,人皆尤而少之。峤愈相崇重,分兵以配给之。」庾欲奔窜,则不可;欲会,恐见执,进退无计。温公劝庾诣陶,曰:「卿但遥拜,必无它。我为卿保之。」庾从温言诣陶。至,便拜。陶自起止之,曰:「庾元规何缘拜陶士行?」毕,又降就下坐。陶又自要起同坐。坐定,庾乃引咎责躬,深相逊谢。陶不觉释然。〔一〕
译《晋阳秋》说:“当时成帝还在襁褓之中,太后临朝听政,中书令庾亮凭借外戚的身份辅佐朝政,想要以风范准则来匡正政治,约束治理天下。而苏峻拥兵驻扎在京城附近,成为逃亡罪犯的聚集地。庾亮打算召苏峻进京,王导、卞壶都不赞成。庾亮说:‘苏峻是豺狼,终究会制造祸乱,正如晁错所说的,削藩也会反,不削藩也会反。’于是下达温和的诏书,以大司农的职位征召他。苏峻愤怒地说:‘庾亮是想诱骗并杀害我。’于是攻陷京城。平南将军温峤听说叛乱,痛哭流涕登上船,派遣参军王愆期推举征西将军陶侃为盟主,一同奔赴京师。当时庾亮战败逃奔到温峤那里,人们都责怪他并轻视他。温峤却更加推崇尊重他,分拨军队配给他。”庾亮想逃跑,却不可能;想聚会,又恐怕被拘捕,进退都没有计策。温峤劝庾亮去拜见陶侃,说:“你只需远远地行礼,一定不会有其他事。我为你担保。”庾亮听从温峤的话去拜见陶侃。到了,便行礼。陶侃亲自起身阻止他,说:“庾元规凭什么向陶士行行礼?”礼毕,又走下台阶坐在下座。陶侃又亲自起身要求他同坐。坐定后,庾亮于是引咎自责,深深谦让谢罪。陶侃不觉间释然了。
【校文】
「陶士行」「行」,景宋本作「衡」。
「同坐坐定」景宋本及沉本无下一「坐」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此是咸和三年,亮奔寻阳时。晋书六十六侃传叙侃语于石头平后,非也。」
温公丧妇,从姑刘氏,家值乱离散,唯有一女,甚有姿慧,姑以属公觅婚。公密有自婚意,答云:「佳婿难得,但如峤比云何?」姑云:「丧败之余,乞粗存活,便足慰吾余年,何敢希汝比?」却后少日,公报姑云:「已觅得婚处,门地粗可,婿身名宦,尽不减峤。」因下玉镜台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礼,女以手披纱扇,抚掌大笑曰:「我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按温氏谱:「峤初取高平李?女,中取琅琊王诩女,后取庐江何邃女。都不闻取刘氏,便为虚谬。」〔一〕谷口云:「刘氏,政谓其姑尔,非指其女姓刘也。孝标之注,亦未为得。」〔二〕玉镜台,是公为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所得。王隐晋书曰:「建兴二年,峤为刘琨假守左司马,都督上前锋诸军事,讨刘聪。」晋阳秋曰:「聪一名载,字玄明,屠各人。父渊,因乱起兵死。聪嗣业。」
【笺疏】
〔一〕御览五百五十四引晋中兴书曰:「温峤葬豫章。至峤后妻何氏卒,便载峤丧还都。诏令葬建平陵北,并赠峤二妻王氏、何氏始安夫人印绶云。」嘉锡案:晋书本传同。并与温氏谱合。诏书不及李氏者,盖以早亡,又不从葬故也。峤之不婚刘氏,亦已明矣。又案:晋书阎鼎传有中书令李?,为鼎所杀。
〔二〕李慈铭云:「案『谷口』以下,盖宋人校语。既谓其姑,必仍姓温,何得云刘?宋人疏谬,往往如是。」程炎震云:「温峤三娶,见晋书礼志中,孝标此难是也。『谷口』不知何人。此数语宋本已有之,当考。姑既适刘,其女非姓刘而何?」
诸葛令女,庾氏妇,既寡,誓云:「不复重出!」此女性甚正强,无有登车理。即庾亮子会妻。父虨,已见上。〔一〕恢既许江思玄婚,乃移家近之。初,诳女云:「宜徙。」于是家人一时去,独留女在后。比其觉,已不复得出。江郎莫来,女哭詈弥甚,积日渐歇。江虨暝入宿,恒在对床上。后观其意转帖,虨乃诈厌,〔二〕良久不悟,声气转急。女乃呼婢云:「唤江郎觉!」江于是跃来就之曰:「我自是天下男子,厌,何预卿事而见唤邪?既尔相关,不得不与人语。」女默然而惭,情义遂笃。葛令之清英,江君之茂识,必不背圣人之正典,习蛮夷之秽行。康王之言,所轻多矣。
【校文】
「江郎莫来」「莫」,景宋本作「暮」。
【笺疏】
〔一〕程炎震云:「父虨当作文彪,见方正篇『诸葛恢大女』条。」嘉锡案:江虨字思玄。此所叙即虨事,不应称父虨。虨字当作恢。
〔二〕李慈铭云:「案厌俗作魇。」
李详云:「详案:一切经音义七引苍颉篇云:『厌,眠内不详也。』说文:『厌,笮也。』案笮,迫也。今人病厌,如有压迫之者,惊呼不自觉是也。说文『寐』下云:『寐而厌也。』山海经西山经:『翼望之山,有鸟焉,名曰鵸▯,服之使人不厌。』与此皆厌之古字,俗作魇。」嘉锡案:玄应音义七正法华经音引苍颉篇云:「伏合人心曰厌,亦眠内不祥也。」审言本此为说。然其书卷一大方等大集经音及慧琳音义曰:「十六大智度论音并引字苑云:『厌,眠内不祥也。苍颉篇云:「伏合人心曰厌。」』」然则「眠内不祥」非苍颉篇之语也,审言误矣。
愍度道人始欲过江,与一伧道人为侣,谋曰:「用旧义在江东,恐不办得食。」便共立「心无义」。既而此道人不成渡,愍度果讲义积年。名德沙门题目曰:「支愍度才鉴清出。」孙绰愍度赞曰:「支度彬彬,好是拔新。俱禀昭见,而能越人。世重秀异,咸竞尔珍。孤桐峄阳,浮磬泗滨。」后有伧人来,先道人寄语云:「为我致意愍度,无义那可立?旧义者曰:「种智有是,而能圆照。然则万累
译【校文】
“陶士行”中的“行”字,景宋本作“衡”。
“同坐坐定”,景宋本及沉本没有下一个“坐”字。
【笺疏】
〔一〕程炎震说:“这是咸和三年,苏峻逃往寻阳的时候。《晋书》卷六十六《陶侃传》将陶侃的话叙述在石头城平定之后,是不对的。”
温峤丧妻,他的堂姑刘氏,家中遭遇战乱离散,只有一个女儿,非常有姿色和智慧,堂姑托付温峤为她女儿寻找婚配。温峤私下有娶她为妻的意思,回答说:“好女婿难得,但像峤这样的人怎么样?”堂姑说:“在败亡之余,只求勉强存活,就足以安慰我的晚年,怎么敢希望像峤那样的人呢?”过了几天,温峤告诉堂姑说:“已经找到了婚配的地方,门第大致可以,女婿的身份名望,都不亚于峤。”于是送下一枚玉镜台。堂姑非常高兴。结婚后,行交拜礼,新娘用手揭开纱扇,拍手大笑说:“我本来就怀疑是老奴才,果然如我所料!”查考温氏家谱:“峤起初娶高平李氏女,中间娶琅琊王诩女,后来娶庐江何邃女。都没有听说娶刘氏,这显然是虚妄错误的。”〔一〕谷口说:“刘氏,只是指她的堂姑罢了,并非指她女儿姓刘。刘孝标的注释,也未见得正确。”〔二〕玉镜台,是温峤担任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时所得。王隐《晋书》说:“建兴二年,温峤担任刘琨代理左司马,都督上前锋诸军事,讨伐刘聪。”《晋阳秋》说:“刘聪一名载,字玄明,屠各人。父亲刘渊,趁乱起兵而死。刘聪继承父业。”
【笺疏】
〔一〕《御览》卷五百五十四引《晋中兴书》说:“温峤葬在豫章。等到峤的后妻何氏去世,便载着峤的灵柩回都城。诏令葬在建平陵北,并追赠峤的二位妻子王氏、何氏始安夫人的印绶等。”嘉锡按:《晋书》本传相同。都与温氏家谱相合。诏书没有提到李氏,大概是因为她早亡,又没有跟随安葬的缘故。峤没有娶刘氏,已经很明白了。又按:《晋书》阎鼎传中有中书令李氏,被阎鼎所杀。
〔二〕李慈铭说:“查考‘谷口’以下,大概是宋人的校语。既然说是她的堂姑,必定仍姓温,怎么能说是刘呢?宋人疏漏错误,往往如此。”程炎震说:“温峤三次娶妻,见于《晋书》礼志中,刘孝标此处的质疑是对的。‘谷口’不知何人。这几句话宋本已有,应当考证。堂姑既然嫁给了刘氏,她的女儿不姓刘又姓什么呢?”
诸葛令的女儿,庾氏的媳妇,守寡后,发誓说:“不再改嫁!”这女子性情非常刚强正直,没有上车的道理。她就是庾亮儿子庾会的妻子。父亲庾虨,已见于上文。〔一〕庾恢既然答应了江思玄的婚事,就搬家靠近他。起初,欺骗女子说:“应该迁徙。”于是家人一时都走了,只留下女子在后。等她发觉,已经出不去了。江郎晚上不来,女子哭骂得更加厉害,积渐慢慢平息。江虨晚上来住宿,常在对面的床上。后来观察她的意思变得顺从,江虨就假装做噩梦,〔二〕很久不醒,声音气息越来越急促。女子就叫婢女说:“叫江郎醒来!”江郎于是跳过来靠近她说:“我自然是天下男子,做噩梦,关你什么事而要叫我呢?既然这样关心,不得不和人说话。”女子沉默而感到惭愧,情义于是深厚。诸葛令的清高英明,江君的卓越见识,必定不会违背圣人的正统经典,习染蛮夷的秽行。康王的话,轻视的太多了。
【校文】
“江郎莫来”中的“莫”字,景宋本作“暮”。
【笺疏】
〔一〕程炎震说:“父亲虨应当写作彪,见方正篇‘诸葛恢大女’条。”嘉锡按:江虨字思玄。这里叙述的就是虨的事,不应称父亲虨。虨字应当作恢。
〔二〕李慈铭说:“查考厌俗作魇。”
李详说:“详按:《一切经音义》卷七引《苍颉篇》说:‘厌,眠内不详也。’《说文》:‘厌,笮也。’查考笮,是压迫。今人病厌,好像有压迫的人,惊呼不自觉就是这样。《说文》‘寐’下说:‘寐而厌也。’《山海经》西山经:‘翼望之山,有鸟焉,名曰鵸〇,服之使人不厌。’与此都是厌的古字,俗作魇。”嘉锡按:玄应《音义》卷七《正法华经音》引《苍颉篇》说:“伏合人心曰厌,亦眠内不祥也。”审言本此来说。然而他的书卷一《大方等大集经音》及慧琳《音义》说:“十六大智度论音并引《字苑》说:‘厌,眠内不祥也。《苍颉篇》说:「伏合人心曰厌。」’”那么“眠内不祥”不是《苍颉篇》的话了,审言错了。
愍度道人起初想要过江,与一个伧道人结伴,谋划说:“用旧义在江东,恐怕得不到食物。”便共同创立“心无义”。不久这个伧道人没有渡江,愍度果然讲经多年。名德沙门评价说:“支愍度才鉴清出。”孙绰《愍度赞》说:“支度彬彬,好是拔新。俱禀昭见,而能越人。世重秀异,咸竞尔珍。孤桐峄阳,浮磬泗滨。”后来有伧人来,先前的伧道人寄语说:“为我致意愍度,无义那可立?旧义者说:‘种智有是,而能圆照。然而万累
斯尽,谓之空无;常住不变,谓之妙有。」而无义者曰:「种智之体,豁如太虚,虚而能知,无而能应。居宗至极,其唯无乎?」治此计,权救饥尔!无为遂负如来也。」〔一〕
译这都穷尽了,就叫做空无;永恒存在且不变,就叫做妙有。」而主张无义的人说:「一切种智的本体,如同广阔的太虚,虚空却能认知,虚无却能感应。居于宗极的最高境界,大概只有无吧?」治理这种计谋,权且用来救济饥荒罢了!无为于是辜负了如来啊。」〔一〕
【笺疏】
〔一〕程炎震云:「高僧传四愍度作敏度,云:『敏度亦聪哲有誉,着传译经录,今行于世。』又高僧传五法汰传云:『时沙门道恒颇有才力,常执心无义,大行荆土。汰曰:「此是邪说,应须破之。」乃大集名僧,令弟子昙壹难之曰「色既暮,明日更集。」慧远就席,攻难数番,关责锋起。恒自觉义途差异,神色微动,麈尾扣案,未即有答。远曰:「不疾而速,杼柚何为?」坐者皆笑。心无之义,于是而息。』盖道恒述敏度义者也。寻敏度过江,当庾亮在江州。法汰过江,则桓温在荆州。相去殆二十余年也。」
高僧传四康僧渊传云:「晋成之世,与康法畅、支敏度等俱过江。敏度亦聪哲有誉,着传译经录,今行于世。」嘉锡案:无义出三藏记十二。陆澄法论目录有刘遗民释心无义。夫心无之义,既因慧远而息,遗民乃慧远之徒,不知何为,犹着书以释之,岂所谓释者,将以攻驳其义耶?法论既亡,其详不可得闻矣。
王文度弟阿智,恶乃不翅,〔一〕当年长而无人与婚。孙兴公有一女,亦僻错,又无嫁娶理。因诣文度,求见阿智。既见,便阳言:「此定可,殊不如人所传,那得至今未有婚处?我有一女,乃不恶,但吾寒士,不宜与卿计,欲令阿智娶之。」文度欣然而启蓝田云:「兴公向来,忽言欲与阿智婚。」蓝田惊喜。既成婚,女之顽嚚,欲过阿智。方知兴公之诈。阿智,王虔之小字。虔之字文将,辟州别驾,不就。娶太原孙绰女,字阿恒。〔二〕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说文:『疧病不翅也。』段氏注:『翅同啻。』仓颉篇曰:『不啻多也。』(详案:一切经音义七引)古语不啻,如楚人言伙颐之类。世说新语『恶乃不翅』,晋、宋闲人尚作此语。」嘉锡案:「不翅」之义,详见赏誉篇「江思悛」条。此言阿智之为人,不但是恶而已。
〔二〕嘉锡案:此注当是引王氏谱,各本皆脱去书名。
范玄平为人,好用智数,而有时以多数失会。尝失官居东阳,桓大司马在南州,故往投之。桓时方欲招起屈滞,以倾朝廷;且玄平在京,素亦有誉,桓谓远来投己,喜跃非常。比入至庭,倾身引望,语笑欢甚。顾谓袁虎曰:「范公且可作太常卿。」范裁坐,桓便谢其远来意。范虽实投桓,而恐以趋时损名,乃曰:「虽怀朝宗〔一〕,会有亡儿瘗在此,故来省视。」桓怅然失望,向之虚伫,一时都尽。〔二〕中兴书曰:「初,桓温请范汪为征西长史,复表为江州,并不就。还都,因求为东阳太守,温甚恨之。汪后为徐州,温北伐,令汪出梁国,失期,温挟憾奏汪为庶人。汪居吴,后至姑孰见温,温语其下曰:『玄平乃来见,当以护军起之。』汪数日辞归,温曰:『卿适来,何以便去?』汪曰:『数岁小儿丧,往年经乱,权瘗此境,故来迎之,事竟去耳。』温愈怒之,竟不屑意。」
【校文】
「姑孰」「孰」,景宋本作「熟」。
注「起之」「起」,沉本作「处」。
注「故来迎之」「故」,沉本作「因」。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晋时礼,谒上官谓之朝宗。陶潜孟府君传『褚裒为豫章太守,出朝宗亮』(庾亮)是也。晋书范汪传去此语,唐之史臣盖不审所云,疑以谓僭。」
〔二〕李慈铭云:「案范素忤桓,此之远来,自以己事,窥温奸志。直折其谋,进退较然。可谓不畏强御。世说乃谓其『多数失会』,又云『恐以趋时损名』。夫远省儿丧,安知其实投桓氏?既曰投桓,何又辞去?此皆矫诬之言,妄诬贤者也。」
程炎震云:「玄平自为桓温长史,后与温立异,闲废积年。岂当晚节,更希苟合?孝标引中兴书,盖以驳正世说。唐修晋书于汪传乃弃彼取此,亦不乐成人之美矣。」嘉锡案:注引中兴书,并无范实投桓,而恐以趋时损名之语。且云:「温愈怒之,竟不屑意。」然则范本无投桓之心可知矣。
晋书儒林传载汪孙弘之与司
译【笺疏】
〔一〕程炎震说:“《高僧传》卷四《愍度传》中‘愍度’写作‘敏度’,记载说:‘敏度也聪慧明智而有声誉,著有《传译经录》,现在流行于世。’又《高僧传》卷五《法汰传》记载说:‘当时沙门道恒很有才力,常坚持“心无”义,在荆楚大地广泛流行。法汰说:“这是邪说,应当驳斥它。”于是广泛召集名僧,让弟子昙壹诘难他说:“天色已晚,明天再集合。”慧远就座,攻击诘难了好几轮,责问尖锐激烈。道恒自觉义理上有差异,神色微微变动,用麈尾敲击案几,没有立即回答。慧远说:“不疾而速,织布机有什么用?”在座的人都笑了。“心无”义,从此就平息了。’大概道恒是阐述敏度的义理。推究敏度过江,应当在庾亮镇守江州时。法汰过江,则是桓温镇守荆州时。相隔大约二十多年。”
《高僧传》卷四《康僧渊传》记载:“晋成帝时,与康法畅、支敏度等一起过江。敏度也聪慧明智而有声誉,著有《传译经录》,现在流行于世。”刘义庆说:“‘无义’出自《三藏记》卷十二。陆澄《法论目录》中有刘遗民《释心无义》。既然“心无”义因慧远而平息,刘遗民是慧远的门徒,不知为何,还著书来解释它,难道所谓的解释,是用来攻驳它的义理吗?《法论》已经亡佚,详情无法得知了。”
王文度的弟弟阿智,坏到不止于此,〔一〕年纪大了却没人给他娶妻。孙兴公有一个女儿,也古怪乖张,又没有出嫁的道理。于是孙兴公去拜访王文度,请求见见阿智。见面后,便假装说:“这个人确实可以,完全不像人们传说的那么差,怎么能到现在还没有婚配?我有一个女儿,并不坏,只是我家贫寒,不宜与你商议,想让阿智娶她。”王文度高兴地告诉蓝田侯王述说:“孙兴公刚才来,忽然说想和阿智结亲。”蓝田侯又惊又喜。结婚后,女儿的愚顽,要超过阿智。这才知道孙兴公的欺诈。阿智,是王虔的小字。王虔字文将,被征召为州别驾,没有就任。娶了太原孙绰的女儿,字阿恒。〔二〕
【笺疏】
〔一〕李详说:“我按:《说文》:‘疧,病不翅也。’段玉裁注:‘翅同啻。’《仓颉篇》说:‘不啻,多也。’(我按:《一切经音义》卷七引用)古语“不啻”,如同楚人说的“伙颐”之类。《世说新语》“恶乃不翅”,晋、宋之间的人还说这种话。”刘义庆说:““不翅”的意思,详见《赏誉篇》“江思悛”条。这里说阿智的为人,不只是坏而已。”
〔二〕刘义庆说:此注应当是引用王氏家谱,各版本都脱去了书名。
范玄平为人,喜欢使用智谋权术,但有时因为智谋太多而错失机会。曾经失去官职居住在东阳,桓大司马在南州,所以前去投靠他。桓温当时正想招揽起用受屈抑滞的人才,以倾覆朝廷;况且范玄平在京城,向来也有声誉,桓温认为他远道而来投靠自己,欢喜跳跃非常。等到范玄平进入庭院,桓温倾身引颈盼望,谈笑非常欢乐。回头对袁虎说:“范公暂且可以担任太常卿。”范玄平刚坐下,桓温就感谢他远道而来的心意。范玄平虽然实际上是投靠桓温,但担心因趋附时势而损害名声,就说:“虽然心怀朝宗〔一〕,恰逢有亡故的儿子埋葬在这里,所以来省视。”桓温怅然失望,之前的虚怀期待,一时都消失了。〔二〕《中兴书》说:“起初,桓温请求范汪担任征西长史,又上表请求担任江州刺史,都没有就任。回到京城,于是请求担任东阳太守,桓温非常怨恨他。范汪后来担任徐州刺史,桓温北伐,命令范汪出兵梁国,范汪失期,桓温挟带怨恨上奏将范汪贬为庶人。范汪居住在吴地,后来到了姑孰见桓温,桓温对下属说:“玄平竟然来见我,应当以护军起用他。”范汪几天后辞别回去,桓温说:“你刚才来,为什么就走了?”范汪说:“年幼的儿子去世,往年经过战乱,暂时埋葬在此地,所以来迎接他,事情完毕就走了。”桓温更加愤怒,最终不屑于理他。”
【校文】
“姑孰”的“孰”,景宋本作“熟”。
注“起之”的“起”,沉本作“处”。
注“故来迎之”的“故”,沉本作“因”。
【笺疏】
〔一〕李详说:“我按:晋时礼制,拜见上官称为朝宗。陶渊明《孟府君传》“褚裒为豫章太守,出朝宗亮”(庾亮)就是如此。《晋书·范汪传》删去了这句话,唐代的史臣大概不审察所说,怀疑这是僭越。”
〔二〕李慈铭说:“我按:范汪向来违逆桓温,这次远道而来,自然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窥探桓温的奸诈志向。直接挫败他的阴谋,进退分明。可以说是不畏强暴。《世说新语》却说范汪“多数失会”,又说“恐以趋时损名”。远道省视儿子丧事,怎么知道他是真的投靠桓温?既然说投靠桓温,为什么又辞去?这些都是矫饰诬蔑的话,妄自诬蔑贤者。”
程炎震说:“范玄平自己担任桓温的长史,后来与桓温意见不合,闲居废弃多年。难道晚年,还希望苟合?刘孝标注引《中兴书》,大概是为了驳正《世说新语》。唐代修《晋书》在范汪传中舍弃《中兴书》而采用《世说新语》,也是不乐于成全别人的美名啊。”刘义庆说:注引《中兴书》,并没有范汪实际上投靠桓温,而担心因趋附时势损害名声的话。并且说:“桓温更加愤怒,最终不屑于理他。”那么范汪本来没有投靠桓温的心意就可以知道了。
《晋书·儒林传》记载范汪的孙子范弘之与司
马道子笺曰:「桓温于亡祖,虽其意难测,求之于事,正免黜耳,非有至怨也。」盖温怒汪甚至,故其意难测。又曰:「吾少尝过庭,备闻祖考之言,未尝不发愤冲冠,情见乎辞。」又曰:「上愤国朝,无正义之臣;次惟祖考,有没身之恨。」然则汪之恨温亦切矣。
译马道子写信说:“桓温对我已故的祖父,虽然他的意图难以揣测,但就事实而言,仅仅是免官罢黜罢了,并没有极深的怨恨。”大概是因为桓温对汪坦非常愤怒,所以他的意图难以揣测。他又说:“我年少时曾登门拜访,详尽地听闻了祖父的言论,没有一次不让我愤怒得头发竖起、顶起帽子,情感都显露在言辞中了。”他又说:“我首先愤恨的是国家朝廷,没有秉持正义的大臣;其次是我祖父,有着抱恨终身的遗憾。”由此可见,汪坦对桓温的怨恨也是非常深切了。
谢遏年少时,好箸紫罗香囊,垂覆手。〔一〕太傅患之,而不欲伤其意,乃谲与赌,得即烧之。遏,谢玄小字。
【笺疏】
〔一〕嘉锡案:「覆手」不知何物,恐是手巾之类。御览七百十六引竹林七贤论曰:「王戎以手巾插腰。」殆即所谓「垂覆手」也。
黜免第二十八
诸葛?在西朝,〔一〕少有清誉,为王夷甫所重,时论亦以拟王。后为继母族党所谗,诬之为狂逆。将远徙,友人王夷甫之徒,诣槛车与别。?问:「朝廷何以徙我?」王曰:「言卿狂逆。」?曰:「逆则应杀,狂何所徙?」?已见。
【校文】
「槛车」景宋本与沉本无「车」字。
【笺疏】
〔一〕嘉锡案:倭名类聚钞卷一引作宏,说详文学篇「诸葛?年少」条。
桓公入蜀,至三峡中,〔一〕部伍中有得猿子者。荆州记曰:「峡长七百里,两岸连山,略无绝处,重岩叠障,隐天蔽日。常有高猿长啸,属引清远。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其母缘岸哀号,行百余里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绝。破视其腹中,肠皆寸寸断。公闻之,怒,命黜其人。
【笺疏】
〔一〕程炎震云:「御览五十三引庾仲雍荆州记曰:『巴陵,楚之世有三峡:明月峡、广德峡、东突峡,即今之巫峡、秭归峡、归乡峡。』」
殷中军被废,〔一〕在信安,终日恒书空作字。扬州吏民寻义逐之,窃视,唯作「咄咄怪事」四字而已。〔二〕晋阳秋曰:「初,浩以中军将军镇寿阳,羌姚襄上书归降。后有罪,浩阴图诛之。会关中有变,符健死。浩伪率军而行,云『修复山陵』。襄前驱,恐,遂反。军至山桑,闻襄将至,弃辎重驰保谯。襄至,据山桑,焚其舟实。至寿阳,略流民而还。浩士卒多叛,征西温乃上表黜浩,抚军大将军奏免浩,除名为民。浩驰还谢罪。既而迁于东阳信安县。」
【笺疏】
〔一〕程炎震云:「永和十年,殷浩废徙。」
〔二〕程炎震云:「御览五十引叙州记曰:『赫连定据平叙,登此山,有群狐遶之而鸣。射之,竟不得一。定乃叹曰:「咄咄!此亦怪事也!」』」嘉锡案:「咄咄」者,叹诧之声,观赫连定语可见。解见汰侈篇「石崇为客作豆粥」条。袁宏后汉纪二十六曰:「盖勋为羌所破,滇吾以马与勋。勋曰:『我欲死,不去也。』众曰:『金城购君羊万头、马千匹,欲与君为一。』勋咄咄曰:『我死不知也!』」开元占经八十三引幽明录曰:「汉武帝常微行,过人家。家有婢,国色,帝悦之,因留宿。夜与婢□。有书生亦家宿,善天文,忽见客星移,掩帝座,甚逼。书生大惊跃,连呼『咄咄』,不觉声高。」
桓公坐有参军椅烝薤不时解,〔一〕共食者又不助,而椅终不放,举坐皆笑。〔二〕桓公曰:「同盘尚不相助,况复危难乎?」?令免官。
【校文】
「?」景宋本作「敕」。
【笺疏】
〔一〕程炎震云:「椅,当是人名,然上下恐有脱文。」
〔二〕椅,御览九百七十七引作猗,注云:「音羁,?取物也。」嘉锡案:猗为?取物者,释玄应一切经音义十五引通俗文:「以箸取物曰敧。」御览七百六十引同,并有注云:「音羁。」则猗与敧,通用字也。今本误作椅,遂不可解。书钞四十五引作「参军名倚」,则以为人名。其书传写失真,不足据。大藏经梁释僧旻宝唱等经律异相四十九地狱部云:「炙地狱者,大铁山火焰相搏,以铁铲铲之,周匝猗炙,一面适熟,铲自然转,反复颠倒。」释慧琳一切经音义七十九云:「猗炙,上音依,犹倚也,倚立于旁曰猗。」今案经律异相之意,盖谓以铁铲取人入火,反复炙之,如箸之取物,故曰猗炙。慧琳不知猗、敧通用,乃望文生训,释猗作倚,非是。以此推之,则此所谓「猗烝薤不时解」,「猗终不放」者,谓以箸取薤不得,乃反复用箸,终不释手也。今世伧人犹有反手挟菜者,其状鄙野,故为举
译谢遏年轻时,喜欢佩戴紫罗香囊,垂着覆手。太傅对此感到忧虑,又不想伤害他的心意,于是骗他打赌,赢过之后就把香囊烧了。遏,是谢玄的小字。
诸葛恢在西晋朝廷时,年轻时就有清高的声誉,被王夷甫看重,当时的舆论也把他比作王夷甫。后来他被继母的族人诬陷,说他是狂悖叛逆。将要被流放远方时,友人王夷甫等人,到囚车前与他告别。诸葛恢问:“朝廷为什么要流放我?”王夷甫说:“说你狂悖叛逆。”诸葛恢说:“叛逆就应当杀头,狂悖为什么要流放?”诸葛恢的事已见前文。
桓公进入蜀地,到了三峡中,部下有人捉到一只小猿。《荆州记》说:“三峡长七百里,两岸山岭相连,几乎没有断绝的地方,重重叠叠的岩石遮蔽了天空和太阳。常常有高处的猿猴长啸,声音凄清悠远。渔夫唱道:‘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小猿的母亲沿着岸边哀号,行走了百余里不肯离去,于是跳上船,一到船上就死了。剖开它的腹部查看,肠子都断成寸寸。桓公听说后,大怒,命令罢免那个人的官职。
殷中军被废黜,住在信安,整天常常在空中写字。扬州的官吏百姓追寻他的踪迹,偷偷观看,只见他写了“咄咄怪事”四个字罢了。《晋阳秋》说:“起初,殷浩以中军将军的身份镇守寿阳,羌人姚襄上书归降。后来姚襄有罪,殷浩暗中谋划诛杀他。恰逢关中有变,符健死了。殷浩假装率军出发,声称‘修复山陵’。姚襄作为前锋,心中恐惧,于是反叛。军队到达山桑,听说姚襄将至,丢弃辎重,急速退守谯县。姚襄到达后,占据山桑,焚烧了船只和物资。到达寿阳后,掠夺流民而返回。殷浩的士兵大多叛变,征西将军桓温于是上表罢黜殷浩,抚军大将军上奏免除殷浩的官职,削去名籍成为平民。殷浩骑马回去谢罪。不久被迁徙到东阳信安县。”
桓公坐着,有位参军用筷子夹蒸薤,长时间夹不起来,一起吃饭的人又不帮忙,而参军始终不肯放下筷子,在座的人都笑了。桓公说:“同在一个盘子里尚且不相帮助,何况在危难之时呢?”于是命令罢免他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