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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世说新语笺疏四十

术解第二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50–755 段

枚,比之不差。又诸郡舍仓库,或有汉时故钟,以律命之,皆不叩而应,声响韵合,又若俱成。」晋诸公赞曰:「律成,散骑侍郎阮咸谓『勖所造声高、高则悲。夫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今声不合雅,惧非德政中和之音,必是古今尺有长短所致。然今钟磬是魏时杜夔所造,不与勖律相应,音声舒雅,而久不知夔所造,〔五〕时人为之,不足改易。』勖性自矜,乃因事左迁咸为始平太守,而病卒。后得地中古铜尺,校度勖今尺,短四分,方明咸果解音,然无能正者。」干宝晋纪曰:「荀勖始造正德大象之舞,以魏杜夔所制律吕,校大乐本音不和。〔六〕后汉至魏,尺长于古四分有余,而夔据之,是以失韵。乃依周礼,积粟以起度量,以度古器,符于本铭,遂以为式,用之郊庙。」

译枚,与之相比没有差错。又各郡的官舍仓库中,有的存有汉代遗留的钟,用荀勖制定的律吕去衡量它们,都不必敲击就自然相应,声音响韵相合,又好像是一起铸造完成的。」《晋诸公赞》说:「律吕制定后,散骑侍郎阮咸说:『荀勖所造的音律偏高,音高则悲。亡国的音乐悲哀而令人思念,是因为百姓困苦。如今音律不符合雅正,恐怕不是德政中和的音乐,一定是古今尺度的长短不同所导致的。然而现在的钟磬是魏代杜夔所造,与荀勖的律吕不相应,但音声舒缓雅正,而长久以来不知道杜夔所造的依据,〔五〕当时的人制作的,不足以更改。』荀勖生性自傲,于是借故将阮咸贬官为始平太守,阮咸不久便病死了。后来在地上挖出古代铜尺,用来校量荀勖现在的尺,短了四分,这才明白阮咸果然通晓音律,然而当时没有人能纠正荀勖的错误。」干宝《晋纪》说:「荀勖开始创制正德大象之舞,用魏代杜夔所制定的律吕,来校量太乐署原本的音乐,发现不和谐。〔六〕后汉到魏代,尺比古尺长了四分有余,而杜夔依据这个尺度,因此失去了音韵。于是荀勖依照《周礼》,堆积粟米来确立度量衡,用这个尺度去衡量古器,与器物上的铭文相符,于是把它作为标准,在郊祀和宗庙中使用。」

【笺疏】

  〔一〕通典一百四十四曰:「阮咸,亦秦琵琶也,而项长过于今制,列十有三柱。武太后时,蜀人蒯朗于古墓中得之。晋竹林七贤图阮咸所弹与此类同,因谓之『阮咸』。咸世实以善琵琶知音律称。」又自注曰:「蒯朗初得铜者,时莫有识之。太常少卿元行冲曰:『此阮咸所造。』乃令匠人改以木为之,声甚清雅。」

  〔二〕李慈铭云:「案直下疑当重一勖字。谓咸无一言直勖,故勖忌之也。又案直同值,遇也。谓咸遭勖意忌也。」

  〔三〕程炎震云:「晋书乐志云『出咸为始平相』,误。又云:『于此伏咸之妙,复征咸归。』」又云:「晋书律历志云:『后始平掘地得古铜尺,岁久欲腐,不知何代所出,果长勖尺四分。』又史臣案云:『又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史奚景于泠道舜祠下得玉律,度以为尺,相传谓之汉官尺。以校荀勖尺,勖尺短四分。汉官、始平两尺度同。』又云:『文选注引晋诸公赞作「中护军长史阮咸」。』」

  〔四〕李慈铭云:「案堕,有徒规徒可二反。作隳者俗谬。」

  〔五〕李慈铭云:「案不知疑当作不如,谓勖所造不如夔也。」又「案此当以舒雅读句,其声舒雅,而人不知是夔所造。盖勖未曾制钟磬,犹是夔所为也。」

  〔六〕李慈铭云:「案本音当作八音。晋书律历志、宋书律志俱作八音。」

  荀勖尝在晋武帝坐上食笋进饭,谓在坐人曰:「此是劳薪炊也。」坐者未之信,密遣问之,实用故车脚。〔一〕

  【笺疏】

  〔一〕隋书王劭传劭上表请变火曰:「昔师旷食饭,云是劳薪所爨。晋平公使视之,果然车辋。」

  人有相羊祜父墓,后应出受命君。祜恶其言,遂掘断墓后,以坏其势。相者立视之曰:「犹应出折臂三公。」俄而祜坠马折臂,位果至公。幽明录曰:「羊祜工骑乘。有一儿五六岁,端明可喜。掘墓之后,儿即亡。羊时为襄阳都督,因盘马落地,遂折臂。于时士林咸叹其忠诚。」

  王武子善解马性。尝乘一马,箸连钱障泥。前有水,终日不肯渡。〔一〕王云:「此必是惜障泥。」使人解去,便径渡。语林曰:「武子性爱马,亦甚别之。故杜预道『王武子有马癖,和长舆有钱癖。』武帝问杜预:『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

  【校文】

  注「武帝问杜预」景宋本及沉本无「杜」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连钱,晋书济传作连干。御览三百五十九引同。」又云:「终日不肯渡,御览引无日字,是也。」

  陈述为大将军掾,甚见爱重。及亡,郭璞往哭之,甚哀,乃呼曰:「嗣祖,焉知非福!」俄而大将军作乱,如其所言。陈氏谱曰:「述字嗣祖,颍川许昌人。有美名。」

  晋明帝解占冢宅,闻郭璞为人葬,帝微服往看。因问主人:「何以葬龙角?此法当灭族!」主人曰:「郭云:『此葬龙耳,不出三年,当致天子。』」帝问:「为是出天子邪?」答曰:「非出天子,能致天子问耳。」〔一〕青鸟子相冢书曰:「葬龙之角,暴富贵,后当灭门。」

  【校文】

  注「青鸟子相冢书」「鸟」,宋本作「乌」。

  郭景纯过江,居于暨阳,〔一〕墓去水不盈百步,时人以为近水。景纯曰:「将当为陆。」璞别传曰:「璞少好经术,明解卜筮。永嘉中,海内将乱,璞投策叹曰:『黔黎将同异类矣!』便结亲昵十余家,南渡江,居于暨阳。」今沙涨,去墓数十里皆为桑田。其诗曰:「北阜烈烈,巨海混混;垒垒三坟,唯母与昆。」

  【校文】

  注「永嘉中」「中」,沉本作「末」。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暨阳,晋属毗陵郡,即今常州府江阴县。」

  寰宇记九十二江阴县条下曰:「郭璞宅在黄山北长广村,去县七里,吴时烽火之所也。」

  日知录三十一曰:「晋书郭璞传:『璞以母忧去职,卜葬地于暨阳,去水百步许。人以近水为言,璞曰:「当即为陆矣。」

译【笺疏】

〔一〕《通典》卷一百四十四记载:“阮咸,也是秦代的琵琶,但琴颈比现在的形制要长,排列有十三个柱。武太后时期,蜀地人蒯朗在古墓中得到了它。晋代竹林七贤图中阮咸所弹奏的乐器与此类似,因此称之为‘阮咸’。阮咸世代确实以擅长琵琶、精通音律而闻名。”又自注说:“蒯朗最初得到的是铜制的,当时没有人认识它。太常少卿元行冲说:‘这是阮咸所制造的。’于是命令工匠改用木头制作,声音非常清雅。”

〔二〕李慈铭说:“查考‘直’字下面疑当重复一个‘勖’字。意思是阮咸没有一句话直接劝勉荀勖,所以荀勖忌恨他。又查考‘直’同‘值’,是遇到的意思。意思是阮咸遭遇了荀勖的忌恨。”

〔三〕程炎震说:“《晋书·乐志》说‘出咸为始平相’,是错误的。又说:‘在这里佩服阮咸的妙处,再次征召阮咸回来。’”又说:“《晋书·律历志》说:‘后来在始平挖地得到古铜尺,年代久远快要腐烂,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出来的,果然比荀勖的尺短四分。’又史臣案说:‘又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史奚景在泠道舜祠下得到玉律,度量作为尺,相传称为汉官尺。用来校对比照荀勖的尺,荀勖的尺短四分。汉官尺、始平尺两尺长度相同。’又说:‘《文选》注引《晋诸公赞》作“中护军长史阮咸”。’”

〔四〕李慈铭说:“查考‘堕’字,有徒规、徒可两个反切读音。写作‘隳’的是俗体谬误。”

〔五〕李慈铭说:“查考‘不知’疑当作‘不如’,意思是荀勖所制造的乐器不如夔所制造的。”又说:“查考这里应当以‘舒雅’断句,它的声音舒缓雅致,而人们不知道这是夔所制造的。大概荀勖未曾制造钟磬,还是夔所制造的。”

〔六〕李慈铭说:“查考‘本音’应当作‘八音’。《晋书·律历志》、《宋书·律志》都作‘八音’。”

荀勖曾经在晋武帝的宴席上吃笋饭,对在座的人说:“这是用劳薪(旧柴)煮的。”在座的人不相信,秘密派人去询问,确实是用旧车脚做的柴。〔一〕

【笺疏】

〔一〕《隋书·王劭传》记载王劭上表请求改变火种说:“从前师旷吃饭,说是用劳薪煮的。晋平公派人查看,果然是车辋。”

有人给羊祜父亲的墓看风水,说以后应当出现受命于天的君主。羊祜厌恶这种说法,于是挖断墓后的地形,以破坏其风水格局。看风水的人站着观看后说:“仍然应当出现断臂的三公。”不久羊祜坠马折断手臂,官位果然达到了三公。《幽明录》记载:“羊祜擅长骑马。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端庄明慧,令人喜爱。挖墓之后,儿子就死了。羊祜当时担任襄阳都督,因为盘马落地,于是折断手臂。当时士人阶层都感叹他的忠诚。”

王武子善于理解马的习性。曾经骑一匹马,挂着连钱纹的障泥。前面有水,马整天不肯渡河。〔一〕王武子说:“这一定是爱惜障泥。”派人解下障泥,马就径直渡过了。《语林》记载:“王武子生性喜爱马,也非常能辨别马的好坏。所以杜预说‘王武子有马癖,和长舆有钱癖。’晋武帝问杜预:‘你有什么癖好?’杜预回答说:‘臣有《左传》癖。’”

【校文】

注“武帝问杜预”,景宋本及沉本没有“杜”字。

【笺疏】

〔一〕程炎震说:“连钱,《晋书·济传》作连干。《御览》卷三百五十九引文相同。”又说:“终日不肯渡,《御览》引文没有‘日’字,是正确的。”

陈述担任大将军掾,很受爱重。等到他去世,郭璞前往哭吊,非常悲哀,于是喊道:“嗣祖,焉知非福!”不久大将军作乱,正如他所说。《陈氏谱》记载:“陈述字嗣祖,颍川许昌人。有美好的名声。”

晋明帝懂得占卜宅墓,听说郭璞为人安葬,皇帝便微服前往查看。于是问主人:“为什么葬在龙角?这做法应当灭族!”主人说:“郭璞说:‘这葬在龙耳,不出三年,应当招致天子。’”皇帝问:“是招致天子吗?”回答说:“不是招致天子,而是能招致天子来询问罢了。”〔一〕《青鸟子相冢书》记载:“葬在龙的角,会突然富贵,后来应当灭门。”

【校文】

注“青鸟子相冢书”,“鸟”字,宋本作“乌”。

郭景纯过江,居住在暨阳,〔一〕墓地距离水不到百步,当时的人认为离水太近。郭景纯说:“将来应当成为陆地。”《璞别传》记载:“郭璞年少时喜好经术,通晓卜筮。永嘉年间,海内将要动乱,郭璞放下卦策叹息说:‘百姓将要与异族同化了!’于是联结亲信十余家,南渡长江,居住在暨阳。”如今沙洲涨起,距离墓地数十里都变成了桑田。他的诗说:“北阜烈烈,巨海混混;垒垒三坟,唯母与昆。”

【校文】

注“永嘉中”,“中”字,沉本作“末”。

【笺疏】

〔一〕李慈铭说:“查考暨阳,晋代属于毗陵郡,即现在的常州府江阴县。”

《寰宇记》卷九十二江阴县条目下记载:“郭璞宅在黄山北长广村,距离县城七里,是吴国时烽火台的地方。”

《日知录》卷三十一记载:“《晋书·郭璞传》:‘郭璞因母亲去世离职,占卜葬地在暨阳,距离水约百步。人们以离水近为由提出异议,郭璞说:‘应当立即成为陆地了。’”

其后沙涨,去墓数十里皆为桑田。』王恽集乃云:『金山西北大江中,乱石闲有丛薄,鸦鹊栖集,为郭璞墓。』按史文元谓去水百步许,不在大江之中。且当时即已沙涨为田,而暨阳在今江阴县界,不在京口,又所葬者璞之母,而非璞也。世之所传皆误。」顾氏自注云:「世说载璞诗曰:『垒垒三坟,惟母与昆。』则璞又有二兄同葬。」嘉锡案:王象之舆地纪胜九江阴军古迹条下曰:「今父老云:申港八里许,有郭璞母墓。」象之此说,尚与史合。而其卷七镇江府景物条云:「金山前有三岛,号『石牌』,称郭璞墓。」则又与俗传相合。周必大奏事录曰:「金山龙游寺山门,借石门山为案,乃焦山三石峰耳。其外小山,稍有树木,而鸟雀不栖者,世传为郭璞墓。」又二老堂杂志五记镇江府金山曰:「山在京口江心,号龙游寺,南朝谓之浮玉山。别有小岛,相传为郭璞墓,大水不能没,下元水府亦在此。」必大此二条皆不免惑于世俗讹传。然亦可见其说已盛传于宋,不始于王恽也。

译后来沙洲淤积,距离墓地几十里的地方都变成了桑田。王恽的集子里却说:“金山西北的大江中,乱石间有丛生的草木,乌鸦喜鹊栖息聚集,那是郭璞的墓。”查史书记载说距离水边百步左右,并不在大江之中。况且当时就已经因沙洲淤积而成为田地,而暨阳在今天江阴县的境内,不在京口,而且所埋葬的是郭璞的母亲,而不是郭璞本人。世人所流传的说法都是错误的。顾氏在自注中说:“《世说新语》记载郭璞的诗说:‘堆叠的三座坟墓,只有母亲和兄长。’那么郭璞又有两位兄长一同安葬。”嘉锡按语说:王象之《舆地纪胜》在九江阴军古迹条目下说:“现在父老们说:申港八里左右,有郭璞母亲的墓。”王象之的这个说法,还与史书相符。而他卷七镇江府景物条目中说:“金山前面有三个小岛,号称‘石牌’,被称为郭璞墓。”这又与世俗传闻相合。周必大《奏事录》说:“金山龙游寺的山门,借石门山作为案山,其实是焦山的三座石峰。其外侧的小山,稍微有些树木,而鸟雀不栖息的,世人传说是郭璞墓。”又《二老堂杂志》卷五记载镇江府金山说:“山在京口江心,号称龙游寺,南朝时称为浮玉山。另外有个小岛,相传是郭璞墓,大水不能淹没,下元水府也在这里。”周必大的这两条记载都不免被世俗的讹传所迷惑。然而也可以看出这种说法在宋代已经广泛流传,并非始于王恽。

王丞相令郭璞试作一卦,〔一〕卦成,郭意色甚恶,云:「公有震厄!」王问:「有可消伏理不?」郭曰:「命驾西出数里,得一柏树,截断如公长,置床上常寝处,灾可消矣。」王从其语。数日中,果震柏粉碎,子弟皆称庆。王隐晋书曰:「璞消灾转祸,扶厄择胜,时人咸言京、管不及。」大将军云:「君乃复委罪于树木。」〔二〕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璞传云:『时参王导军事。』」

  〔二〕南史张裕传曰:「初裕曾祖澄当葬父,郭璞为占墓地曰:『葬某处,年过百岁,位至三司,而子孙不蕃。某处,年几减半,位裁卿校,而累世贵显。』澄乃葬其劣处。位光禄,年六十四而亡。其子孙遂昌云。」嘉锡案:合世说所载上二事观之,则璞在当时,必以卜葬相冢墓着盛名,故有此等传说。后世以葬书托之于璞,非无因也。又案:御览九百五十四引幽明录,与此略同,惟无王大将军语。幽明录亦义庆所着也。

  桓公有主簿善别酒,有酒辄令先尝。好者谓「青州从事」,恶者谓「平原督邮」。青州有齐郡,平原有鬲县。「从事」言「到脐」,〔一〕「督邮」言在「鬲上住」。〔二〕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脐古亦作齐,庄子达生篇:『与齐俱入。』释文:『司马云:「齐,回水,如磨齐也。」』史记封禅书:『祠天齐渊。』索隐:『临淄城南有天齐泉,言如天之腹齐也。』」

  〔二〕任渊山谷内集注一引至「平原督邮」止。以下作注云「青州有齐郡」云云。「言到脐」作「谓到齐下」,「言在鬲上住」作「谓到鬲上住也」。今本误作大字,混入正文。

  郗愔信道甚精勤,〔一〕常患腹内恶,诸医不可疗。闻于法开有名,〔二〕往迎之。既来,便脉云:「君侯所患,正是精进太过所致耳。」合一剂汤与之。一服,即大下,去数段许纸如拳大;剖看,乃先所服符也。〔三〕晋书曰:「法开善医术,尝行,莫投主人,妻产,〔四〕而儿积日不堕。法开曰:『此易治耳。』杀一肥羊,食十余脔而针之。须臾儿下,羊膋裹儿出。其精妙如此。」

  【笺疏】

  〔一〕程炎震云:「郗愔奉天师道,见后排调篇『二郗奉道』条。」

  御览六百六十六引太平经曰:「郗愔字方回,高平金乡人。为晋镇军将军。心尚道法,密自遵行。善隶书,与右军相埒。手自起写道经,将盈百卷。于今多有在者。」排调篇注引中兴书曰:「郗愔及弟昙,奉天师道。」晋书愔附父鉴传云:「与姊夫王羲之、高士许恂并有迈世之风。俱栖心绝谷,修黄、老之术。」

  〔二〕隋书经籍志有议论备豫方一卷,于法开撰。高僧传四于法开传曰:「晋升平五年,孝宗有疾,开视脉,知不起,不肯复入。康献后令曰:『帝小不佳,昨呼于公视脉,但到门不前,种种辞惮,宜收付廷尉。』俄而帝崩,获免。」嘉锡案:此可见法开视脉之精。

  文廷式纯常子枝语卷十四云:「魏、晋沙门皆依师为姓。余以僧传考之:于法兰高阳人。于道邃炖煌人。于法开不知何许人,然事兰公为弟子,则从师姓也。其姓于,未知何本。窃意其师必于阗国人,以国为姓,文不具耳。」

  〔三〕真诰运象篇有九月六日夕紫微夫人喻作示许长史并与同学诗,注云:「同学,谓郗方回也。」又有九月九日紫微夫人喻作因许示郗诗注云:「郗犹是方回也。」嘉锡案:许长史名谧,一名穆,即道士许迈之弟。迈事附见晋书王羲之传。真诰称愔为同学,是愔已入道受箓,同于道士。而许穆又示以神仙之诗,将谓飞升可望,固宜其信道精勤矣。嘉锡又案:魏志张鲁传注引典略,谓太平道及五斗米道皆教病人叩头思过,因以符水饮之。甄命授亦云:「若翻然奉张陵道者,我当与其一符使服之。如此,必愈而豁矣。」是奉天师道者,皆以符水治病。然亦有无病服符者。真诰协昌期篇有「明堂内经开心辟妄符」:用开日旦朱书,再拜服之,一月三服

译王丞相让郭璞试着起了一卦,卦象已成,郭璞的脸色非常难看,说:“您有雷击之灾!”王丞相问:“有可以消除的办法吗?”郭璞说:“您坐车向西出几里路,找到一棵柏树,截断一段和您身长一样,放在您经常睡觉的床上,灾祸就可以消除了。”王丞相听从了他的话。几天之中,果然雷电击碎了柏树,子弟们都为此称庆。《王隐晋书》说:“郭璞消灾转祸,扶持危难,选择有利时机,当时的人都认为京房、管辂也比不上他。”大将军说:“您竟然把罪责推给树木。”

桓公有一个主簿善于辨别酒的好坏,有酒就让他先尝。好酒称为“青州从事”,坏酒称为“平原督邮”。青州有齐郡,平原有鬲县。“从事”意思是酒力到达肚脐,“督邮”意思是酒力停留在横膈膜上。

郗愔信奉道教非常精专勤勉,常常苦于腹中有病,众位医生都无法治愈。听说于法开很有名,就去迎接他。于法开来了,就为他切脉,说:“您得的病,正是修行过于精进导致的。”配了一剂汤药给他。服用一次,就剧烈腹泻,排出几段拳头大小的纸;剖开一看,原来是先前服用的符箓。《晋书》说:“于法开通晓医术,曾经出行,投宿主人家,主人的妻子分娩,但胎儿多日生不下来。于法开说:‘这容易治。’杀了一只肥羊,吃了十几块羊肉后施针。一会儿胎儿生下,羊脂裹着胎儿一起出来。他的医术精妙到了这种程度。”

。郗愔所服,盖此类也。

  〔四〕李慈铭云:「案投下有脱字。嘉泰会稽志作『尝旅行,莫投主人,其家妻产』。」

译郗愔所服用的,大概就是这类药物。

〔四〕李慈铭说:“考证认为‘投’字下面有脱漏的字。《嘉泰会稽志》记载为‘曾经出行,无处投宿,他的妻子在家分娩’。”

殷中军妙解经脉,〔一〕中年都废。有常所给使,忽叩头流血。浩问其故?云:「有死事,终不可说。」诘问良久,乃云:「小人母年垂百岁,抱疾来久,若蒙官一脉,便有活理。讫就屠戮无恨。」浩感其至性,遂令舁来,为诊脉处方。始服一剂汤,便愈。于是悉焚经方。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八十四仲堪传云:『躬学医术,究其精妙。』隋书经籍志:梁有殷荆州要方一卷,殷仲堪撰,亡。不闻殷浩,盖传写之失也。」嘉锡案:诸书并不言殷浩通医术,余初亦疑为仲堪之误。既而考之唐写本陶弘景本草集注序录云「自晋世已来,其贵胜阮德如、张茂先、裴逸民、皇甫士安及江左葛稚川、蔡谟、殷渊源诸名人等,并亦研精药术。凡此诸人,各有所撰用方」云云,乃知殷中军果妙解经脉,非多读古书见古本,不能知也。大观本草所录陶隐居序,殷渊源作商仲堪,盖宋人所妄改。文廷式纯常子枝语卷三十三曰:「图书集成艺术典医部名医别传引医学入门云:『殷浩精通经脉,着方书。』」

  巧蓺第二十一

  弹棋始自魏宫内,用妆?戏。〔一〕傅玄弹棋赋叙曰:「汉成帝好蹴踘,刘向以谓劳人体,竭人力,非至尊所宜御。乃因其体作弹棋。今观其道,蹴踘道也。」〔二〕按玄此言,则弹棋之戏,其来久矣。且梁冀传云:「冀善弹棋,格五。」而此云起魏世,谬矣。文帝于此戏特妙,用手巾角拂之,无不中。有客自云能,帝使为之。客箸葛巾角,低头拂棋,妙踰于帝。〔三〕典论常自叙曰:〔四〕「戏弄之事,少所喜,唯弹棋略尽其妙。少时尝为之赋。〔五〕昔京师少工有二焉:〔六〕合乡侯东方世安、张公子,〔七〕常恨不得与之对也。」博物志曰:「帝善弹棋,能用手巾角。时有一书生,又能低头以所冠葛巾角撇棋也。」

  【校文】

  注「常自叙曰」「常」,景宋本及沉本作「帝」。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御览七百五十五引此作『弹碁始自魏文帝宫内装器戏也』。」沉涛交翠轩笔记一曰:「老学庵笔记『大名龙兴寺佛殿有魏宫玉石弹棋局』云云(详见前)。案吕颐浩燕魏杂记:『北京隆兴寺佛殿两楹檐下有魏宫弹碁局,魏文帝时款识存焉。王钦臣赋诗云:「邺城台榭付尘埃,玉局依然独未灰。妙手一弹那复得,宝奁当日为谁开。飘零久已抛红子,埋没惟斯近紫苔。此艺不传真可惜,摩挲聊记再看来。」此局因沉积中为朔漕,进入禁中,不复见矣。』宋时以大名府为北京,今隆兴寺遗址犹存。仲至此诗,宋诗纪事亦失采。」

  李详云:「御览又引弹棋经后序曰:『自后汉冲、质已后,此蓺中绝。至献帝建安中,曹公执政,禁阑幽密,至于博弈之具,皆不得妄寘宫中,宫人因以金钗玉梳戏于妆奁之上,即取类于弹棋也。及魏文帝受禅,宫人所为,更习弹碁焉。』」嘉锡案:弹棋经后序,此下尚有「故帝与吴季重曰『弹棋闲设』者也。」二句。考魏志王粲传注引魏略曰:「大将军西征,太子南在孟津小城,与质书曰『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弹棋闲设,终以博弈』」云云。「大将军西征」,文选四十二与朝歌令吴质书注引典略作「大军西征」,是也。案魏志武帝纪:建安十九年十二月,公至孟津。二十年三月,公西征张鲁。曹丕与质书当在此时。南皮之游,又在其前。而后序乃谓「文帝受禅,宫人更习弹棋,故帝与质书」云云,盖徒欲附会世说弹棋始自魏宫之说,而不知其岁月之不合也。后序有「唐顺宗在春宫日」及「长庆末」之语,盖唐末人所作,其叙汉、魏事绝不可信。恐读者误信其说,以为可以调停世说及刘孝标注,故因审言所引,驳之如此。

  御览引艺经曰:「弹棋二人对局,黑白棋各六枚,先列棋相当,下呼上击之。」嘉锡案:黑白棋各六枚者,一人之棋也。两人则二十四枚。皇朝事实类苑卷五十二引赞宁要言云:「弹棋或云妆奁戏,不知造者。故有?背

译殷中军精妙地通晓经脉之理,到了中年却全都荒废了。他有一个常使唤的仆役,忽然叩头至流血。殷浩问他缘故,仆人说:“有必死的事,终究不能说出来。”反复追问了很久,才说:“小人的母亲年纪将近百岁,抱病已久,如果蒙您诊一次脉,就有活命的希望。即使最终被杀头也毫无怨恨。”殷浩被他的至诚孝心所感动,于是让人抬来,为他诊脉开方。刚服下一剂汤药,病就好了。于是殷浩把医经方书全都烧毁了。

弹棋起初源自魏国宫廷,用作妆奁中的游戏。傅玄《弹棋赋》序说:“汉成帝喜好蹴鞠,刘向认为这劳损人体,耗尽体力,不是至尊所应当玩的。于是依据它的形式制作了弹棋。现在看它的玩法,就是蹴鞠的玩法。”按照傅玄这话,那么弹棋这种游戏,由来已久了。况且《梁冀传》说:“梁冀擅长弹棋、格五。”而这里说兴起于魏代,是错误的。魏文帝对此游戏特别精妙,用手巾角拂击棋子,没有不中的。有客人自称能玩,文帝让他表演。客人戴着葛巾,低头用手巾角拂棋,精妙程度超过了文帝。《典论》中文帝曾自述说:“戏耍娱乐的事,我很少喜欢,只有弹棋略尽其中的精妙。年轻时曾为此作赋。从前京城有两个高手:合乡侯东方世安、张公子,我常遗憾没能和他们对弈。”《博物志》说:“文帝擅长弹棋,能用手巾角。当时有一个书生,又能低头用所戴葛巾角撇击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