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爽第十三
【校文】
「高朗」上沉本有「性」字。
【笺疏】
〔一〕敦煌本晋纪残卷曰:「敦内体豺狼之性,而外?诈为,以眩或当世。自少及长,终不以财位为言。布衣疏食,车服?眚,语辄以简约为首。故世目以高帅朗素。」
王处仲每酒后辄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魏武帝乐府诗。以如意打唾壶,〔一〕壶口尽缺。
【校文】
「壶口尽缺」唐本「壶」上有「唾」字,「口」作「边」。
【笺疏】
〔一〕艺文类聚卷七十引胡综别传曰:「时有掘地得铜匣,长二尺二寸。开之,得白玉如意。吴大帝以综多识,乃问之。综答云:『昔秦始皇东游金陵,埋宝物以当王者之气,此抑是乎?』」狩谷望之倭名类聚钞卷五注引指归云:「古之爪杖也。或骨、角、竹、木,刻作人手指爪,柄可长三尺许。或脊背痒,手所不到,用以搔抓。如人之意,故曰如意。」
通雅卷三十四引音义指归云:「如意者,古之爪杖也。或骨、角、竹、木,作人手指,柄三尺许。背痒可搔,如人之意。清谈者执之。铁者兼藏御侮。」
程炎震云:「晋书敦传『唾壶』下有『为节』二字。」
晋明帝欲起池台,元帝不许。帝时为太子,好养武士。一夕中作池,比晓便成。今太子西池是也。〔一〕丹阳记曰:「西池,孙登所创,吴史所称西苑也。明帝修复之耳。」
【校文】
注「丹阳记」云云,唐本作「丹阳记曰:西池者,孙登所创,吴史所称西苑宜是也。中时堙废,晋帝在东,更修复之,故俗
称太子西池也。」
【笺疏】
〔一〕程炎震云:「初学记十引徐爰释问注曰:『西苑内有太子池,孙权子和所穿。有土山台,晋帝在储宫所筑,故呼为太子池。或曰西池。』文选二十二谢混游西池注曰:『西池,丹阳西池。』」
王大将军始欲下都处分树置,先遣参军告朝廷,讽旨时贤。祖车骑尚未镇寿春,〔一〕瞋目厉声语使人曰:「卿语阿黑:敦小字也。何敢不逊!催摄面去,〔二〕须臾不尔,我将三千兵,槊脚令上!」王闻之而止。
【校文】
「处分」唐本、景宋本及沉本俱作「更分」。
【笺疏】
〔一〕程炎震云:「祖逖自梁国退屯淮南,通鉴在太兴二年。胡注曰:『此淮南郡,治寿春。』」
〔二〕「催摄面去」,汪藻考异敬胤注本「面」作「回」。
庾稚恭既常有中原之志,文康时权重,未在己。及季坚作相,忌兵畏祸,与稚恭历同异者久之,乃果行。倾荆、汉之力,穷舟车之势,师次于襄阳。〔一〕汉晋春秋曰:「翼风仪美劭,才能丰赡,少有经纬大略。及继兄亮居方州之任,有匡维内外,埽荡群凶之志。是时,杜乂、殷浩诸人盛名冠世,翼未之贵也。常曰:『此辈宜束之高阁,俟天下清定,然后议其所任耳!』其意气如此。唯与桓温友善,相期以宁济宇宙之事。初,翼辄发所部奴及车马万数,率大军入沔,将谋伐狄,遂次于襄阳。」翼别传曰:「翼为荆州,雅有正志。每以门地威重,兄弟宠授,不陈力竭诚,何以报国。虽蜀阻险塞,胡负凶力,然皆无道酷虐,易可乘灭。当此时,不能扫除二寇,以复王业,非丈夫也。于是征役三州,悉其帑实,成众五万,兼率荒附,治戎大举,直指魏、赵,军次襄阳,耀威汉北也。」大会参佐,陈其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此行,若此射矣!」遂三起三叠,徒众属目,其气十倍。〔二〕
【校文】
「历同异」「历」,唐本作「厝」。
注「盛名冠世,翼未之贵」唐本作「盛名冠当世,翼皆弗之贵」。
注「及车马万数」唐本「车马」作「车牛驴马」。「万」上有「以」字。
注「雅有正志」「正」,景宋本及沉本作「大」。
注「魏赵」沉本作「赵魏」。
注「汉北也」唐本「汉」上有「沔」字,无「北也」二字。
「参佐」唐本作「寮佐」。
「
译【校文】
“高朗”二字之上,沉本多出一个“性”字。
【笺疏】
〔一〕敦煌本《晋纪》残卷记载:“王敦内心具有豺狼的本性,外表却伪装欺诈,用来迷惑当世之人。他从年轻到年老,始终不把财富地位挂在嘴边。穿着粗布衣服,吃着粗劣食物,车马服饰破旧不堪,说话总是以简约为首要原则。所以世人评价他‘高朗素朴’。”
王处仲(王敦)每次喝醉酒后,就吟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诗句。这是魏武帝(曹操)的乐府诗。他用如意敲击唾壶,〔一〕把壶口都敲缺了。
【校文】
“壶口尽缺”一句,唐本在“壶”字上面有“唾”字,“口”字写作“边”。
【笺疏】
〔一〕《艺文类聚》卷七十引用《胡综别传》说:“当时有人挖地得到一个铜匣,长二尺二寸。打开后,得到白玉如意。吴大帝因为胡综见识广博,就问他。胡综回答说:‘从前秦始皇东游金陵,埋下宝物以抵挡王者之气,这大概就是吧?’”狩谷望之《倭名类聚钞》卷五注引用《指归》说:“这是古代的爪杖。有的用骨、角、竹、木制成,雕刻成人的手指甲形状,柄长约三尺左右。如果脊背发痒,手够不着,就用来搔抓。因为能如人之意,所以叫如意。”
《通雅》卷三十四引用《音义指归》说:“如意,是古代的爪杖。有的用骨、角、竹、木制成,做成人的手指形状,柄长约三尺。背痒可以搔抓,如人之意。清谈的人拿着它。铁制的还可以用来防身御侮。”
程炎震说:“《晋书·王敦传》‘唾壶’二字下面有‘为节’二字。”
晋明帝想要修建池台,元帝不允许。明帝当时是太子,喜欢蓄养武士。一夜之间就挖好了池子,等到天亮就建成了。现在的太子西池就是那个地方。〔一〕《丹阳记》说:“西池,是孙登创建的,吴国史书所称的西苑。明帝只是修复了它罢了。”
【校文】
注“丹阳记”云云,唐本作“丹阳记曰:西池者,孙登所创,吴史所称西苑宜是也。中时堙废,晋帝在东,更修复之,故俗称太子西池也。”
【笺疏】
〔一〕程炎震说:“《初学记》卷十引用徐爰《释问注》说:‘西苑内有太子池,是孙权之子孙登所开凿。有土山台,是晋帝在东宫时所筑,所以叫太子池。有的叫西池。’《文选》卷二十二谢混《游西池》注说:‘西池,即丹阳西池。’”
王大将军(王敦)起初想要南下都城建康安排布置人事,先派遣参军告知朝廷,暗示当时贤达人士的意思。祖车骑(祖逖)当时还没有镇守寿春,〔一〕瞪着眼睛,严厉地对使者说:“你告诉阿黑(王敦的小名):他怎么敢如此不谦逊!催促他赶快回去,〔二〕如果片刻之内不回去,我就率领三千士兵,用长矛抵住他的脚,让他上去!”王敦听到这话就停止了行动。
【校文】
“处分”二字,唐本、景宋本以及沉本都写作“更分”。
【笺疏】
〔一〕程炎震说:“祖逖从梁国退兵屯驻淮南,《资治通鉴》记载在太兴二年。胡三省注说:‘这个淮南郡,治所在寿春。’”
〔二〕“催摄面去”,汪藻《考异》中敬胤注本“面”字写作“回”。
庾稚恭(庾翼)一向有收复中原的志向,文康(庾亮)当时权势很重,时机不在自己这边。等到季坚(庾冰)担任宰相,忌惮兵祸,与庾翼经历了许多同甘共苦的变故,过了很久,才最终实行。倾尽荆州、汉中的力量,穷尽舟船车辆的声势,军队驻扎在襄阳。〔一〕《汉晋春秋》说:“庾翼风度仪态美好出众,才能丰富充足,年轻时就有治理天下的宏大谋略。等到继承兄长庾亮担任地方州牧的职务,有匡扶内外、扫荡群凶的志向。当时,杜乂、殷浩等人名声显赫冠绝当世,庾翼并不看重他们。常说:‘这些人应该束之高阁,等到天下清明安定,然后再商议他们的任用!’他的意气就是这样。只与桓温友善,相约以安定拯救天下为己任。起初,庾翼就征发所部奴仆以及车马数以万计,率领大军进入沔水,打算谋划讨伐胡狄,于是驻扎在襄阳。”《庾翼别传》说:“庾翼担任荆州刺史,一向有端正的志向。常常因为门第威望显赫,兄弟受宠授职,如果不竭尽力量忠诚,拿什么报效国家。虽然蜀地险阻闭塞,胡人凭借凶狠的武力,但都没有道义且残酷暴虐,容易可以乘势消灭。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扫除这两股寇贼,以恢复王业,就不是大丈夫。于是征调三个州的役使,耗尽府库的财物,集结五万军队,兼率边远归附的部众,整顿军队大规模行动,直指魏、赵,军队驻扎在襄阳,在汉水以北炫耀武威。”大会幕僚佐吏,陈列他们的旗帜铠甲,亲自授予弓箭说:“我这次出征,就像这射箭一样!”于是三次起身三次击节,随从众人都注视着,士气倍增。〔二〕
【校文】
“历同异”的“历”字,唐本写作“厝”。
注“盛名冠世,翼未之贵”,唐本写作“盛名冠当世,翼皆弗之贵”。
注“及车马万数”,唐本“车马”写作“车牛驴马”。“万”字上面有“以”字。
注“雅有正志”,“正”字,景宋本以及沉本写作“大”。
注“魏赵”,沉本写作“赵魏”。
注“汉北也”,唐本“汉”字上面有“沔”字,没有“北也”二字。
“参佐”二字,唐本写作“寮佐”。
“
授」唐本作「援」。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康帝纪:建元元年,庾翼迁镇襄阳。通鉴同。」
译“授”字,唐代版本作“援”。
【笺疏】
〔一〕程炎震说:“《晋书·康帝纪》记载:建元元年,庾翼调任镇守襄阳。《资治通鉴》的记载与此相同。”
〔二〕李详云:「详案:晋书庾翼传不见此事。庾冰传:『弟翼,当伐石季龙,冰求外出,除都督七州军事,以为翼援。』翼传:『翼迁襄阳,举朝谓之不可,惟兄冰意同。』似季坚非与翼历同异者。世说此语,不知何出。」
桓宣武平蜀,〔一〕集参僚置酒于李势殿,巴、蜀缙绅,莫不来萃。桓既素有雄情爽气,加尔日音调英发,叙古今成败由人,存亡系才。其状磊落,一坐叹赏。既散,诸人追味余言。于时寻阳周馥曰:「恨卿辈不见王大将军。」中兴书曰:「馥,周抚孙也,字湛隐。有将略,曾作敦掾。」
【校文】
「来萃」唐本作「悉萃」。
「其状」唐本作「奇拔」。
「叹赏」唐本作「赞赏不暇坐」。
「大将军」下唐本有「馥曾作敦掾」五字。
注「曾作敦掾」唐本作「仕晋寿太守」。
【笺疏】
〔一〕程炎震云:「永和三年,桓温平蜀。」
桓公读高士传,至于陵仲子,便掷去曰:「谁能作此溪刻自处!」皇甫谧高士传曰:「陈仲子字子终,齐人。兄戴相齐,食群万钟。仲子以兄禄为不义,乃适楚,居于陵。曾乏粮三日,匍匐而食井李之实,三咽而后能视。身自织屦,令妻擗纑,以易衣食。尝归省母,有馈其兄生鹅者。仲子嚬顣曰:『恶用此鶂鶂为哉?』后母杀鹅,仲子不知而食之。兄自外入曰:『鶂鶂肉邪?』仲子出门,哇而吐之。楚王闻其名,聘以为相,乃夫妇逃去,为人灌园。」
【校文】
注「相齐」唐本作「为齐丞」。
注「居于陵」下唐本有「自谓于陵仲子,穷不求不义之食」十三字。
注「恶用此」「此」,唐本作「是」。
注「灌园」下唐本有「终身不屈其节」六字。
桓石虔,司空豁之长庶也。豁别传曰:「豁字朗子,温之弟。累迁荆州刺史,赠司空。」小字镇恶。年十七八未被举,而童隶已呼为镇恶郎。尝住宣武斋头。从征枋头,车骑冲没陈,左右莫能先救。宣武谓曰:「汝叔落贼,汝知不?」石虔闻之,气甚奋。命朱辟为副,策马于数万众中,莫有抗者,径致冲还,三军叹服。〔一〕河朔后以其名断疟。中兴书曰:「石虔有才干,有史学,累有战功。仕至豫州刺史,赠后军将军。」
【校文】
注「温之弟」唐本下有「少有美誉也」五字。
注「赠司空」唐本作「薨赠司空,谥敬也」。
「径」唐本作「遂」。
注「刺史」下唐本有「封作唐县」四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枋头之役,在太和四年己巳。冲时已为江州,不从征。晋书七十四石虔传云:『从温入关,冲为苻健所围。石虔跃马赴之,拔冲于数万众之中而还。』事在永和十年甲寅,相距十六年。石虔盖年少,较可信。」
陈林道在西岸,〔一〕晋阳秋曰:「逵为西中郎将,领淮南太守,戍历阳。」都下诸人共要至牛渚会。陈理既佳,人欲共言折。陈以如意拄颊,望鸡笼山叹曰:「孙伯符志业不遂!」吴录曰:「长沙桓王讳策,字伯符,吴郡富春人。少有雄姿风气,年十九而袭业,众号孙郎。平定江东,为许贡客射破其面,引镜自照,谓左右曰:『面如此!岂可复立功乎?』乃谓张昭曰:『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大皇帝授以印绶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闲,卿不如我;任贤使能,各尽其心,我不如卿。慎勿北渡!』语毕而薨,年二十有六。」于是竟坐不得谈。
【校文】
「既佳」唐本作「甚佳」。
注「风气」唐本无「气」字。
注「射破其面」唐本「破」作「伤」。
注「岂可复立功乎」唐本无「可」字,「功」下有「业」字。
注「其心」唐本下有「以保江东」四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穆纪:永和五年,有西中郎将陈逵。」
王司州在谢公坐,咏「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离骚九
译李详说:“我查考:《晋书·庾翼传》中没有记载这件事。《庾冰传》说:‘弟弟庾翼,在讨伐石季龙时,庾冰请求外任,被任命为都督七州军事,作为庾翼的援军。’《庾翼传》说:‘庾翼调任襄阳,满朝大臣都说不可,只有哥哥庾冰意见相同。’看来庾季坚并非与庾翼经历相同、见解相异的人。《世说新语》中的这句话,不知出自何处。”
桓宣武平定蜀地后,召集幕僚在李势的宫殿中设宴,巴蜀地区的士大夫,没有不聚集而来的。桓温向来就有雄健的情致和爽朗的气度,加上那天他谈吐英明发越,叙述古今成败在于人为,存亡取决于才能。他的仪态磊落不凡,在座的人都赞叹欣赏。宴会散去后,众人回味他留下的话语。当时寻阳人周馥说:“遗憾的是你们这一辈没有见过王大将军。”《中兴书》说:“周馥,是周抚的孙子,字湛隐。有将帅的谋略,曾经担任王敦的属官。”
桓温阅读《高士传》,读到陈仲子时,就把书扔开说:“谁能这样苛刻地对待自己!”皇甫谧《高士传》说:“陈仲子,字子终,齐国人。哥哥陈戴在齐国做相,俸禄万钟。陈仲子认为哥哥的俸禄是不义的,于是前往楚国,住在於陵。曾经断粮三天,趴在地上吃井边的李子,咽下三口后才能睁开眼睛。自己编织草鞋,让妻子搓麻绳,用来交换衣食。曾经回家探望母亲,有人送给他哥哥一只活鹅。陈仲子皱着眉头说:‘哪里用得着这种嘎嘎叫的东西呢?’后来母亲杀了鹅,陈仲子不知道就吃了。哥哥从外面进来问:‘是嘎嘎叫的肉吗?’陈仲子出门,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楚王听说他的名声,聘请他做宰相,于是夫妇二人逃走,为人浇灌菜园。”
桓石虔,是司空桓豁的长子。桓豁别传说:“桓豁,字朗子,是桓温的弟弟。多次升迁任荆州刺史,追赠司空。”小名叫镇恶。十七八岁时还没有被举荐,但童仆隶卒已经称呼他为镇恶郎。曾经住在桓宣武的斋舍。跟随征讨枋头,车骑将军桓冲陷入敌阵,左右的人没有谁能抢先救援。桓宣武对他说:“你叔叔落入贼人手中,你知道吗?”桓石虔听后,士气非常振奋。任命朱辟为副手,在数万敌军中策马冲锋,没有人能抵挡,径直把桓冲救回,全军叹服。后来河朔地区用他的名字来断疟疾。《中兴书》说:“桓石虔有才干,通晓史学,屡立战功。官至豫州刺史,追赠后军将军。”
陈林道在西岸,晋阳秋说:“陈逵任西中郎将,兼任淮南太守,驻守历阳。”京城的人一起邀请他到牛渚聚会。陈逵的辩才很好,人们想一起辩论驳倒他。陈逵用手杖托着脸颊,望着鸡笼山感叹说:“孙伯符的志向事业没有实现!”《吴录》说:“长沙桓王名叫孙策,字伯符,吴郡富春人。少年时就有雄姿风度,十九岁继承父业,众人称他孙郎。平定江东,被许贡的门客射伤面部,对着镜子看,对左右说:‘脸都这样了!还能再立功吗?’于是对张昭说:‘中原正乱,凭借吴越的民众,三江的险固,足以观察成败。你们好好辅佐我的弟弟。’叫来大皇帝授予印绶说:‘统领江东的军队,在两军阵前决断战机,你们不如我;任用贤能,使他们各尽忠心,我不如你们。千万不要北渡长江!’说完就去世了,享年二十六岁。”于是整场聚会没能进行辩论。
王司州在谢公的座席上,吟诵‘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
歌少司命之辞。语人云:「当尔时,觉一坐无人。」
桓玄西下,入石头。外白:「司马梁王奔叛。」续晋阳秋曰:「梁王珍之字景度。」中兴书曰:「初,桓玄篡位,国人有孔璞者,奉珍之奔寻阳。义旗既兴,归朝廷,仕至太常卿,以罪诛。」玄时事形已济,在平乘上笳鼓并作,直高咏云:「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阮籍咏怀诗也。
译歌咏少司命的辞赋。对人说:“在那时,感觉满座无人。”
桓玄向西进军,攻入石头城。外面报告说:“司马梁王梁珍之叛逃。”《续晋阳秋》记载:“梁王梁珍之,字景度。”《中兴书》记载:“起初,桓玄篡夺帝位,国人中有个叫孔璞的,侍奉梁珍之逃往寻阳。义军兴起后,他们回归朝廷,梁珍之官至太常卿,后因罪被杀。”当时桓玄的局势已经成功,他在平乘船上让笳鼓齐鸣,高声吟咏道:“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这是阮籍《咏怀诗》中的诗句。
【校文】
注「奔寻阳」唐本作「奔寿阳」。
世说新语笺疏
世说新语卷下之上
容止第十四
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魏氏春秋曰:「武王姿貌短小,而神明英发。」使崔季珪代,〔一〕帝自捉刀立床头。既毕,令间谍问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魏志曰:「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声姿高畅,眉目疏朗,须长四尺,甚有威重。」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武闻之,追杀此使。〔二〕
【笺疏】
〔一〕程炎震云:「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操进爵为魏王。其时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与侯王来朝。七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将其名王来朝。殆此时事。然其年琰即诛死,恐非实也。」
〔二〕李详云:「详案:史通暗惑篇曰:『昔孟阳卧床,诈称齐后;纪信乘纛,矫号汉王。或主遘屯蒙,或朝罹兵革,故权以取济,事非获已。如崔琰本无此急,何得以臣代君?况魏武经纶霸业,南面受朝,而使臣居君坐,君处臣位,将何以使万国具瞻,百寮佥瞩也?又汉代之于匈奴,虽复赂以金帛,结以姻亲,犹恐虺毒不悛,狼心易扰。如辄杀其使者,不显罪名,何以怀四夷于外蕃,建五利于中国?』」嘉锡案:此事近于儿戏,颇类委巷之言,不可尽信。然刘子玄之持论,亦复过当。考后汉书南匈奴传:自光武建武二十五年以后,南单于奉藩称臣,入居西河,已夷为属国,事汉甚谨。顺帝时,中郎将陈龟迫单于休利自杀。灵帝时,中郎将张修遂擅斩单于呼征。其君长且俯首受屠割,纵杀一使者,曾何足言?且终东汉之世,未尝与匈奴结姻,北单于亦屡求和亲。虽复时有侵轶,辄为汉所击破。子玄张大其词,漫持西京之已事,例之建安之朝,不亦傎乎?
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既噉,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转皎然。魏略曰:「晏性自喜,动静粉帛不去手,行步顾影。」按:此言,则晏之妖丽,本资外饰。且晏养自宫中,与帝相长,岂复疑其形姿,待?而明也。〔一〕
【笺疏】
〔一〕嘉锡案:晋书五行志曰:「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傅玄曰:『此服妖也。』」晏之行动妖丽,于此可见。嘉锡又案:古之男子,固有傅粉者。汉书佞幸传云:「孝惠时,郎侍中皆傅脂粉。」后汉书李固传曰「梁冀猜专,每相忌疾。初,顺帝时,诸所除官,多不以次,固奏免百余人。此等既怨,又希望冀旨,遂共作飞章,虚诬固罪曰:『大行在殡,路人掩涕。固独胡粉饰貌,搔头弄姿』」云云。此虽诬善之词,然必当时有此风俗矣。魏志王粲传附邯郸淳注引魏略曰「临菑侯植得淳甚喜,延入坐。时天暑热,植因呼常从取水,自澡讫,傅粉,遂科头拍袒胡舞」云云。何晏之粉白不去手,盖汉末贵公子习气如此,不足怪也。
魏明帝使后弟毛曾与夏侯玄共坐,〔一〕时人谓「蒹葭倚玉树」。魏志曰:「玄为黄门侍郎,与毛曾并坐。玄甚耻之,曾说形于色。明帝恨之,左迁玄为羽林监。」
【笺疏】
〔一〕程炎震云:「魏志后妃传:『毛后,河内人。』曾驸马都尉,迁散骑侍郎。又玄传作『散骑黄门侍郎』。」
时人目「夏侯太初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李安国颓唐如玉山之将崩」。魏略曰:「李丰字安国,卫尉李义子也。识别人物,海内注意。明帝得吴降人,问江东闻中国名士为谁?以安国对之。是时丰为黄门郎,改名宣。上问安国所在?左右公卿即具以丰对。上曰:『丰名乃被于吴、越邪?』仕至中书令,为晋王所诛。」
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康别传曰:「康长七尺八寸,伟容色,土木形骸,〔一〕不加饰厉,而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正尔在群形之中,便自知非常之器。」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
译【校文】
注“奔寻阳”唐本作“奔寿阳”。
世说新语笺疏
世说新语卷下之上
容止第十四
魏武帝将要接见匈奴的使者,自认为形貌丑陋,不足以威震远方的国家。《魏氏春秋》说:“武王身材矮小,但精神英明焕发。”于是让崔季珪代替自己接见,〔一〕魏武帝自己拿着刀站在床后。接见完毕后,魏武帝派间谍去问匈奴使者:“魏王怎么样?”匈奴使者回答说:“魏王高雅的风度非同寻常,《魏志》说:‘崔琰字季珪,清河东武城人。声音高亢流畅,眉目疏朗,胡须长四尺,非常有威严庄重之气。’然而床后拿刀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啊。”魏武帝听说后,追杀了这位使者。〔二〕
【笺疏】
〔一〕程炎震说:“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曹操进爵为魏王。那个时代郡乌丸行单于普富卢与侯王来朝见。七月,匈奴南单于呼厨泉率领他的名王来朝见。大概是这个时候的事情。然而那一年崔琰就被诛杀了,恐怕不是事实。”
〔二〕李详说:“李详按:《史通·暗惑篇》说:‘从前孟阳躺在床上,诈称是齐国的后妃;纪信乘坐大旗车,假称是汉王。有的君主遭遇困厄蒙难,有的朝廷遭受战乱,所以权宜之计以达成目的,事情并非出于自愿。像崔琰本来没有这种紧急情况,怎么能以臣子代替君主?况且魏武帝经营霸业,南面接受朝拜,却让臣子坐在君主的位置,君主处在臣子的位置,将如何让万国瞻仰,百官注视呢?又汉朝对待匈奴,虽然用金银丝帛贿赂,用婚姻结亲,还担心毒害不改,狼心容易扰乱。如果就杀了他们的使者,不显明罪名,怎么能让四夷在外藩归附,建立五利于中国呢?’”刘孝标注引嘉锡按语:这件事接近儿戏,很像街谈巷议的话,不能完全相信。然而刘子玄的议论,也过于偏激。查考《后汉书·南匈奴传》:自从光武帝建武二十五年以后,南单于奉藩称臣,迁入西河居住,已经降为属国,侍奉汉朝非常恭谨。顺帝时,中郎将陈龟逼迫单于休利自杀。灵帝时,中郎将张修擅自斩杀单于呼征。他们的君主尚且俯首受戮,纵然杀一个使者,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况且整个东汉时期,未曾与匈奴结亲,北单于也多次请求和亲。虽然有时有侵扰,随即被汉朝击破。子玄夸大其词,随意拿西汉旧事,类比建安朝政,不也很荒谬吗?
何平叔姿容美好,脸色极白;魏明帝怀疑他擦了粉。盛夏时节,给他热汤喝。喝完热汤,大汗淋漓,用红色的衣服自己擦拭,脸色反而更加洁白。《魏略》说:“何晏生性自喜,动静之间脂粉不离手,走路时顾盼自己的影子。”按:这话说明,何晏的妖艳美丽,本来依靠外在修饰。况且何晏在宫中长大,与皇帝一同成长,哪里还会怀疑他的形貌,等到喝了热汤才明了呢。〔一〕
【笺疏】
〔一〕嘉锡按语:《晋书·五行志》说:“尚书何晏,喜欢穿女人的衣服。傅玄说:‘这是服妖。’”何晏行动妖艳,从这里可以看出。嘉锡又按语:古代男子,本来就有擦粉的。《汉书·佞幸传》说:“孝惠帝时,郎官侍中全都擦脂抹粉。”《后汉书·李固传》说:“梁冀猜忌专权,常常忌恨李固。起初,顺帝时,所任命的官员,多不按次序,李固奏请罢免一百多人。这些人既怨恨,又希望迎合梁冀的旨意,于是共同上飞章,虚诬李固的罪行说:‘大行皇帝在殡,路人掩面哭泣。李固独自用胡粉修饰容貌,搔头弄姿’”等等。这虽然是诬陷善人的言辞,但当时必定有这种风俗。《魏志·王粲传》附邯郸淳注引《魏略》说:“临菑侯曹植得到邯郸淳非常高兴,请他入座。当时天气暑热,曹植于是呼唤随从取水,自己洗澡完毕,擦粉,于是披头散发拍着胸膛跳胡舞”等等。何晏的粉白不离手,大概是汉末贵公子的习气如此,不足为怪。
魏明帝让皇后弟弟毛曾与夏侯玄同坐,〔一〕当时的人说这是“蒹葭倚玉树”。《魏志》说:“夏侯玄担任黄门侍郎,与毛曾并坐。夏侯玄非常以此为耻,毛曾在神色上流露出来。明帝怨恨他,将夏侯玄降职为羽林监。”
【笺疏】
〔一〕程炎震说:“《魏志·后妃传》:‘毛后,河内人。’毛曾任驸马都尉,升迁为散骑侍郎。又夏侯玄传作‘散骑黄门侍郎’。”
当时的人品评说:“夏侯太初明朗开阔如同日月进入胸怀,李安国颓唐壮丽如同玉山将要崩塌”。《魏略》说:“李丰字安国,是卫尉李义的儿子。善于识别人物,海内人士都关注他。明帝得到东吴的降人,问江东听说中国的名士是谁?用李安国回答。当时李丰担任黄门郎,改名叫宣。皇上问李安国在哪里?左右公卿就详细地用李丰回答。皇上说:‘李丰的名声竟然传播到吴越了吗?’官至中书令,被晋王诛杀。”
嵇康身高七尺八寸,风姿特别秀美。《嵇康别传》说:“嵇康身高七尺八寸,容貌伟岸,不拘形骸,〔一〕不加修饰,却有着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正当他在众人之中,便自知是非常的人才。”见到他的人赞叹说:“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有人说:“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公说:“嵇叔夜的为人啊,岩岩如孤松独立;他醉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