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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世说新语笺疏二十四

夙惠第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72–577 段

当作箅,字之误也。说文:『箅,蔽也。所以蔽甄底。从竹,畀声。』段注曰:『甑底有七穿,必以竹席蔽之,米乃不漏。雷公炮炙论云:「常用之甑,中箅能淡盐味。煮昆布,用蔽箅。」哀江南赋曰:「蔽箅不能救盐池之咸。」箅,必至切。玉篇:「箅,甑箅也。补计切。」广韵:「博计切。」皆是此字。』今吾乡人或以铜为之,呼为饭闭。箄?卑声,音韵各异。」

译应当写作“箅”,这是字的误写。《说文解字》说:“箅,遮蔽。用来遮蔽甑底的。从竹,畀声。”段玉裁注解说:“甑底有七个孔,必定要用竹席遮蔽,米才不会漏掉。《雷公炮炙论》说:‘常用的甑,中间的箅能淡化盐味。煮昆布,用蔽箅。’《哀江南赋》说:‘蔽箅不能挽救盐池的咸味。’箅,必至切。《玉篇》:‘箅,甑箅。补计切。’《广韵》:‘博计切。’都是这个字。”如今我们家乡的人有的用铜制作它,称为饭闭。箄,从卑声,音韵各不相同。

〔二〕尔雅释言:「饙、馏,稔也。」郭注:「今呼□饭为饙。饙熟为馏。」郝懿行疏曰:「释文引苍颉篇云:『□、饙也。』又引字书云:『饙,一蒸米。』玉篇云:『半蒸饭。』泂酌释文引孙炎云:『蒸之曰饙。均之曰馏。』然则饙者半蒸之,尚未熟。故释名云:『饙,分也。众粒各自分也。』馏者,说文云:『饭气蒸也。』诗正义引作『饭气流也。』盖馏之为言流也,饭皆烝熟则气欲流。故孙炎云『均之曰馏』,郭云『饙熟为馏』,诗正义引作『饭均熟为馏』,义本孙炎。」

  〔三〕御览四百三十二引袁山松后汉书曰:「荀淑与陈寔神交。及其弃朗陵而归也,数命驾诣之。淑御,慈明从,叔慈抱孙文若而行。寔亦令元方侍侧,季方作食。抱孙长文而坐,相对怡然。尝一朝求食。季方尚少,跪曰:『向闻大人荀君言甚善,窃听之。甑坏,饭成糜。』寔曰:『汝听谈解乎?』谌曰:『唯。』因令与二慈说之,不失一辞。二公大悦。」嘉锡案:与世说异。盖如世说之言,元方、季方年皆尚幼,故列之夙慧篇。据山松书,则元方年已长大,亦既抱子矣。太丘有六子(见本传)。后汉纪二十三称长子元方,小子季方,则二人之年相去必远,不得如世说所记,俱是幼童也。然荀淑卒时,彧尚未生(详见德行篇)。山松之言,亦非实录。嘉锡又案:御览七百五十七引袁山松后汉书曰:「荀淑与陈寔神交,弃官,常命驾相就。令元方侍侧,季方作食。尝一朝食迟,季方跪曰:『向闻大人与荀君言甚善,窃听之,甑坏饭糜。』寔曰:『汝听谈解乎?』答曰:『解。』令说之,不误一言,公悦。」与此即一事,而传闻异辞。

  何晏七岁,明惠若神,魏武奇爱之。因晏在宫内,〔一〕欲以为子。晏乃画地令方,自处其中。人问其故?答曰:「何氏之庐也。」〔二〕魏武知之,即遣还。魏略曰:「晏父蚤亡,太祖为司空时纳晏母。其时秦宜禄、阿鳔亦随母在宫,〔三〕并宠如子,〔四〕常谓晏为假子也。」

  【校文】

  「明惠」唐本作「明慧」。

  「因晏在宫内,欲以为子」唐本作「以晏在宫内,因欲以为子」。

  「即遣还」唐本作「即遣还外」。

  注「纳晏母」以下唐本作「并收养。其时秦宜禄、何□亦随母在公家,并见如宠公子。□性谨慎,而晏无所顾,服?拟太子,故太子特憎之,每不呼其姓字,常谓之假子。魏氏春秋曰:晏母尹为武王夫人,故晏长于王宫也」。「如宠」当作「宠如」。

  【笺疏】

  〔一〕程炎震云:「御览三百八十五引『在宫内』上有『母』字是也。」

  〔二〕御览三百八十五引何晏别传曰:「晏小时养魏宫,七八岁便慧心大悟。众无愚智,莫不贵异之。魏武帝读兵书,有所未解,试以问晏。晏分散所疑,无不冰释。」又三百九十三引何晏别传曰:「晏小时,武帝雅奇之,欲以为子。每挟将游观,命与诸子长幼相次。晏微觉,于是坐则专席,止则独立。或问其故?答曰:『礼,异族不相贯坐位。』」

  〔三〕程炎震云:「魏书曹爽传注引作『阿苏』,即秦朗也。『鳔』是误字。」

  〔四〕李慈铭云:「案三国志曹爽传云:『晏,何进孙也。母尹氏,为太祖夫人。晏长于宫省,又尚公主。』注引魏略云:『太祖为司空时,纳晏母,并收养晏。其时秦宜禄儿阿苏亦随母在公家,并见宠如公子。』苏即朗也。」嘉锡案:魏志注引魏略与此同。惟魏氏春秋语仅见于此。以魏略校本注,「秦宜禄」下当有「儿」字,「阿鳔」当是「阿苏」。

  晋明帝数岁,坐元帝▯上。有人从长安来,元帝问洛下消息,潸然流涕。明帝问何以致泣?具以东渡意告之。因问明帝:「汝意谓长安何如日远?」答曰:「日远。不闻人从日边来,〔一〕居然可知。」元帝异之。明日集群臣宴会,告以此意,更重问之。乃答曰:「日近。」元帝失色,曰:「尔何故异昨日之言邪?」答曰:「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译〔二〕《尔雅·释言》说:“饙、馏,是饭熟的意思。”郭璞注说:“现在把半熟的饭叫做饙。饙再蒸熟就叫做馏。”郝懿行疏说:“《释文》引用《苍颉篇》说:‘□,就是饙。’又引用字书说:‘饙,是蒸一次的米。’《玉篇》说:‘半蒸的饭。’《泂酌》的《释文》引用孙炎的话说:‘蒸一下叫做饙,蒸透叫做馏。’那么饙是半蒸的,还没有熟。所以《释名》说:‘饙,是分的意思。米粒各自分开。’馏,《说文》说:‘饭气蒸腾。’《诗经》正义引用作‘饭气流动。’大概馏的意思是流动,饭都蒸熟了就热气想要流动。所以孙炎说‘蒸透叫做馏’,郭璞说‘饙熟为馏’,《诗经》正义引用作‘饭都蒸熟叫做馏’,意义本于孙炎。”

〔三〕《御览》卷四百三十二引用袁山松《后汉书》说:“荀淑与陈寔神交。等到荀淑放弃朗陵令的职位回家时,多次驾车去拜访他。荀淑驾车,陈纪(字慈明)跟随,陈谌(字叔慈)抱着孙子陈文若同行。陈寔也让陈元方在旁边侍奉,陈季方做饭。陈纪抱着陈文若坐下,相对而视,神情愉悦。曾经有一天早晨要求吃饭。陈季方还小,跪着说:‘刚才听大人荀君说话很好,我偷偷听去了。蒸锅坏了,饭成了粥。’陈寔说:‘你听懂谈话的意思了吗?’陈谌说:‘是的。’于是让他给两位慈明讲述,没有一个字遗漏。两位长者非常高兴。”嘉锡按:这与《世说新语》不同。大概像《世说新语》所说,元方、季方年纪都还小,所以列入夙慧篇。根据袁山松的书,那么元方年纪已经长大,也已经抱孙子了。太丘有六个儿子(见本传)。《后汉纪》卷二十三称长子元方,小子季方,那么两人的年龄相差一定很远,不能像《世说新语》所记,都是幼童。然而荀淑去世时,陈谌还没有出生(详见德行篇)。袁山松的话,也不是实录。嘉锡又按:《御览》卷七百五十七引用袁山松《后汉书》说:“荀淑与陈寔神交,弃官,经常驾车去拜访。让元方在旁边侍奉,季方做饭。曾经有一天早晨吃饭迟了,季方跪着说:‘刚才听大人与荀君说话很好,我偷偷听去了,蒸锅坏了饭成了粥。’陈寔说:‘你听懂谈话的意思了吗?’回答说:‘懂。’让他讲述,没有错一个字,陈寔高兴。”这与上面是同一件事,但传闻不同。

何晏七岁,聪明智慧像神一样,魏武帝非常喜爱他。因为何晏在宫内,〔一〕想收他为儿子。何晏于是画地成方,自己站在其中。别人问他原因?回答说:“这是何家的房子。”〔二〕魏武帝知道了,就打发他回去。《魏略》说:“何晏父亲早死,太祖做司空时纳何晏母亲。当时秦宜禄的儿子阿苏也随母亲在宫中,〔三〕都像儿子一样受宠,〔四〕经常称何晏为假子。”

【校文】

“明惠”唐本作“明慧”。

“因晏在宫内,欲以为子”唐本作“以晏在宫内,因欲以为子”。

“即遣还”唐本作“即遣还外”。

注“纳晏母”以下唐本作“并收养。当时秦宜禄、何□也随母亲在公家,都像宠爱的公子一样。□性格谨慎,而何晏无所顾忌,服饰比拟太子,所以太子特别憎恨他,每次不叫他的姓字,常称他为假子。《魏氏春秋》说:何晏母亲尹氏为武王夫人,所以何晏在王宫长大”。“如宠”当作“宠如”。

【笺疏】

〔一〕程炎震说:“《御览》卷三百八十五引用‘在宫内’上有‘母’字是对的。”

〔二〕《御览》卷三百八十五引用何晏别传说:“何晏小时候养在魏宫,七八岁就慧心大悟。众人无论愚笨还是聪明,没有不贵重奇异他的。魏武帝读兵书,有不懂的地方,试着问何晏。何晏分散所疑,无不冰释。”又卷三百九十三引用何晏别传说:“何晏小时候,武帝非常惊奇他,想收他为儿子。每次带着他游观,命令他与诸子按长幼次序排列。何晏微微察觉,于是坐着就独占席位,站着就独自站立。有人问他原因?回答说:‘礼制,异族不相贯坐位。’”

〔三〕程炎震说:“《魏书》曹爽传注引用作‘阿苏’,就是秦朗。‘鳔’是错字。”

〔四〕李慈铭说:“按《三国志》曹爽传说:‘何晏,是何进的孙子。母亲尹氏,是太祖夫人。何晏在宫省长大,又尚公主。’注引用《魏略》说:‘太祖做司空时,纳何晏母亲,并收养何晏。当时秦宜禄的儿子阿苏也随母亲在公家,都像宠爱的公子一样。’苏就是朗。”嘉锡按:《魏志》注引用《魏略》与此相同。只有《魏氏春秋》的话仅见于此。用《魏略》校正本注,“秦宜禄”下当有“儿”字,“阿鳔”当是“阿苏”。

晋明帝几岁时,坐在元帝膝上。有人从长安来,元帝问洛阳的消息,潸然流涕。明帝问为什么哭泣?元帝把东渡的意思告诉他。于是问明帝:“你认为长安和太阳哪个远?”回答说:“太阳远。没听说有人从太阳边来,当然可以知道。”元帝觉得奇怪。第二天召集群臣宴会,告诉这个意思,再次问他。于是回答说:“太阳近。”元帝失色,说:“你为什么和昨天的话不同呢?”回答说:“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二〕

  【校文】

  「渡」唐本作「度」。

译。」〔二〕

【校文】

“渡”字,唐本作“度”。

「长安」下,唐本有「案桓谭新论:『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辨,问其远近。日中时远。一儿以日初出远,日中近者,日初出大如车盖,日中裁如盘盖。此远小而近大也。言远者日月初出,怆怆凉凉,及中如探汤。此近热远怆乎?』明帝此对,尔二儿之辨耶也」。文字颇有讹夺。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初学记卷一、事类赋卷一引刘昭幼童传『不闻人从日边来』下,俱有只闻人从长安来』一句。」

  〔二〕李慈铭云:「案初学记引幼童传作『举头不见长安,只见日』。事类赋引幼童传作『举头见日,不见长安』。」

  程炎震云:「永嘉元年,元帝始镇建业。明帝时年九岁。若建兴元年,愍帝立于长安,则十五岁矣。初学记卷一引刘昭幼童传云:『元帝为江东都督,镇扬州,时中原丧乱,有人从长安来。元帝问洛下消息,潸然流涕。帝年数岁,问泣故」云云。以为元帝始镇时较合。」嘉锡案:严可均全后汉文卷十五新论辑本于此条仅据法苑珠林卷七删节之辞辑入曰:「余小时闻闾巷言: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近,日中时远。』一儿以日初出远,日中时近。」严氏自注曰,「案殷敬顺列子释文卷下云:沧沧,桓谭新论亦述此事作怆凉。据知新论原文具如列子汤问篇,惟怆凉字有异」云云。今观唐本此注,足以证成严氏之说。且知晋人伪撰列子叙此事,全袭自新论也。惟此注脱误太多,宋本全删去,岂亦以其脱误不可校耶?今姑仍原本录之。

  司空顾和与时贤共清言,张玄之、顾敷是中外孙,年并七岁,顾恺之家传曰:「敷字祖根,吴郡吴人。滔然有大成之量。仕至著作郎,二十三卒。」在床边戏。于时闻语,神情如不相属。瞑于灯下,〔一〕二儿共叙客主之言,都无遗失。顾公越席而提其耳曰:「不意衰宗复生此宝。」

  【校文】

  注「著作郎」唐本无「郎」字,「作」下有「佐,苗而不秀,年」六字。

  「二儿」唐本「二」下有「小」字。

  【笺疏】

  〔一〕孙志祖读书脞录七曰:「能改斋漫录云:『床凳之凳,晋已有此器。』引世说张元之、顾敷瞑于镫下,共叙主客之情。以为床凳之始。志祖案:镫即灯古字。楚词『华镫错些』可证。又借为鞍镫字。与床凳何涉耶?世说自谓灯下,不得云凳下也。」嘉锡案:说文有「镫」,无「灯」。文选二十三赠五官中郎将诗注曰:「镫与灯音义同。」世说唐、宋本俱作灯。盖宋时偶有他本,从古字作镫者。吴曾不识字,遂生异说。

  韩康伯数岁,家酷贫,至大寒,止得襦。母殷夫人自成之,令康伯捉熨斗,谓康伯曰:「且箸襦,寻作复?。」儿云:「已足,不须复?也。」母问其故?答曰:「火在熨斗中而柄热,今既箸襦,下亦当?,故不须耳。」母甚异之,知为国器。

  【校文】

  「康伯」下唐本有「年」字。

  「?」唐本俱作「裈」。

  「而柄热」唐本「柄」下有「尚」字。

  晋孝武年十二,时冬天,昼日不箸复衣,但箸单练衫五六重,〔一〕夜则累茵褥。谢公谏曰:「圣体宜令有常。陛下昼过冷,夜过热,恐非摄养之术。」帝曰:「昼动夜静。」老子曰:「躁胜寒,静胜热。」此言夜静寒,宜重肃也。谢公出叹曰:「上理不减先帝。」简文帝善言理也。

  【校文】

  「十二」唐本作「十三、四」。

  注「热」唐本及景宋本俱作「署」。

  注「夜静寒宜重肃也」唐本作「夜静则寒,宜重茵」。

  【笺疏】

  〔一〕程炎震云:「练当作綀。晋书王导传:『綀布单衣。』音义:『色鱼反。』广韵:『所葅切。』『綀葛』,御览二十七作『单縜』,则练字似不误。」

  桓宣武薨,桓南郡年五岁,服始除,桓车骑与送故文武别,桓冲别传曰:「冲字玄叔,温弟也。累迁车骑将军、都督七州诸军事。」因指与南郡:「此皆汝家故吏佐。」玄应声恸哭,酸感

译“长安”之下,唐本有:“按桓谭《新论》:‘孔子东游,看见两个小孩辩论,问他们关于太阳远近的问题。一个说中午时太阳远。一个小孩认为太阳刚出来时远,中午时近,因为太阳刚出来时大得像车盖,中午时只像盘盖。这是远小近大的道理。说太阳远的那个认为,太阳刚出来时凄凄凉凉,到了中午就像把手伸进热水里。这是近热远凉吗?’明帝这样的回答,难道就是那两个小孩的辩论吗?”文字多有错漏。

【笺疏】

〔一〕李慈铭说:“按《初学记》卷一、《事类赋》卷一引用刘昭《幼童传》‘不闻人从日边来’之下,都有‘只闻人从长安来’一句。”

〔二〕李慈铭说:“按《初学记》引用《幼童传》作‘举头不见长安,只见日’。《事类赋》引用《幼童传》作‘举头见日,不见长安’。”

程炎震说:“永嘉元年,元帝开始镇守建业。明帝当时九岁。如果是建兴元年,愍帝在长安即位,明帝就十五岁了。《初学记》卷一引用刘昭《幼童传》说:‘元帝担任江东都督,镇守扬州,当时中原丧乱,有人从长安来。元帝询问洛阳的消息,流泪不止。明帝当时几岁,问哭泣的原因’等等。认为元帝开始镇守时较为符合。”嘉锡按:严可均《全后汉文》卷十五《新论》辑本在此条仅根据《法苑珠林》卷七删节的话辑入说:“我小时候听街巷里人说:孔子东游,看见两个小孩争辩,问他们原因?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近,中午时远。’一个小孩认为太阳刚出来时远,中午时近。”严氏自注说,“按殷敬顺《列子释文》卷下说:沧沧,桓谭《新论》也叙述此事作怆凉。据此知道《新论》原文如同《列子·汤问》篇,只有怆凉字不同”等等。现在看唐本此注,足以证实严氏的说法。并且知道晋人伪撰《列子》叙述此事,完全抄袭自《新论》。只是此注脱误太多,宋本全部删去,难道也是因为脱误不可校吗?现在暂且仍按原本记录。

司空顾和与当时的贤人一起清谈,张玄之、顾敷是他的内外孙,年龄都是七岁,顾恺之《家传》说:“顾敷字祖根,吴郡吴人。气度宏大,有成就大业的度量。官至著作郎,二十三岁去世。”在床边玩耍。当时听到谈话,神情好像不相关系。在灯下闭目养神,〔一〕两个小孩一起叙述主客的话,都没有遗漏。顾公越席提起他们的耳朵说:“没想到衰败的宗族又生出这样的宝贝。”

【校文】

注“著作郎”唐本无“郎”字,“作”下有“佐,苗而不秀,年”六个字。

“二儿”唐本“二”下有“小”字。

【笺疏】

〔一〕孙志祖《读书脞录》卷七说:“《能改斋漫录》说:‘床凳的凳,晋代已有这种器具。’引用《世说》张元之、顾敷在镫下,一起叙述主客的情态。认为是床凳的开始。志祖按:镫就是灯的古字。《楚辞》‘华镫错些’可以证明。又借用作鞍镫的字。与床凳有什么关系呢?《世说》自谓灯下,不能说凳下也。”嘉锡按:《说文》有“镫”,无“灯”。《文选》卷二十三《赠五官中郎将诗》注说:“镫与灯音义相同。”《世说》唐、宋本都作灯。大概是宋代偶然有其他版本,从古字作镫的。吴曾不认识字,于是产生异说。

韩康伯几岁时,家里非常贫穷,到了大寒天,只得到一件短袄。母亲殷夫人亲自缝制,让康伯拿着熨斗,对康伯说:“先穿上短袄,再制作夹裤。”康伯说:“已经够了,不需要夹裤了。”母亲问其原因?回答说:“火在熨斗中而柄热,现在既然穿上短袄,下面也应当热,所以不需要夹裤。”母亲非常惊异,知道他是国家的人才。

【校文】

“康伯”之下唐本有“年”字。

“?”唐本都作“裈”。

“而柄热”唐本“柄”下有“尚”字。

晋孝武帝十二岁,当时冬天,白天不穿夹衣,只穿五六层单练衫,〔一〕夜里则堆积茵褥。谢公劝谏说:“圣体应该保持常态。陛下白天过冷,夜里过热,恐怕不是保养身体的方法。”皇帝说:“白天活动夜里静止。”老子说:“躁动胜过寒冷,静止胜过炎热。”这是说夜里静止寒冷,应该厚重肃穆。谢公出来感叹说:“上理不减先帝。”简文帝善于言理。

【校文】

“十二”唐本作“十三、四”。

注“热”唐本及景宋本都作“署”。

注“夜静寒宜重肃也”唐本作“夜静则寒,宜重茵”。

【笺疏】

〔一〕程炎震说:“练当作綀。《晋书·王导传》:‘綀布单衣。’音义:‘色鱼反。’《广韵》:‘所葅切。’‘綀葛’,《御览》卷二十七作‘单縜’,那么练字似乎不错。”

桓宣武去世,桓南郡五岁,丧服刚除,桓车骑与送行的文武官员告别,桓冲《别传》说:“冲字玄叔,温的弟弟。多次升迁至车骑将军、都督七州诸军事。”于是指着对南郡说:“这些都是你家的旧吏佐。”玄应声痛哭,酸楚感人

傍人。车骑每自目己坐曰:「灵宝成人,当以此坐还之。」灵宝,玄小字也。鞠爱过于所生。

译旁人。车骑将军每次看着自己的座位说:“灵宝长大成人,应当把这个座位还给他。”灵宝是王玄的小名。对他喜爱超过亲生儿子。

【校文】

  注「诸军事」下唐本有「荆州刺史,薨,赠太尉」八字。

  「因指与南郡」「与」,唐本及景宋本俱作「语」。

  「恸哭」唐本作「泣恸」。

  豪爽第十三

  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名,语音亦楚。〔一〕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蓺事。人皆多有所知,唯王都无所关,意色殊恶,自言知打鼓吹。帝令取鼓与之,于坐振袖而起,扬槌奋击,音节谐捷,神气豪上,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或曰:敦尝坐武昌钓台,闻行船打鼓,嗟称其能。俄而一槌小异,敦以扇柄撞几曰:「可恨!」应侍侧曰:「不然,此是回颿槌。」使视之,云「船人入夹口」。应知鼓又善于敦也。〔二〕

  【校文】

  「人皆多有所知」唐本「人」下重一「人」字。

  「帝令取鼓与之」唐本「帝」下有「即」字。

  【笺疏】

  〔一〕日知录二十九「方音」条引宋书「高祖虽累叶江南,楚音未变。雅道风流,无闻焉尔」,又「长沙王道怜素无才能,言音甚楚。举止施为,多诸鄙拙」,及世说此条。又引梁书儒林传:「孙详、蒋显曾习周官,而音革楚、夏,学徒不至。」(见沉峻传。)又引文心雕龙云:「张华论韵,士衡多楚。可谓衔灵均之声余,失黄钟之正响也。」嘉锡案:此数书所指之楚,虽称名无异,而区域不同。则其语音亦当有别,未可一概而论也。宋高祖兄弟世为彭城绥里人,自其曾祖混始过江,居晋陵郡丹徒县。彭城于春秋属宋,战国时属楚。自项羽为西楚霸王,以及前汉之楚元王交、楚孝王嚣、后汉之楚王英并都彭城。宋书所谓楚言者,指彭城郡言之也。其地为清之江苏徐州府铜山县。以其越在江北,密迩胡虏,侨人杂处,号为伧楚。故南朝人鄙夷之如此。王敦为琅琊临沂人,其地属鲁,当作齐、鲁闲语。陆机吴人,当操吴语,并不得忽用楚音。战国时鲁为楚所灭,吴先灭于越,而越并于楚。故诸国之地,皆得蒙楚称。史记货殖传云:「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临沂于汉属东海郡,吴县属吴郡,并是东楚。」世说谓王敦语音亦楚,张华论韵,谓士衡多楚者,指战国时楚地言之也。其为楚虽同,而实非一地。琅琊之方音不与吴同,则其语言必不同。此乃西晋全盛之时,洛下士大夫鄙视外郡,故用秦、汉旧名,概被以楚称耳。至于陆倕所谓音革楚、夏,则又别是一义。梁书儒林卢广传云「时北来人儒学者,有崔灵恩、孙详、蒋显,并聚徒讲说,而音辞鄙拙。惟广言论清雅,不类北人」云云。陆倕者,吴中旧族,(本传云:「晋太尉玩六世孙。」)世仕南朝,故以江左为华夏,而又区别三吴之外,目之为楚。此乃吴人乡曲之见,犹之目中国人为伧耳。孙详、蒋显来自北朝,并是伧父。倕谓其音革楚、夏者,言北方之音非楚非夏,人所不解也。任昉作王俭集序云:「以本官领丹阳尹,公不谋声训,而楚、夏移情。」意与倕陆同。言丹阳居民,杂有楚、夏之人,而皆能服俭之教化也。李善引史记货殖传「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为注,则与丹阳无与矣。故六朝人之所谓楚,因时因地,互有不同。而其立言之意亦区以别矣。

  〔二〕嘉锡案:袁本有此注,而唐本及宋本皆无之。考之汪藻考异,乃知是敬胤注也。孝标本未见敬胤书,故二家注无一条之偶合者。不应于此条独录其注,而没其名。袁本亦出于宋本。此必宋人所羼入,犹之尤悔篇「刘琨善能招延」条下有敬胤按云云,亦宋人所附录耳。

  王处仲世许高尚之目,尝荒恣于色,体为之敝。左右谏之,处仲曰:「吾乃不觉尔。如此者,甚易耳!」乃开后合,驱诸婢妾数十人出路,任其所之,时人叹焉。邓粲晋纪曰:「敦性简脱,口不言财,其存尚如此。」

  【校文】

  注「口不言财」唐本「财」下有「位」字。

  王大将军自目:「高朗▯率,学通左

译【校文】

注“诸军事”之下,唐本有“荆州刺史,薨,赠太尉”八个字。

“因指与南郡”中的“与”字,唐本和景宋本都作“语”字。

“恸哭”在唐本作“泣恸”。

豪爽第十三

王大将军年轻时,向来有乡野粗俗的名声,说话口音也很楚地化。〔一〕武帝召集当时的贤才一起谈论技艺之事。大家都懂得很多,只有王敦完全不感兴趣,脸色非常难看,自己说懂得打鼓吹。武帝让人取鼓给他,他在座位上振袖起身,扬起鼓槌奋力敲击,音节和谐轻快,神情意气豪迈昂扬,旁若无人。在座的人都赞叹他的雄健豪爽。有人说:王敦曾经坐在武昌钓台,听到行船打鼓,赞叹称许其技艺。不久鼓槌声稍有不同,王敦用扇柄敲击桌子说:“可恨!”应詹在旁边侍立说:“不是这样,这是回帆槌。”派人去看,说是“船工进入了夹口”。应詹懂得打鼓比王敦还要高明。〔二〕

【校文】

“人皆多有所知”在唐本中,“人”字下面多了一个“人”字。

“帝令取鼓与之”在唐本中,“帝”字下面有“即”字。

【笺疏】

〔一〕《日知录》卷二十九“方音”条引用《宋书》:“高祖虽然世代居住在江南,楚地方言却没有改变。高雅的风度流韵,没有听说。”又引用:“长沙王道怜向来没有才能,说话口音非常楚地化。举止行为,大多鄙陋拙劣。”以及《世说新语》这一条。又引用《梁书·儒林传》:“孙详、蒋显曾经学习《周官》,但口音夹杂楚、夏,学生不来。”(见《沉峻传》。)又引用《文心雕龙》说:“张华论韵,士衡多楚。可以说是继承了灵均的余声,却失去了黄钟的正响。”嘉锡按:这几本书所指的楚地,虽然名称相同,但区域不同。那么它们的语音也应当有别,不能一概而论。宋高祖兄弟世代是彭城绥里人,从他们的曾祖父刘混开始过江,居住在晋陵郡丹徒县。彭城在春秋时属于宋国,战国时属于楚国。自从项羽成为西楚霸王,以及前汉的楚元王刘交、楚孝王刘嚣、后汉的楚王刘英都建都彭城。《宋书》所说的楚言,是指彭城郡而言的。那地方是清朝江苏徐州府铜山县。因为它远在江北,靠近胡虏,侨民杂处,被称为伧楚。所以南朝人这样鄙夷它。王敦是琅琊临沂人,那地方属于鲁地,应当说齐、鲁之间的语言。陆机是吴人,应当说吴语,都不能忽然使用楚地方言。战国时鲁国被楚国所灭,吴国先被越国所灭,而越国被楚国兼并。所以各国之地,都可以蒙受楚的称呼。《史记·货殖列传》说:“从淮北的沛、陈、汝南、南郡,这是西楚。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这是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这是南楚。临沂在汉代属于东海郡,吴县属于吴郡,都是东楚。”《世说新语》说王敦语音也楚地化,张华论韵,说士衡多楚,是指战国时的楚地而言的。它们虽然是楚,但实际不是一个地方。琅琊的方言不与吴地相同,那么它们的语言必然不同。这是西晋全盛时期,洛阳的士大夫鄙视外郡,所以使用秦、汉旧名,一概加上楚的称呼罢了。至于陆倕所说的音革楚、夏,则是另一层意思。《梁书·儒林·卢广传》说“当时从北方来的儒学者,有崔灵恩、孙详、蒋显,都聚集门徒讲学,但音辞鄙陋拙劣。只有卢广言论清雅,不像北方人”等等。陆倕是吴中旧族,(本传说:“晋太尉陆玩的六世孙。”)世代在南朝做官,所以以江左为华夏,而又区别三吴之外,视之为楚。这是吴人乡曲的偏见,就像视中国人为伧父一样。孙详、蒋显来自北朝,都是伧父。陆倕说他们音革楚、夏,是说北方的口音非楚非夏,人们不理解。任昉作《王俭集序》说:“以本官兼任丹阳尹,王公不谋求声训,而楚、夏移情。”意思与陆倕相同。说丹阳居民,混杂有楚、夏之人,而都能服从王俭的教化。李善引用《史记·货殖列传》“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作为注释,那就与丹阳无关了。所以六朝人所说的楚,因时因地,互有不同。而他们立言的意思也区别分明。

〔二〕嘉锡按:袁本有这条注,而唐本和宋本都没有。考查汪藻的《考异》,才知道这是敬胤的注。孝标本没有见到敬胤的书,所以两家注没有一条偶合的。不应该在这条单独收录他的注,而隐去他的名字。袁本也出于宋本。这一定是宋人掺入的,就像《尤悔篇》“刘琨善能招延”条下有敬胤按语等等,也是宋人附录的。

王处仲世人赞许他有高尚的名声,曾经沉溺放纵于女色,身体因此衰败。左右劝谏他,处仲说:“我竟然没有察觉到。像这样的事,很容易啊!”于是打开后院的门,驱赶几十个婢妾出门,任凭她们去任何地方,当时的人赞叹他。邓粲《晋纪》说:“王敦性格简慢洒脱,口中不谈钱财,他崇尚的品格就是这样。”

【校文】

注“口不言财”在唐本中,“财”字下面有“位”字。

王大将军自我品评:“高朗〇率,学通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