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诋第二十六
盐,以唐突西子也。」〔一〕列女传曰:「锺离春者,齐无盐之女也。其丑无双,黄头深目,长壮大节,鼻昂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入,衒嫁不售,乃自诣齐宣王,乞备后宫,因说王以四殆。王拜为正后。」吴越春秋曰:「越王句践得山中采薪女子,名曰西施,献之吴王。」
译盐,是因为唐突了西施啊。」〔一〕《列女传》说:“锺离春,是齐国无盐邑的女子。她丑陋得举世无双,黄头发,深陷的眼窝,身材高大,关节粗大,鼻子高耸,喉结突出,脖子粗短,头发稀疏,腰身弯曲,胸部外凸,皮肤像漆一样黑。到了三十岁,无处容身,卖身求嫁却无人肯娶,于是亲自去拜见齐宣王,请求充任后宫嫔妃,趁机向齐宣王陈述国家面临的四种危险。齐宣王便册封她为正宫皇后。”《吴越春秋》说:“越王勾践得到一位在山中砍柴的女子,名叫西施,将她进献给吴王。”
【校文】
注「锺离春」「春」,景宋本作「舂」。
【笺疏】
〔一〕程炎震云:「文选卷四十任昉到大司马记室笺曰:『惟此鱼目,唐突玙璠。』注引孔融汝颍优劣论:陈群曰:『颇有芜菁,唐突人参。』张铣注:『唐突,诋触也。』骈雅训纂卷二曰:『按翟氏灏通俗编卷十三引毛诗郑笺「豕之性唐突难禁制」,后汉书殷颎传「唐突诸郡」曹植牛斗诗「欻起相唐突」,晋子夜歌「小喜多唐突」,晋书周顗传「唐突西施」,南史王思远传「唐突卿宰」,陆厥传「那得此道人,禄□似队父唐突人」,又后汉书孔融传「?突宫掖」,文选长笛赋「奔遯砀突」,?与砀皆唐之通用字。困学纪闻云「唐突见南史陆厥传」,不知其前已多见。』此条援据甚博,惟考今本范书孔融传实作唐,不作?。惠氏栋后汉书补注卷十六唐突注引丁度曰:『搪突,触也。』吴曾曰律有唐突之罪。」嘉锡案:能改斋漫录一曰:「律有唐突之罪。」汉马融长笛赋曰:「□瀑喷沫,奔遯砀突。」李善注:「砀,徒郎切。」以唐为砀。魏曹子建牛斗诗云:「行至土山头,欻起相搪突。」见太平广记。
深公云:「人谓庾元规名士,胸中柴棘三斗许。」〔一〕
【笺疏】
〔一〕程炎震云:「周婴卮林引此条,下有『深公即殷源也』六字。力辨其误。今以此本无此注,故不录入。卮林又曰:『方正篇载深公语,则元规于法深不薄,今乃发轻诋。夫倚庾之贵以拒诽,訾庾之短以鬻重,法深岂高逸沙门哉?』」
庾公权重,足倾王公。庾在石头,王在冶城坐。〔一〕大风扬尘,王以扇拂尘曰:「元规尘污人!」〔二〕按王公雅量通济,庾亮之在武昌,传其应下,公以识度裁之,嚣言自息。岂或回贰有扇尘之事乎?王隐晋书戴洋传曰:「丹阳太守王导,问洋得病七年。洋曰:『君侯命在申,为土地之主,而于申上冶,火光昭天,此为金火相烁,水火相炒,以故相害。』导呼冶令奕逊,使启镇东徙,今东冶是也。」丹阳记曰:「丹阳冶城,去宫三里,吴时鼓铸之所,吴平犹不废。」又云:「孙权筑冶城,为鼓铸之所。」既立石头大坞,不容近立此小城,当是徙县冶空城而置冶尔。冶城疑是金陵本冶。〔三〕汉高六年,令天下县邑,〔四〕秣陵不应独无。
【校文】
注「昭天」「昭」,景宋本作「照」。
注「金火相烁」「烁」,景宋本及沈本作「铄」。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困学纪闻书类周公城录条原注:『世说注云:「推周公城录:冶城宜是金陵本里。」』据此知今注『冶城』上当夺『推周公城录』五字,『宜』、『疑』、『治』、『里』,并以音同传写之误。万氏集证谓王原注当在言语篇『谢公登冶城』注中,非也。」嘉锡案:困学纪闻二曰:「禹贡释文:周公职录云:『黄帝受命风后,受图割地,分九州岛。』隋唐志无此书。太平御览一百五十七引太一式占、周公城名录有此三句。夹漈通志艺文略:周公城名录一卷。城、职字相似,恐传写之误。」原注曰「世说注」云云。抱朴子内篇登涉引周公城名录,审言所引未全,今具录之,以见周公城录之确有其书也。姚振宗汉书艺文志拾补五曰:「或称城名录,或称职录,大抵是河洛图纬之佚存者。」
程炎震云:「此云庾在石头,王在冶城。盖咸和元二年间。晋书导传云:『亮居外镇,据上流,拥强兵。』则是亮镇武昌时,通鉴因之系之咸康四年。盖以苏峻叛前,王、庾不闻有]也。」
〔二〕嘉锡案:事见雅量篇「往来者云庾公有东下意」条。
〔三〕「县冶空城」、「金陵本冶」两「冶」字皆当作「治」。
〔四〕李慈铭云:「县邑下脱城字。」汉书注师古曰:「县之与邑,皆令筑城。」
王右军少时甚涩讷,〔一〕在大将军许,王、庾二公后来,右军便起欲去。大将军留之曰:「尔家司空、王丞相已见。元规,复可所难?」〔二
译【校文】
注“锺离春”的“春”,景宋本作“舂”。
【笺疏】
〔一〕程炎震说:“《文选》卷四十任昉《到大司马记室笺》说:‘惟此鱼目,唐突玙璠。’注引孔融《汝颍优劣论》:陈群说:‘颇有芜菁,唐突人参。’张铣注:‘唐突,诋触也。’《骈雅训纂》卷二说:‘按翟氏灏《通俗编》卷十三引《毛诗》郑笺“豕之性唐突难禁制”,《后汉书》殷颎传“唐突诸郡”,曹植《牛斗诗》“欻起相唐突”,晋《子夜歌》“小喜多唐突”,《晋书》周顗传“唐突西施”,《南史》王思远传“唐突卿宰”,陆厥传“那得此道人,禄□似队父唐突人”,又《后汉书》孔融传“?突宫掖”,《文选》《长笛赋》“奔遯砀突”,?与砀都是“唐”的通用字。《困学纪闻》说‘唐突见《南史》陆厥传’,不知道在此之前已经多见。’这条引证非常广博,只是考证今本《范书》孔融传确实写作‘唐’,不写作‘?’。惠栋《后汉书补注》卷十六‘唐突’注引丁度说:‘搪突,触也。’吴曾说律法中有唐突之罪。”嘉锡按:《能改斋漫录》一曰:“律法中有唐突之罪。”汉马融《长笛赋》说:“□瀑喷沫,奔遯砀突。”李善注:“砀,徒郎切。”以“唐”为“砀”。魏曹子建《牛斗诗》说:“行至土山头,欻起相搪突。”见于《太平广记》。
深公说:“人们说庾元规是名士,胸中柴棘有三斗左右。”〔一〕
【笺疏】
〔一〕程炎震说:“周婴《卮林》引用这条,下面有‘深公即殷源也’六个字。极力辩驳其错误。现在因为这个本子没有这条注,所以不录入。《卮林》又说:‘《方正篇》记载深公的话,那么元规对法深并不薄待,现在却发出轻蔑的诋毁。依靠庾家的权势来拒绝诽谤,诋毁庾家的短处以抬高身价,法深难道是高雅超逸的沙门吗?’”
庾公权势重大,足以倾覆王公。庾在石头城,王在冶城坐。〔一〕大风扬尘,王用扇子拂去尘土说:“元规的尘土污人了!”〔二〕按王公雅量通济,庾亮在武昌时,传言他要南下,王公以识度裁制,喧嚣的言论自然平息。难道会有回心转意而有扇尘之事吗?王隐《晋书》戴洋传说:“丹阳太守王导,问戴洋自己得病七年。戴洋说:‘君侯命在申,为土地之主,而在申位上冶炼,火光昭天,这是金火相烁,水火相炒,因此互相伤害。’王导叫来冶令奕逊,让他启奏镇东将军迁址,就是现在的东冶。”《丹阳记》说:“丹阳冶城,离宫三里,是吴国鼓铸之所,吴国平定后还没有废弃。”又说:“孙权筑冶城,作为鼓铸之所。”既然建立了石头大坞,不容许在近处建立这个小城,应当是迁徙县冶到空城而设置冶所。冶城疑是金陵本冶。〔三〕汉高祖六年,命令天下县邑,〔四〕秣陵不应唯独没有。
【校文】
注“昭天”的“昭”,景宋本作“照”。
注“金火相烁”的“烁”,景宋本及沈本作“铄”。
【笺疏】
〔一〕李详说:“详案:《困学纪闻》书类周公城录条原注:‘《世说》注云:“推周公城录:冶城宜是金陵本里。”’据此知道今注‘冶城’上当脱漏‘推周公城录’五个字,‘宜’、‘疑’、‘治’、‘里’,都因为音同传写之误。万氏集证认为王原注应当在《言语篇》‘谢公登冶城’注中,不对。”嘉锡按:《困学纪闻》二曰:“《禹贡》释文:《周公职录》说:‘黄帝受命风后,受图割地,分九州岛。’《隋唐志》没有这本书。《太平御览》一百五十七引《太一式占》、《周公城名录》有此三句。夹漈《通志》艺文略:《周公城名录》一卷。城、职字相似,恐怕是传写之误。”原注说“《世说》注”云云。《抱朴子》内篇《登涉》引《周公城名录》,审言所引未全,现在全部录出,以见《周公城录》确有其书。姚振宗《汉书艺文志拾补》五曰:“或称城名录,或称职录,大抵是河洛图纬的佚存者。”
程炎震说:“这里说庾在石头,王在冶城。大概是咸和元二年间。《晋书》王导传说:‘亮居外镇,据上流,拥强兵。’那么是亮镇武昌时,《通鉴》因之系于咸康四年。大概因为苏峻叛乱前,王、庾不闻有]也。”
〔二〕嘉锡按:事见《雅量篇》“往来者云庾公有东下意”条。
〔三〕“县冶空城”、“金陵本冶”两个“冶”字都应当作“治”。
〔四〕李慈铭说:“县邑下脱城字。”《汉书》注师古说:“县之与邑,皆令筑城。”
王右军年轻时非常涩讷,〔一〕在大将军处,王、庾二公后来,右军便起身想要离开。大将军挽留他说:“你家司空、王丞相已经见过。元规,又哪里值得为难?”〔二〕
〕
【笺疏】
〔一〕御览七百三十九引语林曰:「王右军少尝患癫,一二年辄发动。后答许询诗,忽复恶中得二十字云:『取欢仁智乐,寄畅山水阴。清泠涧下濑,历落松竹林。』既醒,左右诵之,读竟,乃叹曰:『癫何预盛德事耶?』」按右军病癫,他书未闻。裴启与右军同时,言或不妄。聊附于此,以为谈助。
译【笺疏】
〔一〕《御览》卷七百三十九引《语林》说:“王右军年少时曾患癫病,每隔一两年就会发作。后来在回复许询的诗中,忽然又在病发时写出了二十个字:‘取欢仁智乐,寄畅山水阴。清泠涧下濑,历落松竹林。’酒醒后,身边的人诵读给他听,读完,他感叹道:‘癫病怎么会妨害盛德之事呢?’”考据王右军患癫病,其他书籍未曾听闻。裴启与王右军同时代,所说的话或许不虚假。姑且附在此处,作为谈资助兴。
〔二〕程炎震云:「王本可作何。」嘉锡案:「王本」即明王世贞评点本。
王丞相轻蔡公,曰:「我与安期、千里共游洛水边,何处闻有蔡充儿?」〔一〕晋诸公赞曰:「充字子尼,陈留雍丘人。」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二〕充少好学,有雅尚,体貌尊严,莫有媟慢于其前者。高平刘整有隽才,而车服奢丽,谓人曰:『纱縠,人常服耳。尝遇蔡子尼在坐,终日不自安。』见惮如此。是时,陈留为大郡,多人士,琅邪王澄尝经郡境,问:『此郡多士,有谁乎?』〔三〕吏曰:『有江应元、蔡子尼。』时陈留多居大位者,澄问:『何以但称此二人?』吏曰:『向谓君侯问人,不谓位也。』澄笑而止。充历成都王东曹掾,故称东曹。」妒记曰:「丞相曹夫人性甚忌,禁制丞相,不得有侍御,乃至左右小人,亦被检简,时有妍妙,皆加诮责。王公不能久堪,乃密营别馆,众妾罗列,儿女成行。后元会日,夫人于青疏台中,望见两三儿骑羊,皆端正可念。夫人遥见,甚怜爱之。语婢:『汝出问,是谁家儿?』给使不达旨,乃答云:『是第四王等诸郎。』曹氏闻,惊愕大恚。命车驾,将黄门及婢二十人,人持食刀,自出寻讨。王公亦遽命驾,飞辔出门,犹患牛迟。乃以左手攀车兰,〔四〕右手捉麈尾,以柄助御者打牛,狼狈奔驰,劣得先至。蔡司徒闻而笑之,乃故诣王公,谓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公知不?』王谓信然,自叙谦志。蔡曰:『不闻余物,唯闻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王大愧。后贬蔡曰:『吾昔与安期、千里,共在洛水。』」〔五〕
【校文】
「蔡充儿」之「充」及注「充」字,景宋本俱作「克」。
注「蔡邕孙也」「孙也」,沈本作「从孙」。
注「尝经郡境」景宋本「郡」下有「入」字。
注「第四王等」「王」,景宋本作「五」。
注「吾昔与安期千里」景宋本及沈本无「昔」字。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充,晋书蔡谟传作克。」
〔二〕越缦堂日记第二十一册(五十七叶)云:「后汉书蔡邕传邕上疏有『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之语。不言其后有子否也。其女文姬传谓『曹操愍邕无嗣』。案晋书羊祜传:『祜为蔡邕外孙,讨吴有功,当晋爵土,请以封舅子蔡袭,遂封袭关内侯。』是邕有孙,昔人已有言之者。今案世说轻诋篇注引蔡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则邕孙不止一人,尤有明证。充,司徒谟之父。晋书作克,附见谟传。」嘉锡案:明周婴卮林六曰:「羊祜讨吴有功,将进爵土,乞以赐舅子蔡袭,袭非邕之孙乎?又世说新语注引蔡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而晋书蔡谟传曰:『蔡睦魏尚书。睦生德,乐平太守。德生充,为东曹掾。充生谟,至司徒。谟生邵、系等。』世系昭然。谟未尝为庭坚之不祀也。而史言『曹操痛邕无嗣,遣使者以金璧赎琰还』,岂为其子早凋故乎?然蔡豹传曰:『豹高祖质,汉卫尉左中郎将邕叔父也。祖睦,魏尚书。父宏,阴平太守。』据此,则睦为邕叔父之孙,与世说注不同,未知孰是?」周氏所考甚详,越缦岂未之见耶?余以为羊祜之舅子袭,自是蔡邕之孙。惟是否邕有子先死,仅遗幼孙,抑邕本无子孙,而袭父子以同宗入继,皆不可知。至于蔡睦,则实非邕后。晋书蔡豹传有明文可考。元和姓纂八亦云:「蔡携生棱、棱生邕、质元孙克。」与晋书合。世说注多脱误,不可据。各本作「充祖睦,蔡邕孙」者固误,淳熙本作「蔡邕从孙」,亦非也。以世次考之,睦乃蔡邕从子耳。
〔三〕李慈铭云:「案晋书作『琅邪太守吕豫遣吏迎澄,澄问吏曰』云云。此注入境问下,疑脱吏曰二字。多士疑当作名士。」
〔四〕「兰」,类聚三十五引妒记作「拦」。案「拦」当从木,作「栏」字。
〔五〕注文「王大愧,后贬蔡曰」下袁本作「吾昔与安期、千里共在洛水集处,不闻天下有蔡克儿。正忿
译〔二〕程炎震说:“王本”可以写作“何”。嘉锡按:“王本”即明代王世贞评点本。
王丞相轻视蔡公,说:“我曾与安期、千里一起在洛水边游玩,哪里听说过有蔡充儿这个人?”〔一〕《晋诸公赞》说:“蔡充字子尼,是陈留雍丘人。”《蔡充别传》说:“蔡充的祖父叫蔡睦,是蔡邕的孙子。〔二〕蔡充年少时喜好学习,有高雅的志趣,体态容貌庄严尊贵,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轻慢不敬。高平人刘整有出众的才华,但车马服饰奢华华丽,他对别人说:‘纱縠是人常穿的衣服罢了。曾经遇到蔡子尼在座,我整天都感到不自在。’人们畏惧他到了这种地步。当时,陈留是大郡,多有名士,琅邪人王澄曾经经过郡境,问:‘这个郡多士,都有谁呢?’〔三〕官吏说:‘有江应元、蔡子尼。’当时陈留有很多身居高位的人,王澄问:‘为什么只称这两个人?’官吏说:‘刚才说您问的是人,不是问职位。’王澄笑着不再追问。蔡充历任成都王司马颖的东曹掾,所以称东曹。”《妒记》说:“丞相王导的妻子曹氏性格非常嫉妒,禁止约束丞相,不许有侍妾,甚至连左右的小人,也受到检举弹劾,如果有容貌美丽的,都加以讥讽责备。王公不能长久忍受,于是秘密营建别馆,众妾罗列,儿女成行。后来在元旦朝会那天,曹夫人在青疏台中,望见两三个孩子骑在羊上,都端正可爱。曹夫人远远看见,非常怜爱。对婢女说:‘你出去问,是谁家的孩子?’婢女没有领会旨意,于是回答说:‘是第四王等诸位郎君。’曹氏听说后,惊愕大怒。命令准备车马,带着黄门和婢女二十人,每人拿着食刀,亲自出去寻找查问。王公也急忙命令驾车,飞驰出门,还嫌牛走得慢。于是用左手攀住车栏,〔四〕右手拿着麈尾,用麈尾柄帮助驾车人打牛,狼狈奔驰,勉强先一步到达。蔡司徒听说后嘲笑他,于是故意去拜访王公,对他说:‘朝廷想要加给您九锡,您知道吗?’王导以为是真的,自己叙述谦虚的志向。蔡司徒说:‘没有听说其他东西,只听说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王导非常羞愧。后来贬低蔡司徒说:‘我过去与安期、千里,一起在洛水。’”〔五〕
【校文】
“蔡充儿”的“充”以及注中的“充”字,景宋本都作“克”。
注中“蔡邕孙也”的“孙也”,沈本作“从孙”。
注中“尝经郡境”,景宋本“郡”下有“入”字。
注中“第四王等”的“王”,景宋本作“五”。
注中“吾昔与安期千里”,景宋本及沈本无“昔”字。
【笺疏】
〔一〕李慈铭说:“按《晋书》蔡谟传作‘克’。”
〔二〕《越缦堂日记》第二十一册(五十七叶)说:“《后汉书》蔡邕传中,邕上疏有‘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的话。没有说其后是否有子。其女蔡文姬传中说‘曹操怜悯蔡邕没有后代’。按《晋书》羊祜传:‘羊祜是蔡邕的外孙,讨伐吴国有功,应当晋爵封土,请求用来封舅舅的儿子蔡袭,于是封蔡袭为关内侯。’这是蔡邕有孙子,前人已经说过。现在按《世说》轻诋篇注引《蔡充别传》说:‘蔡充祖父蔡睦,是蔡邕的孙子。’那么蔡邕的孙子不止一人,更有明显的证据。蔡充,是司徒蔡谟的父亲。《晋书》作‘克’,附见蔡谟传。”嘉锡按:明代周婴《卮林》六说:“羊祜讨伐吴国有功,将要进爵封土,乞求用来赐给舅舅的儿子蔡袭,蔡袭不是蔡邕的孙子吗?又《世说新语》注引《蔡充别传》说:‘蔡充祖父蔡睦,是蔡邕的孙子。’而《晋书》蔡谟传说:‘蔡睦是魏国尚书。蔡睦生蔡德,任乐平太守。蔡德生蔡充,任东曹掾。蔡充生蔡谟,官至司徒。蔡谟生蔡邵、蔡系等。’世系昭然。蔡谟未曾像黄庭坚那样没有后代。而史书说‘曹操痛惜蔡邕没有后代,派遣使者用金璧赎回蔡琰’,难道是因为他的儿子早逝的缘故吗?然而《蔡豹传》说:‘蔡豹的高祖蔡质,是汉卫尉左中郎将蔡邕的叔父。祖父蔡睦,是魏国尚书。父亲蔡宏,任阴平太守。’据此,那么蔡睦是蔡邕叔父的孙子,与《世说》注不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周氏所考非常详细,越缦堂难道没有见到吗?我认为羊祜的舅舅的儿子蔡袭,自然是蔡邕的孙子。只是是否蔡邕有儿子先死,只留下幼孙,还是蔡邕本来没有子孙,而蔡袭父子以同宗入继,都不可知。至于蔡睦,则实在不是蔡邕的后代。《晋书》蔡豹传有明文可考。《元和姓纂》八也说:“蔡携生蔡棱,蔡棱生蔡邕、蔡质,元孙蔡克。”与《晋书》相符。《世说》注多有脱误,不可依据。各本作“蔡充祖父蔡睦,是蔡邕的孙子”的固然错误,淳熙本作“蔡邕从孙”,也不对。以世次考证,蔡睦乃是蔡邕的堂弟。
〔三〕李慈铭说:“按《晋书》作‘琅邪太守吕豫派遣官吏迎接王澄,王澄问官吏说’云云。此注入境问下,怀疑脱漏‘吏曰’二字。‘多士’怀疑应当作‘名士’。”
〔四〕“兰”,《类聚》三十五引《妒记》作“拦”。按“拦”应当从木,作“栏”字。
〔五〕注文“王大愧,后贬蔡曰”下,袁本作“吾昔与安期、千里共在洛水集处,不闻天下有蔡克儿。正忿
蔡前戏言耳」。
褚太傅初渡江,尝入东,至金昌亭。吴中豪右,燕集亭中。谢歆金昌亭诗叙曰:〔一〕「余寻师,来入经吴,行达昌门,忽睹斯亭,傍川带河,其榜题曰『金昌』。访之耆老,曰:『昔朱买臣仕汉,还为会稽内史,逢其迎吏,游旅北舍,与买臣争席。买臣出其印绶,群吏惭服自裁。因事建亭,号曰「金伤」,失其字义耳。』」褚公虽素有重名,于时造次不相识别。敕左右多与茗汁,少箸粽,〔二〕汁尽辄益,使终不得食。褚公饮讫,徐举手共语云:「褚季野!」于是四座惊散,无不狼狈。
译蔡邕先前不过是戏言罢了。
褚太傅刚渡江时,曾经向东出行,到达金昌亭。吴地的豪强权贵,正在亭中宴饮聚会。谢歆在《金昌亭诗叙》中说:“我寻访老师,来到吴地,行程到达昌门,忽然看见这座亭子,傍着河流,带着溪水,匾额上题写着‘金昌’。询问当地老人,他们说:‘从前朱买臣在汉朝做官,回来担任会稽内史,遇到迎接他的官吏,在旅馆北舍游玩,与买臣争坐席。买臣拿出他的印信绶带,群吏羞愧佩服,自杀谢罪。于是因这件事建立亭子,号称‘金伤’,是失去了字的本义罢了。’”褚公虽然向来有很高的名声,当时大家仓促之间没有认出他。他命令手下人多给客人斟茶,少放粽子,茶水喝完了就再添加,使得他们始终吃不到粽子。褚公喝完茶后,缓缓举起手来和大家说话道:“褚季野!”于是满座的人惊慌散去,无不狼狈不堪。
【校文】
注「游旅北舍」景宋本「游」作「逆」,「北」作「比」。袁本「游」亦作「逆」。
【笺疏】
〔一〕全晋文百三十五云:「歆爵里未详。」嘉锡案:隋志注:梁有车骑司马谢韶集三卷,歆、韶形近,或即其人。
〔二〕李慈铭云:「案通鉴卢循遗刘裕益智粽。」宋书:废帝杀江夏王义恭,以蜜渍目睛,谓之鬼目粽。近儒段玉裁谓粽皆当作?。广韵、集韵、类篇、干禄字书皆有?字,蜜渍瓜食也。桑感切。?即糁字,今之小菜。齐民要术引广州记:『益智子取外皮,蜜渍为糁。』其字径作糁。胡三省注通鉴曰:『角黍,盖误认为粽。』慈铭案:段说是也。玉篇、广韵皆以粽为?之俗,训云:『芦叶裹黍。』与宋书所谓蜜渍者,迥不相合。世说此处粽字亦?之误。当以『少箸?』读句,谓多与以茗汁,而少与以小菜。如今客来与茶,别设菜果也。若作?,则茗汁中岂可箸此?且古人角黍非常食之物,未闻有以此待客者。李本径改作?,益误矣。」嘉锡案:北户录二云:「辩州以蜜渍益智子,食之亦甚美。」注引颜之推云:「今以蜜藏杂果为粽。」字苑曰:「杂藏果也,音素感反。」嘉锡考之诸书,凡释?字,皆谓蜜渍瓜果。盖即今之所谓蜜饯。凡茶坊中犹为客设之以佐茶。此俗古今不异。段氏、李氏解为小菜,非是。藏小菜之法,以盐不以蜜,且安有以小菜佐茗饮者乎?
王右军在南,丞相与书,每叹子侄不令。云:「虎?、虎犊,还其所如。」〔一〕虎?,王彭之小字也。王氏谱曰:「彭之字安寿,琅邪人。祖正,尚书郎。父彬,卫将军。彭之仕至黄门郎。虎犊,彪之小字也。彪之字叔虎,彭之第三弟。年二十而头须皓白,时人谓之王白须。少有局干之称。累迁至左光禄大夫。」
【校文】
注两「须」字,景宋本俱作「须」。
【笺疏】
〔一〕程炎震云:「王导卒于咸康五年,彪之年三十四。此盖彪之初为郎时,右军当在江州。」嘉锡案:言彭之、彪之,生长高门,而才质凡下,羊质虎皮,恰如其名也。嘉锡又案:言彭之真豚犬之流,彪之初生之犊,二人之才正如其小字耳。
褚太傅南下,孙长乐于船中视之。〔一〕长乐,孙绰。言次,及刘真长死,孙流涕,因讽咏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大雅诗毛公注曰:「殄,尽。瘁,病也。」褚大怒曰:「真长平生,何尝相比数,而卿今日作此面向人!」孙回泣向褚曰:「卿当念我!」〔二〕时咸笑其才而性鄙。
【笺疏】
〔一〕程炎震云:「此盖褚裒彭咸败后还镇京口时,故云南下,永和五年也。其冬裒卒矣。」
〔二〕程炎震云:「御览六十六引语林曰:『褚公游曲阿后湖。狂风忽起,船倾。褚公已醉,乃曰:「此舫人皆无可以招天谴者,唯有孙兴公多尘滓,正当以此厌天欲耳!」便欲捉孙掷水中。孙惧无计,唯大呼曰:「季野!卿念我!」』疑即此一事,而此文未全。褚裒曰『真长』云云,亦是常语,孙何为便作哀鸣?知必有恶剧也。临川盖以捉掷水中非佳事,故节取之。又『季野!卿念我』下有注,以季野为彦回字,误,今不取。」又云:「曲阿在京口,地亦相合,故是一时事。」嘉锡案:此可见褚裒深恶绰之为人。
谢镇西书与殷扬州,为真长求会稽。殷答曰:「真长标同伐异,侠之大者。常谓使君降阶为甚,乃复为之驱驰邪?」
桓公入洛,过淮、泗,践北境,〔一〕与诸僚属登平乘楼,〔二〕眺瞩中原,慨然曰:「遂使神州陆沈,〔三〕百年丘墟,王夷甫诸人,不得不任其责!」八王故事曰:「夷甫虽居台司,不以事物自婴,当世化之,羞言名教。自台郎以下,皆雅崇拱默,以遗事为高。四海尚宁,而识者知其将乱。」晋阳秋曰:「夷甫将为石勒所杀,谓人曰:『吾等若不祖尚浮虚,不至于此!』」袁虎率而对曰:「运自有废兴,岂必诸人之过?」桓公懔然作色,顾谓四坐曰:「诸君颇
译【校文】
注文中“游旅北舍”,景宋本中“游”字作“逆”,“北”字作“比”。袁本中“游”字也作“逆”。
【笺疏】
〔一〕《全晋文》卷一百三十五记载:“谢歆的爵位和籍贯不详。”吕思勉按:《隋书·经籍志》注说:梁代有车骑司马谢韶的诗集三卷,歆、韶字形相近,或许就是同一个人。
〔二〕李慈铭说:“查《资治通鉴》记载卢循送给刘裕益智粽。《宋书》记载:废帝杀死江夏王刘义恭,用蜜浸泡他的眼珠,称之为鬼目粽。近代学者段玉裁认为‘粽’字都应当写作‘糁’。《广韵》、《集韵》、《类篇》、《干禄字书》中都有‘糁’字,意思是蜜渍瓜果食品。读音为桑感切。‘糁’即是‘糁’字,指现在的小菜。《齐民要术》引用《广州记》说:‘取益智子的外皮,用蜜浸泡做成糁。’那个字直接写作糁。胡三省注释《资治通鉴》说:‘角黍(粽子),大概是误认为粽。’李慈铭按:段玉裁的说法是对的。《玉篇》、《广韵》都将‘粽’视为‘糁’的俗字,解释为:‘用芦叶包裹黍米。’这与《宋书》所说的蜜渍食品,完全不相符合。《世说新语》此处的‘粽’字也是‘糁’的误写。应当以‘少箸糁’断句,意思是多给一些茶汁,而少给一些小菜。就像如今客人来了,除了喝茶,另外摆设菜果一样。如果理解为‘粽’,那么茶汁中怎么可以放这个呢?况且古人吃角黍并非日常食物,没听说过用这个来招待客人的。李本直接改为‘糁’,更是错误了。”吕思勉按:《北户录》卷二说:“辩州用蜜浸泡益智子,吃起来也很美味。”注中引用颜之推的话说:“现在用蜜储藏杂果叫做粽。”《字苑》说:“杂藏果,音素感反。”吕思勉考证各书,凡是解释‘糁’字的,都说是指蜜渍瓜果。大概就是现在所说的蜜饯。凡是茶坊中仍然为客人摆设这种食物来佐茶。这种习俗古今没有不同。段氏、李氏解释为小菜,是不对的。储藏小菜的方法,是用盐而不是用蜜,况且哪有拿小菜来佐茶喝的呢?
王右军在南边,丞相给他写信,常常叹息子侄不成器。说:“虎?、虎犊,还是让他们随性去吧。”〔一〕虎?,是王彭之的小名。《王氏谱》说:“王彭之字安寿,琅邪人。祖父王正,任尚书郎。父亲王彬,任卫将军。王彭之官至黄门郎。虎犊,是王彪之的小名。王彪之字叔虎,是王彭之的第三个弟弟。二十岁时头发胡须就全白了,当时人称他为王白须。年轻时就有干练的声誉。多次升迁至左光禄大夫。”
【校文】
注中两个“须”字,景宋本都作“须”。
【笺疏】
〔一〕程炎震说:“王导死于咸康五年,王彪之当时三十四岁。这大概是王彪之初任郎官时,王右军应当在江州。”吕思勉按:说王彭之、王彪之,生长在豪门,但才质平庸低下,羊质虎皮,正符合他们的小名。吕思勉又按:说王彭之真是豚犬之流,王彪之是初生的小牛,两人的才能正符合他们的小名。
褚太傅南下,孙长乐于船中观看他。〔一〕长乐,即孙绰。谈话间,提到刘真长去世,孙绰流泪,于是吟咏道:“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大雅》诗中毛公注说:“殄,尽。瘁,病也。”褚太傅大怒说:“真长平生,何曾把你列入同类,而你今天却做出这副面孔对人!”孙绰哭着对褚太傅说:“您应当念着我!”〔二〕当时人们都嘲笑他虽有才华但性情鄙陋。
【笺疏】
〔一〕程炎震说:“这大概是褚裒在彭咸战败后还镇京口时,所以说南下,是永和五年。那年冬天褚裒就去世了。”
〔二〕程炎震说:“《御览》卷六十六引用《语林》说:‘褚公游览曲阿后湖。狂风忽然刮起,船倾斜。褚公已经醉了,就说:‘这船上的人都没有可以招致天谴的,只有孙兴公尘滓太多,正应当用他来厌足天的欲望罢了!’就想抓住孙绰扔进水里。孙绰害怕得没有办法,只能大声呼喊说:‘季野!您念着我!’’怀疑就是同一件事,而这段文字没有完全记载。褚裒说‘真长’云云,也是常说的话,孙绰为什么就哀鸣呢?知道一定是有恶作剧。临川(刘孝标)大概认为抓住扔进水里不是好事,所以删节选取了。又‘季野!您念着我’下面有注,把季野当作彦回的字,是错误的,现在不采纳。”又说:“曲阿在京口,地点也相合,所以是同一时间的事。”吕思勉按:这可以看出褚裒非常厌恶孙绰的为人。
谢镇西写信给殷扬州,为刘真长谋求会稽太守的职位。殷扬州回答说:“真长标榜相同、讨伐异己,是侠义中的大人物。常认为使君降低身份已经很过分了,竟然还为他奔走效劳吗?”
桓公进入洛阳,经过淮水、泗水,踏上北方边境,〔一〕与各位僚属登上平乘楼,〔二〕眺望中原,感慨地说:“竟然让神州沉沦,百年间变成废墟,王夷甫这些人,不得不承担责任!”《八王故事》说:“王夷甫虽然位居台司,不让自己卷入事务,当时的人效仿他,以谈论名教为羞耻。从台郎以下,都崇尚沉默无为,以抛弃事务为高尚。四海尚且安宁,而有识之士知道将要动乱。”《晋阳秋》说:“王夷甫将被石勒杀害,对人说:‘我们如果不崇尚浮华虚诞,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袁虎直率地回答说:“国运自有废兴,难道一定是这些人的过错吗?”桓公严肃地变了脸色,环顾四周的人说:“各位
闻刘景升不?刘镇南铭曰:「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黄中通理,博识多闻。仕至镇南将军、荆州刺史。」有大牛重千斤,噉刍豆十倍于常牛,负重致远,曾不若一羸牸。魏武入荆州,烹以飨士卒,于时莫不称快。」〔四〕意以况袁。四坐既骇,袁亦失色。〔五〕
译听说过刘景升吗?刘镇南的碑铭上写道:“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内心通达事理,学识广博见闻多。官职做到镇南将军、荆州刺史。”他有一头重达千斤的大牛,吃草料豆子的数量是普通牛的十倍,但负重远行,还不如一头瘦弱的母牛。曹操进入荆州时,将这头牛烹煮来犒劳士兵,当时没有人不称赞痛快。”这是用这个典故来比喻袁绍。在座的宾客都感到惊骇,袁绍也变了脸色。
【校文】
「率而」「而」,景宋本作「尔」。
【笺疏】
〔一〕程炎震云:「桓温入洛,是永和十二年伐姚襄时,过淮、泗,是太和四年征慕容暐时,首尾十四年,非一役也。此以入洛与过淮、泗并举,殊误。晋书温传叙此于伐姚襄时,而云自江陵北伐,过淮、泗,尤误。案入洛之役,戴施屯河上,勒舟师以逼许、洛。温不自御也。周保绪晋略列传二十五曰:『温伐燕,自姑孰乘舟,顺江而下。入淮、泗,登平乘楼。』此为合矣。」嘉锡案:通鉴一百亦叙袁宏之对于永和十二年,盖沿用晋书之文。文学篇曰:「桓宣武北征,袁虎时从,被责免官。」注引温别传曰:「温以太和四年上疏,自征鲜卑。」又案:袁宏之免官,不见于晋书本传。据孝标注,则在太和四年。与此条所云「过淮、泗,践北境」,正一时之事。盖宏因此对,失温之意,遂致被责免官矣。温虽颇慕风流,而其人有雄姿大略,志在功名,故能矫王衍等之失。英雄识见,固自不同。
〔二〕程炎震云:「宋书六十三王昙首传:『太祖镇江陵,昙首转长史。太祖入奉大统,昙首固陈,上乃下严兵自卫。中兵参军朱容子抱刀在平乘户外。』」又六十一武三王江夏王义恭传曰:「平乘船皆下两头,作露手形,不得儗象龙舟,悉不得朱油。」李详云:「详案:通鉴一百胡注:『平乘楼,大船之楼。』隋书杨素传:『楼船亦有平乘之名。』」
〔三〕原本玉篇水部云:「庄子:『是陆沈者也。』司马彪曰:『无水而沈也。』野王案:陆沈,犹沦翳也。言居陆而若沈溺无闻也。史记『陆沈于俗,避世金马门』,是也。」嘉锡案:陆沈者,无水而沈。淮南子览冥训:『是谓坐驰陆沈,昼冥宵明』及此条之神州陆沈,皆其本义。至于庄子则阳篇、史记滑稽传之以陆沈喻隐沦,论衡谢短篇:「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沈。」以喻人之不学,则其引伸之义也。通鉴胡注曰:「以王衍等尚清谈而不恤王事,以致夷狄乱华也。」身之之言,与刘注同意。
〔四〕晋书殷浩传庾翼贻浩书曰:「王夷甫,先朝风流士也。然吾薄其立名非真,而始终莫取。若以道非虞、夏,自当超然独往,而不能谋始,大合声誉,极致名位,正当抑扬名教,以静乱源。而乃高谈庄、老,说空终日。虽云谈道,实长华竞。及其末年,人望犹存。思安惧乱,寄命推务。而甫自申述,徇小好名。既身囚胡虏,弃言非所。凡明德君子,遇会处际,宁可然乎?而世皆然之。益知名实之未定,弊风之未革也。」嘉锡案:晋人之论王夷甫者,庾翼之言为最切矣。翼传言见桓温总角,便期之以远略,谓有英雄之才。固宜其议论之有合也。又案:文学篇「袁伯彦作名士传成」,注曰:「宏以裴叔则、乐彦辅、王夷甫、庾子嵩、王安期、阮千里、卫叔宝、谢幼舆为中朝名士。」然则宏亦祖尚玄虚,服膺夷甫者。桓温所谓诸人,正指中朝名士,固宜为之强辩矣。
〔五〕通鉴注曰:「温意以牛况宏,徒能糜俸禄,而无经世之用。」
袁虎、伏滔同在桓公府。桓公每游燕,辄命袁、伏,袁甚耻之,恒叹曰:「公之厚意,未足以荣国士!与伏滔比肩,亦何辱如之?」〔一〕
【笺疏】
〔一〕嘉锡案:文选三国名臣序赞引晋阳秋曰:「袁宏为大司马府记室参军。」本书言语篇注引中兴书曰:「伏滔少有才学,举秀才,大司马桓温参军。」足证二人同在桓温府也。考文选集注九十四引臧荣绪晋书云:「袁宏好学,善属文,谢尚以为豫州别驾,桓温命为安西参军。」按之晋书帝纪,桓温之为安西将军,在穆帝永和元年。其为大司马,在哀帝兴宁元年前后。相距已十有八年。宏先为安西参军,则其入桓温幕府,亦已久矣。今晋书文苑传不叙宏入安西府事,第云累迁大司马桓温记室者,略之也。然又云「伏滔先在温府,与宏善」。则不知何据,疑其误也。
高柔在东,甚为谢仁祖所重。既出,不为王、刘所知。仁
译【校文】
“率而”的“而”,景宋本写作“尔”。
【笺疏】
〔一〕程炎震说:“桓温进入洛阳,是永和十二年讨伐姚襄的时候;渡过淮河、泗水,是太和四年征讨慕容暐的时候,前后长达十四年,并非一次战役。这里将入洛与过淮、泗并列提及,大错特错。《晋书·桓温传》将此事记述在讨伐姚襄之时,却说从江陵北伐,渡过淮河、泗水,更是错误。查考入洛这一战役,戴施驻扎在黄河岸边,桓温率领水军逼近许昌、洛阳。桓温并没有亲自指挥。周保绪《晋略列传》第二十五说:‘桓温讨伐前燕,从姑孰乘船,顺江而下。进入淮河、泗水,登上平乘楼。’这才是符合事实的。”嘉锡按:《资治通鉴》卷一百也将袁宏的应对记述在永和十二年,大概是沿用了《晋书》的文字。《文学篇》说:“桓宣武北征,袁虎当时跟随,被斥责免官。”注引《温别传》说:“桓温在太和四年上疏,亲自征讨鲜卑。”又按:袁宏被免官一事,不见于《晋书》袁宏本传。根据李孝标的注,则是在太和四年。这与本条所说的“过淮、泗,践北境”,正是同一时期的事。大概袁宏因为这次应对,不合桓温的心意,于是遭到斥责而被免官。桓温虽然颇为仰慕风流,但他本人有雄姿大略,志在功名,所以能够纠正王衍等人的过失。英雄的见识,本来就不一样。
〔二〕程炎震说:“《宋书》卷六十三《王昙首传》:‘太祖镇守江陵,王昙首转任长史。太祖入朝奉承大统,王昙首坚决陈述,皇上于是下令严兵自卫。中兵参军朱容子抱着刀站在平乘楼门外。’”又卷六十一《武三王·江夏王义恭传》说:“平乘船都做成两头下,作露手形,不得模仿龙舟,全都不得用朱油。”李详说:“详按:《资治通鉴》卷一百胡三省注:‘平乘楼,是大船上的楼。’《隋书·杨素传》:‘楼船也有平乘的名称。’”
〔三〕原本《玉篇》水部说:“《庄子》:‘这是陆沉的人。’司马彪说:‘没有水而沉没。’野王按:陆沉,犹如沦落遮蔽。说居住在陆地上却像沉溺一样默默无闻。《史记》‘陆沉于俗,避世金马门’,就是这个意思。”嘉锡按:陆沉,是指没有水而沉没。《淮南子·览冥训》:‘这叫作坐驰陆沉,昼冥宵明’以及本条的神州陆沉,都是它的本义。至于《庄子·则阳篇》、《史记·滑稽列传》用陆沉来比喻隐沦,王充《论衡·谢短篇》:‘知古不知今,称为陆沉。’用来比喻人不学习,则是它的引申义。《资治通鉴》胡三省注说:“因为王衍等人崇尚清谈而不顾国家大事,导致夷狄扰乱华夏。”身之的话,与刘注意思相同。
〔四〕《晋书·殷浩传》庾翼给殷浩的信说:“王夷甫,是先朝的风流名士。但我鄙薄他树立名声不真实,而且始终没有取得什么成就。如果认为道不同于虞、夏,自当超然独往,而不能谋划开始,大合声誉,达到极高的名位,正应当抑制名教,以平息动乱的根源。他却高谈庄、老,整天说空话。虽然说是谈道,实际上助长了浮华竞争。到了晚年,人的声望还存在。思安惧乱,寄托性命推卸事务。而王衍自己申述,迎合小好名声。既然身陷胡虏,抛弃言论不是地方。凡是明德君子,遇到机会处于境地,难道可以这样吗?而世人却认为他是对的。更加知道名实尚未确定,弊风尚未革除。”嘉锡按:晋人评论王夷甫的,庾翼的话最为切中要害。庾翼传记载他看见桓温童年时,就期望他有远大的谋略,说他有英雄之才。固宜其议论有契合之处。又按:《文学篇》“袁伯彦作《名士传》成”,注说:“袁宏以裴叔则、乐彦辅、王夷甫、庾子嵩、王安期、阮千里、卫叔宝、谢幼舆为中朝名士。”那么袁宏也是崇尚玄虚,信服王夷甫的人。桓温所说的这些人,正指中朝名士,固宜为他强辩了。
〔五〕《资治通鉴》注说:“桓温的意思是用牛来比喻袁宏,徒然能消耗俸禄,而没有经世致用的才能。”
袁虎、伏滔同在桓公府。桓公每次游宴,就命令袁虎、伏滔侍奉,袁虎非常以此为耻,常常感叹说:“桓公的厚意,不足以荣耀国士!与伏滔并列,又有什么耻辱像这样呢?”〔一〕
【笺疏】
〔一〕嘉锡按:《文选》《三国名臣序赞》引《晋阳秋》说:“袁宏担任大司马府记室参军。”本书《言语篇》注引《中兴书》说:“伏滔少有才学,举秀才,大司马桓温参军。”足以证明二人同在桓温府。查考《文选》集注卷九十四引臧荣绪《晋书》说:“袁宏好学,善于写文章,谢尚让他担任豫州别驾,桓温任命他为安西参军。”按照《晋书》帝纪,桓温担任安西将军,在穆帝永和元年。他担任大司马,在哀帝兴宁元年前后。相距已有十八年。袁宏先担任安西参军,那么他进入桓温幕府,也已经很久了。现在《晋书》文苑传不叙述袁宏进入安西府的事,只说屡次升迁为大司马桓温记室,是省略了。然而又说“伏滔先在温府,与宏善”。则不知何据,怀疑是错误的。
高柔在东,甚为谢仁祖所重。既出,不为王、刘所知。仁
祖曰:「近见高柔,大自敷奏,然未有所得。」真长云:「故不可在偏地居,轻在角□奴角反。中,〔一〕为人作议论。」高柔闻之,云:「我就伊无所求。」人有向真长学此言者,真长曰:「我寔亦无可与伊者。」然游燕犹与诸人书:「可要安固?」安固者,高柔也。孙统为柔集叙曰:「柔字世远,乐安人。才理清鲜,安行仁义。婚泰山胡毋氏女,年二十,既有倍年之觉,而姿色清惠,近是上流妇人。柔家道隆崇,既罢司空参军、安固令,〔二〕营宅于伏川。驰动之情既薄,又爱翫贤妻,便有终焉之志。尚书令何充取为冠军参军,僶俛应命,眷恋绸缪,不能相舍。相赠诗书,清婉辛切。」〔三〕
译祖逖说:“最近见到高柔,他大肆铺陈奏对,然而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获。”王濛说:“所以不能在偏僻的地方居住,轻易地处于角□(音奴)之中,替别人做议论。”高柔听到这话,说:“我对于他没有什么所求。”有人向王濛学习这句话,王濛说:“我实在也没有可以给他的东西。”然而王濛在游玩宴饮时仍然给众人写信说:“可以邀请安固吗?”安固就是高柔。孙统为高柔文集作序说:“高柔字世远,是乐安人。才思清朗鲜明,安守践行仁义。娶了泰山胡毋氏的女儿,年仅二十,就已经有超越年龄的聪慧,而且姿容清秀温和,几乎是上等门第的妇人。高柔家世显赫,在卸任司空参军、安固县令之后,在伏川建造住宅。对于奔波仕途的情趣已经淡薄,又喜爱玩赏贤惠的妻子,便有了在此终老的心志。尚书令何充征召他担任冠军参军,他勉强应命,心中眷恋缠绵,不能割舍。两人互相赠答诗书,清丽婉转而深切动人。”
【校文】
注「辛切」「辛」,沈本作「新」。
【笺疏】
〔一〕李详云:「详案:广韵四觉:『□,屋角。』今人谓屋隅为角□,当作此字。」嘉锡案:今俗作「角落」。
〔二〕程炎震云:「安固县属扬州临海郡。」
〔三〕文廷式补晋书艺文志丁部曰「世说高柔在东」云云,与魏之高柔别是一人。魏高柔,字文惠,三国志有传。书钞一百一十高文惠与妇书曰:『今置琵琶一枚,音甚清亮也。』一百三十六高文惠妇与文惠书云:『今奉织成袜一量。』御览六百八十九高文惠妇与文惠书:『今聊奉组生履一緉。』六百八十八高文惠妇与文惠书曰:『今奉总帢十枚。』据世说注当是高世远妇。书钞、御览误也。」嘉锡案:文氏说是也。严可均全三国文五十四亦疑之,而不能定。今观世远夫妇往复书,盖上拟秦嘉、徐淑,文采必有可观,惜乎仅存残篇断句,无以窥其清婉辛切之旨矣。
刘尹、江虨、王叔虎、孙兴公同坐,江、王有相轻色。虨以手歙叔虎云:「酷吏!」词色甚强。刘尹顾谓:「此是瞋邪?非特是丑言声,拙视瞻。」言江此言,非是丑拙,似有忿于王也。
孙绰作列仙商丘子赞曰:「所牧何物?殆非真猪。傥遇风云,为我龙摅。」列仙传曰:「商丘子晋者,商邑人。好吹竽牧豕,年七十,不娶妻而不老。问其须要,言『但食老朮、昌蒲根、饮水,如此便不饥不老耳』。贵戚富室,闻而服之,不能终岁辄止,谓将有匿术。孙绰为赞曰:『商丘卓荦,执策吹竽。渴饮寒泉,饥食菖蒲。所牧何物?殆非真猪。傥逢风云,为我龙摅。』」时人多以为能。王蓝田语人云:「近见孙家儿作文,道何物、真猪也。」
【校文】
注「须要」景宋本作「道要」。
桓公欲迁都,〔一〕以张拓定之业。孙长乐上表,谏此议甚有理。桓见表心服,而忿其为异,令人致意孙云:「君何不寻遂初赋,而强知人家国事?」孙绰表谏曰:「中宗龙飞,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不然,胡马久已践建康之地,江东为豺狼之场矣。」绰赋遂初,陈止足之道。
【笺疏】
〔一〕程炎震云:「永和十二年,桓温请迁都洛阳。」
孙长乐兄弟就谢公宿,言至款杂。刘夫人在壁后听之,具闻其语。谢公明日还,问:「昨客何似?」刘对曰:「亡兄门,未有如此宾客!」夫人,刘惔之妹。谢深有愧色。
简文与许玄度共语,许云:「举君、亲以为难。」简文便不复答。许去后而言曰:「玄度故可不至于此!」按邴原别传:「魏五官中郎将,尝与群贤共论曰:『今有一丸药,得济一人疾,而君、父俱病,与君邪?与父邪?』诸人纷葩,或父、或君。原勃然曰:『父子,一本也。亦不复难。』」君、亲相校,自古如此。未解简文诮许意。
【校文】
注「纷葩」「葩」,沈本作「纷」。
谢万寿春败后,〔一〕还,书与王右军云:「惭负宿顾。」〔二〕右军推书曰:「此禹、汤之戒。」春秋传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言禹、汤以圣德自罪,所以能兴。今万失律致败,虽复自咎,其可济焉。故王嘉万也。〔三〕
【笺疏】
〔一〕程炎震云:「升平三年,谢万败。」
〔二〕嘉锡案:晋书羲之传:「万为豫州都督,羲之遗书诫之曰:『愿君每与士之下者同,则尽善矣。』万不能用,果败。」故此书云「惭负宿顾」也。
〔三〕嘉锡案:注意谓万虽自咎,亦无所济。则不当以右军为嘉万。况世说着其事于轻诋篇,是右军此语,乃讥笑之词,其不嘉万亦明矣。王字疑当作不。
蔡伯喈睹睐笛椽,〔一〕孙兴公听妓,振且摆折。伏滔长笛赋叙曰:「余同寮桓子野有故长笛,传之耆老云:『蔡邕伯喈之所制也。』初,邕避难江南,宿于柯亭之馆,以竹为椽,邕仰眄之,曰:『良竹也。』取以为笛,音声独绝。〔二〕历代传之至于今。」王右军闻,大嗔曰:「三祖寿一作台
译【校文】
注“辛切”的“辛”,沈本作“新”。
【笺疏】
〔一〕李详说:“我查考:《广韵》四觉:‘□,屋角。’今人把屋角称为角□,应当用这个字。”嘉锡按:今俗写作“角落”。
〔二〕程炎震说:“安固县属于扬州临海郡。”
〔三〕文廷式补《晋书·艺文志》丁部说“《世说》高柔在东”云云,与魏国的高柔不是同一个人。魏国高柔,字文惠,《三国志》有传。《书钞》一百一十高文惠给妻子信说:‘现在放置琵琶一枚,声音非常清亮。’一百三十六高文惠妻子给文惠信说:‘现在奉上织成的袜子一双。’《御览》六百八十九高文惠妻子给文惠信:‘现在暂且奉上组生鞋一双。’六百八十八高文惠妻子给文惠信说:‘现在奉上总帢十枚。’根据《世说》注应当是高世远妻子。《书钞》、《御览》弄错了。”嘉锡按:文氏的说法是对的。严可均《全三国文》五十四也怀疑这一点,但不能确定。现在看高世远夫妇往来的书信,大概是模仿秦嘉、徐淑,文采必定有可观之处,可惜只存有残篇断句,无法窥见其清婉辛切的旨意了。
刘尹、江虨、王叔虎、孙兴公一同坐着,江、王有互相轻视的神色。江虨用手按住王叔虎说:“酷吏!”言辞神色非常强硬。刘尹回头说:“这是生气吗?不只是言语声音粗丑,眼神举止也笨拙。”意思是江虨这话,不只是粗丑笨拙,似乎对王叔虎有忿怒之意。
孙绰作《列仙商丘子赞》说:“所牧的是什么?大概不是真猪。倘若遇到风云,为我龙飞腾跃。”《列仙传》说:“商丘子晋,是商邑人。喜欢吹竽牧猪,年七十,不娶妻而不老。问他的须要,说‘只吃老朮、昌蒲根、喝水,这样就不饥不老了’。贵戚富室,听说后服用它,不能终岁就停止,认为将有隐术。孙绰作赞说:‘商丘卓荦,执策吹竽。渴饮寒泉,饥食菖蒲。所牧何物?殆非真猪。傥逢风云,为我龙摅。’”当时人多认为有才能。王蓝田对人说:“最近看见孙家儿子作文,说何物、真猪也。”
【校文】
注“须要”景宋本作“道要”。
桓公想要迁都,〔一〕以张拓定之业。孙长乐上表,谏此议很有道理。桓公看到表内心信服,而忿恨他持异议,让人致意孙长乐说:“你为什么不寻遂初赋,而强知人家国事?”孙绰表谏说:“中宗龙飞,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不然,胡马久已践建康之地,江东为豺狼之场矣。”孙绰作《遂初赋》,陈述止足之道。
【笺疏】
〔一〕程炎震说:“永和十二年,桓温请迁都洛阳。”
孙长乐兄弟到谢公处住宿,谈话至款杂。刘夫人在壁后听之,完全听到他们的言语。谢公第二天回来,问:“昨天客人怎么样?”刘回答说:“亡兄门,未有如此宾客!”夫人,是刘惔之妹。谢深有愧色。
简文与许玄度共语,许说:“举君、亲以为难。”简文便不再回答。许去后而言说:“玄度故可不至于此!”按邴原别传:“魏五官中郎将,尝与群贤共论说:‘今有一丸药,得济一人疾,而君、父俱病,与君邪?与父邪?’诸人纷葩,或父、或君。原勃然说:‘父子,一本也。亦不复难。’”君、亲相校,自古如此。未解简文诮许意。
【校文】
注“纷葩”的“葩”,沈本作“纷”。
谢万寿春败后,〔一〕还,书与王右军说:“惭负宿顾。”〔二〕右军推书说:“此禹、汤之戒。”《春秋传》说:“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说禹、汤以圣德自罪,所以能兴。今万失律致败,虽复自咎,其可济焉。故王嘉万也。〔三〕
【笺疏】
〔一〕程炎震说:“升平三年,谢万败。”
〔二〕嘉锡按:《晋书·羲之传》:“万为豫州都督,羲之遗书诫之曰:‘愿君每与士之下者同,则尽善矣。’万不能用,果败。”故此书说“惭负宿顾”也。
〔三〕嘉锡按:注意谓万虽自咎,亦无所济。则不当以右军为嘉万。况《世说》着其事于轻诋篇,是右军此语,乃讥笑之词,其不嘉万亦明矣。王字疑当作不。
蔡伯喈睹睐笛椽,〔一〕孙兴公听妓,振且摆折。伏滔长笛赋叙说:“余同寮桓子野有故长笛,传之耆老云:‘蔡邕伯喈之所制也。’初,邕避难江南,宿于柯亭之馆,以竹为椽,邕仰眄之,说:‘良竹也。’取以为笛,音声独绝。〔二〕历代传之至于今。”王右军闻,大嗔说:“三祖寿一作台
【笺疏】
〔一〕嘉锡案:据注,此笛为桓子野所有。考类聚四十四引语林「子野令奴张硕吹睹脚笛」,与此作「睹睐」不同。疑以「睹脚」为是。盖邕睹竹椽之脚,而知其为良材,遂以为名。犹之琴名焦尾也。
〔二〕御览一百九十四引郡国志曰:「柯亭,一名千秋亭,又名高迁亭。」会稽记云:「汉议郎蔡邕避难宿于此亭,仰观榱竹,知有奇向,因取为笛,果有异声。」后汉书邕传注引张骘文士传曰:「邕告吴人曰:『吾昔尝经会稽高迁亭,见屋椽竹,东间第十六可以为笛。』取用,果有异声。」
〔三〕嘉锡案:此条语不可通,虽从「一作」,亦终难解,必有误字也。
王中郎与林公绝不相得。王谓林公诡辩,林公道王云:「箸腻颜帢,〔一〕□布单衣,挟左传,逐郑康成车后,问是何物尘垢囊!」〔二〕中郎,坦之。帢,帽也。裴子曰:「林公云:『文度箸腻颜,挟左传,逐郑康成,自为高足弟子。笃而论之,〔三〕不离尘垢囊也。』」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晋书五行志:『魏造白帢,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帢。至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据此,则江东时以颜帢为旧制,故道林以腻颜帢诮之。」嘉锡案:「腻颜帢」居易录三十二已解释甚详,但未明引晋书五行志耳。
〔二〕嘉锡案:后汉书襄楷传云:「天帝遗?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遂不眄之。」注云:「四十二章经:天神献玉女于其佛,佛曰:『此是革囊盛众秽耳。』」「尘垢囊」即「革囊盛众秽」之意,其鄙坦之至矣。然由此可知坦之独抱遗经,谨守家法,故能辟庄周之非儒道,箴谢安之好声律。名言正论,冠绝当时。夫奏箫韶于溱洧,袭冠裳于裸国,固宜为众喙之所咻,群犬之所吠矣。若支遁者,希闻至道,徒资利口,嗔痴太重,我相未除。曾不得为善知识,恶足称高逸沙门乎?书钞百三十五引语林云:「王□为诸人谈,有时或排摈高秃,以如意注林公云:『阿柱,汝忆摇橹时不?』阿柱,乃林公小名。」嘉锡案:书钞所称王某,盖即王中郎。本篇又言其尝作沙门不得为高士论。其轻侮支遁如此,宜遁之报以恶声矣。又案:晋书坦之传及经典释文序录并不言坦之治左传。隋书经籍志有春秋左氏经传通解四卷、春秋旨通十卷并王述之撰。六朝人名有「之」字者,多去「之」为单名。述之疑即王述。故金楼子立言篇云「王怀祖颇有儒术」,盖谓此也。坦之传其父学,故支遁因而讥之耳。两唐志于经传通解不著录,而有王延之春秋旨通十卷,恐是传写之误。经义考一百七十五遂以两书为南齐之尚书左仆射王延之撰,殆非也。
〔三〕庄子田子方篇老聃曰:「夫天下也者;万物之所一也。得其所一而同焉,则四支百体,将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将为昼夜。」「笃而论之」犹云「要而言之」。盖魏、晋人常语也。金楼子立言下引诸葛亮曰:「追观光武二十八将,下及马援之徒,忠贞智勇,无所不有。笃而论之,非减曩时。」
孙长乐作王长史诔云:〔一〕「余与夫子,交非势利,心犹澄水,同此玄味。」礼记曰:「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王孝伯见曰:「才士不逊,亡祖何至与此人周旋!」
【笺疏】
〔一〕程炎震云:「法书要录卷九载张怀瓘书断:王蒙永和三年卒,年三十九。」
谢太傅谓子侄曰:「中郎始是独有千载!」车骑曰:「中郎衿抱未虚,复那得独有?」中郎,谢万。
庾道季诧谢公曰:「裴郎云:『谢安谓裴郎乃可不恶,何得为复饮酒?』庾龢、裴启已见。裴郎又云:『谢安目支道林,如九方皋之相马,略其玄黄,取其俊逸。』」支遁传曰:〔一〕「遁每标举会宗,而不留心象喻,解释章句,或有所漏,文字之徒,多以为疑。谢安石闻而善之曰:『此九方皋之相马也,略其玄黄,而取其俊逸。』」列子曰:「伯乐谓秦穆公曰:『臣所与共儋纆薪菜者,
译【笺疏】
〔一〕嘉锡按:根据注解,这支笛子是桓子野所有的。查考《类聚》卷四十四引用《语林》说“子野命令奴仆张硕吹睹脚笛”,与此处写作“睹睐”不同。怀疑以“睹脚”为正确。大概是蔡邕看到竹椽的脚部,知道那是良材,于是以此命名。这就如同琴名叫焦尾一样。
〔二〕《御览》卷一百九十四引用《郡国志》说:“柯亭,又名千秋亭,又名高迁亭。”《会稽记》说:“汉议郎蔡邕避难住宿在这座亭子,抬头观察屋椽竹子,知道有奇特的声响,于是取来做笛子,果然有异样的声音。”《后汉书》蔡邕传注引用张骘《文士传》说:“蔡邕告诉吴国人说:‘我从前曾经经过会稽高迁亭,看见屋椽竹子,东边第十六根可以做笛子。’取来使用,果然有异样的声音。”
〔三〕嘉锡按:这条语句不通顺,即使依照“一作”的版本,终究难以理解,必定有错字。
王中郎与林公极不相合。王中郎认为林公诡辩,林公说王中郎:“戴着腻颜帢,〔一〕穿着粗布单衣,夹着《左传》,跟在郑康成车后,问这是什么东西尘垢囊!”〔二〕中郎,即王坦之。帢,帽子。裴子说:“林公说:‘文度戴着腻颜帢,夹着《左传》,跟在郑康成后面,自认为是高足弟子。要而言之,〔三〕不离尘垢囊罢了。’”
【笺疏】
〔一〕李慈铭说:“按《晋书·五行志》:‘魏代制造白帢,在前面横缝以区别后面,名叫颜帢。到了永嘉年间,逐渐去掉缝线,名叫无颜帢。’据此,那么江东时期以颜帢为旧制,所以道林用腻颜帢来讥讽他。”嘉锡按:“腻颜帢”在《居易录》卷三十二已解释得很详细,只是没有明确引用《晋书·五行志》罢了。
〔二〕嘉锡按:《后汉书·襄楷传》说:“天帝赠送美女,浮屠说‘这只是革囊盛血’,于是不再看她。”注说:“《四十二章经》:天神献玉女给佛,佛说:‘这是革囊盛众秽罢了。’”“尘垢囊”就是“革囊盛众秽”的意思,对王坦之的鄙夷到了极点。然而由此可知王坦之独抱遗经,谨守家法,所以能驳斥庄周的非儒之道,规劝谢安喜好声律。名言正论,冠绝当时。在溱洧之地演奏箫韶,在裸国穿着冠裳,固然应该成为众口所讥笑、群犬所吠叫的对象。至于支遁,希求听闻至道,只凭借利口,嗔痴太重,我相未除。尚且不能成为善知识,哪里配称为高逸沙门呢?《书钞》卷一百三十五引用《语林》说:“王□为众人谈论,有时排斥高秃,用如意指着林公说:‘阿柱,你还记得摇橹的时候吗?’阿柱,是林公的小名。”嘉锡按:《书钞》所称王某,大概就是王中郎。本篇又说他曾作《沙门不得为高士论》。他轻侮支遁如此,难怪支遁报以恶声。又按:《晋书·坦之传》及《经典释文序录》都不说王坦之治《左传》。《隋书·经籍志》有《春秋左氏经传通解》四卷、《春秋旨通》十卷,都是王述之撰写的。六朝人名有“之”字的,多去掉“之”为单名。述之怀疑就是王述。所以《金楼子·立言篇》说“王怀祖颇有儒术”,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王坦之继承他父亲的学问,所以支遁因而讥讽他。两《唐志》在《经传通解》不著录,而有王延之《春秋旨通》十卷,恐怕是传写之误。《经义考》卷一百七十五于是将两书归为南齐尚书左仆射王延之撰写,大概不对。
〔三〕《庄子·田子方篇》老聃说:“天下,是万物所统一的。得到它所统一而相同,那么四肢百体,将成为尘垢;而死生终始,将成为昼夜。”“笃而论之”犹云“要而言之”。大概是魏、晋人的常语。《金楼子·立言下》引用诸葛亮说:“追观光武二十八将,下及马援之徒,忠贞智勇,无所不有。要而言之,不减曩时。”
孙长乐作王长史诔说:〔一〕“我与夫子,交往不是出于势利,心像澄水,共同体会这玄妙的滋味。”《礼记》说:“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王孝伯看见说:“才士不谦逊,亡祖何至于与此人周旋!”
【笺疏】
〔一〕程炎震说:“《法书要录》卷九载张怀瓘《书断》:王蒙永和三年卒,年三十九。”
谢太傅对子侄说:“中郎开始是独有千载!”车骑说:“中郎襟抱未虚,又怎么能独有?”中郎,即谢万。
庾道季对谢公说:“裴郎说:‘谢安认为裴郎还可以,怎么能又饮酒?’庾龢、裴启已见。裴郎又说:‘谢安看待支道林,像九方皋相马,略去玄黄,取其俊逸。’”支遁传说:〔一〕“支遁每次标举会宗,而不留心象喻,解释章句,有时有所遗漏,文字之徒,多以为疑。谢安石听说后称赞说:‘这是九方皋相马,略去玄黄,而取其俊逸。’”《列子》说:“伯乐对秦穆公说:‘臣所与共儋纆薪菜者,”
有九方皋,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公使行求马,反,曰:『得矣!牡而黄。』使人取之,牝而骊。公曰:『毛物牡牝之不知,何马之能知也?』伯乐曰:『若皋之观马者,天机也。得其精,亡其麤。在其内,亡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遗其所不视。若彼之所相,有贵于马也。』既而,马果千里足。」谢公云:「都无此二语,裴自为此辞耳!」庾意甚不以为好,因陈东亭经酒垆下赋。读毕,〔二〕都不下赏裁,直云:「君乃复作裴氏学!」〔三〕于此语林遂废。今时有者,皆是先写,无复谢语。续晋阳秋曰:「晋隆和中,河东裴启撰汉、魏以来迄于今时,言语应对之可称者,谓之语林。时人多好其事,文遂流行。后说太傅事不实,而有人于谢坐叙其黄公酒垆,司徒王珣为之赋,谢公加以与王不平,乃云:『君遂复作裴郎学。』自是众咸鄙其事矣。安乡人有罢中宿县诣安者,安问其归资。答曰:『岭南凋弊,唯有五万蒲葵扇,又以非时为滞货。』安乃取其中者捉之,于是京师士庶竞慕而服焉。价增数倍,旬月无卖。夫所好生羽毛,所恶成疮痏。谢相一言,挫成美于千载,及其所与,崇虚价于百金。上之爱憎与夺,可不慎哉!」
译有九方皋,他在相马方面,并不比我差。」秦穆公派他去寻马,他回来报告说:「找到了!是一匹黄色的公马。」派人去取马,却是一匹黑色的母马。穆公说:「连毛色和公母都分不清,怎么能知道什么是好马呢?」伯乐说:「像九方皋这样观察马,是把握了天机。他抓住了马的精髓,忽略了粗浅的外表。关注内在的本质,忽略外在的表象。只看他该看的,不看他不该看的;只注视他该注视的,忽略他不该注视的。像他这样相马,有比马本身更珍贵的东西。」不久,那匹马果然是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马。」谢安说:「原本没有这两句话,是裴启自己编造出来的!」庾亮对此很不以为然,于是让陈郡谢安在东亭经过酒垆时作赋。读完后,庾亮完全不加以赞赏,只是说:「你竟然又学裴启那一套!」从此《语林》这部书就被废弃了。现在流传的,都是先前抄写的版本,不再有谢安的那段评语。《续晋阳秋》记载:「晋穆帝隆和年间,河东人裴启撰写了从汉、魏以来直到当时的言语应对中值得称道的内容,称为《语林》。当时的人大多喜欢这件事,文章于是流行开来。后来有人说太傅王导的事不实,而有人在谢安座下叙述黄公酒垆的故事,司徒王珣为此作赋,谢安因为与王珣不和,就说:「你竟然又学裴启那一套。」从此大家都鄙弃《语林》了。安乡有个卸任中宿县令的人去拜访谢安,谢安问他回去的路费。回答说:「岭南地区凋敝,只有五万把蒲葵扇,又因为不是应时的货物而滞销。」谢安于是拿起其中的一把扇子拿着,于是京师的士人和百姓竞相羡慕并佩戴这种扇子。价格增加了数倍,几十天内就卖完了。人们喜欢的东西能生出羽毛般的光彩,人们厌恶的东西会变成疮痍。谢安的一句话,在千年间挫伤了美好的事物,而他所推崇的,却使虚高的价值达到百金。上位者的爱憎与赏罚,能不慎重吗!」
【校文】
注「儋纆」「纆」,景宋本作「缠」。
注「牡而黄」「牡」,景宋本作「牝」。
注「毛物牡牝」「牡牝」,景宋本及沈本俱作「牝牡」。
注「得其精」「得」,景宋本作「问」。
【笺疏】
〔一〕嘉锡案:支遁传不知谁撰,盖必作于语林成书之后,故采取其语,今高僧传亦仍而不改。
〔二〕李慈铭云:「案读毕下当有谢公字。」
〔三〕嘉锡案:伤逝篇载「王戎过黄公酒垆」事,注引竹林七贤论曰:「俗传若此:颍川庾爰之尝以问其伯文康。文康云:『中朝所不闻,江左忽有此论,盖好事者为之耳。』」是此事之不实,庾亮已辩之于前。谢安盖熟知之。乃俗语不实,流为丹青。王珣既因之以作赋,裴启又本之以著书。于草野传闻,不加考辨,则安石之深鄙其事斥为裴郎学,非过论也。但王珣赋甚有才情,谢以与王不平,故于其赋之工拙不置一词。意以为选题既诬,其文字亦无足道焉耳。
王北中郎不为林公所知,乃箸论沙门不得为高士论。大略云:「高士必在于纵心调畅,沙门虽云俗外,反更束于教,非情性自得之谓也。」
人问顾长康:「何以不作洛生咏?」答曰:「何至作老婢声!」〔一〕洛下书生咏,音重浊,故云老婢声。
【笺疏】
〔一〕嘉锡案:洛下书生咏者,效洛下读书之音,以咏诗也。陆法言切韵序云:「吴、楚则时伤轻浅,燕、赵则多伤重浊。」洛下虽非燕、赵,而同在大河南北,故其音亦伤重浊。长康世为晋陵无锡人,习于轻浅,故鄙夷不屑为之。晋书王敦传曰:「含军败,敦闻怒曰:『我兄,老婢也!』」长康漫论声韵,而忽作此詈人之语,世说亦入之轻诋篇,则其言必有所为。长康素为桓温所亲昵。温死,谢安执政,而长康作诗哭温,有「鱼鸟无依」之叹(见言语篇「顾长康拜桓宣武墓」条)。然则「老婢」之讥,殆为谢安发也。亦可谓不识好恶者矣。又案:「谢安少能作洛下书生咏,有鼻疾,语音浊。后名流多?其咏,弗能及,手掩鼻而吟焉」,见雅量篇「桓公伏甲」条注引文章志。
殷顗、庾恒并是谢镇西外孙。谢氏谱曰:「尚长女僧要适庾龢,次女僧韶适殷歆。」〔一〕殷少而率悟,庾每不推。尝俱诣谢公,谢公熟视殷曰:「阿巢故似镇西。」巢,殷顗小字也。于是庾下声语曰:「定何似?」谢公续复云:「巢颊似镇西。」庾复云:「颊似,足作健不?」庾氏谱曰:「恒字敬则。祖亮,父龢。恒仕至尚书仆射。」
【笺疏】
〔一〕程炎震云:「晋书殷顗传:父康。此云歆,未知孰是?」
旧目韩康伯:将肘无风骨。说林曰:「范启云:『韩康伯似肉鸭。』」〔一〕
【校文】
「将」景宋本作「捋」。
【笺疏】
〔一〕嘉锡案:方言一云:「京、奘、将,大也。秦、晋之间,凡人之大谓之奘,或谓之壮。燕之北鄙,齐、楚之郊,或曰京,或曰将,皆古今语也。」据此,则「将」为「壮」之声转。康伯为人肥大,故范启以肉鸭比之。凡人肥则肘壮。此云将肘者,江北伧楚人语也。品藻篇云:「韩康伯虽无骨干,然亦肤立。」同讥其无骨,而毁誉不同,爱憎之见异耳。观注语知康伯甚肥,故时人讥其有肉无骨。
符宏叛来归国。〔一〕谢太傅每加接引,宏自以有才,多好上人,坐上无折之者。适王子猷来,太傅使共语。子猷直孰视良久,回语太傅云:「亦复竟不异人!」宏大惭而退。续晋阳秋曰:「宏,符坚太子也。坚为姚苌所杀,宏将母妻来投,诏赐田宅。桓玄以宏为将,玄败,寇湘中,伏诛。」〔二〕
【校文】
「符」景宋本俱作「苻」。
【笺疏】
〔一〕程炎震云:「太元十年六月符宏来降。」嘉锡案:见晋书孝武帝纪,与通鉴作七月不同。嘉锡又案:考之晋书苻坚载记及通鉴一百六,太元九年慕容冲、姚苌等并叛。秦八月冲进逼长安。十年五月,冲攻长安
译【校文】
注“儋纆”的“纆”,景宋本作“缠”。
注“牡而黄”的“牡”,景宋本作“牝”。
注“毛物牡牝”的“牡牝”,景宋本及沈本都作“牝牡”。
注“得其精”的“得”,景宋本作“问”。
【笺疏】
〔一〕嘉锡按:支遁传不知是谁撰写的,大概必定作于《语林》成书之后,所以采用了其中的语句,现在《高僧传》也沿袭而未加更改。
〔二〕李慈铭说:“按,‘读毕’下面应当有‘谢公’二字。”
〔三〕嘉锡按:《伤逝》篇记载了“王戎经过黄公酒垆”的事,注引《竹林七贤论》说:“世俗传闻如此:颍川人庾爰之曾拿此事问他的伯父庾文康。文康说:‘中朝时没听说过,江左忽然有了这种议论,大概是好事者编造的吧。’”这说明此事不真实,庾亮早已辩驳过。谢安大概熟知此事。然而俗语不实,流传成了绘画题材。王珣既然据此写了赋,裴启又据此著了书。对于草野间的传闻,不加考辨,那么谢安深深鄙视此事并斥责为“裴郎学”,并非过分之论。只是王珣的赋很有才情,谢安因为与王珣不和,所以对那赋的精妙或拙劣不置一词。心里认为选题既然虚假,那文字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王北中郎不被林公所知,于是撰写了《沙门不得为高士论》。大致说:“高士必定在于纵心调畅,沙门虽然号称超脱世俗,反而更受教条束缚,这不是情性自得的含义。”
有人问顾长康:“为什么不作洛生咏?”顾长康回答说:“何至于作老婢的声音!”〔一〕洛下书生咏,音调重浊,所以说像老婢的声音。
【笺疏】
〔一〕嘉锡按:洛下书生咏,是模仿洛下读书的语音来咏诗。陆法言《切韵序》说:“吴、楚一带则时常轻浅,燕、赵一带则多重浊。”洛下虽然不是燕、赵,但同在大河南北,所以其音也重浊。顾长康世代是晋陵无锡人,习惯于轻浅的语音,所以鄙夷不屑于作洛生咏。《晋书·王敦传》说:“含军败,王敦听说后愤怒地说:‘我哥哥,是个老婢!’”顾长康漫谈声韵,却忽然说出这种骂人的话,《世说新语》也把它列入《轻诋》篇,那么他的话必定有所指。顾长康一向被桓温亲近。桓温死后,谢安执政,而顾长康作诗哭桓温,有“鱼鸟无依”的感叹(见《言语》篇“顾长康拜桓宣武墓”条)。那么“老婢”的讥讽,大概是针对谢安发的。也可以说不识好恶了。又按:“谢安年轻时能作洛下书生咏,有鼻疾,语音浊。后来名流多模仿他的咏叹,赶不上他,就用手掩着鼻子吟咏”,见《雅量》篇“桓公伏甲”条注引《文章志》。
殷顗、庾恒都是谢镇西的外孙。《谢氏谱》说:“尚长女僧要嫁给庾龢,次女僧韶嫁给殷歆。”〔一〕殷顗年少而率直聪慧,庾恒常常不推崇他。曾一起拜见谢公,谢公仔细端详殷顗说:“阿巢确实像镇西。”巢,是殷顗的小名。于是庾恒低声说:“究竟像在哪里?”谢公接着又说:“巢的脸颊像镇西。”庾恒又说:“脸颊像,能做事吗?”《庾氏谱》说:“庾恒字敬则。祖父是庾亮,父亲是庾龢。庾恒官至尚书仆射。”
【笺疏】
〔一〕程炎震说:“《晋书·殷顗传》:父亲是殷康。这里说是殷歆,不知哪个正确?”
旧时评价韩康伯:胳膊粗壮没有风骨。《说林》说:“范启说:‘韩康伯像肉鸭。’”〔一〕
【校文】
“将”景宋本作“捋”。
【笺疏】
〔一〕嘉锡按:《方言》卷一说:“京、奘、将,大也。秦、晋之间,凡人之大谓之奘,或谓之壮。燕之北鄙,齐、楚之郊,或曰京,或曰将,都是古今语。”据此,那么“将”是“壮”的音转。韩康伯为人肥大,所以范启用肉鸭来比喻他。凡人肥胖则胳膊粗壮。这里说“将肘”,是江北伧楚人的方言。《品藻》篇说:“韩康伯虽然没有骨干,但也皮肤挺立。”同样讥讽他无骨,而毁誉不同,只是爱憎之见不同罢了。看注语可知韩康伯很肥,所以当时人讥讽他有肉无骨。
符宏叛逃来归顺晋国。〔一〕谢太傅常常加以接待引见,符宏自认为有才华,喜欢凌驾于人之上,座上没有人能折服他。恰好王子猷来了,太傅让他们交谈。子猷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回头对太傅说:“也不过终究不比别人特别!”符宏非常惭愧地退下。《续晋阳秋》说:“符宏,是符坚的太子。符坚被姚苌所杀,符宏带着母亲和妻子来投奔,诏令赐给田宅。桓玄任命符宏为将领,桓玄败亡,符宏寇掠湘中,被诛杀。”〔二〕
【校文】
“符”景宋本都作“苻”。
【笺疏】
〔一〕程炎震说:“太元十年六月符宏来降。”嘉锡按:见《晋书·孝武帝纪》,与《通鉴》作七月不同。嘉锡又按:考证《晋书·苻坚载记》及《通鉴》卷一百六,太元九年慕容冲、姚苌等都叛变。秦八月慕容冲进逼长安。十年五月,慕容冲攻打长安
,苻坚留太子宏守城,帅骑数百出奔五将山。六月,宏不能守长安,将数千骑与母妻西奔下辩。七月,姚苌遣兵执苻坚送诣新平。太子宏至下辩,南秦州刺史杨壁拒之。宏奔武都投氐豪强熙,假道来奔。八月姚苌遣人缢坚于新平佛寺。世说据晋人纪载,以宏背父来降,故书之以叛。实则宏出长安时,坚已奔五将。父子不相见,无所受命。宏之自武都来归,坚又已被擒,存亡不可知,宏非背其父而出走也。故责宏以不能死守长安以身殉国,则可矣。谓之为叛父,固非其罪也。是年四月,刘牢之已率兵救苻丕于邺,为慕容垂所败而归。太保谢安又请自将救秦。宏之来奔,自必请兵复雠,故安每加接引。八月,安卒,乃不果出兵耳。宋书谢灵运传载其山居赋自注曰:「太傅既薨,远图已辍。」此之谓也。(远图,各本皆误作建图,据文选述祖德诗注引改。)
译苻坚留下太子苻宏守卫长安,率领几百骑兵出逃到五将山。六月,苻宏无法守住长安,率领几千骑兵带着母亲和妻子向西逃往下辩。七月,姚苌派遣士兵抓获苻坚,押送到新平。太子苻宏到达下辩时,南秦州刺史杨壁拒绝接纳他。苻宏逃往武都投靠氐族豪强强熙,借道前来投奔。八月,姚苌派人将苻坚缢死在新平的佛寺里。《世说新语》依据晋人的记载,认为苻宏背离父亲前来投降,所以记载他犯有叛父之罪。但实际上,苻宏离开长安时,苻坚已经逃往五将山,父子二人没有相见,苻宏也没有接到苻坚的命令。苻宏从武都前来归顺时,苻坚又已经被擒获,生死不明,苻宏并非背离父亲而逃跑。因此,指责苻宏不能死守长安、以身殉国,是可以的。但说他犯有叛父之罪,确实不是他的过错。这一年四月,刘牢之已经率兵救援在邺城的苻丕,被慕容垂击败后返回。太保谢安又请求亲自率领军队救援苻秦。苻宏前来投奔,必定会请求出兵报仇,所以谢安每次都热情接待他。八月,谢安去世,于是出兵之事未能实现。《宋书·谢灵运传》记载其《山居赋》的自注说:“太傅去世后,远大的计划已经停止。”说的就是这件事。(“远图”,各版本都误作“建图”,根据《文选》中《述祖德诗》注的引文改正。)
〔二〕晋书桓玄传云:「安帝反正,湘州刺史苻宏走入湘中,害郡守。长吏檀祇讨宏于湘东,斩之。」又苻坚载记云:「宏历位辅国将军。桓玄篡位,以宏为凉州刺史。义熙初,以谋叛被诛。」通鉴卷二百九十二云:「溆州蛮酋苻彦通自称苻秦苗裔。」胡注曰:「苻秦之亡,苻宏奔晋,从诸桓于荆、楚,其后无闻。彦通自以为苻秦苗裔,盖言出于宏之后。」
支道林入东,见王子猷兄弟。还,人问:「见诸王何如?」答曰:「见一群白颈乌,但闻唤哑哑声。」〔一〕
【笺疏】
〔一〕嘉锡案:详见排调篇「刘真长始见王丞相」条。老学庵笔记八曰:「古所谓揖,但举手而已。今所谓喏,乃始于江左诸王。方其时,惟王氏子弟为之,故支道林见王子猷兄弟曰:『见一群白项乌,但闻唤哑哑声。』即今喏也。」嘉锡案:道林之言,讥王氏兄弟作吴音耳。哑哑之声与唱喏殊不相似,放翁之说,近于傅会。
王中郎举许玄度为吏部郎。郗重熙曰:「相王好事,不可使阿讷在坐。」〔一〕讷,询小字。
【校文】
「在坐」景宋本「坐」下有「头」字。
【笺疏】
〔一〕程炎震云:「坦之尝为抚军掾,郗愔为抚军司马,盖同时。然坦之晚进位卑,恐未得举玄度也。」
王兴道谓:谢望蔡霍霍如失鹰师。永嘉记曰:「王和之字兴道,琅琊人。祖翼,〔一〕平南将军。父胡之,司州刺史。和之历永嘉太守、正员常侍。」望蔡,谢琰小字也。〔二〕
【笺疏】
〔一〕程炎震云:「翼当据晋书作廙。」
〔二〕程炎震云:「谢琰传『封望蔡公』,非小字,注误。」
桓南郡每见人不快,辄嗔云:「君得哀家梨,当复不烝食不?」〔一〕旧语:秣陵有哀仲家梨甚美,大如升,入口消释。言愚人不别味,得好梨烝食之也。
【笺疏】
〔一〕程炎震云:「某氏曰:北户录引作『不烝不食』。」
假谲第二十七
魏武少时,尝与袁绍好为游侠,观人新婚,因潜入主人园中,夜叫呼云:「有偷儿贼!」青庐中人皆出观,〔一〕魏武乃入,抽刃劫新妇与绍还出,失道,坠枳棘中,绍不能得动,复大叫云:「偷儿在此!」绍遑迫自掷出,遂以俱免。曹瞒传曰:「操小字阿瞒,少好谲诈,游放无度。」孙盛杂语云:「武王少好侠,放荡不修行业。尝私入常侍张让宅中,让乃手戟于庭,踰垣而出,有绝人力,故莫之能害也。」
【笺疏】
〔一〕玉台新咏一古诗无名人为焦仲卿妻作云:「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酉阳杂俎一礼异篇云:「北朝婚礼,青布缦为屋,在门内外,谓之青庐,于此交拜。」
魏武行役,失汲道,军皆渴,乃令曰:「前有大默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乘此得及前源。〔一〕
【校文】
「失汲道,军皆渴」沈本无「道」字,景宋本「军」上有「三」字。
【笺疏】
〔一〕嘉锡案:通典一百五十六引此作「世说新书」,字句小异。
魏武常言:「人欲危己,己辄心动。」因语所亲小人曰:「汝怀刃密来我侧,我必说心动。执汝使行刑,汝但勿言其使,无他,当厚相报!」执者信焉,〔一〕不以为惧,遂斩之。此人至死不知也。左右以为实,谋逆者挫气矣。〔二〕曹瞒传曰:「操在军,廪谷不足,私语主者曰:『何如?』主者云:『可以小斛足之。』操曰:『善。』后军中言操欺众,操题其主者,背以徇曰:『行小斛,盗军谷。』遂斩之。仍云:『特当借汝死,以厌众心。』其变诈皆此类也。」
【校文】
「常言」景宋本及沈本作「常谓」。
【笺疏】
〔一〕嘉锡案:执者,广记一百九十引殷芸小说作侍者。
〔二〕宋马永卿记刘安世之语为元城语录,其卷中曰:「老先生曰:『昨夜看三国志,识破一事。操之遗令,谆谆百言,下至分香卖履之事,家人婢妾,无不处置详尽,
译〔二〕《晋书·桓玄传》记载:“晋安帝复位后,湘州刺史苻宏逃入湘中地区,杀害了郡守。长吏檀祇在湘东讨伐苻宏,将其斩首。”又《苻坚载记》记载:“苻宏历任辅国将军。桓玄篡位时,任命苻宏为凉州刺史。义熙初年,苻宏因谋反被诛杀。”《资治通鉴》卷二百九十二记载:“溆州蛮族首领苻彦通自称是苻秦的后裔。”胡三省注解说:“苻秦灭亡后,苻宏投奔东晋,跟随桓氏在荆、楚一带活动,此后便没有消息。苻彦通自认为是苻秦的后裔,大概是说他是苻宏的后代。”
支道林来到江东,见到王子猷兄弟。回来后,有人问:“见到几位王姓公子怎么样?”支道林回答说:“见到一群白颈乌鸦,只听见它们哑哑的叫声。”〔一〕
【笺疏】
〔一〕刘义庆注:详见《排调》篇“刘真长初次见到王丞相”条。《老学庵笔记》卷八说:“古代所谓的作揖,只是举手而已。现在所谓的唱喏,始于江左的王氏家族。当时,只有王氏子弟这样做,所以支道林见到王子猷兄弟时说:‘见到一群白颈乌鸦,只听见它们哑哑的叫声。’这就是现在的唱喏。”刘义庆注:支道林的话,是讥讽王氏兄弟说吴地方言。哑哑的声音与唱喏一点也不相似,陆游的说法,近乎牵强附会。
王中郎推荐许玄度担任吏部郎。郗重熙说:“相王喜欢多事,不能让阿讷坐在席上。”〔一〕讷,是王询的小字。
【校文】
“在坐”景宋本“坐”字后面有“头”字。
【笺疏】
〔一〕程炎震说:“王坦之曾经担任抚军掾,郗愔担任抚军司马,大概是同时期的人。然而王坦之后来才显达且地位低微,恐怕不能推荐许玄度吧。”
王兴道说:谢望蔡急切的样子,就像失去了老鹰的驯鹰人。《永嘉记》说:“王和之字兴道,琅琊人。祖父王翼,〔一〕平南将军。父亲王胡之,司州刺史。王和之历任永嘉太守、正员常侍。”望蔡,是谢琰的小字。〔二〕
【笺疏】
〔一〕程炎震说:“翼应当根据《晋书》改为廙。”
〔二〕程炎震说:“《谢琰传》记载‘封望蔡公’,这不是小字,注释错误。”
桓南郡每次见到别人不高兴,就生气地说:“你得到了哀家的梨,难道还要蒸着吃吗?”〔一〕旧时传说:秣陵有哀仲家的梨非常美味,大如升斗,入口即化。意思是说愚笨的人不懂品味,得到好梨却蒸着吃。
【笺疏】
〔一〕程炎震说:“某氏说:《北户录》引用作‘不蒸不吃’。”
假谲第二十七
曹操年轻时,曾经和袁绍喜好游侠,观看别人新婚,于是潜入主人园中,夜里呼叫说:“有偷东西的贼!”青庐中的人都出来观看,〔一〕曹操于是进入,抽出刀劫持新妇,和袁绍一起出来,迷失了道路,掉进荆棘丛中,袁绍不能动弹,曹操又大叫说:“偷东西的贼在这里!”袁绍惊慌失措,自己跳出来,于是两人都得以脱身。《曹瞒传》说:“曹操小字阿瞒,年少时喜好狡诈,游荡放纵没有节制。”《孙盛杂语》说:“曹操年少时喜好侠义,放荡不修习品行。曾经私自进入常侍张让的住宅中,张让手持戟在庭院中,曹操翻墙而出,有超人的力气,所以没有人能伤害他。”
【笺疏】
〔一〕《玉台新咏》卷一古诗无名氏《为焦仲卿妻作》说:“那天牛马嘶鸣,新妇进入青庐。”《酉阳杂俎》卷一《礼异》篇说:“北朝婚礼,用青布幔做成屋子,在门内外,称为青庐,在这里交拜。”
曹操出行征战,失去了取水的路径,军队都渴了,于是下令说:“前面有大梅林,果实很多,甘甜酸爽,可以解渴。”士兵们听到后,嘴里都流出了口水,趁着这个机会得以到达前面的水源。〔一〕
【校文】
“失汲道,军皆渴”沈本没有“道”字,景宋本“军”字上面有“三”字。
【笺疏】
〔一〕刘义庆注:《通典》卷一百五十六引用此条作“世说新书”,字句稍有不同。
曹操常说:“有人想要危害我,我的心就会跳动。”于是告诉亲近的小人说:“你怀揣刀刃秘密来到我身边,我必定会说心在跳动。抓住你让你执行刑罚,你但不要说出是谁指使的,没有其他事,我会重重地报答你!”执行者相信了,〔一〕不以为惧,于是杀了他。这个人到死也不知道真相。左右的人认为这是真的,谋反的人因此士气受挫。〔二〕《曹瞒传》说:“曹操在军中,粮草不足,私下对主管的人说:‘怎么办?’主管的人说:‘可以用小斗来凑足。’曹操说:‘好。’后来军中有人说曹操欺骗大众,曹操题写主管人的名字,背着示众说:‘使用小斗,盗窃军粮。’于是杀了他。仍然说:‘特意借你的死,来安抚众人的心。’他的变诈都是这类事情。”
【校文】
“常言”景宋本及沈本作“常谓”。
【笺疏】
〔一〕刘义庆注:执行者,《广记》卷一百九十引用殷芸《小说》作侍者。
〔二〕宋代马永卿记录刘安世的话为《元城语录》,其中卷中说:“老先生说:‘昨夜看《三国志》,识破了一件事。曹操的遗令,反复叮咛百言,下至分香卖履的事情,家人婢妾,无不处置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