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河上公曰:曲己从众,不自专则全也。○严曰:侯王虽圣,犹以为曲,任百官而理,其德则全也。○荣曰:曲则全,枉则正,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外顺於物,内养於神,物我无伤,全也。屈己从人,身不失道,正也。谦退处下,洼也。混而不浊,新也。理本是一,故言少。忘言契理,故言得。有为万境,群典百端,故言多也。逐欲情乱,滞教生迷,故言惑也。○成疏:屈曲随顺,不忤物情,柔弱谦和,全我生道,故《庄子》云:吾行屈曲,无伤吾足,此一句忘违顺也。则直。枉则直。御注:枉己以伸人,则直也。○御疏:枉者,受屈於物。直者,可以正曲也。《春秋》曰:正曲为直,言人虽不与物逆,若物来枉己,己能受屈,彼爻惭惧而自修整,则是己之直可以正曲,故云枉。○河上公曰:枉己而伸人,久久自得直也。○成疏:枉,滥也。体知枉直不二,故能受於毁谤,而不伸其怨枉,翻囗正理也,此一句忘毁誉。洼则盈御注:执谦德则常盈。○御疏:洼,助下也。盈,满也。此喻说也。夫地之勒下,水必流满。人守捣谦,德便光大。能曲能枉,勒下也;则全则直,满盈也。故云洼则盈。○河上公曰:地洼下,水流之,人谦下,德归之。○成疏:洼,下也。谦卑逊让,退己处下,不与物竞高,故德行盈满也。此一句忘高下。弊则得御注:守弊薄则日新。○御疏:弊,薄恶之谓也。枉洼等,皆自处弊薄也。能处弊薄,人必推先,故其德行日新矣,故云弊则新。○河上公曰:自受弊薄,后己先人,天下敬之。○成疏:弊,辱也。能处鄙恶弊辱,而不贪荣宠,即其德新也,此一句忘荣辱也。第二明妙体一中,为物楷式。则得。御注:抱一不离则无失也。○御疏: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夫少自取者则无失,故云得。多自举者人必争,故云惑。修身既盾,修道亦然,当须抱守淳一,自全真素。若欲广求异门,则招乱惑,故亡羊叉因於歧路,丧生谅在於多方。是以圣人抱一不离,可为天下法式矣。式,法也。○河上公曰:自受少则得多。天道佑谦,神明托虚也。○严曰:所约者寡,所得者众,犹为寡少,而物物自得当矣。○成疏:少则得,多则惑,少者谓前曲全等行,不见高下,处一中也。多谓滞於违顺等法,不离二偏也。体一中则滞二偏,故迷惑也。多则惑。御注:有为多门,则惑乱也。○河上公曰:财多者惑於守身,学多者惑於所闻。○严曰:信己思虑,不取於人,多言多知,则狂乱也。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御注:圣人抱守淳一,故可为天下法式。○河上公曰:抱,守也。式,法也。圣人守一万事毕,故能为天下法式。○荣曰:一,道也,圣人怀道,故言抱一。动皆合理,可以轨物,故言式也。○成疏:是以,仍上辞也。抱,守持也。式,法则也。言圣人持此一中之道,轨范群生,故为天下修学之楷模也。第三彰果上四德,对显前行。不自见故明,御注:人能不自见其德,常曲己以应务,则其德全自明。○御疏:此覆释曲则全也。言人能不自见其美,尝委顺於物,则其全德日益明白也,故云故明。○河上公曰:圣人不自以其目视千里之外,乃因天下之目以视,故能明远。○严曰:圣人不自矜见其明,任天下之目以视天下,故离娄不得齐其明矣。○荣曰: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去分别而遗识,智慧自明,损物我以全真,道德自彰,取其功而反失,夸其德而不长也。○成疏云:物我皆空,不见有我身相,故智慧明照也。不自是故彰,御注:人能不自以为是,而枉己以伸人,则其是直自彰也。○御疏:此覆释枉则直也。言人能为物受枉,不自伸说、以为已是,必无尤。故其直自彰着,故云故彰。○河上公曰:圣人不自以为是而非人,故能彰显於世。○成疏:自他平等,不是己非物,故其德显着。不自伐故有功,御注:人能不自伐取,则其功归己也。○御疏:此覆释洼则盈也。言人不自伐取,常为谦让,则人不与竞,其功归己。如地劲下,水必盈焉。故云有功。○河上公曰:伐,取也。圣人德化流行,不自取其美,故有功於天下。○严曰:伐,犹攻伐也,因天下之怒以伐天下,故黄帝不能与并威,因天下之力以战天下,故汤武不能与之量功,是以普天之下可任,诸侯之后可臣也。○成疏:伐,取也,虽亭毒亿生,而刍狗百姓,推功於物,故有大功也。不自矜故长。御注:人能常守弊薄,不自矜夸,则人推其长也。○御疏:此覆释并测新也。言人能守弊薄,不自矜衒,则人必让,善行能益长,故云故长。○河上公曰:矜,大也。圣人不自责大,故能长久不危也。○成疏:只为推功於物,所以不自矜夸,故德行长远也。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译河上公说:委曲自己而顺从众人,不自以为是,就能保全。严说:侯王即使圣明,也还要自处于委曲的位置,任用百官来治理;这样他的德行才能完备。荣说:委曲便能保全,屈抑便能端正,处低洼便能充盈,破旧便能更新,少取便能有所得,多求便会迷惑;对外顺应万物,对内养炼精神,使物与我都不受伤害,这就是保全。屈抑自己而顺从他人,自身却不失去道,这就是正。谦逊退让、处在下位,这就是洼。与万物混同而不被浊染,这就是新。本体的根本道理只有一个,所以说“少”。忘掉言语而与道理相契合,所以说“得”。有所作为便面对万种境界,群经百端,所以说“多”。追逐欲望会使情志混乱,拘滞于教法会产生迷惑,所以说“惑”。成疏:委曲随顺,不违逆万物的情状;柔弱谦和,保全我的生道。所以《庄子》说:“我行走委曲,不伤害我的脚。”这句话是要忘掉违逆与顺从。便能端直。屈抑自己便能端直。御注:屈抑自己以伸展他人,就能端直。御疏:枉,是受到外物屈抑的意思。直,是能够纠正弯曲。《春秋》说:“纠正弯曲就是端直。”意思是说,人虽然不主动与外物相违逆,但如果外物来屈抑自己,自己能够承受屈辱,使对方惭愧畏惧而自行修整,那么自己的端直就可以纠正弯曲,所以说“枉则直”。河上公说:屈抑自己而使他人伸展,时间久了自然会得到端直。成疏:枉,是过滥的意思。体会并知道枉与直并不是二,所以能够承受毁谤,而不伸张自己的冤屈,反而归于正理。这句话是要忘掉毁誉。处低洼便能充盈。御注:守持谦德,就能常常充盈。御疏:洼,是处在低下位置的意思。盈,是充满的意思。这是比喻说明:地势低洼,水必然流去充满它;人守持谦下,德性就会光大。能够委曲、能够受屈,就是处在低下;于是能够保全、能够端直,就是充盈。所以说“处低洼便能充盈”。河上公说:地势低洼,水就流向那里;人谦下,德就归向他。成疏:洼,是低下的意思。谦卑逊让,退后自己而处在下位,不与万物争高,所以德行能够充盈。这句话是要忘掉高下。处于破旧便能有所得。御注:守持朴素浅薄,就会日日更新。御疏:弊,是浅薄、鄙陋的意思。委曲、低洼等,都是使自己处于浅薄低下的位置。能够处于浅薄低下的位置,人们就一定推尊他为先,所以他的德行会日益更新。因此说“弊则新”。河上公说:自己承受浅薄低下,让自己居后而使他人居先,天下人就会敬重他。成疏:弊,是受辱的意思。能够处在鄙陋、低下、受辱的位置,而不贪恋荣宠,这就是德性更新。这句话是要忘掉荣辱。第二,说明妙体居于一中,作为万物的楷模。便能有所得。御注:抱守一而不离开,就不会有所失。御疏:少取便有所得,多求便会迷惑,所以圣人抱守一,作为天下的法式。少自取的人就不会有所失,所以说“得”。过多地自我表现,人们必然会争夺,所以说“惑”。修养自身既然如此,修道也是这样;必须抱守淳朴唯一,保全自身的真朴。如果想广泛寻求不同法门,反而会招致纷乱迷惑。所以亡羊必定是由于岔路太多,丧失生命实在在于方法太杂。因此圣人抱守一而不离,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式。“式”,就是法则。河上公说:自己承受少,就能得到多。天道保佑谦下,神明寄托于虚静。严说:所约束的虽然少,所得却很多;仍然安于寡少,万物就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成疏:少则得,多则惑。所谓少,是指前面委曲保全等行为,不分别高下,处在一中的位置。所谓多,是拘滞于违逆、顺从等法,不能离开二边。体悟一中却拘滞于二边,所以会迷惑。多求便会迷惑。御注:有所作为的门类一多,就会使人迷惑混乱。○河上公说:财物多的人会被守护自身之事所迷惑,学问多的人会被所听闻的内容所迷惑。○严说:只相信自己的思虑,不向别人取法;言语多、知识多,就会狂妄混乱。所以圣人持守“道一”,作为天下人的法式。御注:圣人持守淳朴专一,所以可以成为天下人的法式。○河上公说:“抱”就是守持。“式”就是法则。圣人守住“一”,万事就能办成,所以能够成为天下人的法式。○荣说:“一”就是道。圣人怀抱道,所以说“抱一”。他的行动都合乎道理,可以作为万物的轨范,所以说是“式”。○成疏:‘是以’承接上文。“抱”是守持;“式”是法则。意思是圣人持守这个中正之道,作为众生的规范,所以成为天下人修学的楷模。第三,彰显果位上的四种德行,以此对应说明前文的修行:不自我显露,所以明智;御注:人能够不自我显露自己的德行,常常委曲自己以适应事务,那么他的德行就会完整而自然显明。○御疏:这是反过来解释“委曲就能保全”。意思是人能够不自我显扬自己的美德,常常顺从外物,那么他的全德就会日益明白显著,所以说“所以明”。○河上公说:圣人不是凭自己的眼睛去看千里之外,而是借助天下人的眼睛来观察,所以能够明察远方。○严说:圣人不自我夸耀自己的明察,而任凭天下人的眼睛来观察天下,所以即使离娄也不能与他的明察相齐。○荣说:不自我显露,所以明;不自以为是,所以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有功;不自我矜夸,所以长久。去除分别心而遗忘知识,智慧自然明彻;减损物我之分而保全天真,道德自然彰显。把功劳据为己有,反而会失去功劳;夸耀自己的德行,反而不能长久。○成疏说:物我都是空的,不执著有我的身相,所以智慧能够明照。不自以为是,所以彰显;御注:人能够不自以为是,而委屈自己来成全别人,那么自己的正确就会自然彰显。○御疏:这是反过来解释“委曲就能正直”。意思是人能够替外物承受冤屈,不自行申辩、不坚持认为自己正确,就一定不会招致怨尤。因此他的正直会自然显明,所以说“所以彰显”。○河上公说:圣人不自以为正确而非难别人,所以能够在世间彰显。○成疏:把自己和他人看得平等,不认为自己正确而认为外物错误,所以他的德行显著。不自我夸耀,所以有功;御注:人能够不自我夸耀并据取功劳,那么功劳就会归于自己。○御疏:这是反过来解释“低洼就能充盈”。意思是人不自我夸耀、不争取功劳,常常谦让别人,那么别人就不会同他争竞,功劳反而归于自己。就像地势低下,水必然在那里充盈一样。所以说“所以有功”。○河上公说:“伐”就是取得。圣人的德化流行天下,却不自行占取美名,所以对天下有功。○严说:“伐”如同攻伐。借天下人的怒气来攻伐天下,所以黄帝也不能与他相比威势;借天下人的力量来征战天下,所以汤、武也不能同他比量功劳。因此,普天之下都可以任用,诸侯的后代也可以使其臣服。○成疏:“伐”就是取得。虽然养育化育亿万生灵,却把百姓看作刍狗,把功劳推给万物,所以成就了大功。不自我矜夸,所以长久。御注:人能够常常守持破旧简朴的状态,不自我矜夸炫耀,那么人们就会推许他的长处。○御疏:这是反过来解释“兼收并蓄而常新”。意思是人能够守持破旧简朴,不自我矜夸炫耀,那么别人一定会谦让他,他的善行也能够日益增长,所以说“所以长久”。○河上公说:“矜”就是自大。圣人不自夸自大,所以能够长久而不陷入危险。○成疏:只是因为把功劳推给万物,所以不自我矜夸,因此德行能够长久流传。正因为不与人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同他争。
御注:不与物争,谁与争者。○御疏:夫唯曲全等行,皆是委顺不争,柔弱既胜於刚强,谦虚自归於是直,则天下人物谁能与不争者争乎?故云莫能与之争。○河上公曰:此言天下贤与不肖,无能与不争者争也。○严曰:夫影之随形,响之应声,既不与物争,谁争之。○荣曰:以我为是,指他为非,不能顺人,唯知逆物,而起於争。圣人屈曲从物,豁荡是非,不争功名,与物无竞,故天下虽大,谁能争乎。○成疏:此即叹美四德之人,妙达违顺,谦以自牧,不与物争,故天下群品无能与不争者争也。第四援引古实,结叹曲全。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御注:古者曲全之言,岂虚言哉,实能曲者则必全,理归之也。○御疏:此引古以结曲全也。言自古有此曲全之言,岂虚有此言而无实者哉?若能曲顺不逆者,信有全理,归之於己尔,故云诚全而归之。诚,信也。○河上公曰: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传古言曲从则全身,正言非虚妄也。诚全而归之,能诚实也。能曲从者,实全其肌体,归之於父母,无有伤害之者也。○荣曰:圣不自专,寄言古昔枉正少得等行,不是虚言,诚全归身,皆为实录也。○成疏:昔人所谓屈曲柔顺以全其道,此语有实,谅非虚言,但能依教修行,不与物争,则大成全德,总归於己也。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希言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举曲全四德,今物依修,故次此章,广明诸行。就此章内,文有四重,第一明体教忘言,故能会理,第二明执心躁竞,所以无常,第三结成忘言之得,第四正结执教之失。第一明体教忘言,故能会理。夫水以柔弱破坚,德以慈悲致广,天何言矣,四时於是独行,制之修焉,万物以之自得,飘风欲作,玄化制之於苍苍,骤雨倾驰,白日拘之於皎皎。天不可以长发泄,地不可以久飘腾,故二仪可以长存,百姓於.焉折中,岂容凡物敢肆狂疏。夸父饮河水而致亡,共公触周山而自缢,卒暴之行,老君戒焉者也。希言自然。御注:希言者,忘言也。不云忘言而云希者,明因言以证道,不可都忘。悟道则言忘,故云希尔。若能因言悟道,不滞於言,则合自然矣。○御疏:此明言教不可执滞也。希言者,忘言也。夫言者在理,执滞非悟教之人,理叉因言,都忘失求悟之渐。则明因言以诠理,不可都忘,悟理则言忘,故云希尔。若能因彼言教,悟证精微,不滞荃蹄,则合於自然矣。故云希言自然也。○河上公曰:希言谓爱言。爱言者,自然之道也。○荣曰:希,少也。多言数穷,少言合道,故日自然。道则非空非有,理亦非少非多,欲明多言而失真,故少言而合道。○成疏:希,简少也。希言,犹忘言。自然者,重玄之极道也。歌明至道绝盲,言即乖理,唯当忘言遣教,适可契会虚玄也。第二明执心躁竞,所以无常。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御注:风雨飘骤,则慕卒而害物,言教执滞,则失道而生迷也。○御疏:飘风,狂疾之风也。骤雨,暴急之雨也。夫风者所以散物,雨者所以润物,若狂疾暴急,则害於物而不久,以况言教所以诠理,若执言滞教,则无由悟了,爻失道而生迷。故风雨不可飘骤,言教不可执滞也。欲明忘言即合自然,故举飘雨之喻也。○河上公曰:飘风,疾风。骤雨,暴雨。言疾风不能长,暴雨不能久也。○荣曰:迅风暴雨尚不竟日终朝,轻躁多言,岂得全身远害。少言合理,则十日雨五日风也。多言有损,则狂风暴雨也。○成疏:飘疾之风,骤暴之雨,曾不崇朝,何能竟日。譬滞言之多执教生迷,妄为躁行,以求速报,既乖至理,不可久长,故取譬飘风,方之骤雨。日是朝之总,朝是日之别,别则譬念念新新,总则喻百年之寿通,是无常故也。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御注:天地至大,砍为暴卒则伤於物,尚不能久,以况於人,执言滞教则害於道,砍求了悟,其可得乎?○御疏:孰,谁也。设问云:谁为此飘风骤雨者?答云:天地。天地至大,歌为狂暴,尚不能久,况於凡人执滞言教,而为卒暴,不能虚忘,渐致造极,欲求了悟,其可得乎?○河上公曰:执为此者?天地。孰,谁也,谁为飘风慕雨者乎,天地所为。天地尚不能久,不终於朝暮也,而况於人乎。天地至神,合为飘风革雨,不能使终朝至暮,何况人欲为暴卒也。○成疏:孰,谁也。假问谁为此风雨,答云:是天地二仪生化,有大神力,飘风骤雨尚不能久,况人为躁行,其可久乎。第三结成忘言之得。故从事於道者,御注:故从事於道之人,当不执滞言教也。○御疏:从,顺也。虚极至道,冲用无方,在物则通,未尝凝滞,故凡人欲体斯妙而顺事者,不当有所执滞尔,故云从事於道。
译御注:不与外物争,又有谁能同他争呢?○御疏:委曲而保全等种种行为,都是顺从而不争;柔弱既然胜过刚强,谦虚自然归于正直,那么天下的人和物,谁能同一个不争的人争呢?所以说“没有谁能同他争”。○河上公说:这是说天下无论贤者还是不肖者,都没有谁能同不争的人争。○严说:影子随着形体,回声响应声音;既然不与外物争,谁还会同它争呢?○荣说:把自己当作正确,把别人指为错误,不能顺从别人,只知道违逆外物,于是就产生争竞。圣人委曲自己而顺从外物,廓然超越是非,不争功名,不与外物竞争;所以天下虽大,谁能同他争呢?○成疏:这是赞叹具备四种德行的人。他精妙地通达违逆与顺从,以谦逊自我约束,不与外物争,所以天下各种人和物都没有谁能同这个不争的人争。第四,引古代的真实道理,结尾赞叹委曲保全。古人所说的“委曲就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保全,并且最终归于自身。御注:古人关于委曲保全的说法,难道是空话吗?实际情况是,能够委曲的人就一定能够保全,这个道理最终归于自身。○御疏:这是引用古语来总结“委曲保全”。意思是,自古就有这种关于委曲保全的说法,难道只是空有此言而没有实际吗?如果能够委曲顺从而不违逆,确实有保全的道理,并且归于自身,所以说“确实保全而归于自身”。“诚”就是确实。○河上公说:古人所说的“委曲就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传述古人的话说,委曲顺从就能保全自身,这明确说明并非虚妄。“确实保全而归于自身”,就是能够真实做到。能够委曲顺从的人,实际上能保全自己的身体,使其归还给父母所生的完整状态,不会受到伤害。○荣说:圣人不自作主张,借古人的话说明,委屈与正直、少取与多得等各种行为,并非虚言;确实能够保全自身,都是事实记录。○成疏:古人所说的委曲柔顺以保全其道,这话是有实际根据的,确实不是空言。只要依照教诲修行,不与外物争,就能成就圆满的德行,而这一切最终归于自身。《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希言章》之所以接在前章之后,是因为前章正面提出委曲保全的四种德行,本章则说明万物依靠修行,因此接着本章广泛阐明各种修行。本章文字分为四层:第一,说明体察教义而忘却言语,所以能够契会道理;第二,说明执著于内心、躁动争竞,因此不能长久;第三,总结忘言所获得的益处;第四,正式总结执著教法所造成的过失。第一,说明体察教义而忘却言语,所以能够契会道理。水凭借柔弱可以攻破坚硬,德凭借慈悲可以达到广大。上天何曾说话?四时却因此自行运行;制约它并加以修整,万物便凭此各得其所。狂风将要兴起时,玄妙的化育在苍苍上天中制止它;暴雨骤然倾泻时,明亮的白日又在皎皎之中约束它。上天不能长久地任意发泄,大地不能长久地飘荡腾跃,所以天地二仪能够长久存在,百姓也因此得以折中守正;哪里容得凡物任意狂妄疏纵呢?夸父饮尽河水而死亡,共工撞击周山而自缢,这种突然暴烈的行为,正是老君所戒止的。少说话才合乎自然。御注:“希言”就是忘言。不说“忘言”而说“希言”,是为了说明可以借助言语来证明道,不可完全忘掉言语。悟得道理后就忘却言语,所以说“希”。如果能够借助言语悟道,而不滞留在言语上,就合于自然。○御疏:这是说明不可以执著、滞留于言语教法。“希言”就是忘言。言语是用来说明道理的;执著滞留于言语,就不是悟得教义的人;但道理又必须借助言语来表达,如果完全忘掉言语,就会失去求悟的渐进途径。因此应当明白,言语是用来诠释道理的,不可完全忘掉;悟得道理后才忘掉言语,所以说“希”。如果能够借助那些言语教法,悟证精微之理,而不滞留在筌蹄上,就合于自然。所以说“希言自然”。○河上公说:“希言”是爱惜言语。爱惜言语,就是自然之道。○荣说:“希”就是少。多说话就会屡屡陷入困穷,少说话才合于道,所以叫作自然。道既不是空也不是有,道理也不是少也不是多;这是要说明多说话会失去真实,所以少说话才能合道。○成疏:“希”是简约、少。“希言”就如同忘言。“自然”是重玄之极的道。〔原文“歌明至道绝盲”疑有讹误〕至高之道断绝言说,一说话就违背道理;只有忘掉言语、遣除教法,才可以契会虚玄。第二,说明执著之心躁动争竞,因此不能长久。狂风不能持续一个早晨,暴雨不能持续一整天。御注:狂风暴雨来势迅猛,就会突然结束并伤害万物;执著滞留于言语教法,就会失去道而产生迷惑。○御疏:飘风,就是狂烈迅疾的风。骤雨,就是猛烈急迫的雨。风是用来疏散万物的,雨是用来滋润万物的;如果狂烈迅疾、猛烈急迫,就会伤害万物而且不能长久。这是用来比喻言语教法本来是诠释道理的;如果执著于言语、滞留于教法,就没有办法悟解,〔原文“爻失道”疑有讹误〕会失去道而产生迷惑。所以风雨不可狂烈急骤,言语教法也不可执著滞留。这里是要说明忘言就合于自然,因此以狂风暴雨作比喻。○河上公说:飘风,就是疾风。骤雨,就是暴雨。意思是疾风不能长久,暴雨不能持久。○荣说:迅疾的风、暴烈的雨尚且不能持续一整天和一个早晨,轻浮躁急而多言的人,怎么能够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呢?少说话而合乎道理,就像十天中有雨、五天中有风那样平和;多说话而有所损害,就像狂风暴雨一样。○成疏:疾速的风、暴烈的雨,连一个早晨都不能持续,哪里能够持续一整天呢?这是譬喻执著言语、拘守教法而产生迷惑,妄自躁动行事,以求迅速得到回报;既然违背最高的道理,就不可能长久。因此以飘风作比,以骤雨作喻。“日”是“朝”的总称,“朝”是“日”的分别;分别而言,是譬喻念念更新;总括而言,是譬喻百年寿命贯通始终,这正说明无常。谁造成这种情形?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人呢?御注:天地极其广大,〔原文“砍为暴卒”疑有讹误〕成为暴烈急骤的状态尚且会伤害万物,不能长久;以此比喻人执著言语、滞留教法而损害道,〔原文“砍求了悟”疑有讹误〕想要求得了悟,怎么可能呢?○御疏:“孰”就是谁。设问说:谁造成了这种狂风暴雨?回答说:天地。天地极其广大,〔原文“歌为狂暴”疑有讹误〕尚且化为狂暴之势也不能长久,何况凡人执著滞留于言语教法,变得突然暴烈,不能虚心忘言,逐渐达到极端,想要求得了悟,怎么可能呢?○河上公说:谁造成了这种情形?天地。“孰”就是谁。是谁造成狂风暴雨呢?是天地所为。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不能从早到晚持续,何况人想要采取暴烈急骤的行为呢?天地极其神妙,合起来形成狂风暴雨,也不能使其持续从早到晚,更何况人想要行事暴烈急骤呢?○成疏:“孰”就是谁。假设问谁造成了这种风雨,回答说:这是天地二仪生化所成。天地具有大神力,狂风暴雨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人采取躁急的行为,怎么可能长久呢?第三,总结忘言所获得的益处:所以从事于道的人,御注:所以从事于道的人,应当不执著、不滞留于言语教法。○御疏:“从”就是顺从。至虚至极的道,冲和的作用没有固定方所,遇到万物就无不通达,从未凝滞。因此凡人想要体悟这种妙理而顺应行事,不应有所执著滞留,所以说“从事于道”。
○河上公曰:从,为也,人为事当如道安静,不当如飘风骤雨也。○荣曰:道者清虚无为,救人济物,若举事皆从於道,道亦得之。○成疏:从,随顺也。事,世物也。言至德之人,即事即理,即道即物,故随顺世事,而恒自虚通,此犹是孔德唯道是从之义。道得之者,只为即事即理,所以境智两冥,能所相会。道得之,犹得道也。道者同於道,御注:体道者悟道忘言,即同於道矣。○御疏:顺事於道之人,故谓之道者,谓能顺事於道则不凝滞,悟了言教,一无封执,可与道同,故云同於道尔。○河上公曰:道者谓好道人也,同於道者,所谓与道同者也。德者同於德,御注:德者道用之名,人能体道忘功,则其所施为,同於道用矣。○御疏:德者,道用之名也,谓其功用被物,物之所得,故谓之德尔。谓体悟之人,顺事於道,岂唯自能了出,抑亦功济苍生。被其德,德者忘其功,凡所施为,同於道用,故云德者同於德尔。○河上公曰:德谓好德人也。同於德者,所为与德同也。○荣曰:德者畜养於物,润益於人,人能行同於德,德亦得人也。○成疏:道既是常道,德即乱是上德,体教忘言,为行同於上德,上德亦自然符应而相会也。道是德之体,德是道之用,就体言道,就用言德,故有二文也。第四结执教之失。失者同於失。御注:执言滞教,无由悟了,不悟即迷道,故自同於失。○御疏:失者,谓执滞言教而失道也。夫言教者,道理之荃蹄也,有荃蹄者,乃在鱼兔,今滞守荃蹄,则失鱼兔矣,执滞言教,则失妙理矣。失妙理则无由得道,是同於失矣。○河上公曰:失谓任己失人也。同於失者,所谓与失同也。○荣曰:不能行'同於道德,体存仁义,共恶者之为非,同罪人之受罚也。○成疏:有为躁竞,执教生迷,既而为行,同於失理之人,所以不能虚心冥会。而言道失者,犹失道也。故《西升经》云:宿世不学问,今复愈失邻也。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御注:方诸抱水,阳燧引火,类族辨物,断焉可知。○御疏:此明气同则应也,故虎啸风起,鹤呜子和。性殊则肝胆楚越,道合则夷夏同风。以类相从,物无违者,故同道则道应,同失则失来。犹方诸挹月而水流,阳燧照日而火就尔。故云同於道者,道亦得之。○河上公曰:同於道者,道亦得之,与道同者,道亦乐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与德同者,德亦乐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与失同者,失亦乐得之。○严曰:事从於道,道从於事,事从於德,德从於事,事从於失,失从於事。信不足,有不信。御注:执言滞教,不能悟了,是於信不足也,自同於失,失亦乐来,是有不信也。○御疏:言人之所以不能体了,证理忘言,谓於信悟不足而生惑滞,既生惑滞,则执言求悟。执言求悟,则却生迷倒,是有不信应之也。故云有不信也。○河上公曰:信不足者,君信不足於下。有不信,下则应君以不信。此言物类相从,同声相应,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者也。○严曰:信不足谓主身也,有不信谓天人也。○荣曰:同於道者,道得之,信於道,道信人,同於失者,道失之,信不足,有不信也。○成疏:不能忘言,而执言求理,虽名信道,於理未足,所以执滞名教,未达真源,不信之心也。故於重玄之境,有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跂者章所以次前章者,前章正举躁竞之人,执教之失,故次此章,重明其义,就此一章,义有三别,第一举跨跂两惑,近继骤雨前章,第二重辨四迷,远对曲全四德,第三举譬,劝令厌舍。第一举跨跂两惑,近继骤雨前章。夫三界之中,唯宗玄元之圣,八天之内,皆尊黄老之真。自谦自柔,不跨不跂,袭气母以生物,陈学父以教愚,堂堂无为,皎皎清白,酌不可竭,匪同朝力之池,仰之逾高,岂比苍苍之色。在涅不染,凝净空而难思,於尘能同,处沙界而常寂。喻矜伐於余食,叹彰明於赘行,端然不动,紫气射於西关,澹尔无为,白光闻於南历。欲知其妙,斯之谓欤。跂者不立,跨者不行。御注:跂,举踵而望也。跨者,跨挟物也。以喻自见求明,明终不得,何异夫跂求久立,跨求行履乎?○御疏:跂,举踵而望也。跨,以跨挟物也。此举喻也。夫延颈举踵,欲求远望,翘跋则危,故不可久立。以跨挟物,物为碍,必不可行,亦如下文自见自是等也。故蚑则不立,跨则不行,自见则不明,自是则不彰,断可知矣。○河上公曰:蚑者不立,蚑,进也。谓贵权慕名,进取功荣也,如此则不可久立身行道也。跨者不行,自以为贵而跨越於人,众共弊之,使不得行。○荣曰:跨,越也。徐行缓步,其行久也。跂踵越分,行不久也。喻明谦卑退让者可久长也,跨跂矜伐者自危亡也。
译○河上公说:“从”就是作为。人做事应当像道一样安静,不应像狂风暴雨那样。○荣说:道是清虚无为、救助人和济益万物的。若一切行事都顺从道,道也就被人所得。○成疏:“从”就是随顺。“事”就是世间的事务。意思是至德之人,遇事就是道理,面对道就是万物,所以随顺世间事务,而始终保持虚静通达。这也就是《孔德》所说“唯道是从”的含义。说“道得之”,就是因为遇事即见道理,所以境与智同时泯合,能与所相互契会。“道得之”,就如同得道。行道的人同于道,御注:体悟道的人悟道而忘言,就同于道了。○御疏:顺从道而处理事务的人,所以称为“道者”。能够顺从道来处理事务,就不会凝滞;悟解了言语教法,一点也不封闭执著,便可以同于道,所以说“同于道”。○河上公说:“道者”是指喜好道的人;“同于道”是说与道相同。修德的人同于德,御注:“德”是道之作用的名称。人能够体悟道而忘掉功劳,那么他的施为就同于道的作用。○御疏:“德”是道之作用的名称,指其功用施加于万物,以及万物由此得到的利益,所以称为德。意思是,体悟道的人顺从道来处理事务,哪里只是自己能够了悟超脱,也同样能够以功用救济苍生。受到他的德泽的人,而他又忘掉自己的功劳;凡有所施为,都同于道的作用,所以说“德者同于德”。○河上公说:“德者”是指喜好德的人。“同于德”是说所作所为同于德。○荣说:德能够蓄养万物、滋润增益人;人能够行事同于德,德也就为人所得。○成疏:道既是常道,德就是〔原文“乱是上德”疑有讹误〕上德。体察教义而忘言,行为同于上德;上德也自然与之符应而相互契合。道是德的本体,德是道的作用;从本体说叫作道,从作用说叫作德,所以有这两种说法。第四,总结执著教法的过失:有过失的人同于过失。御注:执著言语、滞留教法,就没有办法悟解;不能悟解就是迷失道,所以自身就同于过失。○御疏:“失”是指 执著、滞留于言语教法而失去道。言语教法是 道理的筌蹄。有筌蹄本来是为了捕捉鱼兔;如今却滞留在筌蹄上,就会失去鱼兔。执著、滞留于言语教法,就会失去精妙的道理;失去精妙的道理,就没有办法得道,这就同于过失。○河上公说:“失”是指任凭自己而失去他人。“同于失”就是所谓与过失相同。○荣说:不能实行〔原文“同於道德”前有异文符号,疑有讹误〕,而只保存仁义;与共同作恶者同样被视为错误,与罪人同样受到惩罚。○成疏:有所作为而躁动争竞,执著教法而产生迷惑;既然这样行事,就同于失去道理的人,所以不能虚静其心而与道冥合。这里说“失道”,也就是失去道。所以《西升经》说:“前世不学习问道,今生又更加失去亲近道的机会。” 与道相同的,道也会得到他;与德相同的,德也会得到他;与失相同的,失也会得到他。御注:方诸可以感引水,阳燧可以引来火;同类相感、辨别事物,其中的道理是显然可知的。○御疏:这里说明气类相同就会相互感应,所以老虎啸叫便有风兴起,仙鹤鸣叫便有幼鹤应和。性情不同,即使是肝胆也如楚国和越国般彼此相隔;道相合,即使夷人和夏人也会同受风化。同类相互归从,万物没有违背的,所以同于道,道就会有所应合;同于失,失就会到来。正如方诸对着月亮取水,水便流出;阳燧照着太阳,火便聚集。因此说:与道相同的,道也会得到他。○河上公说:与道相同的,道也乐于得到他;与道相同的人,道也乐于得到他。与德相同的,德也乐于得到他;与德相同的人,德也乐于得到他。与失相同的,失也乐于得到他;与失相同的人,失也乐于得到他。○严说:事情依从于道,道也依从于事情;事情依从于德,德也依从于事情;事情依从于失,失也依从于事情。诚信不足,就会有不信。御注:执着于言语而拘泥于教法,不能觉悟明了,这就是诚信不足;自己同于失,失也乐于到来,这就是有了不信。○御疏:说人之所以不能体悟真理、证得道理而忘掉言语,是因为信解不足而产生疑惑和滞碍;既然产生疑惑和滞碍,就会执着言语以求觉悟。执着言语以求觉悟,反而会产生迷惑颠倒,这就是有不信来应和他。所以说“有不信”。○河上公说:诚信不足,是君主对臣下的信任不足。有不信,臣下就以不信来回应君主。这说的是万物同类相从、声音相互应和,如云随龙而起、风随虎而生,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严说:“诚信不足”是说君主自身;“有不信”是说上天和人。○荣说:与道相同,道就得到他;信奉道,道也信任人。与失相同,道就失去他。诚信不足,就会有不信。○成疏:不能忘掉言语而执着言语寻求道理,虽然名义上说是信道,但对于道理的信解仍然不足;因此拘泥于名教,尚未通达真源,这就是不信之心。所以对于重玄的境界,有…… 踮起脚跟的站不住,跨着东西的走不了。第二十四章 《跂者不立》一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正面列举了浮躁争竞之人的情形以及执着教法的过失,所以接着这一章再次阐明其义。就这一章而言,义理分为三层:第一,列举踮脚和跨步这两种迷惑,近承《骤雨》一章;第二,再辨析四种迷误,远相对《曲则全》所说的四种德行;第三,举譬喻劝人厌弃并舍离这些行为。第一,列举踮脚和跨步这两种迷惑,近承《骤雨》一章。在三界之中,只有尊奉玄元的圣人;在八天之内,全都尊敬黄老之真道。他们自谦自柔,不跨越、不踮立;承袭气母而生育万物,陈述学父之教以教化愚昧;其堂堂然是无为,其皎皎然是清白;如斟取而不可竭尽,并非同于朝夕之力所成的池水;仰望它更加高远,哪里能与苍苍之色相比?处于涅中却不受染,凝然清净,空寂而难以思议;能够与尘世相同,处在沙界之中而常寂。以此譬喻矜夸自伐如同剩余的食物,感叹彰显聪明反成为多余的行为。他端然不动,紫气从西关射出;淡然无为,白光在南历中显闻。想知道其中的玄妙,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踮起脚跟的站不住,跨着东西的走不了。御注:跂,是踮起脚跟来远望。跨,是用两腿夹持着东西。用来比喻自我显露、求取显明,最终反而不能明白;这与踮脚求得长久站立、跨着东西求得行走,有什么不同呢?○御疏:跂,是踮起脚跟来远望。跨,是用两腿夹持东西。这是举譬喻说明。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想看得远,身体一歪就会危险,所以不能长久站立。用两腿夹持东西,东西会成为障碍,必然不能行走;这也如同下文所说的自我显露、自以为是等情形。所以踮脚便站不住,跨着东西便走不了;自我显露便不能明白,自以为是便不能显彰,道理是显然可知的。○河上公说:蚑者不立。“蚑”是前进的意思。这是说看重权势、羡慕名声,进取功名荣耀;这样就不能长久立身行道。跨者不行,是自以为尊贵而跨越他人,众人共同排斥他,使他无法行走。○荣说:跨,是超越的意思。徐徐行走、缓缓迈步,才能走得长久;踮起脚跟、超越本分,走不了多久。譬喻谦卑退让的人可以长久,跨越踮立、矜夸自伐的人会使自己陷于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