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玄德纂疏二十六

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64–65 段

夫大圣不作,至人无心,产清浊之两形,何曾有物,鼓山河之二炁,不见神功。历众口而无言,坐虚心而自得,故不出户天下咸知,岂同周穆迎方,空射瑶池之宴,秦皇观日,虚称鞭石之威。足迹虽历於九荒,控驭徒疲於八骏,广窥户牖,视听增迷,我之大圣,不出而见也。不出户,知天下。御注: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垂拱无为,不出教令於户外,是知理天下之道,人事和则天象顺,故不烦窥牖而天之道可知。○御疏:有道圣君,无为而理,言教不出於户外,淳风自洽於寰区,此可谓知理天下之道尔。又解云:人君善教,天下应之以善,则不烦出户而天下可知,故《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则#1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此之谓矣。○河上公曰:圣人不出户以知天下者,以己身知人身,以己家知人家,所以见天下也矣。○荣曰:观之以道,则理无不达,照之以智,则事无不知,所谓不行而知者也。○成疏:户者谓知觉,攀绿分别等门也。有道之人,虚怀内静,不驰心於世境,而天下之事悉知,此以真照俗也。不窥牖,见天道。御疏:天人相应,精气交通,人君为政以德,则象纬以之不迷,威侮五行,阴阳由其舛候。故《书》云:休征则肃,时雨若咎,征则蒙,恒风。若是知行发於己,象着于天,岂俟窥牖然后知哉。《易》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河上公曰:天道与人道同,天人相通,精气相贯,人君清静,天气自正,人君多欲,天气烦浊,吉凶利害,皆由於己也。○荣曰:二景丽天,五星耿汉,宁须窥牖方始见乎。内明窥牖者,穿凿求解也。天道者,自然之理也,不假筌蹄得鱼兔,无劳言教悟至理,此不窥牖见天道也。○成疏:窥,岘视也。牖,根窍也。天道自然之理也,环体坐忘,不窥根窍,而真心内朗,睹见自然之道,此以智照真也。户通来去,譬从真照俗,窗牖内明,喻返照真源也。第二明凡人由心,而不能照。其出弥远,其知弥少。御注:若不能无为,假使出令弥远,其知理天下之道弥少也。○御疏:此明失道之君也,不能处无为而恭己,将欲申教令以化人,令出弥远,既失无为,所知政理,更为微少。○河上公曰:谓去其家观人家,去其身观人身,所观益远,所知益少也。○荣曰:迹周於宇宙,未识山川,览遍於经籍,宁知至理,此谓无知也。○成疏:颠倒之夫,不能照理,其出心逐境,弥远而无厌,其知浅近,暗昧而少鉴。第三重结虚寂照之人,寂而能动。是以圣人不行而知,御注:不出户,故云不行,无为淳朴,而知为理之道。○御疏:此覆释不出户而知天下也,无事无为,教令不出,故云不行。近取诸身,远知来物,故我无为而人自化,岂待言教出户,然后谓之知乎。○河上公曰:圣人不上天,不入渊,能知天地者,以心知之也。○荣曰:独悟。○成疏:不行者,心不绿历前境,而知者,能体知者,法必竟空寂,譬悬镜高堂,物来斯照,照而无心也,故《庄子》云:圣人不由心而照之乎。此一句解不出户知天下。不见而名,御注:不窥牖,故云不见。人和天顺,而能名其太平也。○御疏:此覆释不窥牖而见天道也。夫鹤呜则子和,行感而天动,原小可以知大,审己可以知物,元吉所召,存乎其人,则太平之化可得而言尔,何必窥见然后名乎。故云不见而名。○河上公曰:上好道,下好德,上好武,下好力,圣人原小以知大,察内以知外也。○荣曰:玄览也。○成疏:不见者,了知诸法虚幻,无可见之物也。而名者,能正名百物,垂进显教也。不见而名,不应而应,名而不见,应而不应也。此一句解不窥牖见天道也。不为而成。御注:不为言教,而天下化成也。○御疏:此总结不出不窥之义也。夫以上有所为,下必有扰,今圣人凝神端康,玄默庙堂,君无为,人无事,百姓家给,万化自成。○河上公曰:上无所为则下无事,家给人足,万物自化而成就也。○荣曰:自然就也。○成疏:不为者,凝神寂泊,妙绝於有为也。而成者,能施化群品,成就学人,此明寂而动也。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为学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凡圣二心,缘照差异,故次此章,即明道俗两学,损益不同。就此一章,义分三别,第一明道俗两学,损益有殊,第二辨次第虚妄,以阶玄极,第三明有事无事,得失不同。第一明道俗两学,损益有殊。夫希夷理静,混沌义深,开妙键而难思,扇玄门而听入。其旨博,其趣微,堂堂称象帝之先,湛湛为大罗之士,天书照耀,见八角之垂芒,玉宇藏菠,总一乘之标榜,岂比俗学,日益奢浮。张芝墨池,不出樊笼之户,扬雄书阁,终缠生死之津,不能日损有为,乃更墙面之甚也。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译大圣不造作,至人没有成见;产生清浊二种形体,何曾有外物作为主宰?鼓动山河的二气,也看不见神妙的功用。历经众人之口而不发言,安坐于虚静之心而自然自得。所以不出门户便能知道天下,难道同于周穆王迎接方士、徒然射箭于瑶池宴会,或秦始皇观日、空自夸耀赶石的威力吗?足迹虽然走遍九荒,驾驭八骏徒然疲劳;广泛窥视门户窗牖,反而使视听更加迷乱。我们的大圣,不出门也能看见一切。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御注: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窥视窗牖就能看见天道。垂衣拱手实行无为,不把教令发布到门户之外;这就是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人事和谐,天象就顺,所以不必烦劳窥视窗牖,也能知道天道。○御疏:有道的圣明君主以无为治理天下,言教不出门户之外,淳厚的风俗自然遍及天下,这可以说是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又一种解释说:君主教化得当,天下便以善来回应他,这样就不必出门,也能知道天下。所以《易》说:君子发出言语,言语善良,千里之外都会回应,何况近处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河上公说:圣人不出门户却能知道天下,是因为以自身来了解他人,以自己的家庭来了解他人的家庭,所以能够看见天下。○荣说:用道来观察,便没有什么道理不能通达;用智慧来照察,便没有什么事情不能知道,这就是所谓不行走而能知晓。○成疏:户,是指知觉、攀缘、分别等门户。有道之人内心虚静,不把心驰逐于世间境界,却能完全知道天下之事,这是以真性照察世俗。不窥视窗牖,就能看见天道。御疏:天与人相互感应,精气彼此交通。君主以德施政,星象就不会错乱;如果威侮五行,阴阳便会因此失去时序。所以《书》说:休美的征兆出现,便有肃敬;应时的雨水顺利降下;灾咎的征兆出现,便有昏蒙和经常的狂风。由此可知,人的行为发动于自身,征象显现在天上,哪里还需要窥视窗牖之后才知道呢?《易》说: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河上公说:天道与人道相同,天人相通,精气相贯。君主清静,天气自然端正;君主欲望多,天气就烦乱污浊。吉凶利害,全都由自身招致。○荣说:日月二景照耀天空,五星在银河中明亮,难道还要窥视窗牖之后才看得见吗?内在的解释是,窥视窗牖就是穿凿寻求解释。天道是自然的道理,不借助筌和蹄来捕取鱼兔,也不劳烦言语教令来领悟至理;这就是不窥视窗牖而能看见天道。○成疏:窥,是斜着看、窥视的意思。牖,是根窍的意思。天道是自然的道理,周遍全身而坐忘,不窥视根窍,却能使真心内在明朗,看见自然之道;这是用智慧照见真性。门户通向来去,比喻从真性照察世俗;窗牖内在明亮,比喻返照真性本源。第二,说明凡人受内心驱使,却不能观照。他出行得越远,知道的就越少。御注:如果不能实行无为,即使发布命令越远,他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也就越少。○御疏:这是说明失去道的君主。他不能处于无为而恭敬自守,反而想扩大教令来教化人民;命令发布得越远,既然失去了无为,所知的政治治理之道反而更加浅薄。○河上公说:这是说离开自己的家庭去观察别人的家庭,离开自身去观察别人的身体;观察得越远,知道的就越少。○荣说:足迹遍及宇宙,却未必认识山川;经书看遍了,哪里就能知道至理?这就叫无知。○成疏:颠倒迷乱的人不能照见道理,心向外逐境,走得越远越不知满足;他的见识浅近昏暗,缺少观照。第三,再次总结虚静观照之人,虽然寂静却能够有所行动。所以圣人不行走就能知晓,御注:不出门户,所以说不行走;以无为保持淳朴,而能知道治理天下的道理。○御疏:这里再次解释不出门户却能知道天下。没有事务,也不实行有为,教令不出门户,所以说不行走。近处从自身取譬,远处便能知晓将来的事物;所以我实行无为而人民自然化育,哪里需要等教令出门之后,才称得上知道呢?○河上公说:圣人不上天,也不入深渊,却能知道天地,是用内心来知道的。○荣说:独自觉悟。○成疏:不行走,是心不攀缘、经历眼前境界;知晓,是能够体察知道。万法最终归于空寂,就像高堂上悬挂的镜子,事物一来便照见,照见却没有分别之心。所以《庄子》说:圣人难道不是不由内心分别而照见事物吗?这一句解释“不出门户而知天下”。不看见便能命名,御注:不窥视窗牖,所以说不看见。人与天和谐相应,便能命名这种太平。○御疏:这里再次解释不窥视窗牖却能看见天道。鹤鸣叫,小鹤便应和;人的行为有所感应,天便会有所变化。由小事可以知道大事,审察自己可以知道外物;大吉祥由什么招来,取决于其人自身。这样,太平的教化便可以由此推知,何必一定要窥见之后才能命名呢?所以说不看见便能命名。○河上公说:君主喜好道,臣民就喜好德;君主喜好武力,臣民就崇尚勇力。圣人从小事推知大事,从内在察知外在。○荣说:这是玄妙的观照。○成疏:不见,是明白知道一切事物都是虚幻,没有可以真正看见的实体。所谓命名,是能够给万物正名,施行并彰显教化。不看见却能命名,不应合却能相应;命名却不执着于所见,相应却不执着于有所应。这一句解释“不窥视窗牖而看见天道”。不作为却能成就。御注:不通过言语教令而有所作为,天下却自然教化成就。○御疏:这句话总结的正是不窥探、不妄为的含义。上面有所作为,下面必然受到扰乱。如今圣人凝神端坐,沉默于朝廷之中,君主无为,人民无事,百姓家家富足,万物自然化育而成。○河上公说:上面无所作为,下面就没有忧扰;家家富足,人人充足,万物自然化育而成。○荣说:就是自然而然地成就。○成疏:所谓“不为”,就是凝聚精神,寂静淡泊,与一切有为之事绝然不同。所谓“而成”,就是能够施行教化于各类众生,使学道之人成就;这里说明的是寂静之中含有行动。为学日益章第四十八 《为学》这一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正说明凡人与圣人的两种心,及其随缘观照的差异;所以接着本章说明道家与世俗两种学问,其有所增加和减少各不相同。本章的义理分为三层:第一,说明道家与世俗两种学问,增损各有不同;第二,辨析层层修习中的虚妄,以此达到玄妙的极致;第三,说明有事与无事所得和所失各不相同。第一,说明道家与世俗两种学问,增损各有不同。希夷之理幽静深远,混沌之义深奥;开启玄妙的关键,令人难以思量;打开玄妙之门,等待有缘者进入。它的旨趣广大,意味精微;堂堂然可称为象帝之先,湛然可作为大罗之士。天书光辉照耀,显现八角垂下的光芒;玉宇中珍藏着玄妙之理,总括一乘的标帜。这哪里能与世俗的学问相比呢?世俗学问天天增加奢浮之习。张芝临池学书,终究没有走出樊笼之门;扬雄藏书于阁,也始终缠绕在生死的渡口。不能做到每天减少有为,反而更加如面对墙壁一样昏昧无知。从事世俗学问,天天有所增加;修习道,则天天有所减少。

御注:为学者,日益见闻。为道者,日损功行。益见闻,为修学之渐,损功行,为悟道之门,是故因益以积功,忘功而体道矣。○御疏:为,修为也。损,忘损也。言初修学者,日求闻见以为益,因益为道,则忘遗功行以为损,所以者何?夫为学者,无不初则因学以知道,修功而补过,终则悟理而忘言,遗功而去执。故注云:益闻见为修学之渐,盖言其初。损功行,为悟道之门,盖言其终也。曰河上公曰:为学日益,谓政教礼乐之学也,日益者,情欲文饰,日以益多也。为道日损,道谓自然之道,日损者,情欲文饰日以消损也。○严曰:去知也,不知之知,知之祖也。不教之教,教之宗也。神明所因,天地之师也。○荣曰:为学日益,增之以卷轴,长之以见闻,利之以名声,加之以嗜欲也。为道日损,行不言之教,文理双忘,体虚玄之道,物我同遣,为无为则百为兼丧,事无事则万事都损,岂唯骄盈奢侈也。○成疏:为学日益,为,修营也。学,俗学也。言修世俗学之人,锐情分别,故累欲日增也。为道日损,为道犹修道也。言修道之人,虚夷恬淡,所以智德渐明,累惑日损也。第二辨次第虚妄,以阶玄极。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御注:损之又损之,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为学者,积功行,为道者,忘损之,虽损功行,尚有欲损之心,兼忘此心,则至於泊然无为。方彼镜象而无不应,故无不为尔。○御疏:损之者,谓损为道者之功行也。又损之者,谓除忘功行之心也。斯则前损忘迹,后损忘心,心迹俱忘,可为造极,造极则至於无为。○河上公曰:损之又损之,损情欲。又损之,所以渐去之也。以至於无为,当恬然如婴儿,无所造为也。○荣曰:合有归无,损者也。有去无忘,又损之也。理冥真寂,至无为也。○成疏:为学之人,执於有欲,为道之士,又滞无为,虽复深浅不同,而二俱有息。今欲治此两执,故有再损之文,既而前损损有,后损损无,二偏双遣,以至於一中之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御注:绝德与道合,则无所不施,无所不为。○御疏:夫有为则有碍,有碍则有所不为,今既无为,无为则无碍,故能无所不为也。此谓契道,则应用而周普也,故上卷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也。○荣曰:夫欲去有累,所以归无为,而惑者闻无为,兀然常拱手,以死灰为大道,土块为至心。恐其封执无为,不能悬解,故云无为而无不为也。无为而无不为,非无为也,有为而归无为,非有为也。此则为学为道,道学皆志,唯动与寂,寂动俱息也。○成疏:至寂而动,即体而用,故无所不为也。上卷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第三明有事无事,得失不同。取天下常以无事。御注:无为无事,天下归怀,故可取天下。○御疏:此劝人君行无为也。取犹摄化也,摄化天下,必须无为无事,无事则下人不扰,无为则百姓自安,以斯临往,于何不可。所言常者,无事御物,不可斯须离也。○河上公曰:取,治也。治天下常当以无事,不当劳烦也。○荣曰: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取天下,取,摄也,忘则无合无不舍,用则有可有不可。若以无为摄天下,无有而不可,皆可也。若以有事取天下,无有而得可,皆不可也。○成疏:取,摄化也。言摄取宇内苍生,令其归善者,常以无事无为而化之也。虽复应物施为,而心未尝有事,此即动而寂也。故《庄子》云:孰弊弊焉,以物为事乎。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御注:有事则烦劳,劳烦则凋弊,故不足以取天下也。○御疏:夫有事谓政令烦苛,禁网凝密,令苛则人扰,网密则刑烦,百姓不安,四方离散,欲求摄化,不亦难乎。故此有事则不足以取天下矣。○河上公曰:及其好有事,则政教烦也,民不安,故不足以治天下也。取,治也。○荣疏:取,摄也,忘则无合无不舍,用则有可有不可。若以无为摄天下,无有而不可,皆可也。若以有事取天下,无有而得可,皆不可也。○成疏:及其心未虚忘,以事为事而有事者,斯则事异无事,无事异事,动异於寂,寂乖於动,如此之人,不足以摄化天下也。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即事无事,虽应无心,故次此章,即显圣人无心,而能赴感。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明圣人无常心,有感斯应,第二明善救苍生,而无弃舍,第三显众生耽染,故圣起慈悲。第一明圣人无常心,有感斯应。夫太帝乘时,面离方而设教,真君御物,握乾轴而安民。鼓腹咸歌,不荷皇王之帝力,披衿自味,岂知天地之深功。十乱齐驱,见周家之化溢,八元斯事,酌尧代之风清。故曰圣人无心,股肱毕力,为理日乱,易节不倾,久自推移,任玄功之济物,开赤心於天下,为欲化人,既同百姓之心,匪栗栗之云乎。

译御注:从事学问的人,每天增加见闻;修道的人,每天减少功行。增加见闻,是修学的渐进过程;减少功行,是悟道的门径。因此,因增加见闻而积累功行,忘掉功行而体悟大道。○御疏:“为”,是修为的意思。“损”,是忘却、减损的意思。就是说,刚开始修学的人,每天寻求见闻来求得增益;由增益而修道,便忘掉并舍弃功行,这是什么原因呢?从事学问的人,无不开始时凭借学习来认识道,修习功行来弥补过失;到最后则领悟道理而忘掉言语,舍弃功行而去除执着。所以注中说“增加见闻是修学的渐进过程”,说的是开始阶段;“减少功行是悟道的门径”,说的是最终阶段。河上公说:“为学日益”,指政教礼乐之学;所谓日益,是情欲和文饰一天比一天增多。“为道日损”,道指自然之道;所谓日损,是情欲和文饰一天比一天消减。○严说:这是去除知识;不执着知识的知识,是知识的根本。不以言教导人的教化,是教化的根本。神明所依循的,是天地的老师。○荣说:从事学问,天天增加,就是用书卷来增加,用见闻来扩充,用名声来获利,用嗜欲来增益。修道天天减少,就是实行不言之教,文饰和义理一并忘掉;体悟虚玄之道,物我一同遣除;实行无为,百般作为都一并丧失;以无事处事,万般事务都减损。这哪里只是去除骄傲、盈满和奢侈呢?○成疏:从事学问天天增加;“为”,是修治经营的意思。“学”,指世俗的学问。就是说,修习世俗学问的人,锐意用心于分别,所以累积的欲望日益增加。修道天天减少,“为道”仍是修道的意思。就是说,修道的人虚静平夷、恬淡无欲,所以智慧和德性渐渐明达,烦累和迷惑日益减少。第二,辨析层层修习中的虚妄,以此达到玄妙的极致。减损了又减损,直到无为。御注:减损了又减损,直到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从事学问的人积累功行,修道的人则忘掉并减损功行。即使减损了功行,仍然有想要继续减损的心;连这种心也一并忘掉,便达到寂泊无为的境界。那时如同明镜照物,物来即应,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御疏:所谓“减损”,是指减损修道之人的功行。所谓“又减损”,是指除去忘掉功行的那颗心。这样,前面减损的是对功行痕迹的执着,后面减损的是忘掉功行之心;心与痕迹都忘掉,便可以达到极致,达到极致就到了无为。○河上公说:减损了又减损,是减损情欲。又继续减损,是为了逐渐除去情欲。达到无为,就是应当像婴儿一样恬静安然,无所造作。○荣说:使有归于无,就是减损。有的去除之后,连对无的执着也忘掉,这就是又一次减损。道理幽深,真性寂静,便达到无为。○成疏:从事学问的人执着于有欲,修道的人又滞留于无为;虽然深浅不同,但二者都各自有所停滞。如今要治理这两种执着,所以…… 才有再次减损的说法:先减损对“有”的执着,后来再减损对“无”的执着;两种偏执一并遣除,以达到一中之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御注:断绝一切人为的德行而与道合一,就没有什么不能施行、不能作为的。○御疏:有为就会有障碍,有障碍就会有所不能作为。如今既然无为,无为就没有障碍,所以能够无所不为。这就是说与道相合,于是能够随时应用而周遍普及;所以《道德经》上卷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荣说:想要去除有形事物的牵累,是为了归于无为;但迷惑的人听到无为,便呆然地总是拱手不动,把死灰般的寂静当作大道,把土块般的无知当作至高的心境。恐怕有人执着于无为而不能彻底解脱,所以说“无为而无不为”。所谓无为而无不为,并不是停留在无为;有所作为而归于无为,也不是执着于有为。这就是为学与为道、道与学都各有所归,只是行动与寂静不同,而寂静和行动最终都应止息。○成疏:达到极度寂静而能行动,即以道体起作用,所以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上卷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第三,说明有事与无事所得和所失各不相同。治理天下,总是应当以无事。御注:无为而无事,天下人就归心,所以能够治理天下。○御疏:这是劝告君主实行无为。“取”如同摄受教化。摄受教化天下,必须无为无事;无事,下面的人就不会受到扰乱;无为,百姓就自然安定。以这种方式治理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呢?所说的“常”,是指以无事统御万物,不可以片刻离开。○河上公说:“取”,就是治理。治理天下,通常应当用无事,不应当使人民劳苦烦扰。○荣说:治理天下总是应当以无事;等到有所作为,就不足以治理天下。“取”,是摄受的意思;忘掉执着,就没有什么必须合拢、也没有什么必须舍弃;有所运用,就会有可以做的,也有不可以做的。如果以无为来摄受天下,没有什么不可以,一切都可以;如果以有事来治理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得到认可,一切都不可以。○成疏:“取”,是摄受教化的意思。就是说,摄受天下众生,使他们归于善道,通常应当用无事无为来教化他们。虽然也会顺应万物而有所施为,但内心从未把它当作有事,这就是行动而内心寂静。所以《庄子》说:“谁会这样疲惫不堪,把外物当成自己的事务呢?” 等到有所作为,就不足以治理天下。御注:有所作为就会烦劳,烦劳就会衰败困敝,所以不足以治理天下。○御疏:所谓“有事”,是指政令烦琐苛刻,禁令和法网严密。政令苛刻,人民就受到扰乱;法网严密,刑罚就会繁多。百姓不得安宁,各方离散;想要摄受教化,不是很困难吗?所以,有事就不足以治理天下。○河上公说:等到喜好多事,政令教化就会烦琐;人民不得安宁,所以不足以治理天下。“取”,就是治理。○荣疏:“取”,是摄受的意思;忘掉执着,就没有什么必须合拢、也没有什么必须舍弃;有所运用,就会有可以做的,也有不可以做的。如果以无为来摄受天下,没有什么不可以,一切都可以;如果以有事来治理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得到认可,一切都不可以。○成疏:等到内心还没有达到虚静忘我的境界,把事务当作事务而执意去做,这样的人把有事与无事分开,把无事与有事分开,把行动与寂静对立起来,使寂静违背行动;这样的人不足以摄受教化天下。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 《圣人无常心》这一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说明身处事务之中而心无事务,虽然有所应对却没有分别之心;所以接着本章显明圣人没有固定的心,却能够随顺感应。本章之中,文字分为三层:第一,说明圣人没有固定的心,有感便应;第二,说明善于救济苍生,而不抛弃任何人;第三,显明众生沉溺染着,所以圣人兴起慈悲。第一,说明圣人没有固定的心,有感便应。太帝顺应时势,面向离方而设立教化;真君统御万物,掌握乾道之枢轴而安定人民。百姓吃饱喝足,人人歌唱,却不知道并不依赖帝王的力量;敞开衣襟,自得其乐,又哪里知道天地深厚的功德?十位贤臣一同辅佐,显现周家的教化广大;八位贤才共同理事,承受尧代清正的风气。所以说,圣人没有私心,臣下都尽力辅佐;即使治理日久而出现变乱,改变节制也不会倾覆;时间长了自然推移,任凭玄妙之功救济万物;向天下敞开赤诚之心。为了教化众人,既然同于百姓之心,这不正是所谓战战兢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