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
○河上 公曰：辩者谓巧言，不善者，舌致息 也。山有玉，掘其山，水有珠，竭其 渊，辫口多言亡其身也。○严曰： 散朴浇淳，诬天诬地，变化文辞，以 倾家国，故不善也。知者不博，御疏：知，了悟也。博，多闻也。言体道了悟之人，在乎精一，不在多闻，故《庄子》云：博溺心。○河上公日：知者谓知道之士，不博者，守一元。○严曰：趋被务本，多识万端，目窥人事，无所穷极，为道之博，万物离散，是不知於道者也。○荣曰：子能知一，万事毕，知者不博也。文灭质，博溺心，迷至理，不知也。○成疏：知道之人，忘言绝学，所以不博。博学之士，耽滞名教，所以不知。故《西升经》云：人能图知有天地万物，不知己之所由生，是大不知。又云：子能知一，万事毕。《庄子》云：文灭质，博溺心。博者不知。御疏：夫多闻者则滞於言教，滞教则终日言而尽物，既非了悟，故曰不知。○河上公曰：博者多见闻，不知者失要真也。重明上德之人，财德两施。圣人不积。御疏：积，滞聚也。圣人妙达理源，深明法性，悟文字虚假，了言教空无，所说之理既明，能说之言亦遣，则於彼言教，一无滞积，故云圣人不积尔。○河上公曰：圣人积德不积财，有德以教愚，有财以与贫也。○严曰：圣人去博与辫，如彼虚空，无所贮积，与物俱变尔。○荣曰：圣人不积，既以与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不积者，虚怀也，犹如日月流辉，照临方妈，物得已见，转益光华，犹圣人智彻於物，法施无穷也。江海洒润，善利万物，物得以生，而源流不竭，亦犹圣人财施不尽也。○成疏：积，聚也。圣人有财惠物，有德教人，故不积也。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御疏：既，尽也。言圣人虽不积滞言教，然众生发明慧心，必资圣人诱导，故圣人以清净理性，尽与凡愚而教导之。於圣人慧解之性，曾不喊耗，故云愈多。注云有明自性，多明外益者，悟理之性，既非他有，故云自性。因教之益，不自中来，故云外益。明圣人教导凡愚，心弥慧解，故云愈有。惟教学者，理益精畅，故云愈多尔。○河上公曰：既以与人己愈有，既以为人施设德化，己愈有德化，己愈有德也。既以与人己愈多，既以财贿布施与人，己财益多，如日月之光，无有尽时也。○严曰：无为之旨，尽以与人己益明，尽以与人己益寿矣。○成疏：既以与人己愈有，既，尽也。为，施化也。言己所有道德，尽特教人，而无鄙吝，德弥高远，故言愈有，此德施。既以与人己愈多，所有财宝，尽特施散，而果报弥广，故云愈多。此财施也。第三总结上德，利物忘功。天之道，利而不害。御疏：天道施生，长养万物，利也。无所宰割，不害也。举喻欲明圣人之道弘益尔。○河上公曰：天生万物爱育之，令长大无所伤害也。○荣曰：天道施生利也，常善救人而不害也，争由心起，为因事生，圣人无心，自然无事，事既无事，为亦无为。○成疏：天然之道，生成万物，利益弘多，有何损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御疏：圣人之道，凡所作为，而与物不争者，圣人无所积滞，与人愈有，是以不争尔。○河上公曰：圣人法天，无所施为，化成事就，不与人争功名，故能全其圣功也。○成疏：圣人上德，法道虚通，施为至教，化被群品，谦以自牧，成功不居，推功於物，故言不争也。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二十竟
译河上公说：辩者，是指巧言善辩的人；不善，是说只会用舌头招致灾患。山中有玉，就挖掘山体；水中有珍珠，就使深渊干涸；口舌善辩、言语过多，最终会使自己丧命。严遵说：使质朴变薄、使淳厚变为浇薄，欺骗天地，变换文辞，以此倾覆国家，所以是不善。有真知的人不追求博杂。御疏说：知，是了悟；博，是见闻广多。意思是，体悟大道而了悟的人，重在精纯专一，不在见闻广博，所以《庄子》说：博学会溺没心神。河上公说：知者，是指知道大道的人；不博，是守持一元。严遵说：趋向外在事物而致力于末节，广泛认识万般事物，眼睛窥察人事，没有穷尽；把这种状态当作博学于道，结果使万物离散，这就是不懂道。荣说：你若能知道“一”，万事就全都明白；所以有真知的人不追求博杂。文饰会消灭质朴，博学会溺没心神，迷失最高的道理，就是无知。成玄英疏说：知道大道的人忘掉言语、断绝世俗学问，所以不追求博杂。博学之士沉溺于名教，所以反而不知。故《西升经》说：人能够推求、认识天地万物，却不知道自己由什么产生，这是最大的无知。又说：你若能知道“一”，万事就全都明白。《庄子》说：文饰会消灭质朴，博学会溺没心神。博闻广见的人反而不知道。御疏：多闻的人就会滞碍于言语教法；滞碍于教法，便整天谈论言语而穷尽万物，却并没有真正了悟，所以说“不知”。○河上公说：所谓博，是见闻很多；所谓不知，是失去了根本真实。再次说明上德之人，财物和德行都施与他人。圣人不积聚。御疏：积，就是滞留聚集。圣人精妙地通达道理的本源，深刻明白法性，悟知文字是虚假的，明白言语教法是空无的；既然所说的道理已经明白，能说的言语也随之遣除，那么对于那些言语教法，就一点也不滞留积聚，所以说“圣人不积”。○河上公说：圣人积聚德行而不积聚财物；有德行就用来教导愚昧的人，有财物就用来周济贫困的人。○严说：圣人去除博闻和巧辩，如同虚空一样，没有什么可以贮藏积聚，随着万物一起变化罢了。○荣说：圣人不积聚，既然把东西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把东西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所谓不积聚，就是胸怀虚空；犹如日月流布光辉，照临各方[“方妈”字样疑误，义不明]，万物因此得以显现，反而更加增益光华；这就像圣人的智慧彻照万物，施法无穷。江海播洒滋润，善于利益万物，万物因此得以生长，而水源和流动永不枯竭；这也如同圣人施舍财物而不会穷尽。○成疏：积，就是聚集。圣人有财物便施惠于万物，有德行便教导世人，所以不积聚。既然尽力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尽力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御疏：既，就是尽。意思是，圣人虽然不滞留积聚言语教法，然而众生要发明智慧之心，必定要凭借圣人的诱导，所以圣人以清净的理性，尽数给予凡愚之人并教导他们。圣人的智慧和理解之性，丝毫不会损耗，所以说“更加富有”。注文说，有明是自性之明，多明是外在利益之明：悟理的本性既不是从他处得来，所以说是自性；因教化而得到的利益，并非从自身内部产生，所以说是外益。说明圣人教导凡愚，心中的智慧和理解更加增长，所以说“更加富有”；专门从事教化的人，道理上的利益更加精微畅达，所以说“更加增多”。○河上公说：既然尽力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尽力帮助别人施行德化，自己反而更加拥有德化，自己反而更加有德。既然尽力把财物施给别人，自己的财物反而更加增多，就像日月的光辉，没有穷尽的时候。○严说：无为的宗旨，尽数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明达；尽数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长寿。○成疏：既然尽力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就是尽。“为”，就是施行教化。意思是，自己所有的道德，全部拿来教导别人，而没有吝惜，德行便更加高远，所以说“更加富有”；这是施德。既然尽力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所有的财宝，全部拿来施舍散给别人，而所得的果报更加广大，所以说“更加增多”；这是施财。第三部分总结上德，利益万物而忘却功劳。天道只使万物得利，而不加以伤害。御疏：天道施生，生长养育万物，这是利益；不加宰割伤害，这是不害。这里举例作譬喻，是想说明圣人之道广泛施益罢了。○河上公说：上天生育万物，爱护养育它们，使它们成长壮大而不受伤害。○荣说：天道施生，就是利益；它总是善于救助人而不伤害人。争斗由内心兴起，祸患因事情而产生；圣人无心，所以自然无事；事情既然无事，作为也就归于无为。○成疏：自然之道生成万物，利益广大而众多，有什么损害呢？圣人之道有所作为，却不与人争夺。御疏：圣人之道，凡有所作为，却不与万物争夺；圣人没有滞留积聚，给予别人而自己更加富有，因此不争。○河上公说：圣人效法天道，没有刻意施为，却使事情化成而成功，不与人争夺功名，所以能够成全自己的圣功。○成疏：圣人的上德，效法大道的虚通，以施作为最高教化，使教化遍及众生，谦逊自守；功业成就而不据为己有，把功劳推给万物，所以说“不争”。《道德真经玄德慕疏》第二十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