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行无辙迩章第二十七
行谓修行也。法性清净,是曰重玄。虽藉勤行,必须无着,次来次灭,行无行相,心与道合,故云善行。能如此,则空有一齐,境心俱净,欲求辙进,不亦难乎?○河上公曰:善行道者,求之於身,不下堂,不出门,故无辙述也。○荣曰:七香流水之车,动之者有辙,千里浮云之马,跃之者有述。不疾而速,云耕不辗地,不行而至,凤鸟本无迹。言圣人垂拱庙堂,不偏周王之辙,贤士销声丘壑,不削孔丘之迹也。○成疏:以无行为行,行无行相,故云善行妙契所修,境智冥会,故无辙迹之可见,此明身业净。善言无瑕谪,御注:能了言教,不为滞执,遗象求意,理证言忘,故於言教中无瑕疵谪过也。○御疏:此明学人不滞言教也。瑕,病也。谪,责也。言谓言教也。夫善行无迹,则能了言教,不为执滞,於言忘言,是善言也。能如此,遗象导意,理照言忘,於彼言教,一无病责,故云善言无瑕谪。○河上公曰:善言谓择言而出之,则无瑕疵谪过於天下。○荣曰:言铃有中,千里应之,非法不言,有何过也。○成疏:不言之言,言而不言,终日言未尝言,亦未尝不言,故谓之善言也。《庄子》云:言而足则终日言而尽道也。瑕,疵病也。谪,过责也。默语不异,故无口过之责也。本文作的字,谓圣人之言,既无的当,故无所之谓,此明口业净。善计无筹算。御注:能了诸法,本无二门,一以贯之,不生他见,故无劳筹算,自然照了。计无计相,非善而何也。○御疏:此明言教无滞,则不计异门也。夫执言滞行,辨是与非,适令巧历亦不能计。若能了诸法皆方便门,究竟清净,不生他见,则无劳筹策算数,自能深入一乘。善计若斯,何劳筹算?故云善计不用筹算。○河上公曰:善以道计事者,守一不移,所计不多,不用筹策而可知者也。○荣曰:筹策者,以算物数,以道观之,物无不尽,道非於数,宁用筹策也。○成疏:妙悟诸法同一虚假,不设虚假,即假体真,无劳算计,划然明了,此明意业净。第二明结愿坚固,六根解脱。善闭无关梃而不可开,御注:兼忘言行,不入异门,心无逐境之迷,境无起心之累,虽无关楗,其可开乎?○御疏:此明不计异门,则欲心自闭也。横日关,竖日楗。夫善行善言,不耽不滞,则心照清净,境尘不起,故云善闭虽无关梃,其可开乎?故云善闭无关梃而不可开。○河上公曰:善以道闭情欲守精者,不如门户有关楗不可得开之。○荣日:门以关梃,有闭有开,若能以道制之,无开无闭,是以理国者以道纂弒,无以窥仑,修身者以道声色,无由开凿。○成疏:外无可欲之境,内无能· 欲之心,恣根起用,用而无染,斯则不闭而闭,虽闭不闭,无劳关梃,故不可开也。此明六根解脱。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御注:体了真性,本以虚忘,若能虚忘,则心与道合,虽无绳索约束,其可解而散乎?○御疏:此明善闭之人,心与道合。结,系也。绳,索也。约,束也。解,散也。夫坐忘遗照,深契道源於诸法中,尽能不滞系心於此,故云善结。夫用绳约者,绳散则约解,以道结者,心静则道冥,适使万绿尽兴,终能一无所染,虽无绳索约束,岂可解而散乎?故云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河上公曰:善以道结事者,乃结其心,不如绳索可得解之。○荣曰:用绳之者,有缚有解,以道控制於四方,善结也。万国共戴於一人,不解也。修身者心契於道,故言善结。抱一无离,不可解。○成疏:上士达人,先物后己,发大弘愿,化度众生,誓心坚固,结契无爽,既非世之绳索约束,故不可解也。然誓心多端,要不过五:一者发心,二者伏心,三者知真心,四者出离心,五者无上心。第一发心者,谓发自然道意,入於法门也。第二伏心者,谓伏诸障惑也。就伏心有文,文尸三解,解有三品,物增成九品,通前发心,为十转行也。第三知真心,有九品,即生彼九官也。第四出离心,有三品,即生彼三清,所谓仙、真、圣也。第五无上心,谓直登道果,至大罗也。善结者,结此五种心,终始无替也。此明结愿坚固。第三明降迹慈救,应物无遗者也。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御注:是以圣人常用此五善之教以成之,故无弃者。○御疏: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是以者,引下以明上也。言圣人心虽凝寂,教则流通,故常用五善以救人,令必释然而达解,大慈平等,无所偏隔,凡是於人,尽皆善诱,故云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物者通有识无识也。救人善教,故不弃人,救物善心,亦无弃物,使令动植咸遂,无残伤者,故云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河上公曰:是以圣人常善救人,圣人所以教人忠正者,欲以救人之性命也。
译“行”是指修行。法性清净,这就叫重玄。虽然借助勤苦修行,却必须不执着;生起又灭去,修行而没有修行的形相,内心与道相合,所以说“善行”。能够这样,空与有同等,境与心都清净;想要寻求他的行迹进退,不是很难吗?河上公说:善于行道的人,在自身上求道,不下堂、不出门,所以没有车辙足迹。荣说:七香流水车,移动它就会有车辙;千里浮云马,奔驰它就会有足迹。有时不疾行却能迅速到达,如云车耕行而不碾压土地;有时不行走却能到达,如凤凰飞翔本来没有踪迹。意思是圣人端坐朝廷而不偏执于周王的车辙,贤士隐居山林而不留下孔丘的踪迹。成疏:以无行为行,行动而没有行动的形相,所以说善行。妙理与所修相契合,境与智慧冥合,所以没有可以看见的车辙足迹。这说明身业清净。善于言说而没有瑕疵过失。御注:能够通晓言教,不被言教拘滞执着;舍弃言语的表象而寻求其意义,理已证得便忘却言语,所以在言教中没有瑕疵和过失。御疏:这里说明学道之人不滞执于言教。瑕,是弊病;谪,是责罚;言,是指言教。善行没有痕迹,就能通晓言教而不被执着滞碍;在言语中忘却言语,这就是善言。能够这样,舍弃表象而引导心意,以道理照见一切而忘却言语,对于那些言教便没有丝毫弊病和过失,所以说“善言无瑕谪”。河上公说:善言,是选择适当的话说出来,于天下没有瑕疵过失。荣说:所说的话都切中事理,千里之外也会响应;不合乎法则的话不说,又有什么过失呢?成疏:是不言之言,是说了却如同没有说;整天在说,却未曾真正说,然而也未曾不说,所以称为善言。《庄子》说:“言语充分了,便可以整天说而穷尽道理。”瑕,是瑕疵和弊病;谪,是过失和责罚。沉默与言语没有差别,所以没有口舌之过的责罚。本文作“的”字,是说圣人的言语既然没有可以执定的对象,所以无所谓过失。这说明口业清净。善于谋划而不需要筹算。御注:能够通晓一切法本来没有二门,以一贯通,不产生其他见解,所以不必劳烦筹算,自然能够明见。谋划而没有谋划的形相,不是善又是什么呢?御疏:这里说明既然不滞执言教,就不会计较不同的法门。执着言语而滞碍修行,分别是与非,即使让善于计算的人来,也不能计算清楚。如果能够通晓一切法都是方便法门,究竟清净,不产生其他见解,就不必劳心筹策计算,自然能够深入一乘。这样善于谋划,哪里还需要筹算?所以说“善计不用筹算”。河上公说:善于用道谋划事情的人,守持一而不改变,所谋划的事情不多,不用筹策就可以知道。荣说:筹策,是用来计算万物数量的;用道观察万物,一切都能穷尽,而道不属于数量,哪里需要筹策呢?成疏:妙悟一切法同为虚假,不再设置虚假;由假体而见真,不劳烦计算,自然豁然明了。这说明意业清净。第二,说明愿行坚固,六根得到解脱。善于关闭,不用关楗却不可开启。御注:同时忘却言语和行为,不进入其他法门;内心没有追逐外境的迷惑,外境也没有扰动内心的牵累。虽然没有关楗,难道能够开启吗?御疏:这里说明不计较其他法门,欲望之心自然关闭。横着的叫关,竖着的叫楗。善于行道、善于言说,不沉溺、不滞执,心光便清明纯净,外境尘劳不起,所以说善于关闭,虽然没有关楗,难道能够开启吗?因此说“善于关闭,不用关楗却不可开启”。河上公说:善于用道关闭情欲、守护精气,就像门户装有关楗而不可开启。荣说:门有了关楗,才有关闭和开启;如果能够用道来制御它,就没有开启也没有关闭。因此治理国家的人以道来统摄,不让人窥伺;修治自身的人以道来制御声色,使它们无从侵入。成疏:外面没有可贪欲的境界,内里没有能够贪欲的心;六根任意发挥作用,作用而不被染污,这就是不关闭而关闭、虽关闭而不关闭。不必劳烦关楗,所以不可开启。这里说明六根得到解脱。善于系结,不用绳索约束却不可解开。御注:体悟真实本性,本来以虚寂忘怀为体;如果能够虚寂忘怀,内心就与道相合。虽然没有绳索约束,难道还能解开而离散吗?御疏:这里说明善于关闭的人,内心与道相合。结,是系缚;绳,是绳索;约,是束缚;解,是解散。端坐忘却分别,遗弃分别之照,深深契合道的本源;在一切法中都能不滞执,不把心系缚在任何事物上,所以说善于系结。用绳索约束,绳索散开,约束就解除;用道来系结,内心安静,道便冥合。即使万般因缘全都兴起,最终也能一点不被染污;虽然没有绳索约束,难道还能解开而离散吗?所以说“善于系结,不用绳索约束却不可解开”。河上公说:善于用道系结事情的人,是系结自己的心,不像绳索那样可以解开。荣说:用绳来系缚它,有缚也有解;用道来控制四方,这就是善于结系。万国共同拥戴一个人,就是不可解开。修身的人心与道相契合,所以说是善于结系。抱守纯一而不离,便不可解开。成玄英疏:上等的士人通达大道,把万物放在自己之前,发起弘大的誓愿,教化救度众生,誓心坚定,结契无有差失;这并不是世间绳索的约束,所以不可解开。然而誓心有很多方面,总括起来不过五种:一是发心,二是伏心,三是知真心,四是出离心,五是无上心。第一发心,是发起自然的道意,进入法门。第二伏心,是降伏各种障碍和迷惑。关于伏心有文字说明,文中有三种解说,每种解说又有三品,事类相乘便成为九品,加上前面的发心,共是十转行。第三知真心,有九品,就是往生那九宫。第四出离心,有三品,就是往生那三清,所谓仙、真、圣。第五无上心,是径直登上道果,达到大罗。所谓善于结系,就是结持这五种心,始终不改变。这说明誓愿坚固。第三,说明圣人降下形迹、慈悲救度,随顺万物而没有遗漏。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因此不放弃任何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因此不放弃任何物。御注:所以圣人总是运用这五种善教来成就他们,因此没有什么会被遗弃。御疏: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因此不放弃任何人。“所以”二字,是引出下文来说明上文。意思是说,圣人的心虽然凝然寂静,但教化却流通不息,因此总是用五种善教来救助人,使人必定释然通达;其大慈平等,没有偏私阻隔,凡是对人,全都善于诱导,所以说“总是善于救助人,因此不放弃任何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因此不放弃任何物。“物”是通指有知觉和无知觉的一切。以善教救人,所以不遗弃人;以善心救物,也不遗弃万物,使动物和植物都能顺遂生长,不遭残害,所以说“总是善于救助万物,因此不放弃任何物”。河上公说: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圣人教人忠诚正直,是想借此救护人的性命。
故无弃人,使贵贱各得其所也。常善救物,圣人所以教民顺四时,以救万物之残伤。故无弃物,圣人不贱石而贵玉,视之如一。○荣曰:是以圣人常善救人,而无弃人,一物失所,虑轸纳隍,视人如子,宁有弃乎。真圣阐经以开化,赴感以遵凡,以道济之,曾无遗弃。常善救物,而无弃物,始终用道,故言常。惠及万方,故言善。德能广济,故言救。通言一切,故言物。○成疏: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圣人即是前三业清净六根解脱之人也。为能发弘誓愿,救度众生,故常在世间,有感斯应,慈善平等,终不遗弃也。常善救物,而无弃物。先举人者,表恩被有情,后举物者,示仁覃无识。亦言救人,直据黔首,救物爰及四生也。是谓袭明。御注:密用日袭,五善之行在於忘遣,忘遣则无迹,故云密用。密用则悟了,故谓之明也。○御疏:袭,密用也。明,了悟也。善行救人,在於忘遗,若滞教矜有,辙迹必存,故虽常善救人,终使慧心无滞,如此密用,则能悟了。故云是谓袭明。○河上公日:圣人善救人物,是谓袭明天道。○荣曰:善行五者,人物兼济,承道而用,是谓袭明。○成疏:袭,承也,用也。此即结叹常善圣人,利物无弃,可谓承用圣明之道也。第四示师资之道,修学之妙。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御注:师,法。资,取。善人可师法,不善人可取以役使之也。○御疏:师,法也。夫善人者,离诸爱染,则心清净,於法无滞,则教圆通。取喻於水,物来斯鉴,所鉴者则形而有象,能鉴者见象而无心。善人正慧若斯,故可为不善人之师法也。不善人之资,资,取也。夫火有其炎,寒者附之。闻道动行,必资宗匠,既说先生之善,须伏弟子之劳,则不善之人,善人可取以役使尔。○河上公曰: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人之行善者,圣人即以为人师也。不善人善人之资,资,用也。人行不善者,圣人犹教道使为善,得以给用之。○荣曰:行与道合,德能利物,善人也。人之仪表,物之楷模,师也。暗者求明,明者不求於暗,爱之以作役,具之以束修,资也。○成疏:善人不善人之师,善人即向袭明之人也,言此人恒怀大心,先物后己,引导众生,允当宗匠。不善人善人之资,资,用也,亦是助益之义。言善人恒在有中化导群品,即用不善之类而为福田,以彼众生益成我德故也。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知大迷,是谓要妙。御注:此章深旨,教以兼忘,若存师资,未为极致。今明所以贵师为存学相,学相既空,自无所贵,所以爱资为存教相,於教忘教,故不爱资。贵爱两忘,而道自化也。○御疏:虽知大迷,是谓要妙。夫物初第进修,两存学相,未能忘教,故贵爱师资。若能体了行门,学无所学,师资之名既去,贵爱之目不存。然此章大宗,教之忘遣,语以渐顿,不无阶级,论其造极,是法都空,故前举为师为资,示进修之路,后云不贵不爱,将导悟证之空。则明所以贵师为存学相,学相既空,自无所贵。所以爱资为存教相,於教兼忘,故不爱资,鱼相忘於江湖,自无濡沬。乍闻斯旨,凡俗不悟,执学滞教,则必以为大迷,故老君格量云,虽知凡俗以此为大迷,於道而论,是谓要妙。○河上公曰:不贵其师,独无辅也。不爱其资,无所使也。故日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知大迷,此谓要妙。○荣曰:尊师重道,贵也。仁惠善诱,爱也。师资之义,当贵爱也。若师不爱於资,壅玄流而不润,资不贵於师,失慧路而难反,悟之者要妙,昏之者大迷也。○成疏:不贵其师,无能化也。不爱其资,无所化也。前以圣道凡,劝令修学,今明凡圣平等,故遣师资,斯则从浅之深,渐阶众妙。虽知大迷,是谓要妙。御注:师资两忘,是谓玄德。凡俗不悟,以为大迷,故圣人云:虽知凡俗以为大迷,以道观之,是谓要妙。○河上公曰:虽知大迷,虽自以为智,言此人乃大迷惑。是谓要妙,能通此意,是谓知微妙要道也。○成疏:师资两忘,圣凡一揆,俗知分别,虽似大迷,据理而言,实成要妙。知其雄章第二十八知雄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善行之士,常善救人,其於救物之方,犹自未显,故次此章略示其要。就此章中,文开四别,第一明去刚取柔,是修行人要径,第二劝遣明归闻,为学道楷模,第三示守辱忘荣,归根反本,第四显匠成庶品,利物忘功。第一明去刚取柔,是修行人要径。夫刚健者凶,道家明戒,雄壮者屈,先哲格言,故兵强不胜於前,水弱破坚於后,张华有言,无矜尔荣,天道恶盈,无侍尔贵,隆隆者坠,贤达所作,诚不虚言。是知四时去来,寒暑易准,二仪回薄,日月亏全,何况体道融明,知白守黑,妙象圆照,去雄归雌,历万劫而不为,观一心而常住,为溪为谷,天下归焉。
译所以不放弃任何人,使贵贱各得其所。总是善于救助万物,是因为圣人教百姓顺应四时,以救护万物免遭残伤。所以不放弃任何物;圣人不轻视石头而尊贵玉石,对它们一视同仁。荣说: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从不放弃任何人;只要有一物失去适当的位置,便忧虑不安,把人看作自己的孩子,哪里会有遗弃呢?真正的圣人阐明经教以开化众生,随顺感应而遵循凡俗,以道来救济他们,从来没有遗漏或遗弃。总是善于救助万物而不遗弃万物,是因为始终运用道,所以说“常”;恩惠遍及四方,所以说“善”;德性能广泛救济,所以说“救”;通指一切,所以说“物”。成玄英疏:所以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因此不放弃任何人。圣人就是前面所说三业清净、六根解脱的人。因为能够发起弘大的誓愿,救度众生,所以常在世间;有感便应,慈悲善良而平等,始终不遗弃众生。总是善于救助万物而不遗弃万物。先举人,是表示恩惠施及有情;后举物,是说明仁爱遍及无知之物。也可以说,讲救人是直接指百姓,讲救物则连同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的四生。这就叫作承袭光明。御注:暗中运用而日益承袭,五种善行都在于忘掉并遣除;忘掉遣除便不留下痕迹,所以说是密用。密用便能觉悟明了,所以称为明。御疏:“袭”,是秘密地运用。“明”,是明了觉悟。善于行救人之事,在于忘掉遗弃;如果执着教法、自矜有所得,行迹就一定会留下。所以虽然总是善于救人,最终仍使智慧之心毫无滞碍。这样秘密地运用,便能觉悟明了,所以说“这就叫作承袭光明”。河上公说:圣人善于救助人和万物,这就叫作承袭天道的光明。荣说:善于实行这五种善行,兼济人与万物,承接大道而运用,这就叫作承袭光明。成玄英疏:“袭”,是承接,也是运用。这里是总结赞叹圣人总是善于行善、利益万物而不遗弃,可以说是在承接和运用圣明之道。第四,说明师资之道和修学的妙处。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材。御注:“师”是师法;“资”是取用。善人可以作为师法,不善人可以取来役使。御疏:“师”,就是师法。善人远离各种爱染,所以心地清净;对道法没有滞碍,所以教化圆融通达。可以用水来作比喻:万物来到水面,水便照见它;被照见的东西有形有象,而能照见的水虽显现形象却无所执着。善人的正慧正是这样,所以可以作为不善人的师法。“不善人的资”,“资”就是取用。火有炎热,寒冷的人便依附它。听闻道理并付诸行动,必定要凭借宗师;既然称说先生的善行,就必须承受弟子的劳作,所以不善之人可以被善人取用来役使。河上公说: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人若行善,圣人就把他作为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材。“资”是使用。人若行不善,圣人仍然教导他,使他行善,并得以供给使用。荣说:行为与道相合、德性能利益万物的人,就是善人。作为人的仪表、万物的楷模,就是师。昏暗者寻求光明,光明者不向昏暗者求取;爱护他们,使他们从事劳役,供给他们衣食,便是资。成玄英疏: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善人就是前面所说承袭光明的人。意思是此人常怀大心,把万物放在自己之前,引导众生,确实可以作为宗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材。“资”是使用,也有辅助增益的意思。意思是善人常在有形世界中教化各种人,把不善之类也用作福田,因为众生由此受益,反过来使我的德行更加成就。不尊贵他的老师,不爱惜他的资材,虽然凡俗看来是大迷惑,这正是要妙。御注:本章的深意,是教人师资兼忘。如果还存有师资的分别,就没有达到极致。现在说明尊重老师是因为还存有求学的形相;求学的形相既然空了,自然没有什么可尊贵的。爱惜资材,是因为还存有教化的形相;对教化也忘掉教化,所以不爱惜资材。尊与爱两者都忘掉,道自然化行。御疏:虽然凡俗看来是大迷惑,这正是要妙。万物刚开始修习进步时,师资和求学的形相都存在,还不能忘掉教化,所以尊重并爱惜师资。若能体悟修行之门,达到无所学之学,师资的名称既已除去,尊爱之心也不再存在。然而本章的大旨,是教人忘掉、遣除;言说有渐进和顿悟的不同,不能说没有层次。论其达到极致,诸法全都空寂。所以前面说老师和资材,是指示修学的道路;后面说不尊贵、不爱惜,是引导人悟入证得空性。由此可知,尊师是因为存有求学的形相,形相既空,自然无所尊贵;爱资是因为存有教化的形相,对教化也一并忘掉,所以不爱资。正如鱼在江湖中彼此相忘,自然不必以水沫相濡。刚听到这个宗旨时,凡俗之人不能领悟,执着求学、滞留教法,就一定认为这是大迷惑。所以老君衡量说:虽然知道凡俗之人把这看作大迷惑,但从道来论,这正是要妙。河上公说:不尊贵他的老师,就是独自一人而没有辅助。不爱惜他的资材,就是没有可役使的人。所以说“不尊贵他的老师,不爱惜他的资材,虽然凡俗看来是大迷惑”,这就是要妙。荣说:尊重老师、看重大道,就是贵。以仁惠之心善于诱导,就是爱。师资的道理,本来应当尊重和爱惜。如果老师不爱护资材,就会堵塞玄妙之道的流通,使它不能滋润;资材不尊重老师,就会失去智慧之路而难以回返。能悟到这一点的是要妙,昏昧不能悟到的就是大迷惑。成玄英疏:不尊贵他的老师,就没有能够教化他的人。不爱惜他的资材,就没有可以教化的人。前面以圣人之道教化凡人,劝人修学;现在说明凡人与圣人平等,所以遣除师资的分别。这就是由浅入深,逐步进入众妙。虽然凡俗看来是大迷惑,这正是要妙。御注:师资两者都忘掉,这就叫玄德。凡俗之人不能领悟,认为这是大迷惑,所以圣人说:虽然知道凡俗之人把它看作大迷惑,但从道来观察,这正是要妙。河上公说:虽然凡俗之人自以为有智慧,这个人其实是大迷惑。这就是要妙。能够通达这个意思,就是懂得微妙而重要的道。成玄英疏:师资两者都忘,圣人与凡人一律平等;世俗的认识有分别,虽然看似大迷惑,但依据道理说,实际上成就了要妙。《知其雄》章第二十八 《知其雄》章之所以承接前章,是因为前章说明善行之士总是善于救人,但关于救助万物的方法仍未完全显明,所以接着本章略作说明。本章分为四层:第一,说明去除刚强、守取柔和,这是修行人的要径;第二,劝人遣除显明、归于暗昧,这是学道的楷模;第三,说明守持卑辱、忘掉荣华,归根返本;第四,显明圣人陶铸成就众品,利益万物而忘掉功劳。第一,说明去除刚强、守取柔和,这是修行人的要径。刚健强硬会招致凶祸,道家明确加以戒止;雄强壮盛的事物终将屈服,这是先哲的格言。所以兵力强盛者未必能在前面取胜,柔弱的水却能在后面冲破坚硬之物。张华说过:“不要自夸你的荣誉,天道厌恶盈满;不要依仗你的尊贵,隆盛高大的终将坠落。”贤达之人的作为,确实不是虚言。由此可知,四时有去有来,寒暑交替有一定准则;天地运行消长,日月有盈有亏,何况体悟大道而融通明达,知晓光明却守持幽暗,以微妙之象圆满照临,舍弃雄强而归于雌柔,经历万劫而不受其影响,观照一心而常自安住,甘居溪谷,天下自然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