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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玄德纂疏二十

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7–49 段

○御疏:道之出口者,言人君约道德清净之法,以为不言无为之教者,初出於口,澹然无味,岂如俗中有亲誉畏侮等,以为滋味乎。○河上公曰:道出入於口澹澹,非如五味有酸咸甘苦辛也。○荣曰:繁华者物情之所悦,虚寂者人性不能安,情悦谓之为美,不安谓之为澹也。○成疏:至道虚寂,其体希夷,所以出口澹然无味,非如乐饵可骯可悦,故音乐有声,行者为之止住,道言无味,学者罕见惠能。嗟乎世人迷妄之甚,但能淫听有声之声,诅能咀嚼无味之味耶。深叹愚徒,故有斯譬。第三示非色非声,而妙用无尽。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御注:以道镇静,初无言教,故视不足见,听不足闻,而淳风大行,万物和泰,岁计有余,故用不可既。既,尽也。○御疏:既,尽也。道化无为,澹然平正,既不为察察之苛急,亦无滋彰之法令,故视不足见,听不足闻,而岁计有余,淳风和畅,动植咸遂,具物光亨,故用不可尽也。○河上公曰:视之不足见,足,得也。道无形,非若有五色,青赤白黑黄可得见也。听之不足闻,道非若五音,有宫商角征羽可得听闻也。用之不可既,用道治国,则国富民昌,治身则寿命延长,无有既尽时也。○荣曰:既,尽也。自可见者,色炫之於青黄,耳所闻者,声惑之於宫征,心所贪者,利昏之於珍宝。宝虽为利用有尽也。声虽可悦,聋不远也。色虽可爱,盲在近也。故知止乐饵者,有斯息也。然恬澹无为之道,视虽不能见,政之者洞视无不明,听虽不能闻,契之者洞听而更聪。心虽不能计,会之者运用而不尽。道俗之好如彼,利害之徒如此也。○成疏:视不足见,至道窈冥,妙绝形色,非如肴馔等法,故不可以眼识求。听不足闻,大音希声,体非商角,岂如钟鼓可以耳闻,圣道出言,其义例尔。用不可既,既,尽也。至道之言,澹然虚远,非声非色,绝视绝听,若镜之心,物来斯照,如谷之响,感而遂通,是以知无用之用,其用难尽。将欲翕之章第三十六将欲翕之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忘功大圣为物归依,故次此章。即显忘功之人,权道方便。夫圣应多途,逗机非一,或随缘而敷小教,或起感而阐大乘,故有真应两身,权实二智,用权以宠下士,持实以度上机,就权实之中,非无优劣;今之此章略申斯义。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权道利物,增治法门,第二校量二智,明权不及实,第三举发明权道不可示人。第一明权道利物,增治法门。夫大道领行,愚夫逆计,饮河将死,空疲逐日之心。吸露全生,自喜升霞之望。春芳夏密,四时於是行焉,雨散云收,七政於焉合矣。或反而后合,示君子之明科。或改而更张,喻德人之静退他岂如盲者与其无知,留情爱欲之门,必失坐驰之境,譬游鱼之脱水,如利器之示人;若此凡蒙,言叹何尽也。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御注:经云:正言若反,《易》云:异以行权。权,反经而合义者也。故君子行权贵於合义,小人用之则为砟谲。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信矣。故老君前章云执大象,斯谓之实。此章继以歙敛,是谓之权。砍量众生根性,故以权实覆却相服,令必致於性命之域。而惑者乃云非道德之意.何其迷而不悟哉。故将欲歙敌众生情欲,则先开张,极其侈心,令自困於爱欲,则当歙敛矣。强弱等义,略与此同。此道甚微,而效则明着,故云是谓微明。○御疏:翕,敌也。此明圣人用权道以摄化众生也。夫人既有钝根利根,教亦有权有实。圣人欲量众生根性,故以权实覆却相明,利根众生见善则迁,有过则玫,略示方便,则深达根源。钝根众生,惑滞滋久,自非以权摄化,不可令其归往,故将歌翕敛其情欲者,则先开张,极其侈心,令自困於爱欲,即当自歙敛矣。强弱等义,亦复如是,推而行之,无不信者。乍闻斯语,以为非道之意,深达玄极,然后明权实之由。故注云君子行权贵於合义,小人用之以为砟谲。下文又云不可示人者,正以权道之难故尔。○河上公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先开张之者,欲极其奢淫也。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先强大之者,欲使通祸也。将歌废之,铃固兴之,先兴之者,欲使其骄危也。将欲夺之,铃固与之,先与之者,歌使极其贪心也。是谓微明,此四者其道微,其效明也。○严曰:此四者明绝圣而德自起,废智而化自行,翕天下之心而使自张,弱天下之志而使自强矣。○荣曰: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塞兑而闭门,愚夫不服,纵其开兑而济事,困而后已。

译○御疏:所谓道从口中说出,是说君主依据道德清净之法,作为不言、无为的教化;刚从口中说出来时,淡然无味,哪里像世俗中的言语教化,有亲近、赞誉、畏惧、侮辱等滋味呢?○河上公说:道从口中出入,淡淡无味,不像五味有酸、咸、甘、苦、辛。○荣说:繁华是人的情感所喜悦的,虚寂却是人的本性不能安处的;情感喜悦就称为美,不能安处就称为淡。○成疏:至道虚寂,它的本体幽微难见,所以从口中说出时淡然无味,不像音乐和美食那样可听、可悦。因此音乐有声音,行人会为它停留;道的言语没有滋味,学习它的人很少能见到其惠益。唉,世人迷妄得太厉害,只能沉溺于有声音的声音,哪里能够咀嚼无味的滋味呢?深深叹惜愚昧之徒,所以有这个比喻。第三,说明道不是色也不是声,但妙用无穷。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运用它却不会穷尽。御注:用道使天下安定,起初没有言语教化,所以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但淳厚的风气大为流行,万物和谐安泰,年终计算还有余剩,所以运用它不会穷尽。“既”就是尽。○御疏:“既”就是尽。道的教化以无为为本,淡然平正;既没有明察苛急的政令,也没有繁多彰显的法令,所以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但年终计算有余,淳厚的风气和畅,动植物都各遂其生,万物都光明通达,因此运用它不会穷尽。○河上公说:看它看不见,“足”是得到的意思。道没有形体,不像青、赤、白、黑、黄五色那样可以看见;听不到它,道不像宫、商、角、徵、羽五音那样可以听见。运用它不会穷尽:用道治理国家,国家就富足、百姓就昌盛;用道治理自身,寿命就延长,没有穷尽的时候。○荣说:“既”就是尽。凡是眼睛能看见的,都是青黄等色彩使眼目炫惑;耳朵能听到的,都是宫徵等声音使耳朵迷乱;内心所贪求的,都是利益使人被珍宝蒙蔽。珍宝虽然可以用来获利,终究会有尽头;声音虽然令人愉悦,耳聋者却不能听到;色彩虽然可爱,盲人近在眼前也看不见。因此可知,沉溺于音乐美食的人,会有这样的弊病。然而恬淡无为之道,眼睛虽不能看见,治理它的人却能洞见而无所不明;耳朵虽不能听到,契合它的人却能洞听而更加聪敏;心虽不能筹算,体会它的人却能运用而不穷尽。道与世俗的爱好是那样,利害之徒的情形就是这样。○成疏:看它看不见。至道幽深冥远,妙绝于形色,不像菜肴食物等事物,所以不能用眼睛去寻求。听它听不到。大音是稀有的声音,其本体不是商、角之音,哪里像钟鼓那样可以用耳朵听到?圣道从口中说出,道理也是如此。“运用它不会穷尽”,“既”就是尽。至道的言语淡然虚远,非声非色,超绝于视听;它像镜子一样,万物来到便能照见;又像山谷的回声,受到感应便随即通达。因此可知,无用之用,其作用难以穷尽。将欲翕之章第三十六 《将欲翕之》章之所以接在前章之后,是因为前章正面说明忘掉功劳的圣人是万物归依的对象,所以接着讲本章,显明忘功之人的权道方便。圣人应化的途径很多,适应根机并不只有一种:有时随顺因缘宣说小教,有时因感应而阐明大乘,所以有真身、应身二身,有权智、实智二智。在权实之中,又不是没有优劣:本章大略申明这个道理。本章分为三层:第一,说明权道利益万物,增益治理的法门;第二,比较权智与实智,说明权不如实;第三,说明权道不能向人直接显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第一,说明权道利益万物,增益治理的法门。大道引领人的行为,愚夫却作相反的计较;有人饮河水而将死,徒然劳累追逐太阳的心志;有人吸食露水以保全生命,自以为有升霞成仙的希望。春天花香、夏天繁茂,四时由此运行;雨散云收,七政也由此会合。有时先反转然后合于正道,以显示君子的明白法则;有时改变旧法而重新施行,用来比喻有德之人的安静退让。哪里像盲人那样无知,留恋情爱欲望之门,必然失去安坐而神驰的境界?这就像游鱼脱离水中,又像锋利的器物向人展示;对于这些凡庸蒙昧之人,叹息哪里能说尽呢?将要收敛它,必定先使它扩张;将要使它衰弱,必定先使它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定先使它兴起;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这就叫作微妙的明察。御注:经书说“正面的言语好像反话”,《易》说“用相反的方法来施行权变”。权,是反乎常经却合乎义理的做法。所以君子行权,以合乎义理为贵;小人使用权变,就会成为欺诈诡谲。孔子说:“可以和他一起立身行道,却还不能和他一起权变。”确实如此。所以老君前章说执持大象,这是说实;本章接着说收敛,这是说权。斟量众生的根性,所以用权与实反复相应,使他们必定达到性命的境域。迷惑的人却说这不是道德的意思,多么迷而不悟啊!所以,将要收敛众生的情欲,就先使它扩张,放纵其奢侈之心,使他自行困于爱欲,然后才应当收敛。强弱等意义,大略也与此相同。这种道理十分微妙,而效果却明显可见,所以说“这就叫作微明”。○御疏:“翕”是收敛的意思。这是说明圣人运用权道来摄受教化众生。人有钝根和利根,教法也有权教和实教。圣人要衡量众生的根性,所以用权与实反复相显:利根众生见到善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略微显示方便法门,便能深入通达根源;钝根众生迷惑滞塞已久,如果不是用权道摄化,就不能使他们归往大道。所以将要收敛他们的情欲,就先使其扩张,放纵其奢侈之心,使他们自行困于爱欲,然后自然会收敛。强弱等意义,也同样如此,推而行之,没有不可信验的。乍听这些话,可能以为不是道的本意;深入通达玄妙的极致之后,才明白权教与实教的缘由。所以注说,君子行权以合义为贵,小人使用权变便成为欺诈诡谲。下文又说不可向人显示,正是因为权道难以掌握。○河上公说:将要收敛它,必定先使它扩张;先使它扩张,是想让它的奢侈淫逸达到极点。将要使它衰弱,必定先使它强盛;先使它强大,是想使祸患通行。将要废弃它,必定先使它兴起;先使它兴起,是想使它骄傲而走向危险。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先给予它,是想让它的贪心达到极点。这就叫作微明:这四种做法的道理微妙,而效果却明显。○严说:这四种做法,是说明废除圣智,德性自然兴起;废除智巧,教化自然运行;收敛天下人的心,却使他们自己扩张;削弱天下人的意志,却使他们自己变强。○荣说:将要收敛它,必定先使它扩张;将要闭塞感官、关闭门户,愚夫不会服从,就放任他们开放感官以求成事,直到困顿之后才停止。

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息其雄猛之心,纵其刚强之志,柔弱生之徒,刚强死之徒,苦至当止也。将欲废之,必固兴之,欲衰而更盛,物极而自反。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欲夺其恶,恶行不除,恶积灭身,临时自悟。是谓微明,上之权道,观之则未似施教,究理则极有潜资,甚自微妙分明,历然有益,故谓微明。八十一章,广陈化导,而凡情有系,所执不同,以实示之而不从,将权化之令知返。玄教深远,左右宜之,权释辨於前,实解彰於后,欲歙敛之,开经化之,欲弱俗情,强其仙骨,欲废邪志,与之正道,欲夺恶行,与之善业。○成疏:将欲歙之,必固张之,歙,合也,敛也。将欲行权,摄化群品,歙敛不为食染者,必先开张纵任,极其奢淫,然后歙之。昔老君西入罽宾化胡之日,初恣其凶悖,后化之以道是也。其委曲逗留具在文始内传。将欲弱之,必固强之,欲令归道柔弱,必先极其强大然后示以雌柔。将欲废之,必固兴之,欲废其残犷者,必固恣其凶暴,凶暴既极可以废之。即胡王肆其猛毒,烧溺老君水火既不为灾然后为其说法是也。将欲夺之。必固与之,先恣其恶,名日与之,后令归善,名日夺之。故老君先示凡迹,所以恣其刚戾,后见神通,於是胡人降伏,方得夺其凶恶,令归善道。此四对义势相似,只言初浅后深耳。上机之人,闻实即悟,下根之者,要假於权,此则增法除妄。是谓微明,上来权道虽复微密,而甚有明验也。又云:微隐密也,明,智慧也言此权道是隐密明智也。第二校量二智,明权不及实。柔弱胜刚强。御注:巽可以行权,权行即能制物,故知柔弱者叉胜於刚强。○御疏:《易》云:巽以行权,欲明巽顺谦卑,则可以行於权道。故欲翕,先与之张;欲弱,先与之强,卒令其翕弱者,是柔弱之道能制胜於刚强。故云柔弱胜刚强。○河上公曰:柔弱者久长,刚强者先亡也。○荣曰:权道顺之而不违,故言柔弱,必竟能制於刚强,故言胜也。○成疏:柔弱,实道也,刚强,权智也,欲教难化众生,故须权智,确论二智,实智胜权也。第三举譬明权道不可示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御注:脱,失也。利器,权道也。此言权道不可以示非其人,故举喻云:鱼若失泉,则为人所擒,权道示非其人,则当窃以为诈谲矣。○御疏:脱,失也。利器,权道也。夫鱼之在水,犹主之秉权。鱼之失水,犹主之失权,则为人所擒。权道假示非其人,则窃弄而为诈谲也。○河上公曰:鱼不可脱於渊,鱼脱於渊,为去刚得柔,不可复制。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利器者,谓权道也,治国权者,不可以示执事之臣,治身道者,不可以示非其人者也。○荣曰:脱,失也,鱼之游泳,事藉於江湖,圣人大宝,理资於利器。鱼不可以失水,失水则鱼亡,利器不可以示人,示人则危殆。故日人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知执权之道不易其人。○成疏:脱,失也。利器,权柄也。鱼藏於水,权隐於心,故物莫之害也。鱼失水即为物所擒,权示人即为人所制,故不可以也。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此一章即是第三段文,正明结会。就此章内,文开两别,第一结道宗明寂而常动,第二结学人宗显妙极重玄。第一结道宗明寂而常动。夫无为妙道,高谢随迎,在古非长,处幽何昧,昭昭大德含生,日用而不知,寂寂玄根,品物雷同而谁辨。启琼蕴之奥,天书则上清太清,演玉柜之科,罪福则三涂九夜,孤魂叫叫於泉路,滞魄恓恓於苦庭,非大道而济之,孰排幽而出晴,虽谓玄默而无不为,诲彼凡生,方知道力也。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御注:妙本清静,故常无为。物恃以生,而无不为,则万物自化,君之无为,而民淳朴矣。○御疏: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性清净,妙本湛然,故常无为也。万物恃赖而生成,有感而必应,故无不为也。夫有为者,则有所不为矣。故无为者,则无所不为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侯王若能守道清冷,无为无事,则万物将自感化,君之善教而淳朴矣。○河上公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以无为为常。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言侯王而能守道,万物将自化,效於己也。○成疏: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凝常之道,寂尔无为,从体起用,应物动作。前句是本,后句是迹,明此本逵,进本寂动,动寂义也。侯王若能守,万物当自化,万乘之主,五等之君,若能守持此道者,八荒万国,自然从化。学人亦尔,所以偏举侯王者,明君王为化,利物弘多。第二结学人宗显妙极重玄。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御注:言人既从君上之化,以无为清净,而复欲动作有为者,吾将无名之朴而镇静之。无名之朴者,道也。○御疏:无名之朴,道也。

译将要使它衰弱,必定先使它强盛;想要平息它刚猛强悍的心,就放纵它刚强的志气。柔弱是生长的一类,刚强是死亡的一类,痛苦到了极点就应当停止。将要废弃它,必定先使它兴起;想让它衰落,它却反而更加兴盛,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自行反转。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想夺去它的恶行,若恶行不能除去,恶行积累就会毁灭自身,临到那时自然会觉悟。这就叫作微明:这是上等的权道,观察它时似乎不像是在施教,推究道理却有极深的潜在资益;它非常微妙而又清楚,历历分明地有益,所以称为微明。《道德经》八十一章广泛陈述教化引导,但凡情有所系著,各人所执不同;用实道显示给他们,他们不肯听从,就用权道教化他们,使他们知道返回大道。玄妙的教化深远广大,左右都适宜:先以权道解释,后以实道彰明;想收敛他们,就先开放经典来教化;想削弱世俗情欲,就增强其仙骨;想废除邪恶志向,就给予正道;想夺去恶行,就给予善业。○成疏:将要收敛它,必定先使它扩张。“歙”是合拢、收敛的意思。将要施行权道、摄受教化各种众生,使他们收敛而不被食欲污染,必定先开放放纵,使其奢侈淫逸达到极点,然后再收敛。过去老君西入罽宾、教化胡人的时候,先放纵他们凶悍悖逆,后来才用道教化他们,就是这个例子。其曲折经过详细记载在《文始内传》中。将要使它衰弱,必定先使它强盛;想让他们归向柔弱之道,必定先让他们的强大达到极点,然后向他们显示雌柔之道。将要废弃它,必定先使它兴起;想废除他们的残暴粗犷,必定先放纵他们的凶暴,凶暴达到极点后就可以废除它。正如胡王肆意施展猛烈毒害,焚烧、沉溺老君,水火却不能造成灾害,然后老君才为他讲说道法。将要夺取它,必定先给予它;先放纵他的恶行,名义上叫作给予他;后来使他归于善道,名义上叫作夺取他。所以老君先显现凡人的行迹,任其刚暴乖戾;后来显现神通,于是胡人降伏,才得以夺去他们的凶恶,使他们归于善道。这四组意义和情势相近,只是说先浅后深罢了。上根之人听到实道就能觉悟,下根之人必须借助权道;这就是增益正法、消除妄念。所谓微明,是说前面所讲的权道虽然微妙隐密,却有十分明显的验证。又说,“微”是隐秘,“明”是智慧;意思是这种权道就是隐秘的明智。第二,比较权智与实智,说明权智不如实智。柔弱胜过刚强。御注:巽可以施行权变,权变一旦施行就能制御万物,所以知道柔弱反而胜过刚强。○御疏:《易经》说:“巽以行权。”这是要说明,顺从谦卑,就可以施行权道。所以想要收拢,先使它张开;想要使它柔弱,先使它强盛,最终使它收拢柔弱;这就是柔弱之道能够制胜刚强。因此说“柔弱胜刚强”。○河上公说:柔弱的能够长久,刚强的会先灭亡。○荣说:权道顺势而行,并不违逆,所以说柔弱;最终能够制胜刚强,所以说胜。○成疏:柔弱是真实之道,刚强是权变之智。要教化难以改变的众生,所以必须运用权智;确切地论说这两种智慧,实智胜过权智。第三,设譬说明权道不可向人显露。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向人显露。御注:“脱”是失去的意思。“利器”是权道。这句话说,权道不可以向不适合的人显露,所以用譬喻说:鱼若失去水泉,就会被人擒获;权道若显露给不适合的人,就会被他们暗中利用,变成欺诈诡谲。○御疏:“脱”是失去的意思。“利器”是权道。鱼在水中,就如同君主掌握权柄;鱼失去水,就如同君主失去权柄,便会被人擒获。权道假如向不适合的人显露,就会被他们暗中玩弄,变成欺诈诡谲。○河上公说:鱼不能脱离深渊。鱼脱离深渊,是由刚变柔,便不能再恢复。“国家的利器不可以向人显露”:利器,就是权道。治理国家的权术,不可以显露给掌管事务的大臣;治理自身的道术,也不可以显露给不适合的人。○荣说:“脱”是失去的意思。鱼的游泳,依赖江湖;圣人的大宝,依赖利器。鱼不能失去水,失去水鱼就会死亡;利器不能向人显露,向人显露就会危险。所以说,可以使人民依循而行,却不可以使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由此可知,掌握权道不能轻易交给不适合的人。○成疏:“脱”是失去的意思。“利器”是权柄。鱼藏在水中,权柄隐藏在心中,所以万物不能伤害它。鱼失去水就会被万物擒获,权柄向人显露就会受人制约,所以不可以这样做。《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 这一章就是第三段文字,正是总结全篇。就本章而言,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总结道宗,说明道虽然寂静却常常发动;第二,总结学人的宗旨,显明玄妙至极的重玄之理。第一,总结道宗,说明道虽然寂静却常常发动。无为妙道,崇高而超越迎送,在古代并不显得久长,处于幽深之中也并不昏昧;光明昭著的大德涵养众生,众生每天都在使用它却不知道。寂静幽深的玄妙根本,使万物同受其化,却有谁能辨识?开启琼玉般蕴藏的奥妙,天书便有《上清》《太清》;演述玉柜中的科法,便有关于罪福的三涂九夜。孤独的魂魄在黄泉路上哀叫,滞留的魂魄在苦难之庭忧惧不安;如果不是大道救济它们,谁能排除幽暗,使它们走出困境?道虽然称为玄默,却没有什么不作为;它教诲凡俗众生,使他们才知道道力。道永远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御注:妙道的根本清静,所以常常无为。万物依赖它而生长,它却没有什么不作为;因此万物自然化育。君主无为,人民就会淳朴。○御疏:道永远无为,却没有什么不做。道的本性清净,玄妙的根本湛然寂静,所以常常无为。万物依赖它而生成,有所感触它就一定回应,所以没有什么不作为。有所作为,就会有所不作为;因此无为,就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侯王如果能够守持清静之道,做到无为无事,万物就会自然受到感化;君主善于教化,人民就会淳朴。○河上公说:道永远无为而无所不为,道把无为作为常道。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意思是说,侯王若能守道,万物就会自然化育,仿效自身。○成疏:道永远无为而无所不为。恒常不变的道,寂静而无为;从本体发动作用,随着万物而运动。前一句说的是根本,后一句说的是迹象,说明这个根本寂静而能发动,发动又归于寂静。侯王如果能守持它,万物就会自然化育。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和五等爵位的国君,如果能守持此道,八方荒远之地和万国都会自然随之化育。学道之人也是如此。之所以特别举侯王为例,是因为君王施行教化,能广泛利益万物。第二,总结学人的宗旨,显明玄妙至极的重玄之理。万物已经受到化育,却又想要有所作为,我将用无名之朴来镇静它们。御注:人们既然已经接受君主的教化,归于无为清净,却又想要发动而有所作为,我将用无名之朴使他们镇静。无名之朴,就是道。○御疏:无名之朴,就是道。

欲作者,欲动作有为也。吾者,侯王自称也。言人禀承善教以化,君德无为清净,而复欲动作有为者;吾则将以无名之朴而镇之,令其清净不欲作也。○河上公曰:吾,身也,无名之朴,谓道也。万物已化,而后欲作巧伪者,王侯当镇抚以道德也。○成疏:作,起修也,朴,道也。言众生初从化起修者,必有心欲於果报也。既起斯欲,即须以无名朴素之道安镇其心,令不染有,此以空遣有也。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御注:言人君既以无名之朴镇静苍生,不可执此无名而令有迹,将恐寻迹丧本,复入有为,故於此无名之朴,亦将兼忘,不欲於欲,无欲亦忘,泊然清净,而天下自正矣。○御疏: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上言凡人欲动作有为者,人君则将无名之朴而镇静之,今言於彼无名之朴,亦将不欲者,所以镇无名之朴,为众生兴动欲心,若复执滞无名,还将有迹,令此众生寻迹丧本,复入有为,则兴彼欲心,等无差别。故初用无名之朴以镇静苍生欲心,苍生欲心既除,圣人无名亦拾。喻如药以理病,病愈而忘药;舟以济水,济而遗舟。若水已济而仍守舟,病已除而复尝药,岂唯不达彼岸,亦复更生患累矣。不欲以静,天下将自正,夫无名之朴既将不欲,不欲之欲於此亦忘,则泊然清净,是名了出。君无为而上理,人遂性而化下,不烦教令,而天下平正,故日天下将自正。河上公曰: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言王侯镇抚以道德,於民亦将不欲,故当以清净道化之者也。天下自正,能如是者,天下将自正安定也。○成疏:无名之朴,亦将不欲,非但不得欲於有法,亦不得欲此无名之朴也。前以无遣有,此以有遣无。有无双离,一中道也。不欲以静,天下自正,静,息也。前以无名遣有,次以不欲遣无,有无还息,不欲既除,一中斯泯,此则遣之又遣,玄之又玄,所谓探幽索隐,穷理尽性者也。既而一切诸法无非正真,梯牌瓦号,悉皆至道,故云天下将自正,此句结众妙之门者也。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竟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一唐玄宗御注并疏 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 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蒙阳强思齐纂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经明道,下经辨德,上经亦具明道德,但以道为正,以德为傍,下经亦具明道德,然以道为傍,以德为正。据傍正为论,故有道德经上下。此经一卷凡四十四章,一经大分,义开三别,第一一章正开德宗,第二四十二章广明德义,第三一章总结前旨也。第一正开德宗。就此章中,又开四别。第一显上下二德,妄执不同,第二辨仁义礼之德,明浇淳世异,第三明去本之末,劝令息末崇本,第四斥礼为浮伪之始,示其取舍向方。第一显上下二德,妄执不同。夫义顼道尊,唐虞化美,皆处无为之事,同乐自得之场,不矜名声,无善夸伐,合天地之清,镇齐日月之贞明。在物能知,行身不费,可谓上德不德。玄之又玄,谦卑而光,道合三皇之首,动而能寂,爰标陆栗之时,则知行礼行仁,洎乎浇浮渐兴,故宪法斯执,正卯诛两馆之间,贤圣不明,姬昌致七年之祸,不能忘义在道,遂乃处薄居华,失妙於大全,皇愚夫之弗鉴。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御注: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德者道之用也,《庄子》曰:物得以生谓之德,时有淳酿,故德有上下。上古淳朴,德用不彰,无德可称,故云不德。而淳德不散,无为化清,故云是以有德。逮德下衰,功用稍着,心虽体道,迹涉有为,执德可称,故云不失。迹涉矜有,比上为粗,故云是以无德尔。○御疏:上者,举时也。德者,辫用也。谓上古淳朴,无为而理,体道之主,任物自然,是上古之淳德,故云上德。至德潜运,人无能名,故云不德,而淳风和畅,物遂生成,德用常全,故云有德。注云:物得以生谓之德者,此《庄子》杂篇之文。○河上公曰:上德不德,上德谓太古无名号之君,德大强名,故言上德。不德者,言其不以德教民,因循#1自然,养人性命,其德不见,故言不德。是以有德,言其德合於天地,和气流行,民得以全也。○荣曰:明古之皇道,宅太虚以为心,凝至一而为体,不言均天地之化,无事成万物之功,未规揖让之名,岂有干戈之争,虽复处宗极,而乃非争非名,无为自然,故云上德。为而不恃,成功不居,故云不德。畜养万物,物得以成,故云有德。内明德与道合,厥义可尊,故云上德。道既无象,德亦虚玄,韬光藏用,故云不得。虽藏於用,无用之用用矣,乃韬於光,不耀之光光矣。有用有光,济人济物,故云是以有德。○成疏:上者高胜,是超出之名,德者得也,以克获为义。

译“想要有所作为”,就是想要行动而有所作为。“吾”,是侯王的自称。意思是说,人民接受善教而受到化育,君主以无为使其德性清净,但他们又想行动而有所作为;我就用无名之朴来镇静他们,使他们清净而不再想有所作为。○河上公说:“吾”是自身;无名之朴,指的是道。万物已经受到化育,却又想制造巧伪,王侯应当用道德来镇抚它们。○成疏:“作”是兴起修行;“朴”是道。意思是说,众生最初因受到化育而开始修行时,必然会存有追求果报的心。一旦生起这种欲望,就必须用无名朴素之道安定镇静其心,使它不沾染有为;这是用空来遣除有。无名之朴也应当不再欲求。不欲求而归于清静,天下将自然端正。○御注:人君既然用无名之朴镇静苍生,就不可以执着于这个无名之朴而使它留下形迹;否则恐怕会寻逐形迹而丧失根本,再次陷入有为。所以对于这个无名之朴,也要兼而忘掉;对欲望不再欲求,连无欲也忘掉,自然淡泊清静,天下就会自然端正。○御疏:无名之朴也应当不再欲求。前面说凡人想要行动而有所作为,人君就用无名之朴来镇静他们;现在说对于这个无名之朴也不应再有所欲求,是因为如果执着无名之朴来镇止众生的欲心,反而会留下形迹,使众生追逐形迹而丧失根本,再次陷入有为;这样,所生起的欲心与原先没有区别。所以,最初用无名之朴镇静苍生的欲心;苍生的欲心既然除去,圣人的无名也应当舍弃。这就好比用药治病,病好了便忘掉药;用船渡水,渡过之后便舍弃船。水既然已经渡过仍然守着船,病既然已经痊愈却又重新服药,岂但不能到达彼岸,还会再次产生祸患。不再欲求而归于清静,天下将自然端正。无名之朴既然也不再欲求,对“不欲”的欲求在这里也忘掉,于是淡泊清静,这就叫作彻底超脱。君主无为而居于上位治理,人民顺遂本性而在下位受到化育;不用烦劳教令,天下就会平和端正,所以说“天下将自正”。河上公说:无名之朴也应当不再欲求。不欲求而归于清静,是说王侯用道德镇抚人民,人民也将不再欲求,所以应当用清静之道来教化他们。天下自然端正,是说能够这样做,天下将自然端正安定。○成疏:无名之朴也应当不再欲求。不仅不可以对有形之法有所欲求,也不可以对这个无名之朴有所欲求。前面用无来遣除有,这里用有来遣除无。有和无一并离弃,就是中道。无欲而归于清静,天下自然端正。“静”就是止息。前面用无名遣除有,接着用不欲遣除无;有和无都止息,不欲也除去,中道于是泯灭。这就是遣除之后又遣除,玄妙之后又玄妙,所谓探究幽深、寻求隐微,穷尽道理、尽达本性。这样一来,一切法无不是真正端正的,梯牌瓦号也全都成为至道,所以说“天下将自正”。这一句是总结众妙之门。《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第十完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第十一 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上经阐明道,下经辨析德。上经也同时具体说明道和德,但以道为正、以德为旁;下经也同时具体说明道和德,但以道为旁、以德为正。按照正与旁来论说,所以有《道德经》上下两经。本经一卷共四十四章。全经大致分为三部分:第一章正面开示德的宗旨;中间四十二章广泛说明德义;最后一章总结前文旨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四十二章〕 第一,正面开示德的宗旨。就这一章来说,又分为四部分:第一,显明上德与下德,说明妄执有所不同;第二,辨析仁、义、礼之德,说明淳厚与浇薄的时代差异;第三,说明舍本逐末,劝人止息末流、尊崇根本;第四,斥责礼是浮伪的开始,指出取舍和趋向的方向。第一,显明上德与下德,说明妄执各不相同。义顼尊道,唐尧虞舜教化美善,都处在无为之事中,共同享有自得之境;不夸耀名声,不以善行自我夸饰,契合天地的清静,镇定而保持日月般的正明。对于万物能够有所知,修行自身并不耗费,可以说是“上德不德”。玄妙而又玄妙,谦卑却能发光;道合于三皇之首,行动而能归于寂静。到了陆栗的时代,才知道推行礼、推行仁;及至浇薄浮华逐渐兴起,于是执着于法令,正卯被诛杀在两馆之间。贤圣之道不再彰明,姬昌遭受七年灾祸。不能忘却在道中的义,于是居处浅薄而身处华饰,在广大完整之道中失去了玄妙;可悲的是愚夫不能鉴察。上德不自以为有德,因此反而具有德。御注:上德不自以为有德,因此反而有德;下德不失去对德的执着,因此反而无德。德,是道的作用。《庄子》说:“万物凭借它而获得生命,叫作德。”时代有淳厚和浇薄的差异,所以德有上、下之分。上古淳朴,德的作用不显著,没有可以称说的德,所以说“不德”;但淳厚的德性没有离散,无为的教化清明,所以说“因此有德”。等到德渐渐衰落,功用稍微显著,内心虽然体合于道,外在行迹却涉及有为,执着于德而可供称说,所以说“不失德”。外在行迹涉及自矜有为,与上德相比便粗浅,所以说“因此无德”。○御疏:“上”是举时代而言。德,是道的作用。意思是说,上古淳朴,以无为而治理,体合于道的君主任凭万物自然,这是上古的淳德,所以说“上德”。至德暗中运行,没有人能够称说,所以说“不德”;但淳厚的风气和畅,万物顺遂而生成,德的作用始终完整,所以说“有德”。注中所说“万物凭借它而获得生命,叫作德”,出自《庄子》杂篇。○河上公说:上德不自以为有德。上德,是指太古没有名号的君主;德本来广大强盛,只能勉强加以命名,所以称为上德。所谓不德,是说他不以德来教导人民,而是顺任自然,养护人的性命;他的德性不显露,所以说“不德”。所谓因此有德,是说他的德性与天地相合,和气流行,人民因此能够保全。○荣说:说明古代皇道,以太虚作为心,以凝聚至一作为本体;不言语却使天地化育均平,不施政事却成就万物的功业,不曾谋求揖让的名声,哪里会有干戈之争?虽然处在宗极之位,却不争名利,无为而自然,所以称为上德。有所作为却不凭恃,功业成就却不居功,所以说“不德”。蓄养万物,使万物得以成就,所以说“有德”。内在的明德与道相合,其义理值得尊崇,所以说“上德”。道既然没有形象,德也虚妙玄远;收敛光辉、隐藏作用,所以说“不德”。虽然隐藏于作用之中,却正是无用之用在发挥作用;虽然收敛光辉,却正是不耀眼的光在发光。有作用、有光明,能够救济人和万物,所以说“因此有德”。○成疏:上,是高超优胜的意思,是超出的称谓;德,就是获得,以能够获得为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