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可欲禁过,不若无求之得忠。挟黄帝太公之虑,秉孙吴氏之要以胜之,不若使天下不事智力之策要也。○荣曰:养百姓者,妙在平均,宣风化者,要归於正直。此所谓诸侯牧宰道德,齐礼文之教也。○成疏:以,用也。政谓名教法律也,治,缉理也。夫圣人御世,接物随机,运权道以行兵,用实智以治国,此则偃武修文,用实之时也。以奇用兵,御疏:此亦标也。奇,变诈也。不祥之器,君子恶之,况加变诈之名,而无节制之用,是以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故知奇变之兵,非制胜之道也。○河上公曰:奇,诈也。天使诈伪之人,使用兵也。○荣曰:奇,变诈也,临难制变,兵不厌诈,三略太奇,九攻百胜,上将军师,静难息寇,武之功也。○成疏:奇,谲诈也。克定祸乱,应须用兵,兵不厌诈,必资奇谲,此则偃文修武,用权之世也。第二摄化苍生,莫先无事。以无事取天下。御疏:此亦标也。有道之君,无为而理,夫无为则无事,无事则不烦,不烦则百姓自化,而天下太平矣。○河上公曰:以无事无为之人,使取天下为之主也。○荣曰:明君之摄化天下,论道宣风则贤相,守方讨逆则名将,主位垂旎坐朝於万国,塞耳凝神於九重。○成疏:文武之道,应物随时,譬彼连庐,方资刍狗,执而不遣,更增其弊,未若无为无事,凝神姑射之中,不武不文,垂拱庙堂之上,以斯化物,物无疵疠,用此治民,民歌击壤,摄取之妙,其在兹乎。第三假设疑问,广辩有为。吾何以知其然?以此。御注:以此,下文知之。○御疏:吾何以知,发问也。其然,犹如是也。以此,答也。老君详问:我何以知取天下必须无事无为,以此文云多忌讳则人弥贫,我无为则人自化,验可知尔。○河上公曰:此,今也,老子言我何以知天意哉,以今日所见知之也。○荣曰:何以得知无事可以取天下,即以此下文云我无为人自化,我无事人自富。○成疏:教主假设云:我何以知摄化天下必须无事乎,用此下文观之,则知也。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御注:以政理国,动多忌讳,人失作业,故弥贫尔。○御疏:此覆释以政理国也。为天下之主,不能敦清净以化人,崇简易而临物,政烦网密,下人无所措其手足,避讳无暇,动失生业,日就困穷,所以弥贫。○河上公曰:天下谓人主也,忌讳者防禁也,令烦则奸生,禁多则下诈,奸能相贻,故贫也。○荣曰:忌讳多端,政烦网密,烦则人劳,密则人惧,从法妨业,焉得不贫也。○成疏:忌讳犹禁制也,刑法严酷,罹罪者众,民不安业,所以弥贫。治身者不能率性任真,而笃於禁忌,内无道德,故弥贫也。此一句解以政。人多利器,国家滋昏。御注:利器,谓权谋,人主以权谋为多,不能反实,下则应之以谲诈,故令国家滋益昏乱。○御疏:此释上以奇用兵也。利器者,权谋也。夫权道在乎适时,不得已而方用,人君若多用权谋,不能反实,下必应之以谲诈,故多滋益昏乱也。○河上公曰:利器者,权也。民多权则视者眩於目,听者惑於耳,上下不亲,故国家昏乱也。○荣曰:机权不可多与人,兵器不可家皆有,家有兵器思为贼,人多执权恐至乱也。○成疏:利器,干戈也,滋,甚也。昏乱之世,不崇文德,唯事戈矛,伤害既多,荒乱日甚,治身者锐情贪欲,心丧神昏,此一句解用兵也。人多仗巧,奇物滋起。御注:人主以仗巧为多,不能见素,下则应之以奢,故令淫奇之物滋起。○御疏:仗,能也。巧,工巧也。奇物谓刻镂雕琢宝货珍玩之属,言人君不尚纯朴而好浮华,则百姓效上而为奢泰,驰竞淫饰,日以繁多也。○河上公曰:人谓人君百里诸侯也,多知仗巧,刻画宫宇,雕琢章服,奇物滋起,下则化上,饰金镂玉,文绣彩色,日已滋起。○荣曰:多奇巧,异物生,上玩物,下起欲。○成疏:知巧谓机心也。奇物谓战具也。言在上好武,下必顺之,故各起异端,竞献知巧,野战攻城,机械非一,多呈奇物,以取洪勋。治身者多知巧诈,贪取前境,分别之心,日益其弊,此一句重释用兵。法令滋彰,盗贼多有。御注:无为既失,法令益明,窃法为奸,尽成盗贼,岂非多有乎。○御疏:法,刑法也。令,教令也。君上不能寡嗜欲以御人,而欲彰法令以齐物,人既苟免而无耻,史则窃法而为奸,上下相蒙,故令盗贼多有也。○河上公曰:法,好也。珍好之物,滋生彰着,则农事废,饥寒并至,故盗贼多有也。○荣曰:珍好之物,为法物也。多贵金玉,盗贼斯起也。亦言法所以息盗盗更多,礼所以整乱而乱作。○成疏:法物犹法令,言刑名彰着,法令滋繁,有布凝脂,无开三面,不堪苛虐,逃窜者多,因生滥窃,盗贼斯起,所谓政之愈巧,避之愈密,此一句重释以政。
译想通过禁绝可欲之事来防止过错,不如无所求而获得忠诚。即使怀有黄帝、太公的谋略,掌握孙武、吴起的要诀来战胜敌人,也不如使天下不依靠智力和谋略去争斗。荣说:养护百姓,妙处在于公平均衡;宣扬风化,关键在于归于正直。这就是所谓诸侯、牧守、宰辅所实行的道德,以及整齐礼法文教。成疏:以,就是使用。政,是名教和法律;治,是整治、治理。圣人治理天下,接应万物而随机应变,运用权道来用兵,使用实智来治理国家;这就是停止武事、修明文教,运用实智的时候。用奇诈来用兵,御疏:这也是标举经文。奇,是变诈。不祥的兵器,君子尚且厌恶,何况给它加上变诈之名而毫无节制地使用?兵器就像火一样,不能及时止息,最终会自我焚毁。因此应知,使用奇变的兵法并不是制胜之道。河上公说:奇,就是诈。上天使诈伪之人来使用兵力。荣说:奇,是变诈。临到危难便随机制变,用兵不厌诈;三略极其奇诡,九次进攻而百战百胜。上将军和军师能够平息祸乱、止息寇盗,这是用武的功效。成疏说:奇,就是诡诈。要平定祸乱,应当使用军队;用兵不厌诈,必定要借助奇谋诡计。这就是废弃文治而修习武备、使用权变的时代。第二,论摄化苍生,没有什么比无事更优先。应当以无事来取得天下。御疏说:这也是标举大意。有道的君主以无为治理天下。无为就没有政事扰民,没有扰民就不烦扰百姓,不烦扰百姓,百姓便自然受到教化,天下也就太平了。河上公说:以无事无为的人,使他取得天下,成为天下的君主。荣说:明君摄化天下,讲论道理、宣扬教化,就任用贤相;守护疆土、讨伐叛逆,就任用名将。君主处在君位,垂衣拱手,坐朝于万国之上;在九重深宫中塞住耳朵、凝聚精神。成疏说:文治和武功之道,应合外物而随顺时势,就像编连庐舍,正需要刍狗一样;若执着于此而不放弃,反而会增加弊病。不如无为无事,在姑射山中凝神;不施行武功,也不专事文治,垂拱坐在朝堂之上。用这种方式教化万物,万物没有灾病;用这种方式治理百姓,百姓便歌唱击壤。摄化万物的妙处,大概就在这里吧。第三,假设提出疑问,广泛辨析有为。我凭什么知道应当这样?根据这一点。御注说:“根据这一点”,从下文可以知道。御疏说:“我凭什么知道”,这是提出疑问。“其然”,就是“如此”的意思。“以此”,是回答。老君详细发问:我凭什么知道取得天下必须无事无为?根据下文所说的“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穷”“我无为,百姓便自然受到教化”等话,就可以验证知道了。河上公说:“此”是“现在”的意思。老子说:我凭什么知道上天的意旨呢?根据今天所看见的事情就可以知道。荣说:凭什么知道无事可以取得天下?就是根据下文所说的“我无为,百姓便自然受到教化;我无事,百姓便自然富足”。成疏说:教主假设发问:我凭什么知道摄化天下必须无事?从下文来观察,就可以知道。天下的禁忌越多,百姓反而越贫穷。御注说:用政令治理国家,动辄设置许多禁忌,百姓失去谋生事业,所以越发贫穷。御疏说:这是进一步解释“用政令治理国家”。作为天下的君主,不能以敦厚清静来教化百姓,不能崇尚简约平易来治理万物,政令烦琐、法网严密,使下民手脚无所措置,躲避禁忌都来不及,动辄失去谋生事业,所以日益困穷,越来越贫穷。河上公说:天下,指人主。禁忌,是防范和禁止。政令烦琐就会产生奸邪,禁令太多,下面的人就会欺诈;奸邪能够互相传染,所以百姓贫穷。荣说:禁忌多种多样,政令烦琐、法网严密;烦琐就使人劳苦,严密就使人恐惧。人们因遵守法律而妨碍生业,怎么能不贫穷呢?成疏说:禁忌就是禁制。刑法严酷,触犯罪法的人很多,百姓不能安居从事生业,所以越来越贫穷。治理自身的人不能顺应本性、任其真性,而是拘守许多禁忌;内在没有道德,所以越来越贫乏。这一句解释“用政令”。人们拥有的权谋越多,国家就越加昏乱。御注说:利器,指权谋。君主过多使用权谋,不能返归真实朴素,下面的人就用诡诈来回应他,所以国家更加昏乱。御疏说:这是解释上文“用奇谋来用兵”。利器,就是权谋。权变之道在于适应时机,只有不得已时才使用。君主如果过多使用权谋,不能返归真实,下面的人必定以诡诈回应,所以昏乱会更加严重。河上公说:利器,就是权力。百姓中权谋太多,观看的人眼目眩惑,听闻的人耳朵迷乱,上下不能亲近,所以国家昏乱。荣说:机变权谋不可过多交给人,兵器也不可让每家都有。家家有兵器,就会想要做盗贼;人人都掌握权力,恐怕会导致混乱。成疏说:利器,就是兵器;滋,就是更加严重。昏乱的时代,不崇尚文德,只专事戈矛,伤害既然增多,荒乱就日益严重。治理自身的人锐意追逐贪欲,心神丧失而昏昧。这一句是解释“用兵”。人们逞用机巧越多,奇异之物就越多地兴起。御注说:君主过多倚仗机巧,不能显现朴素,下面的人就以奢侈来回应,所以淫靡奇异的事物不断兴起。御疏说:“仗”是能的意思。“巧”是工巧。奇物,指雕刻镂饰、雕琢宝货、珍玩之类。意思是君主不崇尚纯朴而喜好浮华,百姓就效法上面而变得奢侈,竞相追逐过度的装饰,日益繁多。河上公说:人,指人君和方圆百里的诸侯。过多懂得并凭借机巧,雕刻宫室,雕琢有纹饰的衣服,奇异之物便不断兴起。下面的人于是教化得像上面一样,装饰金银、雕镂玉器,使用文绣和彩色,日益滋长。荣说:奇异机巧增多,异样的事物便产生;上面玩赏器物,下面就生起欲望。成疏说:所谓知巧,就是机心。奇物,指作战器具。意思是上面喜好武力,下面一定顺从他,所以各自兴起异端,争相进献机巧;野外作战、攻打城池,机械器具不止一种,纷纷呈献奇异器物,以求取得大功。治理自身的人多用智巧欺诈,贪取当前境界,分别之心日益增长,弊病也日益加重。这一句进一步解释“用兵”。法令越是彰明,盗贼就越多。御注说:既然失去了无为,法令就更加显明;人们窃取法令的空隙来作奸,最终都成了盗贼,难道不是盗贼越来越多吗?御疏说:法,是刑法。令,是教令。君主不能减少自己的嗜欲来治理人,却想要彰明法令来整齐万物;人们只求苟且免罪而不知羞耻,官吏便窃取法令来作奸,上下互相蒙蔽,所以盗贼越来越多。河上公说:法,是美好、珍爱的意思。珍爱美好的事物不断滋生并显露,农业生产就荒废,饥饿寒冷一同到来,所以盗贼越来越多。荣说:珍爱美好的事物,就是所谓法物。过多看重金玉,盗贼就由此兴起。也就是说,法令本来是用来止息盗贼的,盗贼反而更多;礼本来是用来整治混乱的,混乱反而发生。成疏说:法物就是法令。意思是刑名彰明,法令繁多;有布凝脂,无开三面,百姓不能忍受苛虐,逃窜的人很多,于是产生大量偷盗,盗贼便兴起。这正是所谓政令越巧密,躲避它也越严密。这一句进一步解释“用政令”。
第四爰引圣人,显无为之美。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御注:故圣人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无为则清净,故人自化。无事则不扰,故人自富。好静则得化,故人自正。无欲则全和,故人自朴。此无事取天下。○御疏:此释无事以取天下也。我谓圣人也,夫圣人之德,不尚仗巧,体道之主,所贵无为,无为者,无所禁忌,下化上之无为,故言而人自化。○河上公曰:故圣人云,谓下事也。我无为而民自化,圣人言我修道承天,无所改作,而民自化也。○荣曰:前忌讳下是四种有为之病,是故圣人说四种无为之药,欲令除乱得化,去动之静,家安俗乐,无事无为,付自然之运日化,人皆知足日富,履道无偏日正,遗华处实日朴。○成疏:主上虚淡无为,下民化恶从善,老君自是圣人,撝谦托诸他圣,故《庄子》云:寓言十九也。我无事而民自富,御疏:上无赋敛,下不烦扰,耕田凿井,家给人足,故而人自富也。○河上公曰:我无徭役征召之事,使民安其业,故皆自富。○成疏:心既无为,进又无事,四民各业,六合同轨,轻徭薄赋,不富何为。我好静而民自正,御疏:人生而静,天之性也。上好安静,无以动摇,则下被君德,率性而自正也。○河上公曰:圣人言我好静,不言不教,民皆自忠正也。○ 成疏:在上好静,不扰於民,民禀淳风,自归正道。我无欲而民自朴。御疏:人君诚能内守冲和,外无营欲,则下之感化自淳朴也。○河上公曰:我常无欲,去华服实,民随我为质朴。○成疏:君上寡欲少私,清康洁素,则百姓知足守分,归於淳朴也。自圣人以下数句,并释无事取天下之义。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其政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有道之君无为而治,无道之主法令滋繁,故次此章,广辩有道之治闷闷,无道之化察察,义味相接,所以次之。就此一章,分为四别。第一明宽急二治,损益不同,第二明祸福两徒,倚伏无定,第三叹凡迷日久,非适今生,第四显圣忘功,韬光匿曜。第一明宽急二治,损益不同。盖闻尧开四门,人怀击壤之乐,秦并百郡,国成墟厉之灾,则知政教在於淳淳,布化何须察察,故晋武作帝,焚雉头而致和,石庆为臣,数马匹而称直,虚心契道,罔鼾所以得珠,执意亡身,荆轲所以复剑,祸福所倚,不其然乎。叹天众生之迷,其日固久,悲酸地狱,竞头聚於其中,欢乐天堂,心各离而不上,入穿然后摇尾,穷也如何,受苦方始叩头,悔将何及,努力照鉴,拂衣长松耶。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御注:政教闷闷,无为宽大,人则应之淳淳然而质朴尔。○御疏:闷闷,无心宽裕也。淳淳,质朴敦厚也。言无为之君,政教宽大,任物自成,既无苛暴,故其俗淳淳而质朴也。○河上公曰:其政闷闷,其政教宽大,闷昧似若不明。其民淳淳,政教宽大,故民淳淳富厚相亲睦。○荣曰:其政宽,其人悦,上恬静,下淳一。○成疏:闷闷,宽裕也。淳淳,质朴也。言君上无为,布政宽裕,下民从化,皆淳朴也。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御注:政教察察,有为苛急,人则应之缺缺然而凋弊矣。○御疏:察察,有为严急也。缺缺,凋弊离散也。有为之君,其政峻急,以法绳人,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人则凋弊而离散矣。○河上公曰:其政察察,其政急疾,言次於口,听次其耳。其民缺缺,政教急疾,民不聊生,故缺缺日以疏薄也。○荣曰:其政急而烦,其人困而乏。○成疏:察察,严速也。缺缺,零落也。上好有为,为政迫遽,民遭其暴,故零落也。夫治身者亦宜虚忘宽简,不得执心急速也。第二明祸福两徒,倚伏无定。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御注:倚,因也。伏,藏也。上言闷闷,俗则以为无政理之体,人反淳淳然而质朴,此则祸为福之所因也。其政察察,而俗则以为有政理之衍,人乃缺缺然而凋弊,此福为祸所藏。○御疏:祸兮福所倚者,前言闷闷之政,俗以为恶,而人反淳淳质朴敦厚,岂非福因祸而生也?福兮祸所伏者,伏,藏也,察察之政,俗以为善,物却缺缺而凋弊,岂非祸伏藏於福中而发也?孰知其极者,夫失道丧德,习伪尚华,故祸福循环,倚伏无准,谁有知其穷极者?○河上公曰:祸兮福之所倚,倚,因也。夫福因祸而生,人遭祸而能悔过责己,修善行道,则祸去福来也。福兮祸之所伏,祸伏匿於福中,人得福而为骄恣,则福去祸来。孰知其极,祸福更相生,无能知其穷极时也。○严曰:福生於祸,祸生於福,祸之与福,同营异域,故去福则无祸,无祸则无福。无福之福至微玄极,天下好知莫能穷极也。
译第四,引述圣人,彰显无为的美好。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便自然受到教化。” 御注说:“所以圣人说:我无为,百姓便自然受到教化;我无事,百姓便自然富足;我喜好清静,百姓便自然端正;我没有欲望,百姓便自然淳朴。”无为就清静,所以人们自然受到教化;无事就不扰民,所以人们自然富足;喜好清静就能得到教化,所以人们自然端正;没有欲望就能保全和气,所以人们自然淳朴。这就是以无事取得天下。御疏说:这是解释以无事取得天下。“我”是指圣人。圣人的德性不崇尚机巧,是体合大道的君主,所珍贵的是无为。无为,就是没有什么禁忌;下面的人受到上面无为的教化,所以说百姓自然受到教化。河上公说:“所以圣人说”,是说下面所奉行的事情。“我无为,百姓便自然受到教化”,圣人说:我修道而承顺天意,不任意改变和造作,百姓便自然受到教化。荣说:前面所说的禁忌,是四种有为的弊病,所以圣人说出四种无为的药方,希望人们除去混乱而得到教化,去掉躁动而归于清静;家中安定,风俗欢乐;无事无为,交付给自然的运行而日日受到教化;人人知道满足而日益富足;行道没有偏差而自然端正;抛弃浮华、安处真实而自然淳朴。成疏说:君主在上面虚静淡泊、实行无为,下面的百姓便化恶从善。老君明明就是圣人,却谦退地把话托给其他圣人,所以《庄子》说:“寓言十九。” 我无事,百姓便自然富足。御疏说:上面不征收赋税,下面没有烦扰;百姓耕田凿井,家家供给充足、人人衣食丰足,所以自然富足。河上公说:我不设置徭役和征召之事,使百姓安于自己的生业,所以人人自然富足。成疏说:内心既然无为,进而又不扰事,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六合都遵循同一轨道;徭役轻、赋税薄,不富足还会怎样呢?我喜好清静,百姓便自然端正。御疏说:人一生下来本是清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上面的人喜好安静,不用外在事物动摇百姓,下面的人便受到君主德性的感化,顺应本性而自然端正。河上公说:圣人说我喜好清静,不妄加言说,也不强行教导,百姓都自然忠诚正直。成疏说:上面的人喜好清静,不扰动百姓,百姓承受淳厚的风俗,自然归向正道。我没有欲望,百姓便自然淳朴。御疏说:君主如果确实能够在内守持冲和,在外没有营求欲望,下面的人受到感化,也会自然淳朴。河上公说:我常常没有欲望,去掉浮华而安处真实,百姓便跟随我而归于质朴。成疏说:君主减少欲望、减少私心,清静安康、纯洁朴素,百姓便知足守分,归于淳朴。从“圣人”以下的几句,都是解释无事取得天下的意义。《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其政》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阐明有道的君主无为而治,无道的君主法令繁多,所以接着这一章,广泛辨析有道的治理表现为闷闷,无道的教化表现为察察,义理和意味相互承接,所以排在这里。这一章分为四部分:第一,说明宽缓和急迫两种治理,所得与所失不同;第二,说明祸与福这两种途径,彼此依倚和隐藏并无定准;第三,感叹凡人的迷惑由来已久,并非只在今生;第四,彰显圣人忘却功劳、隐藏光辉。第一,说明宽缓和急迫两种治理,所得与所失不同。大概听说,尧打开四门,百姓怀有击壤之乐;秦兼并百郡,国家却造成废墟和厉灾。由此可知,政教在于淳厚,施行教化何必察察分明?所以晋武帝即位,焚烧雉头裘而招致和气;石庆做臣子时,数马匹而被称为正直。虚心契合大道,是罔鼾所以得到珠子的原因;固执己意而丧身,是荆轲所以重新取剑的原因。祸福彼此依倚,难道不是这样吗?感叹上天众生迷惑的日子确实已经很久了:悲酸的地狱,众生争先恐后聚集其中;欢乐的天堂,人心各自离散而不能上升。进入其中才穿凿,然后摇尾乞怜,到了穷困时又能怎样呢?受到苦难才开始叩头,后悔又哪里来得及?应当努力照察鉴省,难道要拂衣归隐于长松之间吗?它的政教闷闷,百姓便淳淳。御注说:政教闷闷,实行无为而宽大,人们便以淳淳然的质朴来回应。御疏说:闷闷,是无心机而宽裕。淳淳,是质朴敦厚。意思是无为的君主政教宽大,任凭万物自然成长,既没有苛刻暴虐,所以风俗淳淳而质朴。河上公说:它的政教闷闷,政教宽大,昏昧得仿佛不明察。百姓淳淳,是因为政教宽大,所以百姓淳淳,富足厚实而彼此亲爱和睦。荣说:它的政令宽缓,百姓就喜悦;上面的人恬静,下面的人就淳厚专一。成疏说:闷闷,是宽裕。淳淳,是质朴。意思是君主无为,施行政令宽裕,下面的百姓受到感化,都归于淳朴。它的政教察察,百姓便缺缺。御注说:政教察察,实行有为而苛刻急迫,人们便以缺缺然的衰败来回应。御疏说:察察,是有为而严厉急迫。缺缺,是凋敝离散。有为的君主,其政令严峻急迫,用法律约束人,法令越发彰明,盗贼越多,所以百姓凋敝而离散。河上公说:它的政教察察,政令急迫迅速,说话接连不断,听取也紧接耳朵。百姓缺缺,是因为政教急迫迅疾,百姓无法维持生活,所以日益疏离衰薄。荣说:它的政令急迫而烦琐,百姓困苦而贫乏。成疏说:察察,是严厉急迫。缺缺,是零落。上面的人喜好有为,施政急迫,百姓遭受他的暴政,所以零落。治理自身也应当虚静忘怀、宽缓简约,不可执着于心而急躁迅速。第二,说明祸福两条途径,彼此依倚和隐藏没有定准。祸啊,是福所依倚的地方;福啊,是祸所隐藏的地方。谁知道它们的终极呢?御注说:倚,是凭借、依因;伏,是隐藏。上文说政教闷闷,世俗便认为这是没有治理的样子,但百姓反而淳淳而质朴,这就是祸成为福的凭借。政教察察,世俗便认为这是有治理的成效,但百姓却缺缺而凋敝,这就是福成为祸的隐藏之处。御疏说:“祸啊,是福所依倚的地方”,前面说闷闷的政教,世俗认为不好,但百姓反而淳朴敦厚,难道不是福因祸而生吗?“福啊,是祸所隐藏的地方”。伏,就是隐藏。察察的政教,世俗认为是好的,但万物却缺缺而凋敝,难道不是祸隐藏在福中而发生吗?“谁知道它们的终极”,是说失去道、丧失德,习惯虚伪而崇尚浮华,所以祸福循环,彼此依倚隐藏没有定准,谁能知道它们的终极呢?河上公说:“祸啊,是福所依倚的地方。”倚,就是依因。福因祸而产生,人遭遇祸患而能够悔过责己,修善行道,祸就会离去,福就会到来。福啊,是祸所隐藏的地方,祸隐藏在福中;人得到福而骄傲放纵,福就会离去,祸就会到来。谁知道它们的终极?祸福交替产生,没有人能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到尽头。严说:福生于祸,祸生于福;祸与福处在同一运行之中,却分属不同境域。所以福离去就没有祸,没有祸也就没有福。没有福的福,微妙玄远而达到极致;天下那些自以为好知的人,也不能穷尽它的终极。
○荣曰: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伏,倚,因也,伏,匿也,言人在苦而思乐,改恶而从善,因祸而得福,则处乐而荒淫,在贵而骄纵,则祸匿於福中矣。孰知其极,行善恶之因,得祸福之果,轮回苦乐之境,来去谁知穷极。○成疏: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伏,倚,因也。伏,匿也。言闷闷则致福,察察则招祸,此之二事,近由一心,福则倚在祸中,祸则伏在福内,其则不远也。孰知其极,其无正,孰,谁也。言福祸之征,起乎善恶,业既不定,报亦随之,所以轮转三罗,回还六道,千变万化,谁知极乎。唯上士达人,忘我济物,体兹正道,悟彼重玄,不为善恶之因,故无祸福之报,《庄子》云: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所以轮转无极者,为其不怀正道故也。第三叹凡迷日久,非适今生。其无正耶?御注:其无正耶,正复为奇,善复为妖,祸福之极,岂无正耶,但众生迷执,正者复以为奇诈,善者复以为妖祥,故祸福倚伏,若无正尔。○御疏:此言祸福之极,岂无正定耶?但由於人不能体道无为,妄生迷执,失其正尔。○河上公曰:无,不也,谓人君不正其身,其无国也。○荣曰:其无正,正复为奇,善复为妖,奇,异也,妖,恶也,善恶往还之业,此并是耶。寂寞独立之真,始乃为正。言人多积尘垢之行,少有清虚之基,故云其无正。事邪者众,从正者寡,设令为正,正不常正,俄然变异,故曰为奇。并皆行恶,不肯修善,设令为善,善不怛善,还即造恶,故曰为妖。正复为奇,善复为妖。御疏:此释迷正所由也,言众生迷於祸福正处,於正不明,以正者为奇诈,於善不了,谓善者为妖祥,故若无正尔。○河上公曰:正复为奇,奇,诈也,人君不正,下虽正,复化上为诈。善复为妖,善人皆复化上为妖祥也。○成疏:正复为奇,奇,虚诈也。假使有心学於正道者,则执正为正,未解忘遣,不与实性相应,故为虚诈也。善复为妖,纵为善者,犹执名言,既乖正理,适为妖孽,故《庄子》云:为声为名,为妖为孽。民之迷,其日固久。御注:以正为奇,以善为妖,如此迷倒,其为日也固以久。○御疏:此叹众生迷於正善,妄以为奇为妖,其所由来尚矣,故云其日固久。○河上公曰:言人君迷惑失正以来,其日固久也。○荣曰:迷祸福之源,惑邪正之路,此非旦夕,其日固久。成疏:言凡鄙之人,所以为妖奇者,以其愚痴迷惑故也。此之迷惑,其日久固,抑乃无始,岂日今生。《西升经》云:如是迷来久。第四显圣人忘功,韬光匿曜。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御注: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秽,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圣人善化,不割彼而为方,不秽彼而为康,不申彼而为直,不耀彼而为光,修之身而天下自化矣。肆,申也。○御疏:方,正也。举圣德以劝修,圣人弘道济世,示物向方,身行方正,物则应之而自正,非立言教裁割於物使从己也。○河上公曰:圣人行方正者,欲以率下,不以割截人也。○荣曰:方,正也,割,伤也,邪行则物我俱伤,正道则彼此无割。○成疏:圣人体道方正,轨则苍生,随机引诱,因循任物,不宰不割,使从己也。此则举圣戒凡,令其修学。廉而不秽,御疏:廉,清也。秽,浊也。圣人率性清康,自然化下,非秽彼之浊以扬其清。有本为创字者,创,伤也,圣人康以成行,不伤於物。○河上公曰:圣人康清欲以化民,不以伤害人也。今则不然,正己以害人也。○荣曰:凡情贪而浊,圣道康而清。○成疏:妙体物境也空幻,无可贪取,非关卓尔清康,避世之秽,斯则净秽双遣,责康两忘,不康而康,秽而不秽,故《庄子》云:大康不嗛,又云:廉清不信。直而不肆,御疏:肆,申也。圣人之行不邪,彼自从而正直,非为彼之不正,而申直以正曲也。○河上公曰:肆,申也,圣人虽直,曲己从人,不自申也。○荣曰:大直若届,不显正以示人。○成疏:肆,申也。素质雅正,体无邪谄,而曲从於物,不申己直,故前章云大直若屈也。光而不耀。御疏:光者谓明智也,圣人虽有明智而韬晦之,不以炫耀,故云光而不耀。圣德如此,自然百姓淳淳而从化也。○河上公曰:圣人虽有独知之明,常如暗昧,不以耀乱人也。○荣曰:明道若昧也,前标得失之政,次指祸福之门,而没溺者既多,昏迷者已久,妖奇则系累之境,倚伏非悬解之场,是以康而不秽,始体清虚之道,光而不耀,方识慧源之路,冥得失,何祸何福乎,混是非,孰邪孰正乎,泛兮无系无不系,肃然无可无不可。○成疏:智慧光明,无幽不照,而韬光晦迹,不炫於物,忘其照也。《庄子》云:滑疑之耀,圣人图而域之。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五竟#1因:原作『固』,据文义改。
译荣说:祸是福所依倚的,福是祸所隐藏的;倚是依因,伏是藏匿。意思是人在苦难中思念快乐,改恶从善,因祸而得到福;处在快乐中却荒淫放纵,身居尊贵而骄横放纵,祸就隐藏在福中。谁知道它的终极?行善行恶有相应的因,得到祸福相应的果,轮回于苦乐的境界,其中来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到尽头?成疏说:祸是福所依倚的,福是祸所隐藏的;倚,就是依因。伏,就是隐藏。意思是闷闷会招致福,察察会招来祸;这两件事,近处都由一心而起。福依倚在祸中,祸隐藏在福里,它们相距并不远。“谁知道它的终极”,是说它没有固定的准则。“孰”就是谁。意思是祸福的征兆由善恶而起,业因既然不固定,果报也随之变化,所以在三罗中轮转,在六道中往返,千变万化,谁知道它的终极呢?只有上士和通达之人,能够忘掉自我而救济万物,体悟这个正道,觉悟那重玄之理,不再成为善恶的因,所以没有祸福的果报。《庄子》说:“祸也不来,福也不来,既无祸福,哪里还会有人灾?”之所以轮转没有穷尽,是因为不怀持正道。第三,感叹凡人的迷惑由来已久,并非只在今生。难道它没有正道吗?御注说:“难道它没有正道吗?”正道反而被当成奇诈,善反而被当成妖异。祸福的终极,难道没有正道吗?只是众生迷惑执着,把正道反而看成奇诈,把善反而看成妖祥,所以祸福彼此依倚隐藏,仿佛没有正道。御疏说:这是说祸福的终极,难道没有确定的正道吗?只是由于人不能体悟大道、实行无为,妄自产生迷惑和执着,失去了正道。河上公说:“无”是否定之辞,意思是人君不能端正自身,国家就没有正道。荣说:所谓没有正道,是正道反而被当成奇诈,善反而被当成妖异;奇,是异常,妖,是邪恶。善恶往返的业果,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寂寞而独立的真实之道,才是正道。意思是人们大多积累尘垢般的行为,很少具有清虚的根基,所以说“难道没有正道吗”。奉行邪道的人多,遵从正道的人少;即使暂且行正道,正道也不能长久保持为正,转眼间就发生变异,所以说正道成为奇。人们全都行恶,不肯修善;即使暂且行善,善也不能始终是善,随即又造作恶行,所以说善成为妖。正道反而被当成奇诈,善反而被当成妖异。御疏说:这是解释迷失正道的原因。意思是众生迷惑于祸福的正理,对正道不能明白,把正道看成奇诈;对善不能理解,把善看成妖祥,所以仿佛没有正道。河上公说:正道反而被当成奇诈。奇,就是欺诈。人君自身不正,下面的人即使正直,也会被上面教化成欺诈。善反而被当成妖异,善人也都被上面的人教化成妖祥。成疏说:正道反而被当成奇诈,奇,就是虚伪欺诈。假使有人用心学习正道,却执着于把正道当作固定的正道,不懂得忘掉这种执着,不能与真实本性相应,所以仍然成为虚伪欺诈。善反而被当成妖异,即使行善的人,仍然执着于名言,既然违背正理,反而成为妖孽,所以《庄子》说:“成为声,成为名,成为妖,成为孽。” 百姓的迷惑,由来确实已经很久了。御注说:把正道当成奇诈,把善当成妖异,这样颠倒迷惑,形成的日子确实已经很久了。御疏说:这是感叹众生迷失于正道和善行,妄把它们当成奇诈和妖异;这种迷失的由来已经很久,所以说“由来确实已经很久了”。河上公说:说人君迷惑而失去正道以来,时间已经很久了。荣说:迷失于祸福的根源,惑乱于邪正的道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时间已经很久了。成疏说:凡夫俗人之所以把怪异当作奇特,是因为愚痴迷惑。这种迷惑由来已久,甚至可以说无始无终,难道只是今生才有吗?《西升经》说:像这样迷惑,已经很久了。第四,说明圣人忘却功业,收敛光辉而隐藏光耀。因此圣人方正却不伤害人,御注说:因此圣人方正却不伤害人,清廉却不污浊,正直却不张扬,有光明却不炫耀。圣人善于教化,不是割伤他人来成就自己的方正,不是使他人污浊来彰显自己的清廉,不是强行申张他人来成就自己的正直,不是炫耀他人来显示自己的光明;只要修养自身,天下自然就会受到教化。肆,就是申张的意思。御疏说:方,就是正。这是列举圣人的德行来劝人修养。圣人弘扬大道、救济世人,向万物示范正道;自身实行方正,万物便随之自然端正,并不是树立言教、裁割万物,强使它们顺从自己。河上公说:圣人实行方正,是想以此率领下民,并不是要割截伤害他人。荣说:方,就是正;割,就是伤害。邪行会使自己和万物都受伤,正道则彼此都没有伤害。成疏说:圣人体现大道而方正,以此作为众生的准则,顺应时机加以引导,因循自然、任万物自化,不主宰、不割截,不强使万物顺从自己。这就是举圣人的戒则来警示凡人,使他们修习圣道。清廉却不污浊,御疏说:廉,就是清;秽,就是浊。圣人顺其本性而清正,自然教化下民,并不是使他人污浊,以彰显自己的清明。有的版本作“创”字;创,就是伤害。圣人以清正成就自己的行为,不伤害万物。河上公说:圣人清正自守,是想教化百姓,并不是要伤害人。如今却不是这样,而是端正自己,却用来伤害他人。荣说:凡人的情性贪婪而污浊,圣人的道则清正而清明。成疏说:妙道所体现的万物境界本来空幻,没有什么可以贪取,并不是刻意清正来逃避尘世的污浊;这就是把净与秽一并遣除,把清与浊一同忘却,处于不清正之中而自然清正,在污秽中而不染污秽。所以《庄子》说:“大清正而不自满”;又说:“清廉清正而不求取信。” 正直却不张扬,御疏说:肆,就是申张。圣人的行为不邪曲,他人自然随之而归于正直,并不是因为他人不正,便强行申张自己的正直来纠正曲直。河上公说:肆,就是申张。圣人虽然正直,却委曲自己而顺从他人,不自行申张。荣说:最大的正直仿佛有所屈曲,不刻意显露正直给人看。成疏说:肆,就是申张。圣人的本质朴素而高雅端正,内心没有邪曲谄媚,却能委曲自己而顺从万物,不申张自己的正直,所以前一章说“大直若屈”。有光明却不炫耀。御疏说:光,是指明智。圣人虽然具有明智,却把它收敛隐藏,不拿来炫耀,所以说“有光明却不炫耀”。圣人的德行如此,百姓自然淳厚地随之受到教化。河上公说:圣人虽然有独到而明察的智慧,却常常表现得如同昏暗不明,不用它来炫耀并扰乱他人。荣说:明白大道却仿佛昏昧。前面标举得失的政治,接着指出祸福的门径;然而沉溺其中的人已经很多,昏惑迷失的人也已经很久了。把怪异当作奇特,便陷入牵累的境地;把祸福看作相互依伏,也不是能够彻底解脱的境界。因此清正而不污浊,才开始体会清虚之道;有光明而不炫耀,才开始认识智慧的源流。既然把得失看得幽深难分,哪里还有什么祸、什么福呢?既然混同是非,哪里还有什么邪、什么正呢?任其自然,既没有系累,也没有什么不能系累;肃然自守,没有什么非如此不可,也没有什么绝对不可。成疏说:智慧光明,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但圣人收敛光芒、隐藏踪迹,不向万物炫耀,连自己的照见也忘却了。《庄子》说:“混杂疑惑的光耀,圣人把它谋划安排,并限定在一定范围内。”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五完。因:原作“固”,根据文义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