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
○河上公曰:神得一,故能变化无形也。○成疏:神道处阴,幽冥难测,由其得一,故灵知无方,《庄子》云:神鬼神帝,生天生地。谷得一以盈,御注: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物者通该动植,有识无情,运动无竭。○御疏:水注川为汉,注溪为谷,由得一故,故能泉源流润,盈满不竭。○河上公曰:谷得一,故能盈满而不绝也。○成疏:谷,川谷也。言谷得一,故能泉源流润,溪壑盈满。万物得一以生,御疏:物者,通该动植,有识无情,总谓之物,得冲气故,故能生成运动而不歇灭。○河上公曰:万物皆须道生成。○成疏:有识无情,通号万物,同禀一道,故得生成。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御注: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物得道用,因用立名,道存名立,用失而实丧矣。故天清地宁,神灵谷盈,皆资妙用以政尔,故云其致之云尔也。○御疏:侯王,人主也,侯者五等之爵,王者万乘之主,言侯王得一,故能永有天下,无思不服,而为天下正平也。正有作贞字者,贞即正也。○河上公曰:侯王得一,故能为天下平正。○成疏:帝王公侯,莫不禀为化,只以无为得一,故能布正天下,放勋文命是也。其致之。御疏:此总释前义而生后文。致,得也,言天之清澄,地之宁静,神之灵变,谷之盈满,物之生成,侯王之正平者,何以致其然耶?皆得道之妙用尔。此明得道之为益。下文诫失道之为损。○河上公曰:政,试也,谓下六事也。○荣曰:道无兴废,物有得失,得之者益,如前,失之者损,如后也。○成疏:政,得也。通结前六,咸得一道也。若作内解者,通是一人而有六种行门也。第二明失一之弊,显其必损。天无以清将恐裂,御注:此政诫之辞。○御疏:无以者,致诚之辞。以,用也。夫矜存者丧,执得者失,言天得道用以致清浮,若不守道冲和,而但矜用其清,将恐之於破裂不成象也。○河上公曰:天当有阴阳施张,昼夜更相用事,不可但欲清明无已时,将恐分裂不为天也。○荣曰: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高贵将恐蹶,真一之道,不可失也。失之成象,恐之於破裂,成形恐之於动发,不测将恐以歇绝,虚间将恐以枯竭,生灵将恐以死灭,尊贵将恐於颠蹶也。○成疏:以,用也。无,不也。裂,坏也。言天不能用道清虚,则日月勃蚀,星辰失度,灾变屡彰,恐当圻裂。地无以宁将恐发,御注:诫其矜用尔。○御疏:言地得道用,而政宁静,当须忘其宁静,若矜用其宁静,将恐至於发泄不成形也。○河上公曰:地当有高下刚柔,气节五行,不可但欲安静无已时,将恐发泄不为地也。○成疏:发,变动也。言地不能用道宁静,则恐有崩沦之灾。昔岐山崩,三川震是也。神无以灵将恐歇,御注:诫神矜用,不能妙尔。○御疏:言神得道用,而能灵变无方,当须忘其精灵,若矜用其灵,将恐之於歇绝,不妙用也。○河上公曰:神当有王相囚死休废,不可但欲灵无已时,将恐虚歇不为神也。○成疏:歇,废也。神不依道则智用愚殆,既无灵验,将恐废歇。谷无以盈将恐竭,御注:诫将矜满尔。○御疏:言谷得道用,而能虚受,当须忘其盈满,若矜用盈满,将恐之於枯竭,不能流润也。○河上公曰:谷当有盈缩虚实,不可但欲盈满无已时,将恐枯竭不为谷。○成疏:竭,塞也。言川谷乖一,灾否斯起,致泉源枯竭,流注不通也。万物无以生将恐灭,御注:诫其有用生成尔。○御疏:言万物得道用,而能生成,当须忘其生,若矜而有之,将恐之於死灭,不为生灵也。○河上公曰:万物当随时死生,不可常生,将恐灭亡不为物也。○成疏:一切万物得一而生,若丧道乖真,则死灭俄顷。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御注:得一者不可矜其用,故诫天无以其清而矜之,将恐分裂,地无以其宁而矜之,将恐发泄,神矜则灵歇,谷矜则盈竭,物矜则生灭,侯王矜其贵,则将颠蹶矣。圣教垂世,本为生灵,虽远举天地之清宁,而会归祇在於侯王守雌静尔。○御疏:蹶,颠仆也。言侯王得道之用,而能为天下之主,当忘其尊荣,谦以自牧,若矜其尊贵,将恐之於颠仆,不能正定天下也。注云:圣教垂世,本为生灵者,《书》云:天生万物,唯人为灵,元后作父母,是知圣教所属在乎一人,虽始诫天地,使忘清宁之功,终诫侯王,无矜化育之德。用谦之道,具如下文。○河上公曰:侯王当屈己下人,汲汲求贤,不可但欲高贵於人,将恐颠蹶失其位也。○成疏:蹶,败也。君王不能用道守贵,而乖理悖德,将恐神器颠覆,社稷倾危,夏桀殷纣,即其人也。第三明用道谦虚,结成得一之义。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
译○河上公说:神得到“一”,所以能够变化而没有固定形体。○成疏:神道处在阴幽之中,幽深冥暗而难以测度;由于得到“一”,所以灵妙的知觉没有固定方所。《庄子》说:“神鬼神帝,生天生地。” 山谷得到“一”而充盈,御注:山谷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所谓万物,包括动物和植物、有知觉的和无情识的,其运动变化没有穷尽。○御疏:水流入大川称为汉,流入溪涧称为谷;因为得到“一”,所以泉源能够流动滋润,充盈而不枯竭。○河上公说:山谷得到“一”,所以能够充盈而不间断。○成疏:谷,就是山川沟谷。意思是山谷得到“一”,所以泉源能够流动滋润,溪涧沟壑能够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御疏:所谓物,概括动物和植物、有知觉的和无情识的,总称为万物;它们得到冲和之气,所以能够生成、运动而不停止消灭。○河上公说:万物都必须依靠道来生成。○成疏:有知觉的和无情识的,通称为万物;它们共同禀受同一道,所以能够生成。侯王得到“一”,因而成为天下的正,御注: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达到这种境地,是因为万物得到道的作用,便根据这种作用建立名称;道存在,名称便建立;作用丧失,实质也就丧失。因此,天清、地宁、神灵、谷盈,都是凭借道的妙用而达到的,所以这样说。○御疏:侯王就是人君;侯是五等爵位之一,王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意思是侯王得到“一”,所以能够长久拥有天下,使没有不服从的人,并成为天下公平正直的准则。“正”字有的版本写作“贞”字;“贞”就是“正”。○河上公说:侯王得到“一”,所以能够成为天下公平正直的君主。○成疏:帝王、公侯无不禀受道以施行教化;只是因为以无为得到“一”,所以能够布施正道于天下,放勋、文命就是这样。这就是达到这种境地的原因。御疏:这里总括解释前面的意义,并引出后文。“致”就是得到。意思是说,天的清澄、地的宁静、神的灵变、山谷的充盈、万物的生成、侯王的正平,为什么能够达到这种状态?都是因为得到道的妙用。这说明得到道的益处,下面则告诫失去道的损害。○河上公说:“政”是检验的意思,指下面所说的六件事。○荣曰:道本身没有兴盛衰废,万物却有得到和失去;得到它的就像前文所说那样受益,失去它的就像后文所说那样受损。○成疏:“政”就是得到。这是总括前面六项,说明它们全都得到同一道。若从内在修炼方面解释,则是同一个人具有六种行持之门。第二,说明失去“一”的弊害,显明必然受到损害。天如果不能凭借“一”而保持清明,恐怕就会崩裂;御注:这是告诫、警戒的言辞。○御疏:“无以”是极其肯定的语气。“以”是凭借、使用的意思。自恃而想保存的反而会丧失,执着于所得的反而会失去。意思是说,天得到道的作用而形成清轻上浮;如果不守持道的冲和,只自恃并运用清轻之性,恐怕会破裂,不能成就天的形象。○河上公说:天应当有阴阳的施展收缩,昼夜交替而各自发挥作用,不可以只想永远清明而没有变化,否则恐怕会分裂,不能成为天。○荣曰:天如果不能凭借清明,恐怕会崩裂;地如果不能凭借宁静,恐怕会动荡;神如果不能凭借灵妙,恐怕会停歇;山谷如果不能凭借充盈,恐怕会枯竭;万物如果不能凭借生长,恐怕会灭亡;侯王如果不能凭借尊高贵重,恐怕会跌倒。真一之道不可失去。失去它,就会形成形象的破裂;成形之物恐怕会动荡崩发;幽深莫测的神恐怕会停歇断绝;空虚的山谷恐怕会干枯竭尽;有生灵的万物恐怕会死亡灭绝;尊贵的侯王恐怕会跌倒。○成疏:“以”是使用的意思。“无”是否定的意思;“裂”是毁坏。意思是说,天不能运用道来保持清虚,日月就会发生异常和蚀变,星辰运行失度,灾异变化屡屡显现,恐怕就会崩裂。地如果不能凭借“一”而宁静,恐怕就会动荡,御注:这是告诫不要自恃其作用。○御疏:意思是地得到道的作用而安宁静定,应当忘掉这种宁静;如果自恃并运用宁静,恐怕会泄散动荡,不能成就地的形体。○河上公说:地应当有高下、刚柔、气候节令和五行的变化,不可以只想永远安静不变,否则恐怕会发泄动荡,不能成为地。○成疏:“发”是变动的意思。意思是地不能运用道而保持宁静,就恐怕发生崩塌沉陷的灾祸。过去岐山崩塌、三川震动,就是这种情况。神如果不能凭借“一”而灵妙,恐怕就会停歇,御注:这是告诫神不要自恃灵妙的作用,否则便不能显现玄妙。○御疏:意思是神得到道的作用,能够灵妙变化而没有固定方所,应当忘掉自己的精灵;如果自恃灵妙,恐怕会停歇断绝,不能继续发挥妙用。○河上公说:神应当有旺相、囚、死、休、废的变化,不可以只想永远灵妙不变,否则恐怕会空虚停歇,不能成为神。○成疏:“歇”是废止的意思。神如果不依循道,智慧的作用就会变得愚昧而危险;既然失去灵验,恐怕就会废止停歇。山谷如果没有什么来使它充盈,恐怕就会枯竭。御注:这是告诫人不可将功用自满自矜。御疏:山谷得到道的作用,能够虚空地容纳万物,所以应当忘掉自己的充盈;如果自矜功用而满足,恐怕就会趋于枯竭,不能流通滋润万物。河上公说:山谷应当有盈缩、虚实的变化,不可以只想永远充盈不止,否则恐怕会枯竭,不能再成为山谷。成疏:竭,就是闭塞。这是说川谷违背一的原则,灾祸和否塞就会由此发生,以致泉源枯竭,水流不能通行。万物如果没有什么来使它生长,恐怕就会灭亡。御注:这是告诫人不可自矜其生成万物的功用。御疏:万物得到道的作用,能够生成,所以应当忘掉自己的生成功能;如果自矜而据有这种功用,恐怕就会趋于死亡灭绝,不能成为有生命的万物。河上公说:万物应当随着时序有死有生,不可以永远生存,否则恐怕会灭亡,不能再成为万物。成疏:一切万物都是得到“一”才得以产生的;如果丧失道、违背真性,转眼之间就会死亡灭绝。侯王如果没有什么来使他尊贵高显,恐怕就会跌倒。御注:得到“一”的人,不可以自矜其作用,所以告诫说:天不可以因其清明而自矜,否则恐怕会分裂;地不可以因其安宁而自矜,否则恐怕会发泄;神若自矜,灵性就会停歇;山谷若自矜,充盈就会枯竭;万物若自矜,生长就会灭亡;侯王若自矜其尊贵,就将跌倒。圣人的教化传于后世,本来是为了使万物得以生存;虽然从天地的清明安宁说起,最后仍归结于侯王守持柔弱安静。御疏:蹶,就是跌倒。这是说侯王得到道的作用,能够成为天下的主人,应当忘掉自己的尊荣,以谦逊自我约束;如果自矜尊贵,恐怕会跌倒,不能使天下保持端正安定。注文说“圣教垂世,本为生灵”,《书》说:“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有灵性;元后作为天下人的父母。”由此可知,圣人的教化所针对的在于一人。虽然开头告诫天地忘掉清明安宁的功劳,最后仍是告诫侯王不要自矜养育万物的德行。运用谦逊的道理,详见下文。河上公说:侯王应当屈己下人,急切地访求贤才,不可以只想高居于众人之上,否则恐怕会跌倒而失去自己的地位。成疏:蹶,就是失败。君王不能运用道来守持尊贵,反而违背道理、悖逆德行,恐怕会使国家的神器倾覆、社稷危亡;夏桀、殷纣就是这样的人。第三,说明运用道应当谦虚,以此总结得到“一”的意义。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显以下位为基础。
御注:侯王高贵,兆民贱下,为国者以人为本基,当劳谦以聚人,令乐其恺悌之化,不有离散。○御疏:高贵言侯王,贱下谓黎庶,言侯王因黎庶而得贵,是知贱下为高贵之本基也。《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人君务谦聚人,可谓固邦之本也。注云令乐其恺悌之化者,《诗》云:恺悌君子,人之父母。恺,乐也。悌,易也。言君子有乐易之德,爱养於人,故百姓思之,如子於父母也。若为德反是者,则人离散矣。○河上公曰:故贵以贱为本,言必欲尊贵者,当以薄贱为本,若禹稷躬稼,舜陶河滨,周公下白屋也。高以下为基,言必欲尊高,当以下为本基,由筑墙造功,因卑成高,下不坚固,后必倾危。○荣曰:故贵以贱为本,此则国以人为本,亦言从贱以至贵也。高以下为基,九重之台,起於累土。○成疏:故贵以贱为本,贵,尊高也。贱,卑下也。得一之君,故能谦下。失道之主,必致骄矜,故知骄矜是贱下之基,谦卑是尊贵之本,校量得失,故有斯戒。高以下为基,九重之台,起於累土,百仞之高,元乎一簣,以况尊贵卑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耶,非乎。御注:孤寡不谷,凡情所恶,侯王自称,以谦为本。非乎者,明是以贱为本尔。○御疏:是以者,结前义也。侯王自谓孤寡不谷者,按《左氏春秋》云: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是也。称寡人者,即先君以寡人为贤之例是也。称不谷者,即不谷恶其无诚德之例是也。又案,礼无父称孤,无夫日寡,谷,启也,不谷,犹不善也。凡此三名,人之所鄙,而侯王以为称首者,盖谦以自牧,不矜其尊也。此其以贱为本耶者,言若此岂非以贱为本。非乎者,假问之辞,应答云实是以贱为本也。○河上公曰: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孤寡喻孤独,不谷喻不能,如车毂为众辐所奏。此其以贱为本耶,侯王至尊贵,能以孤寡自称,此非以贱为本乎,以晓於人也。非乎,嗟叹之辞。○荣曰: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孤寡不谷,王侯之谦称,此亦不忘於本。此其以贱为本耶,非言其实以贱为本。○成疏:不谷,由不善也○ 王侯贵人智慧聪达,放体纵傲,是丧身之本,谦为贵盛之基,故能俯接下凡,以卑自牧,乃称孤寡不谷。岂非以贱为本耶,而言非乎者,盖是嗟叹假问之辞云尔。故致数舆无舆。御注:数舆则无舆,轮辕为舆本,数贵测无贵,贱下为贵本。辕为舆本,当专酿以定舆,贱为贵本,当守贱以安贵。将戒侯王,以贱为本,放致数舆之谈耳。○御疏:故者,仍上之辞也。前明侯王因贱得贵,贵无定相,其理难明,故借数舆以况之。极舆之数,竟无舆名,乃是轮辕假合为舆之名。本以喻侯王,数侯王之贵,竟无贵名,乃是贱下假借为侯王之贵本。轮辕为舆本,当存本则有舆,无本则无舆。钱下为贵本,当存本则有位,去本则无位。言此者欲戒侯王爱养下人,不弃茕独尔。○河上公实:致,就也,人就车数之,为辐为轮为毂为衡为舆,无有名为车者,故成为车。以喻侯王不以尊号为名,故能成其贵也。○荣曰:王侯实贵而以贱为名者,此有道之君也。歌谣烦德不以为誉,此则数誉无誉,悬谤从练,不以为毁,此则数毁无毁也。明体道君子,外宠辱得失,不惊心忘毁誉,喜愠不形色也。○成疏:舆,车也,箱辐毂辋,假合而成,徒有车名,数即无实,五物四大,为幻亦然,所以身既浮虚,贵将安寄,是故处贵应须谦下。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御曰:琭琭,玉貌,落落,石貌。以贱为本。○御疏:夫玉贵而石贱,如玉者自贵也,如石者自谦也。侯王既以贱为本,故不欲琭琭如玉而自尊贵,当须落落如石,以守谦卑也。○河上公曰:琭琭喻少,落落喻多,玉少故见责,石多故见贱,言不欲如玉为人所贵,如石为人所贱,当处其中。○严曰:不少不多,不贵不贱,无以身为,故神明不释,无以天为,枚天下与之俱也。○荣曰:玉琭琭少故贵,石落落多故贱。贱#3 者人所恶,贵者物所攻,俱不安也。处贵而谦退,不欲如玉之被攻。在贱而思齐,不欲如石之被弃。得之以一,处之以中,唯上与下,无不安也。○成疏:玉,贵也。石,贱也。琭琭,少也。落落,多也。若内惑於身,外迷於物者,则贱物而贵身也。今既数车无车,即悟物我虚幻,故能自化平等,贵贱不殊,离形去知,冥於至道,所以不欲琭琭如玉之可贵,落落如石之可贱也。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章所以次前者,正明得一之人,谦虚用道,故次此章,即明此人从本降迹俯应苍生。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明慈悲救物,反圣同凡,第二明虽复教迹多端,无过柔弱,第三明二仪万象,从道而生。第一明慈悲救物,反圣同凡。
译御注:侯王处于高贵地位,百姓处于卑贱地位;治理国家的人应当以百姓为根本和基础,勤劳谦逊以聚集民众,使他们乐于接受仁爱和谦和的教化,不致离散。御疏:高贵,是说侯王;卑贱,是说百姓。侯王因百姓而获得尊贵,由此可知,卑贱是高贵的根本和基础。《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就安宁。”君主致力于谦逊以聚集民众,可以说是巩固国家的根本。注文说“使他们乐于接受仁爱和谦和的教化”,《诗》说:“仁爱谦和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恺,就是快乐;悌,就是平易。意思是说,君子有快乐平易的德行,爱护养育百姓,所以百姓思念他,如同子女思念父母。如果施行的德行与此相反,百姓就会离散。河上公说:“尊贵以卑贱为根本”,意思是,确实想要尊贵,就应当以卑下低贱为根本;例如禹、稷亲自耕种,舜在黄河岸边烧制陶器,周公下到平民居住的陋屋中。“高显以下位为基础”,意思是,确实想要尊高,就应当以下位作为根基。就像筑墙建造功业,凭借低处才能形成高处;下面不坚固,后来必然倾覆危险。荣说:“尊贵以卑贱为根本”,这是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也就是说由卑贱逐渐达到尊贵。高显以下位为基础,就像九层高台,是从堆积泥土开始建成的。成疏:“尊贵以卑贱为根本”,贵,就是尊贵高显。贱,就是卑下。得到“一”的君主,因此能够谦下;失去道的君主,必然骄傲自矜。所以由此可知,骄傲自矜是卑下的根基,谦逊卑下是尊贵的根本。比较得失,所以有这样的告诫。“高显以下位为基础”,九层高台从堆积泥土开始,百仞的高度起于一筐土,用来比喻尊贵以卑下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这不就是以卑贱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御注:“孤、寡、不谷”都是世俗情感所厌恶的称呼,侯王却用来自己称呼,以谦逊作为根本。“难道不是吗”,是明确说明这就是以卑贱为根本。御疏:“因此”是承接前面义理的话。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按《左氏春秋》说:“孤与二三臣悼心失图”,这就是称“孤”的例子。称“寡人”,就是先君认为自己贤能的例子。称“不谷”,就是以“不谷”表示厌恶自己没有真诚德行的例子。又按《礼》说,无父者称“孤”,无夫者称“寡”;“谷”是善的意思,“不谷”仍是不善的意思。这三个称呼都是人们所鄙视的,侯王却把它们作为自己的首要称号,是因为以谦逊自我约束,不自矜尊贵。“这不就是以卑贱为根本吗”,意思是这样难道不是以卑贱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是假设发问的话,回答应说:确实是以卑贱为根本。河上公说: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孤、寡”比喻孤独;“不谷”比喻无能,就像车毂由众多车辐所汇聚而成一样。“这不就是以卑贱为根本吗”,侯王最为尊贵,却能够自称孤寡,这难道不是以卑贱为根本吗?这是用来启发人们。“难道不是吗”是感叹的说法。荣说:因此侯王自称“孤、寡、不谷”。“孤、寡、不谷”是王侯的谦称,这也是不忘根本。“这不就是以卑贱为根本吗”,并不是说它实际上就是以卑贱为根本。成疏:“不谷”,就是不善。王侯贵人如果智慧通达,就会放纵形体而骄傲自大,这是丧身的根本;谦逊却是尊贵昌盛的基础。所以能够俯身接近下层凡人,以卑下自我约束,才称为“孤、寡、不谷”。这难道不是以卑贱为根本吗?而说“难道不是吗”,大概只是感叹和假设发问的说法。所以,推数车上的各个部件,反而没有一个叫作“车”的。御注:推数车的各个部件,就没有一个单独叫作车的;车轮和车辕是车的根本。推数尊贵的条件,也没有一个单独叫作尊贵的;卑下是尊贵的根本。车辕是车的根本,应当专一守持根本来使车安定;卑贱是尊贵的根本,也应当守持卑贱来使尊贵安定。这是要告诫侯王以卑贱为根本,所以引用推数车的说法。御疏:“所以”是承接上文的说法。前面说明侯王因卑贱而获得尊贵,但尊贵没有固定的形相,这个道理难以说明,所以借推数车来作比喻。把车的各个部件数尽,最终也没有一个单独的“车”名;只是车轮、车辕等部件暂时组合,才有“车”的名称。这是用来比喻侯王:把侯王的尊贵逐一分析,最终也没有一个单独的尊贵名称;只是借助卑下之人,才成为侯王尊贵的根本。车轮、车辕是车的根本,保存根本就有车,失去根本就没有车;卑下百姓是尊贵地位的根本,保存根本就有地位,去掉根本就没有地位。说这些,是想告诫侯王爱护养育下层百姓,不要遗弃孤苦无依的人。河上公说:致,就是就着。人们就着车来数它的部件,有车辐、车轮、车毂、车轭、车厢,却没有一个部件的名称叫作“车”,所以合起来才成为车。这是用来比喻侯王不以尊贵的称号作为自己的名称,所以能够成就其尊贵。荣说:王侯确实尊贵,却以卑贱作为自己的称号,这就是有道的君主。歌谣称赞他的德行,他不把这些当作荣誉;这就是数说赞誉而没有赞誉。诽谤接连而来,他也不把这些当作毁辱;这就是数说毁谤而没有毁谤。由此说明体悟道的君子,对于外在的宠辱得失,内心不惊动,也忘掉毁誉,喜怒不表现在脸色上。成疏:舆,就是车。车厢、车辐、车毂、车辋等部件假合而成,只是徒有“车”的名称;逐一分析便没有实体。五物、四大也是如此,都是虚幻的。因此身体既然浮虚,尊贵又能寄托在哪里?所以身处尊贵地位,应当谦逊卑下。不愿像玉那样稀少而受珍视,也不愿像石头那样众多而被轻视。御注:琭琭,是玉的样子;落落,是石头的样子。这是以卑贱为根本。御疏:玉尊贵而石卑贱,像玉一样就是自以为尊贵,像石头一样就是自我谦逊。侯王既然以卑贱为根本,就不愿像玉那样显得珍贵而自尊自贵,而应当像石头那样平常,以守持谦卑。河上公说:琭琭比喻稀少,落落比喻众多。玉少,所以被珍视;石多,所以被轻贱。意思是,不愿像玉那样被人尊贵,也不愿像石头那样被人轻贱,而应处于两者之间。严曰:不稀少也不众多,不尊贵也不卑贱,不把自身作为执著,所以神明不离散;不把天作为执著,于是与天下一同存在。荣说:玉琭琭,因为稀少所以尊贵;石落落,因为众多所以卑贱。卑贱是人所厌恶的,尊贵又是外物所攻击的,两者都不得安宁。身处尊贵却谦逊退让,不愿像玉那样受到攻击;身处卑贱却想着与人齐平,不愿像石头那样被抛弃。以“一”来获得它,以中道来处置它,那么处于上位和下位,都没有不安宁的。成疏:玉,就是尊贵。石,就是卑贱。琭琭,就是稀少;落落,就是众多。如果内心迷惑于自身,外在迷失于万物,就会轻贱外物而尊贵自身。如今既然明白逐一数车而没有车,也就悟知物我都是虚幻,所以能够自我化解而归于平等,尊贵与卑贱没有差别,离弃形体、去除分别之知,与至道冥合。因此不愿像玉那样可贵,也不愿像石头那样可贱。《反者道之动》章第四十。《反者》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正说明得“一”的人谦虚地运用道;所以接着这一章,就说明此人从根本下降到形迹,俯身应合苍生。就这一章来说,义理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慈悲地救助万物,返归圣境而与凡人混同;第二,说明虽然教化的形迹多种多样,但没有超过柔弱;第三,说明天地二仪和万象都是从道产生的。第一,说明慈悲地救助万物,返归圣境而与凡人混同。
夫寂然不动,常凝大赤之中,妙矣难名,回亘始青之上。合元一之炁,布三才之功,判天地之刚柔,运阴阳之亭育。使龙首为德,独载虞强,虎兕为威,行随董奉,天书晃朗,七十二字之文,云篆光芒,八十一篇之奥。夏禹尊之而祚远,闱闾窃之而国亡,瑶池有穆后宴游,汉水问昭王不复,则知得道之要,灵祇所以福人,失道之凶,妖祥於焉丧灭。反者谓动,诚如所言,语寂则妙想湛然,论应则接凡为用,至道反贷,实信言乎。反者道之动。御注:此明权也,反者取其反经合义。反经合义者,是圣人行权,行权者是道之运动,故云反者道之动也。○御疏:反以反俗为义,动是变动之名,谓权道也。言众生矜执其生而失於道,故圣人变动设权,令物反俗顺道尔。注云反经合义者,经,常也,义,宜也。令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有以无为用,初则乖反常情,而后顺合於道,故谓此为道之运动也。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以权道反常而难晓,故举棠棣之喻,言其华反而后合,以喻权道先逆而后顺也。○河上公曰:反本也,道之所以动生万物,背之则亡也。○荣曰: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道以柔弱为用,动皆反俗,俗以刚强在心,举皆失道者也。○成疏:反,还也。动,悲也。得道圣人,超凌三境,但以慈悲救物,反入三罗,混迹有中,赴机应化,故上经云:远日反。第二明虽复教边多端,无过柔弱。弱者道之用。御注:此明实也。弱者取其柔弱雌静,柔弱雌静者,是圣人处实。处实者,是道之常用,故云弱者道之用。○御疏:此明实道也,人皆贱弱而贵强,是知强梁雄躁者,是俗之用。道以和柔而胜刚,是知柔弱雌静,是道#1之常用,故云弱者道之用。○河上公曰:柔弱者道之所常用,故能长久也。○成疏:逗机设教,抑乃多端,欲论切当,无过柔弱,故即以此柔弱为化用之先也。第三明二仪万象,从道而生。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御注:夫实之於权,犹无之生有,故行权者贵反於实,用有者必资於无,然至道冲寂,离於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若能两忘权实,双泯有无,故致数舆无舆,可谓超出尔。○御疏:言天下有形之物,莫不以形相禅,故云生於有。穷其有体,必资於无,故列子曰:形动不能生形而生影,无动不能生无而生有,故日虚者天地之根,无者万物之源。言此者欲令众生穷源识本而悟道尔。有无既尔,权实亦然,故注云:实之於权,犹无之生有也。又云:至道冲寂,离於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者,言道至极之体,冲虚凝寂,非权亦复非实,何可称名。诸法实性理中,不有亦复不无,事绝因待,所言物生於有,有生於无者,皆是约代法而言尔。若知数舆无舆,即知数诸法无诸法,岂有有无权实而可言相生乎。悟斯理者,可谓了出尔。○河上公曰:天下万物生於有,天下万物皆从天地生,天地有形位,故言生於有也。有生於无,天地神明,蜎飞蠕动,皆从道生,道无形象,故言生於无也。此言本胜於华,弱胜於强,谦虚胜盈满也。○荣曰:有者天地也,天地有形,故称有。天覆地载,物得以生,故言生於有。无者道也,道非形相,理本清虚,故日无。天地从道生,有生於无也,故曰虚者天地之根,无者万物之源。迷者失道,不识本元,圣人垂教,明於祖始,若能归道,超生死而出有无,必其昏俗,沦有无而系生死。形神合而见相,故言生於有。形神散而无体,故言生於无。○成疏:有其应道,所谓元一之炁也。无为妙本,所谓冥寂之地也。言天地万物,皆从应道有法而生,即此应道,从妙本而起。元乎妙本,即至无也。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一竟#1循:原作『修』据文义改。#2仁:原作『止』,据文义改。#3原脱『贱』字,据文义补。#4原脱『道』字,据文义补。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二唐玄宗御注并疏 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 西华法师成玄英疏 蒙阳强思齐纂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应道虚玄,本迹俱妙,故次此章,即明上士能悟,非下士所闻。今就此章,义开三别,第一明三人闻道,机性不同,第二辨体道之人,韬光匿耀,第三叹道功能,生成庶品。第一明三人闻道,机性不同。夫道设三科,人察万品,自有高飞天路,万里压於鹏云,自有局迹泥丘,百年埋於蚁垤。愚者调下,贤人气高,故海畔有逐臭之夫,汉阁有含香之士。上智勤行于道,下流拊掌笑之,迷於清泉,恒游浊水。呜呼,风雨如晦,何不思之鸡呜,既其不勤,相鼠如何知丑,三等差异,在於斯耶。上士闻道,勤而行之。御注:了悟故勤行也。○御疏:上智之士,深识洞鉴,闻道权则微明,实则柔弱,闻斯行诸,曾不懈怠,故云动而行之。
译道体寂然不动,常凝聚在大赤之中,精妙得难以命名,回旋贯通于始青之上。它聚合元一之炁,布施三才的功用,判分天地的刚柔,运行阴阳的养育。它使龙首成为有德之人,独自承载虞强;使虎兕显示威势,行动随同董奉;天书光明灿烂,有七十二字的文字;云篆光芒四射,包含八十一篇的奥义。夏禹尊奉它,所以福祚长久;闱闾窃取它,所以国家灭亡。瑶池有穆后宴游,汉水有昭王询问而最终不再出现;由此可知,得到道的要领,灵神就用来降福于人;失去道的凶祸,妖异祥瑞也会因此丧失消灭。“反”就是运动,确实如这句话所说:谈到寂静,道的妙想湛然;谈到应化,则接近凡俗而发挥作用。至道返归而施与,这确实是真实可信的话吗。返归,是道的运动。御注:这里说明权变。“反”取的是违背常经而合于义理的意思。违背常经而合于义理,是圣人施行权变;施行权变,就是道的运动,所以说“返归,是道的运动”。御疏:反,是以违背世俗为义;动,是变动的名称,指权变之道。这是说众生自矜而执着于自己的生命,因此失去道;所以圣人变通施行权宜,使万物返回世俗的偏失而顺应道。注文说“违背常经而合于义理”:经,就是常;义,就是适宜。让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显以下位为基础,以无来运用有,开始看似违背常情,后来却顺合于道,所以称为道的运动。孔子说:“可以和他确立常道,却未必可以和他讨论权变。”因为权变之道违背常情而难以明白,所以举棠棣花的比喻,说花朵先反转而后合拢,用来比喻权变之道先违逆而后顺合。河上公说:反,就是返回根本。道正是靠此运动来生成万物,背离它就会灭亡。荣说:“返归,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道以柔弱作为作用,运动都违背世俗;世俗以内心刚强为尚,所以举动都失去道。成疏:反,就是返回。动,就是悲悯。得道的圣人超越三境,只是为了慈悲救助万物,反而进入三罗之中,混同形迹于有形世界,顺应时机而施行教化,所以前经说:“远日反。” 第二,说明虽然教化的途径多种多样,但没有超过柔弱。柔弱,是道的作用。御注:这里说明真实之道。“弱”取柔弱、守雌、安静之意;柔弱、守雌、安静,是圣人安处真实。安处真实,是道的恒常作用,所以说“柔弱,是道的作用”。御疏:这里说明真实的道。人们都轻视柔弱而尊崇强大,所以知道强横、刚暴、好动是世俗的作用。道以和柔胜过刚强,由此可知,柔弱、守雌、安静,是道的恒常作用,所以说“柔弱,是道的作用”。河上公说:柔弱是道所恒常运用的,所以能够长久。成疏:顺应机缘而设置教化,方式确实很多;如果要说最切当的,没有超过柔弱,所以就以柔弱作为教化作用的首要原则。第三,说明天地二仪和万象都是从道产生的。天下的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御注:真实之于权变,就像无产生有一样;所以施行权变的人贵在返归真实,运用有的人必定凭借无。然而至道冲虚寂静,离开一切名称;诸法的本性为空,并不互相依待。如果能够把权与实一并忘掉,把有与无同时泯除,就会达到“逐一数车而无车”的境界,可以说是超越了这一切。御疏:这是说天下有形的事物,无不以形体相互承接变化,所以说产生于有。追究有形事物的实体,必定要凭借无,所以《列子》说:形体的运动不能产生另一个形体,却能产生影子;无的运动不能产生另一个无,却能产生有。因此说,虚是天地的根本,无是万物的源头。说这些,是想让众生穷究源头、认识根本而悟道。有与无既然如此,权与实也是如此,所以注文说,真实对于权变,就像无产生有一样。又说“至道冲寂,离于名称,诸法性空,不相因待”,意思是,道的最高本体冲虚凝寂,既不是权,也不是实,怎么能够称名呢?诸法的真实本性,在理上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事相上断绝一切因待。所谓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都是约就世俗法来说的。如果知道逐一数车而没有车,也就知道逐一数诸法而没有诸法,哪里还有有无、权实可以说彼此相生呢?悟到这个道理,可以说是彻底明白了。河上公说:天下万物产生于有。天下万物都从天地产生,天地有形有位,所以说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天地、神明,以及飞虫爬虫等活动的生命,都从道产生;道没有形象,所以说产生于无。这是说根本胜过浮华,柔弱胜过强大,谦虚胜过充盈。荣说:“有”就是天地。天地有形,所以称为有。天覆盖着大地,大地承载着万物,万物因此得以生长,所以说产生于有。“无”就是道。道不是有形的形相,本性清虚,所以称为无。天地从道产生,就是有产生于无,所以说虚是天地的根本,无是万物的源头。迷惑的人失去道,不认识本元;圣人施行教化,说明祖始。若能归于道,就能超越生死而出离有无;如果昏昧于世俗,就会沉沦在有无之中而受生死束缚。形与神结合而显现形相,所以说产生于有;形与神离散而无实体,所以说产生于无。成疏:有,就是与道相应的存在,所谓元一之炁。无,是玄妙的根本,所谓冥寂之境。意思是,天地万物都从与道相应的有法产生;这种与道相应的存在,又从玄妙的根本兴起。追溯到玄妙的根本,就是至无。《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十一完。#1“循”:原作“修”,据文义改。#2“仁”:原作“止”,据文义改。#3原文脱漏“贱”字,据文义补入。#4原文脱漏“道”字,据文义补入。《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十二。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上士闻道》章第四十一。《上士》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说明与道相应的虚玄境界,本体和形迹都精妙;所以接着这一章,就说明上士能够悟道,而不是下士所能听闻的。现在就这一章来说,义理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三种人听闻道时,根机和性情各不相同;第二,辨明体悟道的人隐藏光彩、不显耀自己;第三,赞叹道的功用,能够生成各种众品。第一,说明三种人听闻道时,根机和性情各不相同。道设立三种层次,人的根器则有万般差别。有的人高飞于天路,万里之远也压过鹏鸟和云气;有的人局促地困在泥丘,百年之后仍埋在蚂蚁土堆之中。愚人志趣低下,贤人气度高远,所以海边有追逐腥臭的人,汉代藏书阁中却有身佩香囊的士人。上等的智慧者勤奋修行于道,下等人拍掌嘲笑他;他们迷失于清泉,却长久游处在浊水之中。唉,风雨昏暗如夜,为什么不思考《鸡鸣》的劝诫?既然不能勤勉,又怎能像《相鼠》那样知道羞耻?三等人的差别,就在这里吗?上等士人听闻道,勤奋地实行它。御注:因为彻底悟解,所以勤奋实行。御疏:上等智慧的人,见识深刻而洞察明彻;听闻权变之道,就知道它微妙而明晰;听闻真实之道,就知道它柔弱。听到道便实行,一点也不懈怠,所以说听闻后就行动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