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
○御疏:老君疾时,轻敌致祸,乐战杀人,故托古以申诫,所称有言,谓下句也。○河上公曰:陈用兵之道,老子疾时用兵,故托己设其义。○荣曰:引古兵法。○成疏:用兵谓权智,摄化苍生,亦是修行人用六根,涉於尘境。有言者有用兵之法,言在下文。吾不敢为主而为客,御注: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主有动作,则生事而贪。客无营为,则用慈自守。善守则全胜,生事则败亡。进虽少,不能无事,退虽多,不失谦让,故不敢进寸而退尺尔。○御疏:吾者,用兵之人也。先唱为主,后应为客,主先唱示,生事而贪,客后应示,以慈自守,欲明古者用兵,常有诫令,当须以慈自守,不可生事而贪。故云不敢为主而为客者也。○河上公曰:吾不敢为主,主,先也,先举兵也。而为客,客者,和而不唱,用兵常承天而后动也。○荣曰:在国先举为主,在阵先动为主,先举先动,骄盈必危,今欲保全,故云不敢为主。和而不唱,后而不先,故言而客也。○成疏:主,我身也,客,前敌也,根尘两空,物我俱幻,既无身之能绿亦无前尘之可染也。不敢进寸而退尺。御疏:夫以道退守则善胜,进兵取强则败亡。故进虽少犹伤於贪,退虽多愈得谦让。今鄙其竞争,则云不敢进寸,尚其慈让,故云而退尺也。○河上公曰:侵人境界,利人财宝为进,闭门守城为退。○严曰:幸彼还也,恐人财禅力屈。○荣曰:不以兵强外侵,故云不进寸。而以积德内守,故云退尺也。○成疏:进,取也,退,舍也。寸少以况无,尺多以况有也。既而境智双遣,根尘两幻,体兹中一离彼两偏,故无为之可取,亦无有为之可舍也。第二重辩前义,以显真空。是谓行无行,御注:为客退尺,不与物争,虽行应敌,与无行同。○御疏:夫行师在乎止敌,贵乎不争,今为客退尺,善胜不争,虽行应敌,与无行同矣。○河上公曰:彼遂不止,为天下贼,虽行诛之,不行执也。○荣曰:兵由彼起,我实不行,应物而行,无心而动,行无行也。○成疏:既遣荡有无,又洞忘境观,故以无行为行也。攘无臂,御疏:注云攘臂,所以表怒,今善战不怒,故若无臂可攘。故日攘无臂。○河上公曰:不怒,若无臂可攘也。○严曰:示不伤人也。先发号施令,先服者赏,后服者伤,小下者利,大下者昌,有罪者免,有能者官,若无臂而凭怒。○荣曰:怒而行兵,用兵所以攘臂,为客退尺,不假臂以攘之,故言攘无臂也。○成疏:廖肢体,故无臂可攘。仍无敌,御注:仍,引也。引敌者,欲争不争,故若无敌可引。○御疏:仍谓引也。夫引敌欲有所争,今以不争为德,则是无敌可引,故日仍无敌也。○河上公曰:虽欲仍引之心,若无敌可仍也。○荣曰:仍引彼敌,使归无敌也。○成疏:物境空幻,无敌可因。执无兵。御注:执兵所以表杀,今以慈为主,故虽执,与无兵同。○御疏:执犹持也,兵者五兵,戈矛之属也。夫执持兵者,将欲杀敌,以慈为主,自戢干戈,则虽有兵,本无杀意,是则与无兵同也。○河上公曰:虽欲执持之,若无兵刃可持用也。何者,伤彼之民,罹罪於天,遭不道之君,愍忍哀之痛也。○荣曰:伤彼无道,为此执兵以息兵,刑期无刑,未失慈义,慕道自归,无兵可执。○成疏:离形去智,故无兵可用。第三明舍慈之人轻敌失道。祸莫大於轻敌,轻敌几亡吾宝。御注:为祸之大,莫大於轻敌,轻敌则殆,丧吾以慈之宝。○御疏:几,近也。亡,失也。宝谓慈也。夫为祸之大,莫大於轻侮前敌,好事交争,如此则近丧失吾以慈之宝矣。且失慈,以战则败亡,以守则离散,代间之祸,虽非一途,离散败亡,祸之大者也。○河上公曰:祸莫大於轻敌,夫祸乱之害,莫大於欺轻敌家,侵取不休,轻战则败亡也。轻敌几丧吾宝,几,近也,宝,身也。欺轻敌家,近丧身也。○严曰:轻敌者自专也,战虽万全,不可轻易敌人,轻敌奸生,亡时失利,福去祸来,是丧自然之宝也。○荣曰:兵主於杀,不可常行於有事,道贵幽静,是故制物以无为。务在安人,不令有害,若退失无为之道,进无静寇之兵,轻侮前敌,国破人亡,祸之大也。国实人富,主圣臣贤,是名得宝,人亡粟尽,臣辱主危,失近吾宝也。○成疏:祸莫大於侮敌,侮,轻凌也,敌,前境也,轻染诸尘,致三涂之报,故成大祸也。侮敌则几亡吾宝,几,尽也,宝则前章三宝。含慈而勇谓之侮敌,招之巨衅,故尽丧三宝。第四明涉境运智,无出大慈。故抗兵相加,一展者胜矣。御注:抗,举也。两国举兵以相加,则慈哀於人者胜也。○御疏:抗,举也,夫两国举兵以相加,则由其君用道,其将以慈,矜哀於人,不求多杀者获胜矣。○河上公曰:故抗兵相加,两敌相战也。
译御疏:老君痛恨当时轻视敌人而招致祸患、喜爱战争而杀人的风气,所以借古事来进一步申明劝诫;所说的“有言”,就是指下一句。河上公说:这是陈述用兵的道理。老子痛恨当时的人用兵,所以借自己的话来说明其中的义理。荣说:这是引用古代的兵法。成疏:用兵,是说运用权智来摄化众生;对修行人来说,也比喻运用六根涉入尘境。所谓“有言”,就是有用兵的方法,具体说法在下文。我不敢做主方,而要做客方;御注:我不敢做主方而做客方,不敢前进一寸而宁可退让一尺。做主方就会有所举动,从而滋生事端并产生贪欲;做客方不经营妄为,就以慈心自守。善于防守就能获得全胜,滋生事端就会败亡。前进即使很少,也不能说没有妄为;退让即使很多,却不会失去谦让之德,所以说不敢前进一寸而退让一尺。御疏:这里的“吾”,指用兵的人。先发起行动的是主方,后来应对的是客方。主方先发出号令,表示会滋生事端并产生贪欲;客方后来应对,表示以慈心自守。这里是要说明古人用兵常有戒令,必须以慈心自守,不可以滋生事端、产生贪欲。所以说“不敢做主方而做客方”。河上公说:“我不敢做主方。”主,就是先;也就是先举兵。而要做客方。客方,就是和顺而不先发起行动;用兵常常要顺应天意,然后才行动。荣说:在国家层面,先举兵的是主方;在阵前,先行动的是主方。先举兵、先行动,骄傲自满就必然危险。如今想要保全自己,所以说不敢做主方。和顺而不先发起,后来而不在先,所以说要做客方。成疏:主,是指自身;客,是指前面的敌境。根与尘境都是空,物与我都如幻,既没有自身可以攀缘,也没有外境可以沾染。不敢前进一寸而退让一尺。御疏:以道退守就能善于取胜,进兵争强就会败亡。所以前进即使很少,仍然有贪争的过失;退让即使很多,反而更能体现谦让。如今鄙弃竞争,所以说不敢前进一寸;尊重慈让,所以说退让一尺。河上公说:侵入别人的疆界、贪取别人的财宝,叫作前进;关闭城门、守卫城池,叫作退让。严说:希望对方退回去,因为担心自己使人财物耗尽、力量屈竭。荣说:不凭借兵力强盛向外侵犯,所以说不前进一寸。而是以内在积累的德来守持自己,所以说退让一尺。成疏:进,就是取;退,就是舍。“寸”少,用来比喻无;“尺”多,用来比喻有。既然境与智都要遣除,根与尘境也都如幻,就应当体会这个中一而离开两边偏执;因此没有无为可取,也没有有为可舍。第二,再次辨析前面的义理,以显明真空。这就叫作行动而无行动,御注:作为客方而退让一尺,不与外物争斗;虽然行动以应敌,却和没有行动一样。御疏:用兵在于制止敌人,贵在不争。如今作为客方退让一尺,以善胜人而不争,虽然行动以应敌,却和没有行动一样。河上公说:如果对方最终不停止而成为天下的贼,即使行动去诛杀他,也不是主动行动,而是不得已而执法。荣说:战争由对方挑起,实际上不是我主动行动;只是顺应外物而行动,内心并无争斗之意,所以叫作行动而无行动。成疏:既然遣除、荡涤有与无,又彻底忘却境与观,所以以无行动作为行动。挥动手臂而无手臂,御疏:注中说,挥臂是用来表示愤怒的;如今善于作战而不发怒,所以好像没有手臂可以挥动。因此说“挥动手臂而无手臂”。河上公说:不发怒,就好像没有手臂可以挥动。严说:表示不伤害人。先发布号令:先归服的给予奖赏,后归服的受到惩罚;小的先归服就得利,大的后归服就昌盛;有罪的可以免罪,有才能的授予官职。这就好像没有手臂可以凭借发怒。荣说:因发怒而发动战争,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挥动手臂;作为客方退让一尺,不借助手臂去挥动它,所以说“挥动手臂而无手臂”。成疏:肢体都遣除、忘却了,所以没有手臂可以挥动。牵引而无敌人,御注:“仍”,是牵引的意思。牵引敌人,是想要争斗而又不争斗,所以好像没有敌人可以牵引。御疏:“仍”是牵引的意思。牵引敌人,是想要有所争斗;如今把不争作为德行,就是没有敌人可以牵引,所以说“牵引而无敌人”。河上公说:即使心里想要牵引对方,也好像没有敌人可以牵引。荣说:牵引那个敌人,使他归于无敌的境地。成疏:外物境界本来空幻,没有敌人可以攀缘。执持兵器而无兵器。御注:执持兵器是用来表示杀伐;如今以慈为主,所以虽然执持兵器,却和没有兵器一样。御疏:“执”仍是持的意思;“兵”指五种兵器,即戈、矛之类。执持兵器,是将要杀死敌人;但以慈为主,自行收敛干戈,所以即使有兵器,本来却没有杀人的意图,这就和没有兵器一样。河上公说:即使想要执持它,也好像没有兵刃可以执持使用。为什么呢?因为伤害对方的百姓,就会获罪于上天;他们遭遇了不合道的君主,因而承受悲悯哀痛。荣说:为了伤害那个无道者,以此执持兵器来止息战争;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无刑,并没有失去慈的意义。等到他们仰慕道而自行归服时,就没有兵器可执持了。成疏:离弃形体、去除分别之智,所以没有兵器可以使用。第三,说明舍弃慈心的人轻视敌人而失去道。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轻视敌人,几乎会使我失去三宝。御注:祸患之大,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轻视敌人就会危险,丧失我以慈为宝的根本。御疏:“几”是接近的意思。“亡”是失去的意思,“宝”指慈。祸患之大,没有比轻慢前面的敌人、好事而互相争斗更大的;这样就接近于丧失我以慈为宝的根本。而且一旦失去慈心,用战争就会败亡,用守御就会离散。世间的祸患虽然不止一端,但离散和败亡是最大的祸患。河上公说: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祸乱的危害,没有比欺凌、轻视敌国,持续侵夺不止更大的;轻率地发动战争就会败亡。“轻敌几丧吾宝”中,“几”是接近的意思,“宝”是自身。欺凌、轻视敌国,就接近于丧失自身。严说:轻视敌人,就是自以为是。即使作战似乎万无一失,也不可轻易看待敌人;轻敌会使奸邪滋生,丧失时机、失去利益,福气离去而祸患到来,这就是丧失自然之宝。荣说:兵器以杀戮为本,不能经常用于制造事端;道贵在幽静,所以应当以无为来制御外物。要务在于使人民安定,不让他们受到伤害。如果退失无为之道,进而使用不能使敌寇安静的兵力,轻慢前面的敌人,就会国破人亡,这是最大的祸患。国家充实、人民富足,君主圣明、臣下贤能,这叫作得到宝;人民死亡、粮食耗尽,臣下受辱、君主危急,这就是接近于失去我的宝。成疏:祸患没有比侮慢敌人更大的。“侮”是轻视欺凌,“敌”是前面的境界。轻率地染着各种尘境,就会招致三涂的果报,所以造成大祸。侮慢敌人,就几乎会丧失我的宝。“几”是尽、全的意思;“宝”就是前一章所说的三宝。以慈心而勇猛争斗,叫作侮慢敌人;这样会招来巨大的祸患,所以会完全丧失三宝。第四,说明涉入境界而运用智慧,但始终不超出大慈。所以两军举兵相加,慈悲哀悯的一方就会取胜。御注:“抗”是举起的意思。两国举兵相加,慈悲哀悯人民的一方就会取胜。御疏:“抗”是举起的意思。两国举兵相加,如果是因为君主行道,将领以慈为本,怜悯人民而不以多杀人为目的,就会取得胜利。河上公说:“两军举兵相加”,就是两方敌军交战。
哀者胜矣,哀者慈仁,士卒不近於死也。○严曰:人主者国之腹心,兵者国之威神,隐之玄域,不得已而后行,是以喻我豪使,悦我士卒,哀慈於人,动得天助也。○荣曰:两边举众,名日抗兵,多少均齐,故云相若。轻敌无备,食而好杀者,劣也。静必依道,动必以律,不失於慈,慈能制物,哀者胜也。内明烦恼多端,非智不破,欲陈其法,故云用兵有言。为主必雄强,作客多雌干,行人欲息动归静,知雄守雌,故云不敢为主而为客也。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学无所学,修无所修,不进寸而退尺也,识因缘之皆假,达理教之俱空,行无行也。非唯万境虚寂,抑亦一身空净,攘无臂也。内亡智慧,执无兵也。外绝情歌,仍无敌也。若也放情极欲,失道丧身,亡吾宝也。智慧烦恼,二种恒随,抗兵相若也,方便用於智慧,微妙不失慈悲,漏尽或松,肃然无累,哀者胜。○成疏:若,当也。哀,慈也。抗,举也。言根尘相逼,举眼色等相当也。仍以大慈之心虚察前境,则能所两空,物我清净,故一切诸法,皆成胜妙之境也。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吾言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接物运权,示真空之道,故次此章,即明所说之教,叹物不能知。就此一章,文开二别,第一叹至教甚易知,而凡不能解,第二举圣人妙达,故外蔽内明。第一叹至教甚易知,而凡不能解。《虞典》曰:道心惟微,微则易鉴,人心唯暗,暗则难明,服服流俗,琭琭名利,福轻如羽,不知载之於身,祸重如山,不知避之於己。凡迷伤量,信哉斯言,天下易行,无过正夫,不干不预,无据无求。住心何有之乡,纵志洞庭之野,东西南北,尽豁达而无拘,幽夜天堂,并同途而总净,闭目则赴於琼圃,忘心则坐於玉虚,寂尔无阳於尘蒙,知者何为而不易,岂得屈强其志,荒唐佚游,嗜肥腻於朝铺;染色声於爱着,心慵固执恶业斯生,沦於难舍之曹,不悟易行之教,被褐之圣,良所哀哉。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御注:老君云:吾所说言契理,故易知,简事故易行。○御疏:老君云我所言者,以畅於理,理畅则言忘,故易知也。吾所事者,事於无事,简事则无为,故易行也。○河上公曰:老君言吾所言省而易知,约而易行也。○严曰:圣人言不言之言,为不为之为,绝言之道,去心除意,止为之衍,去也与智,止术去行,归於自然,群生得志,以至长存,言易知,事易行。○荣曰:圣人言教词约理丰,昭然义见,易知也。抱一绝於多惑,无为断於有累,故易行也。○成疏:吾言即前章是也,所染非染,此则易知也。行无行相,甚易行也。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御注:天下之人滞言而不悟,烦事而不约,故莫能知,莫能行也。○御疏:此叹众生不能了言无言,执言而滞教,惑於言教,故莫能知也。不能悟事无事,烦事而不约,迷於尘事,故莫能行也。○河上公曰:恶柔弱,好刚强也。○荣曰:凡情不遵於玄教,守愚未开於智慧,不识此道,莫能知也。迷沦有欲,弗习无为,弃正从邪,莫能行也。○成疏:莫,无也,老君之言甚易知易行,而天下众生昏迷愚钝,无能知至言虚妙,依教而行者也。言有宗,事有君。御注:言者在理,得理而忘言,故言以无言为宗。事者在功,功成而不宰,故事以无事为君尔。○御疏:此覆释易知易行所由。宗,本也。君,主也。夫言者所以在理,得理而忘言,故言以不言而为宗本。事者所以在功,成功而遣事,以无事为君主。此岂不易知易行耶。○河上公曰:我所言有宗祖根本,事有君臣上下,世人不知者,非我之无德,与我反。○荣曰:宗,本也,君,主也。以道德为本,其实易知,以无为为主,其实易行。失本逐末者多矣,不体真宗,放情违性者众焉,宁知君主举众并皆如此,故云天下莫能知行也。○成疏:言,经教也,君,天子也。言教虽广,宗之者重玄,世事虽繁,统之者君主,举此旨要,以表易知。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御注:夫唯代人无了悟之知,是以不知我无言无事之教尔。○御疏:不我知,谓不知我也。夫唯代人迷惑,无了悟之知,封着名相,不能畅理,於事执事,於言滞言,是以不知吾教以无言无事之意。又解云:老君言夫唯我所知,唯在无知,而天下之人用知求知,是以不知我也。○河上公曰:夫唯世人无知,是我道德之暗昧,不见於外,穷极微妙,故无知。○荣曰:物皆暗惑,内无一毫之鉴,故云无知。迷理失道,外无万境之智,故不吾知。○成疏:不吾知,犹不知吾也。唯彼众生无知顽钝,故不能知我之至言也。知我者希,则我者贵。御注:了知我忘知之意者希少,法则不言之教者至贵之尔。○御疏:希,少也。则,法也。老君言知我忘言契理之意者,至希少也。若能法则我言而行之者,则可尊贵矣。
译哀悯的一方会取胜。所谓哀悯,就是慈仁,使士卒不至于接近死亡。严说:君主是国家的腹心,兵力是国家的威神;把兵力隐于玄妙的境域,不到不得已时不使用。因此譬喻说,我使将帅豪杰喜悦,使我的士卒安心,慈悲哀悯人民,行动就能得到上天的帮助。荣说:两边各自举起军队,叫作抗兵;双方数量相等,所以说相若。轻视敌人而不加防备,贪食而喜好杀戮,是弱劣的一方。静时一定依循道,行动时一定遵守法度,不失去慈心;慈能够制御外物,所以哀悯者胜。内在的烦恼有很多方面,不凭智慧就不能破除;为了陈述这种方法,所以说“用兵有言”。作为主方一定显得雄强,作为客方多取柔弱;行走的人想要停止行动而归于寂静,知道雄强却守持柔弱,所以说“不敢做主方而做客方”。明白道却好像昏昧,前进于道却好像退让,学习而无所学,修行而无所修,这就是不前进一寸而退让一尺。认识因缘全都是假,通达道理与教法全都为空,这就是行动而无行动。不只是万境虚寂,而且自身也空净,这就是挥动手臂而无手臂。内在灭除了分别智慧,就是执持兵器而无兵器。外在断绝情欲,就是牵引而无敌人。如果放纵情欲、穷极欲望,就会失道丧身,这就是丧失我的宝。智慧与烦恼两种东西总是相随,就像两军举兵相当。以方便运用智慧,微妙而不失慈悲;诸漏穷尽,身心肃然无累,这就是哀悯者胜。成疏:“若”是当、就是的意思。“哀”就是慈,“抗”就是举。意思是说,根与尘境彼此逼迫,举起眼根与色境等相互对应。仍然以大慈之心虚静地观察前面的境界,使能与所两方面都空,物与我都清净;因此一切诸法都成为殊胜微妙的境界。《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吾言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正面说明应接外物、运用权智,显示真空之道;所以接着本章说明所说的教法,感叹世人不能理解。本章的文字分为两层:第一,感叹至高的教法非常容易知道,但凡夫却不能理解;第二,举出圣人微妙通达的境界,所以外表似有遮蔽而内在明彻。第一,感叹至高的教法非常容易知道,但凡夫却不能理解。《虞典》说:道心幽微,幽微就容易照察;人心昏暗,昏暗就难以明了。世人服从流俗,追逐名利;福气轻得像羽毛,却不知道把它承载在自身;祸患重得像山,却不知道在自己身上躲避。凡夫迷失而受到伤害,这话确实如此。天下最容易实行的,没有超过守正;不干预、不参与,不凭借、不追求。把心安住在无何有之乡,放纵心志于洞庭之野;东西南北全都开阔通达而无所拘束,幽暗之夜与天堂也同样道路相通而总体清净。闭上眼就能到达琼圃,忘掉心念就能坐在玉虚;寂静地不受尘垢蒙蔽。既然如此,知晓它的人为什么还会觉得难呢?怎么能使自己的志意屈曲强作,放纵游荡,早晨在店铺中贪食肥腻之物;又染着色声而生爱恋执著?心神懈怠而固执,恶业由此产生,沉沦在难以舍弃之类中,却不能觉悟这容易实行的教法;身穿粗布的圣人实在为此悲哀。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实行。御注:老君说,我所说的话符合道理,所以容易理解;所做的事情简约,所以容易实行。御疏:老君说,我所说的话是为了畅通地说明道理;道理既然畅通,言语就可以忘掉,所以容易理解。我所做的事情,是以无事为事;事情简约就是无为,所以容易实行。河上公说:老君说,我所说的内容省约而容易理解,简约而容易实行。严说:圣人说的是不言之言,做的是不为之为;断绝言语之道,去除心念,停止有为的繁衍;去除机巧与智计,停止各种术数,去除人为造作,归于自然。众生因此得以遂其本性,以至长久存续;所说容易理解,所做容易实行。荣说:圣人的言教文字简约而道理丰富,义理昭然可见,所以容易理解。抱守一而断绝种种迷惑,以无为而断除各种牵累,所以容易实行。成疏:我的话,就是前一章所说的话;所染而不染,这就是容易理解。行动而没有行动的形相,非常容易实行。天下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人能够实行。御注:天下的人拘滞于言语而不能觉悟,陷入繁琐事务而不能简约,所以没有人能够理解,也没有人能够实行。御疏:这是感叹众生不能明白言语本来无言,执着于言语而困滞在教法之中,被言语和教法所迷惑,所以没有人能够理解。不能觉悟事务本来无事,陷入繁琐事务而不能简约,被尘世事务所迷惑,所以没有人能够实行。河上公说:厌恶柔弱,喜好刚强。荣说:凡夫之情不遵循玄妙的教法,固守愚昧而不能开启智慧,不认识此道,所以没有人能够理解。沉迷于有欲境界,不学习无为;舍弃正道而追随邪道,所以没有人能够实行。成疏:“莫”就是无。老君的话非常容易理解、非常容易实行,但天下众生昏昧迷惑而愚钝,没有人能够理解至极的言语和虚妙之道,也没有人能够依教实行。言语有宗本,事务有主宰。御注:言语在于道理,领会道理后就忘掉言语,所以言语以无言为宗本。事务在于功效,功成之后不自居其功,所以事务以无事为主宰。御疏:这是再次解释为什么容易理解、容易实行。“宗”是根本,“君”是主宰。言语的作用在于说明道理,领会道理后就忘掉言语,所以言语以不言作为宗本。事务的作用在于成就功效,功成后就遣除事务,以无事作为主宰。这难道不是容易理解、容易实行吗?河上公说:我所说的话有宗祖和根本,所做的事有君臣上下。世人不能理解,并不是我没有德,而是他们与我相反。荣说:“宗”是根本,“君”是主宰。以道德为根本,实际上容易理解;以无为为主,实际上容易实行。可是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的人很多,不体悟真正宗旨、放纵情欲而违背本性的人也很多。哪里知道君主统率众人,也都应当如此?所以说天下没有人能够理解、实行。成疏:言,是经教;君,是天子。言教虽然广博,统摄它的宗旨是重玄;世间事务虽然繁多,统领它的是君主。举出这个纲要,用来表明它容易理解。正因为世人没有真正的知见,所以不能理解我。御注:正因为世人没有觉悟的知见,所以不能理解我所说的无言无事的教法。御疏:“不我知”,就是“不知我”。正因为世人迷惑,没有觉悟的知见,被名相封闭、执着,不能畅通地理解道理;对事务执着事务,对言语拘滞言语,所以不能理解我的教法所含无言无事的意义。另一种解释说:老君的意思是,我所知的唯独在于无知;而天下人却用分别之知去求知,所以不能理解我。河上公说:正因为世人没有知见,我的道德幽暗深微,不显露在外,穷极微妙,所以世人无知。荣说:万物都处于昏暗迷惑之中,内心没有丝毫明鉴,所以说无知。迷失道理而失去道,外在也没有通达万境的智慧,所以不能理解我。成疏:“不吾知”仍然就是“不知吾”。只是那些众生无知而顽钝,所以不能理解我至极的言语。能够认识我的人很少,能够取法于我的人就尊贵。御注:能够明白“我”所说的忘知之意的人很少;能够以不言之教为法则的人,才是最可贵的。○御疏:希,就是少。则,就是法。老君说,能够知道我所说的忘言合于道理之意的人,极其稀少。若能以我的话为法则而实行,就可以尊贵了。
○河上公曰:希,少也。唯达道乃能知我,故为贵之也。○荣曰:役役之辈,所重者名,区区之徒,所爱者利。少能体道,故言知我者希。弱丧不归,归之由於正路,漂浪不反,反之入彼真源,道在则尊,法之为贵也。○成疏:知我者希,凡情浮浅,蒙昧者多,体知圣教,甚自希少。则我者贵,则,法也。依我经教,则而行之,证於圣果,所以为贵。第二举圣人妙达,故外蔽内明。是以圣人被褐怀玉。御注:被褐者,晦其外。怀玉者,明其内。故知我者希尔。○御疏:褐,裘也,贱者之服。袭裘褐者,所以蔽下之美衣也。玉者洁而润,可以比德君子,言此者欲明圣人内心慧了,外状如愚,以如愚之状,故云被褐,以慧了之心,故云怀玉。○河上公曰:被褐者薄外,怀玉者厚内也。匿宝藏德,不示人也。○严曰:被褐者,薄其身,怀玉者,厚其神。○荣曰:顺俗同尘,外示粗服,被褐也。玄德无染,纯白光生,怀玉也。○成疏:知於圣言,则於圣教,解行具足,故成圣人。褐是野人之服,玉是珍贵之宝,外迹同尘,被褐也。内心虚静,怀玉也。怀玉也,迹处俗而恒真,被褐也,心虚凝而接物也。知不知章第七十一知不知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圣人知道,故外蔽内明,故次此章,明虽复能知,而多知无知相,就此一章,义分二别,第一明迹本本迹;显应物随机,第二明寂应应寂,彰圣心无累。第一明迹本本迹,显应物随机。夫闭门塞兑,大圣之洪规,检欲慎微,先贤之令范,故周公庙复,黄金之口三缄,夫子庭中,白珪之言再复,季布见重於一诺,何曾奢至於万钱,约则清恬,奢则诟厉,刘昆含道,答汉帝称显然,颜子庶几,居孔门如愚昧,岂同轰轰盗跖,遂利死於东陵,察察江充,谗毒亡於北狱,庚纯相讥於市井,便遭大祸,孔光不泄於温树,方乃全躯。为者败之,顷观混沌之凿,不知妙矣,必照敌器之箴,马钩百而致亡,鸡养全而胜矣,圣人成病,为我凡夫乎。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御注:了法性空,本非知法,於知忘知,是德之上。不知知法,本性是空,不知强知,是行之病。○御疏:夫法性本空,而非知法,圣人悟此,不有取相之知,於知不着,故云不知,是德之上,此释悟也。不知知病者,言常俗之人不知知法本非真实,於此无知之理,强谓有知,有取着之缚,所以为行之病,此辫迷也。○河上公曰:知不知,上,知道不言知,是乃德之上。不知知病,不知道言知,是乃德之病也。○严曰:知而绝知,不困於知知,故不生,祸乱息矣。不知知而绝知,欲求於知,是病也。○荣曰:慧彻空有,知通真俗,知也。所照之境,触境皆空,能鉴之智,无智不寂,能所俱泯,境智同忘,不知也。照如无照,知如无知,此为上德也。不知强知,多知多失,伤身损命,是知之病。○成疏:知不知,上,圣人妙契重玄,迹不乖本,洞忘虚寂,知则无知,至本虚凝,故称为上。故《庄子》云:知子之不知耶,日吾恶乎知之。不知知,病,自本降迹,无知而知,涉事救苦,故称为病。第二明寂应应寂,彰圣心无累。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御注:夫唯能病强知之病,是以病病强知所病。○御疏:众生强知,妄生见着,而为病恼。夫惟能病强知之病,於知忘知,则不为强知所病,故云是以不病。○河上公曰:夫唯病苦众人有强知之病,是乃不自病也。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御注:唯圣人所以不病者,以其病众人强知之病,是以不病也。○御疏:圣人正知元明,了悟实相,於知志知,故不为知之所病,所以者以其病凡夫有强知之病,故说真智以破之。妄知之病既除,真知之药亦遣,故云不病也。○河上公曰:圣人不病,以其病病,圣人无此强知之病者,以其常若众人有此病也。是以不病,以此非人也,故不自病。夫圣人怀通达之智,托於不知者,欲使天下质朴忠正,各守纯性。小人不知道意,而妄行强知之事,以自显着,内伤精神,灭寿消年矣。○荣曰:圣本遗知,是以不病,痛彼众生,有强知之病,以其病病也,痛惜众生,虽为秒虑而分别,尘累不染,圣人是以不病也。亦言以其病病者,言众人为分别之病所病也,教以除分别,忘知见,既无有为之患,故言是以不病也。○成疏:是以圣人不病,圣人能行所两忘,境智双遣,玄鉴洞照,御气乘云,本迹虚夷,有何病累。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圣人无知觉之疵,而几有分别之病,为病众生之病,所以降迹同凡,说法阐教,志存救溺,既而不病而病,病而不病,故不病也。人不畏威章第七十二
译○河上公说:希,就是少。只有通达大道的人才能了解我,所以说是可贵的。○荣说:那些终日劳碌奔忙的人,看重的是名声;那些器量狭小的人,爱惜的是利益。很少有人能够体悟大道,所以说“知道我的人很少”。弱丧而不知归返,归返要靠走正路;漂泊流浪而不回头,回头便能进入那真实的本源。道存在,就尊贵;奉行其法,就可贵。○成疏:所谓“知道我的人很少”,是因为凡俗之情浮浅,蒙昧的人很多,能够体悟圣人教义的人实在很少。所谓“以我为法则的人可贵”,“则”就是法。依照我的经教实行,并由此证得圣果,所以可贵。第二部分举出圣人微妙通达的境界,所以说他外表隐晦而内心明彻。因此,圣人身穿粗布衣服,怀藏美玉。御注:穿粗布衣服,是使外表隐晦;怀藏美玉,是说明内心明彻。因此可知,真正了解我的人很少。○御疏:褐,是皮衣,是贫贱者所穿的衣服。穿着粗皮衣,是用来遮蔽里面华美的衣服。玉洁白温润,可以用来比喻君子的德性。这里这样说,是要说明圣人内心慧悟明彻,外表却像愚昧的人;因为外表像愚昧,所以说“被褐”;因为内心慧悟明彻,所以说“怀玉”。○河上公说:穿粗布衣服,是轻视外表;怀藏美玉,是厚重内在。隐藏珍宝,收藏德性,不向人显示。○严说:穿粗布衣服,是使身体外表简朴;怀藏美玉,是使精神内在充实。○荣说:顺应世俗、混同尘世,外表显现为粗衣,这就是“被褐”。玄妙的德性不受污染,纯白的光明由内而生,这就是“怀玉”。○成疏:能够知晓圣人的言教,并依照圣教实行,理解和修行都具备,所以成为圣人。褐是乡野之人的衣服,玉是珍贵的宝物。外在行迹混同尘世,就是“被褐”;内心虚静,就是“怀玉”。所谓“怀玉”,是身处世俗而始终保持真实;所谓“被褐”,是内心虚静凝定而能够接触万物。《知不知》章第七十一 《知不知》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说明圣人知道大道,所以外表隐晦而内心明彻;接着这一章,说明虽然能够有所知,但又具有多知而无知的境界。本章的义理分为两部分:第一,说明行迹与本体、本体与行迹,显明圣人应对万物、随机而行;第二,说明寂静与应化、应化与寂静,彰显圣人的心没有牵累。第一部分说明行迹与本体、本体与行迹,显明圣人应对万物而随机行化。关闭门户、堵塞感官,是大圣人的宏大规范;检束欲望、谨慎细微,是先贤的法则。周公在宗庙中反复告诫,像把黄金之口三缄其口;孔子在庭院中再三重复白圭之言;季布因一句诺言而受人尊重;何曾却因奢侈至于耗费万钱。节约就清静淡泊,奢侈就招致辱骂和祸患。刘昆含藏大道,回答汉帝时称为显然;颜子接近圣贤,居于孔门却像愚昧之人。哪里能同盗跖那样声势喧赫,终于贪利而死在东陵?又怎能像江充那样明察自炫,因谗言毒害而死于北狱?庚纯在市井中与人相讥,立即遭遇大祸;孔光不泄露温树之事,才得以保全身体。凡是有所作为,往往会导致失败。近来观察混沌被凿开的故事,才知道其中的妙处;一定要鉴戒敌器之箴,马被钩刺百次便会死亡,鸡若被养得完整反而能取胜。圣人尚且把这些视为忧患,难道是说给我们凡夫的吗?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上等的境界;不知道自己有所不知,却自以为知,是一种弊病。御注:明了法性本空,本来就没有一个可知的法;在有所知时能够忘掉这个知,这是最高的德。不知道法性本空,却强行自以为知,这是修行上的弊病。○御疏:法性本来是空,并没有一个可知的法。圣人悟到这一点,不执取有相之知,对所知也不执着,所以说“不知”,这是最高的德。这是在解释觉悟。所谓“不知知是病”,是说世俗常人不知道知法本来并非真实,却对这种无知的道理强说为知,产生取着和束缚,所以成为修行上的弊病。这是在辨明迷惑。○河上公说:知道而不以为知,知道道却不说自己知道,这才是最高的德。不知道而自以为知,不知道道却说自己知道,这就是德行上的弊病。○严说:虽知而断绝对知的执着,不被“知道自己知道”所困扰,因此祸乱不会产生。不知道而又执着于知,想要追求知识,这就是病。○荣说:智慧彻悟空与有,知晓并通达真俗,这就是知。所照见的境界,接触任何境界都知其为空;能鉴照的智慧,也没有一个不寂静的智慧。能知与所知一同泯灭,境界与智慧一同忘却,这就是“不知”。照见却如同没有照见,知道却如同没有知道,这就是上等的德。不知道却强说为知,知道得越多,过失越多,反而伤身损命,这就是知的弊病。○成疏:所谓“知而不知,是上”,是因为圣人微妙地契合重玄之道,行迹不违背本体,彻底忘却而归于虚寂;有知即是无知,归于本体的虚静凝定,所以称为上等。所以《庄子》说:“你知道自己不知道吗?”又说:“我怎么知道呢?”所谓“不知知是病”,是说从本体下降到行迹,在无知中应物而知,涉入事务以救济苦难,所以称为病。第二部分说明寂静与应化、应化与寂静,彰显圣人的心没有牵累。只有把强知之病当作病来对治,因此才不会有病。御注:只有能够把强行自知的弊病视为病,才会把这种强知当作应当医治的病。○御疏:众生强行自以为知,妄自产生见解和执着,因此受到病恼。只有能够把强知之病当作病,在有所知时忘掉所知,才不会被强知所伤,所以说“因此才不会有病”。○河上公说:只有把众人强知的痛苦视为病,才不会使自己患上这种病。圣人没有病,是因为他把病当作病,所以才没有病。御注:圣人之所以没有病,只是因为他把众人强知的弊病当作病,所以才没有病。○御疏:圣人具有正知和元明,明悟真实相,在有所知时忘掉对知的执着,所以不被知所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把凡夫强行自知的弊病当作病,所以宣说真知来破除它。妄知的病既已除去,真知这一剂药也要遣除,所以说“没有病”。○河上公说:圣人没有病,是因为他把病当作病。圣人没有这种强知之病,是因为他常常把众人有这种病看作病。因此才没有病;因为把这种病当作别人的病,所以自己不患病。圣人怀有通达的智慧,却寄托于“不知”,是想使天下人质朴、忠正,各自守持纯真的本性。小人不知道道的意旨,却妄自实行强知之事,以此自我显耀,内在损伤精神,减损寿命年岁。○荣说:圣人本来舍弃对知的执着,所以没有病;他痛惜众生有强知之病。虽然圣人运用微妙思虑来分别事物,却不被尘世牵累所污染,所以圣人因此没有病。也可以说“因为把病当作病”,是说众人被分别之病所困,所以教人除去分别、忘掉知见。既然没有有为之患,所以说“因此才没有病”。○成疏:所以圣人没有病,是因为圣人能把能行与所行一同忘却,把境界与智慧一同遣除,以玄妙的鉴照彻底明见,驾驭元气、乘云而行;本体和行迹都虚静平夷,哪里还会有病累?因为把病当作病,所以才没有病。圣人没有知觉上的过失,却暂且示现分别之病;为了医治众生的病,所以降低行迹而同于凡人,宣说教法、阐明教义,心志在于救援沉溺者。既是无病而示现有病,又是有病而实无病,所以说没有病。《人不畏威》章第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