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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十

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3–24 段

○成疏:即是太上之教废也。言大道之世,五德不彰,仁义既兴,淳朴斯废,故《庄子》云:散道德以为仁义,圣人之罪也。又云:相喣以湿,不如相忘於江湖。第二明以智治物,是矫诈之源。智惠出,有大伪。御注:用智惠者,将立法也。法出而奸生,则有大伪矣。并窃符玺,可不信然。○御疏:智慧出者,谓后代之人役用智慧,立法以检俗,制典以诘奸。恐其不信,作符玺以信之。恐其不平,为斗斛以量之。而不仁之人兼盗符玺,并窃斗斛。则失智慧之作法,适足侈大其诈伪,故云有大伪矣。○河上公曰:智慧之君,贱德而贵言,贱质而贵文,下则应之,以为大伪奸诈也。○荣曰:昏昏默默,道之极也。昧昧晦晦,行之至也。未能光而不耀,去知与故,饰智慧以惊愚,竞是非以先物,是非迭起,奸巧互生,盗跖履之以为道,田成乘之而窃国,斯大伪。○成疏:智慧,圣智也。上以圣智治物,法令滋彰,下则诈伪百端以避刑网,还窃圣智以为伪具,智之害物,备在《庄》文。第三辨忠孝之兴,因乎为乱。六亲不和,有孝慈。御注:父子夫妇兄弟,六亲也。疏戚无伦,不和也。各亲各子,有孝慈也。皆由失道,故有偏名。○御疏:六亲者,父子兄弟夫妇也。大同之俗,无自私之亲,及乎上下不和,怨恩斯起,则有扇枕温席,人谓之孝。入覆出顾,人谓之慈。被孝慈之名,有自矜之色,殊不知大道之代,天下为家,上承下绥,自然之分。视人犹己,不独亲其亲,则天下之人皆可孝也。人亦视之犹己,不独子其子,则天下之人皆可慈也。则孝慈之名,复何所施乎?○河上公曰:六纪绝,亲戚不和,乃有孝慈相牧养也。○荣曰:父子兄弟夫妻,六亲也。彼此相混,是非不作,长短相形,好恶斯起,和以不和标称,孝因不孝立名也。○成疏:六亲谓父子兄弟夫妻也,淳和之世,偏爱不彰,六纪失序,孝慈方着,是以周德既衰,浇竞斯起,致彼曾闵之孝,显其高行也。国家昏乱,有忠臣。御注:太平之时,上下皆足,何异名乎?昏乱之日,见危致命,有忠臣矣。○御疏:忠者,人臣之职分,而云有忠臣者何乎?由人主失御臣之道,令佞士获进,亲君於昏,使生祸乱,则有见危致命,蒙死难以匡社稷,而获忠臣之名。若夫道化大行,无为清静,斯皇多士,尽是夔龙,彝伦攸序,无非作ㄨ,然后忠孝之名息,淳朴之道兴,则於忠臣乎何有?此四者颓弊之极也,焉得不返之於淳朴乎?○河上公曰:政令不行,上下相怨,邪僻争权,乃有忠臣匡救其君。此言天下太平不知仁,人尽无欲不知康,上下各自洁己不知贞。大道之世仁义没,孝慈灭,犹日中盛明,众星失光也。○荣曰:羲农之时,未闻股肱之节,桀纣之日,始称关比之贤,故知夫旭日丽天,星宿无以照其景,时雨降矣,浸灌无以着其功,若君昏於上,臣乱於下,有能内辅其君,外静於寇,忠名显矣。○成疏:万乘之主以四海为家,故言国家但至治之时,忠诚不见,昏乱之世,贞节斯彰,是以龙逢名芳於夏桀,比干誉美於商纣。绝圣弃智章第十九绝圣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大道既废,即圣智互兴,故次此章,劝绝圣智,反归至道。今就此章中义分三别,第一明弃绝圣智,利益甚多,以示初学。第二总叹大乘非下机能悟。第三略开要门,进示初学。第一明弃绝圣智,利益甚多,以示初学。夫怀道之君,凝心内照,则体方地而生育,法圆象而贞明,绝代上之声尘,恬寰中之妙旨,去人问之智,行物外之心,尧云普覆於天维,舜海横流於地纪,然后物全于道,事任乎真,使巧伪绝於人伦,忠孝归於天性,行三者而自足,岂属四而多闻,见素少思,后为明戒也。绝圣弃智,民利百倍。御注:绝圣人言教之迹,则化无为。弃凡夫智诈之用,则人淳朴。淳朴则巧伪不作,无为则矜徇不行。人吁天和,物无失性,是有百倍之利。○御疏:圣者,有为制作之圣。智者,凡俗矜徇之智。制作之圣则有迹,矜徇之智则非真。失真是生巧伪,迹述坐令丧本,故皆绝弃之而全其淳朴。天和既畅,矜徇不行,是人有百倍之利。○河上公曰:绝圣,绝圣制作,反初守元,五帝画象,仓颌作书,不如三皇结绳无文。弃智,弃智慧,反无为。民利百倍,农事修,公无私。○荣曰:圣者凡情之所仰,智者愚人之所求,非智无以照机,非圣何能宰物,今言弃绝,所未闻也。夫圣人合道,道本无名,名生而物迷,言圣不及於忘圣,智出而伪起,用智不及於忘智,故须绝弃也。然圣生则盗起,智用则贼来,今言绝,盗贼不起,其利实多,略言百倍也。○成疏:绝有名之圣,弃分别之智,人皆反本,为利极多,言百倍者,举其大数。

译○成疏:这就是太上的教化废弃了。意思是,大道流行的时代,五德不显;仁义一兴起,淳朴便废弃。所以《庄子》说:“把道德分散开来作为仁义,是圣人的罪过。”又说:“彼此用湿气相互吹嘘救助,不如在江湖中彼此忘却。” 第二,说明用智慧治理万物,是矫饰欺诈的根源。智慧出现了,就有大伪。御注:使用智慧的人,将要制定法令。法令一出现,奸邪便产生,于是有了大的虚伪。连符节和印玺都有人偷窃,难道不是这样吗?○御疏:所谓智慧出现,是说后代人运用智巧,制定法律来约束风俗,制定典章来查究奸邪。担心人们不相信,于是制作符节和印玺来使人相信;担心度量不公平,于是制作斗斛来计量。但不仁的人连符节、印玺也一起盗窃,连斗斛也偷走。这样一来,智慧所制定的法令反而足以扩大他们的欺诈虚伪,所以说“有大伪”。○河上公说:有智慧的君主轻视德而看重言辞,轻视质朴而看重文饰,下面便以大伪和奸诈来回应。○荣说:昏昏默默,是道的极致。昧昧晦晦,是实行道的最高境界。还没有达到光明而不耀眼、舍弃智巧和故意作为的境界,却粉饰智慧来惊扰愚人,争论是非而凌驾万物;于是是非接连发生,奸巧相互滋生。盗跖以此为行,田成子借此窃取国政,这就是大伪。○成疏:智慧,是指圣人的智慧。上面用圣人的智慧治理万物,法令越来越彰显;下面便产生各种诈伪来逃避刑法罗网,反过来盗用圣人的智慧作为造伪的工具。智慧危害万物的情形,已详备于《庄子》的文字中。第三,辨析忠孝的兴起,是由于世道发生混乱。六亲不和,才有孝和慈。御注:父子、夫妇、兄弟,合称六亲。亲疏失去次序,就是不和。各自亲爱自己的亲人和子女,就是孝和慈。这些都由于失道,所以才产生偏颇的名目。○御疏:六亲,是父子、兄弟、夫妇。大同的风俗中,没有把亲爱局限于私人的亲属。等到上下不和,怨恨和恩爱兴起,便有扇枕温席的行为,人们称他为孝;进屋回头看望、出门还要顾念,人们称他为慈。被赋予孝慈的名号,便显出自我夸耀的神色,却不知道大道流行的时代,天下就是一个家庭,上承下安,各有自然的分际。把别人看得如同自己,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那么天下人都可以称为孝;别人也把他看得如同自己,不只是爱护自己的子女,那么天下人都可以称为慈。这样一来,孝慈的名号又有什么施加的必要呢?○河上公说:六纪断绝,亲戚不和,于是才有以孝慈相互抚养。○荣说:父子、兄弟、夫妻,就是六亲。彼此混同时,是非不起;有了彼此比较长短,喜爱和厌恶才产生。和睦是因不和而被标举,孝是因不孝而获得名声。○成疏:六亲是父子、兄弟、夫妻。淳和的时代,不显露偏爱;六纪失去次序,孝慈才显著。因此周德衰落以后,浇薄争竞兴起,才使曾参、闵子骞的孝行显扬,显示出他们的高尚品行。国家昏乱,才有忠臣。御注:太平时代,上下都满足,哪里还会有特殊的名目?昏乱之日,臣下见到危难而献出生命,于是有了忠臣。○御疏:忠是臣子的职责本分,为什么却说“有忠臣”呢?这是因为君主失去了驾驭臣下的正道,使谄佞之士得以进用,亲近昏君而使祸乱产生,于是才有臣下见到危难而献出生命,冒死承担灾难以匡正社稷,从而获得忠臣的名声。若大道教化广泛实行,无为而清静,那么君主身边多是贤士,人人都像夔、龙一样,伦理秩序井然,所作所为无不正当;这样忠孝的名声就会止息,淳朴之道就会兴起,那么忠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四种情形,是衰败弊病的极点,怎能不使它们返回淳朴呢?○河上公说:政令不能实行,上下彼此怨恨,邪僻之人争夺权力,于是才有忠臣匡正救助君主。这句话是说,天下太平时,人们不知道什么叫仁;人人没有欲望时,不知道什么叫康;上下各自洁身自好时,不知道什么叫贞。大道流行的时代,仁义隐没,孝慈消失,就像正午太阳最明亮时,群星失去光芒。○荣说:羲农时代,没有听说过臣下以股肱之节著称;桀纣时代,才开始称道关龙逢、比干的贤能。所以知道,太阳照耀天空时,星宿无法用光芒照出自己的景象;及时雨降下时,浸润灌溉之物无法显出自己的功劳。若君主在上昏暗,臣下在下混乱,有人能够内辅君主、外部平定敌寇,忠臣的名声便显著了。○成疏:拥有万乘的君主以四海为家,所以说国家;只是天下大治时,忠诚不显现,昏乱时代,贞节才彰显。因此关龙逢在夏桀时声名芳美,比干在商纣时获得美誉。《绝圣弃智章》第十九。《绝圣》章之所以排在前章之后,是因为前章说明大道既然废弃,圣智便相继兴起;所以接着本章,劝人断绝圣智,返回至道。本章的义理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弃绝圣智有很多利益,用来指示初学者;第二,总的赞叹大乘之道不是下等根机的人能够悟入的;第三,简略开启要门,进一步指示初学者。第一,说明弃绝圣智有很多利益,用来指示初学者。怀抱道的君主凝神内照,于是体合大地而生育万物,效法圆满的天象而保持光明;断绝世代君主的声名尘迹,安处天地之间的妙旨;舍弃世俗人的智巧,运行超出物外的心;使尧的恩泽像天一样普遍覆盖,使舜的恩德像大海一样流布于大地。这样以后,万物全都归于道,事情任其合乎真实;使巧诈虚伪在人伦中断绝,使忠孝回归人的天性。实行这三点便自然满足,哪里还属于以博闻多知为贵?保持质朴,减少思虑,这是后来应当明白的戒示。断绝圣智,抛弃智巧,人民得到百倍的利益。御注:断绝圣人的言教迹象,便实行无为;抛弃凡夫智巧欺诈的作用,人民便恢复淳朴。淳朴则巧诈虚伪不再产生,无为则自矜和曲意逢迎不再实行。人民顺应天和,万物不失本性,这就是百倍的利益。○御疏:圣,是指有所作为、制作制度的圣人。智,是指凡俗自矜逞强、曲意求取的智巧。有所制作的圣人会留下迹象,自矜逞强的智巧并不真实。失去真实便产生巧诈,执著迹象又会使人丧失根本,所以都应断绝抛弃,以保全淳朴。天和既然畅通,自矜逞强不再实行,人民便有百倍的利益。○河上公说:所谓“绝圣”,是断绝圣人的制作,返回最初、守住本元。五帝画图象,仓颉创制文字,都不如三皇结绳记事而没有文字。所谓“弃智”,是抛弃智巧,返回无为。人民得到百倍利益,是因为农业得到治理,公而无私。○荣说:圣人是凡俗情感所仰望的,智巧是愚人所追求的;没有智慧便不能照察根机,没有圣人又怎能治理万物?如今却说要弃绝,这实在是前所未闻。圣人合于道,而道本来没有名;名一产生,万物便迷惑。说圣人还不如忘掉圣人,智慧一出现,虚伪便兴起;运用智慧还不如忘掉智慧,所以必须断绝抛弃。可是圣人产生,盗贼便兴起;智慧运用,贼害便到来。如今说断绝圣智,使盗贼不起,其利益实在很多;这里只是约略说为百倍。○成疏:断绝有名的圣,抛弃分别的智,使人人返回根本;利益极其多,所以说“百倍”,只是举其大概的数目。

故《庄子》云:鲁酒薄,邯郸围,圣人生,大盗起。又田成子以圣智而窃齐国之类是也。绝仁弃义,民复孝慈。御注:绝兼爱之仁,弃裁非之义,则人复於大孝慈矣。○御疏:前章云大道废,有仁义,此云绝仁弃义,民复孝慈者,明大道之代,所谓玄同,人无私亲,皆慈孝也,故理至则迹灭,事当而名去。今六纪废绝,则孝慈名彰,若绝兼爱之七,弃裁非之义,江湖无濡沬之迹,慈孝有自然之素,故民复於大孝慈矣。○河上公曰:绝仁弃义,绝仁之恩惠也,弃义之尚华。言民复孝慈,德化淳也。○荣曰:仁以爱物,义以让人,虽日立人之道,实亦矫人之情,今弃矫情之仁义,归天性之孝慈也。○成疏:绝偏尚之仁,弃执迷之义,人皆率性,无复矜矫,孝出天理,慈任自然,反於淳古,故言民复。《庄子》云:仁义者先王之蘧庐,已陈之刍狗,又云:削曾史之行,天下皆仁。绝巧弃利,盗贼无有。御注:人矜偏能之巧,各有争利之心,故绝巧则人不争,弃利则人自足,足则不为盗贼矣。○御疏:绝巧者,绝雕琢非法淫过之巧。弃利者,弃徇财兼并乾没之利。夫盗贼者生於羡欲不足,今绝巧则人不争,弃利则人自足,人各自足,复谁为盗贼?故云无有。○河上公曰:绝巧,诈伪乱真。弃利,塞食路,闭权门。盗贼无有,上化公正,下无邪私。○荣曰:攦工倕之指,息机械之心,绝巧也。掷玉毁珠,弃利也。但盗贼之行,规之以利,弃宝无利,宁有盗乎。○成疏:绝异端之巧,弃贪求之利,物各守分,故无滥窃。《庄》云:神农时巧人工锤之指,天下皆巧也。第二总叹大乘非下机能悟。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御注:此三者但令绝弃,未示修行,故以为此文不足垂教,更令有所属着,谓下文也。○御疏:三者,谓绝圣弃智一也,绝仁弃义二也,绝巧弃利三也。於文不足以垂教,更令有所属着,谓下文见素等是也。○河上公曰:此三者,谓上三事所绝弃也。以为文不足,文不足以教民,故令有所属,当如下句。○荣曰:文,教也。属,继也。夫大人之设教也,莫不修凡以成圣,从愚以归智,去害之利,今皆弃之,於教不足,未知学者何所措心,是故继以后文,示令立行也。○成疏:三者谓前三绝,此文是顿教大乘,上士所学,其理深远,不足以教下机也。第三略开要门,进示初学。故令有所属。成疏:属谓属着,付属也。言下机之人,未堪大教,有所属着,方进学心,所属之文,即下之四行也。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御注:见真素,守淳朴,少私邪,寡贪欲也。○御疏:欲求绝圣弃智,则当见真素。欲求绝唯弃义,则当抱质朴。欲求绝巧弃利,则当少私邪,寡贪欲。三绝虽於文不足,四行则修身有余,将欲禁邪於中心,故铃取资於内行尔。○河上公曰:见素抱朴,见素者,当抱素守真,不尚文饰也。抱朴者,当抱质朴以视下,故可法则。少私寡欲,当知足也。○荣曰:朴,本也,万境无染,见素也。守一不移,抱朴也。公而不党,少私也。以性制情,寡欲也。○成疏:见素,去华也。抱朴,归实也。少私,公正也。寡欲,患贪也。绝学无忧章第二十绝学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弃绝圣智以明遣累,故次此章。遣於因果,为因能生果,所以次之。就此一章,分为五别,第一劝令绝学,示美恶不殊,第二的指妄尘不可耽染,第三泛列众生耽染之状,第四对辩圣人之悟,以治凡鄙之迷,第五独显圣人偏能用道。第一劝令绝学,示美恶不殊。夫上元丹格之中,秘境玄科之内,真言窅窅,贮玉匮之长存,仙唱泠泠,耀金书而迥发,宝蕴於焉,疑尔瑶笈所以长缄,任秋水而自流,置春台而不取,绝有为之学,安分内之真,对善恶而双忘,兼唯阿而两绝,岂修人事,驱染代尘,蔓滋於流俗之乡,低徊於郑卫之境,大圣衰此,故绝而去之。绝学无忧。御注:绝有为俗学,则淳朴不散。少私寡欲,故无忧息也。○御疏:绝学者,绝有为俗学也。夫人之禀生,必有真素。越分求学,伤性则多。若令都绝不为,是使物无修习,今明乃绝有为过分之学,即庄子所谓俗学,以求其复初者尔。若分内之学,因性之为,上士勤心行.未为不绝也,故日绝学无忧。○河上公曰:绝学不真,不合道文。除浮华,则无忧息。○严曰:俗学则尊辫责,知群居党议,吉人得之以益,凶人得之以损。天地之内,吉人寡而凶人众,故学之为利也浅,而为害也深。夫凶人之为学也,犹虎之得於羽翼,翱翔游於四海,择肉而食,圣人绝之,天下休息,不教而自化,不令而自伏也。○荣曰:夫志无为之道,则学无所学,混之以愚智,则得失未闻。

译所以《庄子》说:“鲁国的酒很薄,邯郸却因此被围;圣人一出现,大盗就兴起。”田成子凭借圣智而窃取齐国,也属于这一类。断绝仁,抛弃义,百姓就会恢复孝慈。御注:断绝兼爱之仁,抛弃裁判是非之义,人们就会恢复大孝大慈。御疏:前一章说“大道废弃,才有仁义”;这里说“断绝仁,抛弃义,百姓恢复孝慈”,是说明大道盛行的时代,也就是所谓“玄同”:人与人之间没有私亲,人人都慈爱孝顺。所以道理达到极致,外在形迹便消失;事情合乎正当,名称也就不必存在。如今六纪已经废绝,所以孝慈之名反而显著;如果断绝兼爱之七,抛弃裁判是非之义,那么江湖中就没有沾濡泡沫的形迹,慈孝具有自然的本性,所以百姓便恢复大孝大慈。河上公说:断绝仁,就是断绝仁的恩惠;抛弃义,就是抛弃对义的崇尚和矫饰。这是说百姓恢复孝慈,德化变得淳厚。荣说:仁是爱护万物,义是对人谦让;虽然每天都在建立为人的道理,实际上也在矫正人的真情。如今抛弃矫饰情性的仁义,归复天性的孝慈。成疏:断绝偏执崇尚的仁,抛弃执迷不悟的义,人人都顺从本性,不再矜持矫饰;孝出于天理,慈任其自然,返回淳朴的上古,所以说“百姓恢复”。《庄子》说:“仁义,是先王暂住的旅舍;已经陈旧的刍狗。”又说:“削除曾参、史鱼的行为,天下人都会仁慈。” 断绝巧诈,抛弃私利,盗贼就不会存在。御注:人们夸耀偏执的才能和技巧,各自都有争夺利益的心,所以断绝巧诈,人们就不争;抛弃私利,人们就自然知足;知足了就不会做盗贼。御疏:所谓断绝巧诈,是断绝雕琢、非法和过度淫靡的技巧。所谓抛弃私利,是抛弃追逐财货、兼并侵吞的利益。盗贼产生于贪羡和不知足;如今断绝巧诈,人们就不争,抛弃私利,人们就自足。人人自足,还有谁会做盗贼?所以说“不会有”。河上公说:断绝巧诈,就是使诈伪不能扰乱真实。抛弃私利,就是堵塞谋食的途径,关闭权势之门。这样盗贼就不存在了:在上者教化得公正,在下者没有邪曲私心。荣说:折断工倕灵巧的手指,止息制造机械的心念,就是断绝巧诈。抛弃玉、毁掉珠,就是抛弃私利。盗贼的行为,是以利益为目标;抛弃宝物便没有利益,哪里还会有盗贼呢?成疏:断绝异端的技巧,抛弃贪求的利益,万物各守本分,所以没有滥取偷窃。《庄子》说:神农时代,工匠工倕的手指很灵巧,天下人就都变得灵巧了。第二,总的感叹大乘之道不是下等根机的人所能悟入的。这三件事如果只这样说,文义还不足,所以又让它有所承接。御注:这三句只是命令断绝和抛弃,还没有说明修行,所以认为这样的文字不足以垂示教诲,还要使它有所承接和归属,指的就是下文。御疏:三件事,就是一、断绝圣智;二、断绝仁义;三、断绝巧利。就文字而言,还不足以垂示教诲,所以还要有所承接和归属,指的就是下文所说的“见素”等内容。河上公说:这三件事,就是上面所说的三种应当断绝、抛弃的事。说文字不足,是说文字不足以教导百姓,所以还要有所承接,应当如下一句所说。荣说:“文”就是教诲。“属”就是承接。大人设置教化,没有不是从平凡修到圣境、从愚昧走向智慧、去除有害之利的。如今这些都抛弃了,在教化上便显得不足,不知学习的人应当把心放在哪里,所以接续后文,指示人们建立实际的修行。成疏:三件事指前面所说的三种断绝。这段文字是顿教大乘,是上等根机所学习的道理,深远玄妙,不足以教化下等根机的人。第三,略略开启重要的门径,进一步指示初学者。所以说要有所承接。成疏:“属”是承接、归属的意思。就是说,下等根机的人还不能承受大乘教法,必须有所承接,才能进一步发起求学之心;所承接的文字,就是下面四行。显露本真,守持质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御注:显露真实质朴,守持淳厚朴素,减少私邪,降低贪欲。御疏:如果想要断绝圣智、抛弃圣智,就应当显露真实质朴。如果想要断绝仁、抛弃义,就应当抱守质朴;如果想要断绝巧、抛弃利,就应当减少私邪,降低贪欲。三种断绝在文字上虽不足以施教,但四种行为却足以修身;将要从内心禁止邪念,所以特意从内在的行为中取法。河上公说:显露本真、抱守质朴,就是应当抱守本真,不崇尚文饰。抱守质朴,就是应当抱守质朴来面对下人,所以可以作为法则。减少私心、降低欲望,就是应当知道满足。荣说:“朴”就是根本,不被万境沾染,就是显露本真。守住一而不改变,就是抱守质朴;公正而不结党,就是减少私心;用本性制约情欲,就是降低欲望。成疏:显露本真,就是去除华饰。抱守质朴,就是归于真实;减少私心,就是公正;降低欲望,就是防止贪求。《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绝学章》之所以接续前一章,是因为前一章抛弃圣智,以说明遣除牵累,所以接着讲这一章,遣除因果;因为因能够产生果,所以次第如此。本章分为五个部分:第一,劝人断绝俗学,说明美与恶没有根本差别;第二,明确指出虚妄尘境不可沉溺染着;第三,概括列举众生沉溺染着的状态;第四,对照辨析圣人的觉悟,用来医治凡夫鄙陋的迷惑;第五,特别显示圣人偏能运用道。第一,劝人断绝俗学,说明美与恶没有根本差别。在上元丹格之中、秘境玄科之内,真言幽深,长久收藏在玉匮之中;仙人的歌咏清越,照耀着金书而远远传发。宝藏蕴积于此,足以使瑶笈长久封缄;任凭秋水自然流逝,也置身春台而不取用。断绝有为之学,安守本分内在的真实;面对善恶而一并忘却,连“唯”和“阿”也都一并断绝。难道还要修习人为的事务,使自己奔逐于染污世代的尘垢,在郑卫之地的流俗境界中徘徊吗?大圣厌弃这些,所以断绝并离开它们。断绝俗学,就没有忧患。御注:断绝有为的世俗学问,淳朴就不会散失;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所以没有忧患。御疏:所谓断绝俗学,就是断绝有为的世俗学问。人禀受生命时,必定具有真实质朴的本性;越过本分去求学,损伤本性就会很多。若让人一概断绝、不再学习,就是使万物没有修习;如今所说明的,是断绝超过本分的有为之学,也就是《庄子》所说的俗学,以求恢复人的初始本性。至于本分以内的学习,顺着本性而行,上等根机的人勤心修行,并不在所断绝之列,所以说“断绝俗学就没有忧患”。河上公说:断绝不真实的学问,因为它不合于道的文理。除去浮华,便没有忧患。严说:世俗学问使人尊尚辩说、责求,知道结群居处、结党议论;善人得到它会有所增益,恶人得到它却会受到损害。天地之间,善人少而恶人多,所以学问带来的利益浅薄,而造成的祸害深重。恶人学习,就像老虎得到翅膀,能够翱翔游行于四海,选择肉食用;圣人断绝这种学问,天下便得到休息,不教导而自然感化,不命令而自然伏从。荣说:如果立志于无为之道,便没有什么可学的;把愚与智混同看待,便听不到得失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