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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四十一

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04–105 段

为国之者,损有余之富,益不足之贫,贫被益而不贫,富经损而不富,中於为国之政也。太高恐於邈空,抑之令不空也。极下虑之滞有,举之令不有也,不有不空,合於中道也。第二正说,广明损益。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成疏:傲慢有余者,必招损败,谦和不足者,与其福善,天道如是,故似张弓。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御注:大道平施,哀多益寡,人则违天,翻损不足也。○御疏:此明人不能同天损益。注云裒多益寡者,《易·谦卦》之词也。○河上公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之道损有余而益谦,天常尚中和为上。人之道则不然,人道则与天道反也。损不足奉有余,世俗之人,损贫以奉富,夺弱以益强也。○荣曰: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释天道以合喻。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言人为行,与天道反,未能损强益弱,而乃灭贫增富。○成疏: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福善祸淫,自然之理,仍前生后,重起此文。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人间世道好行淫伪,趋世竞物,违天背理,割损贫贱不足,供奉富贵之有余。孰能以有余奉天下,唯有道者。御注:谁能以己有余,奉与天下之人不足者,独有道尔。○御疏:孰,谁也。老君疾时不能同天道,下济以恤於人,光大其德,故举天道以劝云,谁能用天之道,损其有余,以贿奉不足者乎。唯有道之君,乃能然尔。○河上公曰:言谁能居有余位,自省爵禄以奉天下不足乎,唯有道之君能行之耳。○荣曰:谁能法天道以为行,损盈益谦,有道之君,当能如此也。○成疏:孰,谁也。言谁能有财德以施天下苍生乎,唯当怀道之人独能济物,故下文云圣人不积。而言奉者,示谦也。第三举圣,结成其义。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御注:圣人法天,称物均施,施平於物,不恃其功也。○御疏:此引圣人以证上有道之义,恃犹矜恃也。圣人法天平施,德被於物,不见其功,故云不恃。○河上公曰:圣人为德施,不恃望其报。○荣曰: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成功不处,斯不贵贤。圣人为德不赖其报,成物不处其功,所以尔者,欲隐其圣德,晦其贤才,上既如此,下自法之,争名之患自除,尚贤之怜不作也。○成疏:是以圣人为而不恃,成功不处,其不欲示贤尔。体道圣人常善救物,虽复财德两施,而不恃其劳,有大至功,而成功不处者,意在扬谦退己,推功於物,韬光晦迹,不欲示见己之贤能也。功成不处。御注:功成不处,其不欲见贤,圣人所以推功不处者,盖不欲令物见其贤能也。○御疏:圣人知功成而处,天必损之,故虽道洽寰区,功济天下,归美名於群村,而不处其功绩尔。○河上公曰:功成事就,不处其位。其不欲见贤也。御注:圣人所以推功不处者,盖不欲令物见其贤能。○御疏:此结释不恃不处之意也。其不欲见贤者,圣人虽盛德内充,嘉声外隐,所以不恃为,不处功者,正欲隐德晦名,不欲令物见其贤能尔,此亦损有余之意也。○河上公曰:不欲使人知已之贤,匿功不居。○荣曰:畏天损有余也。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九竟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二十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天下柔弱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对辩刚柔,其陈损益,故次此章,举水为喻,显柔弱之能。就此一章,义开三别,第一起譬,喻明刚劣柔胜,第二合喻,叹凡不能行,第三举圣证成,示其正道。第一起譬,喻明刚劣柔胜。夫至德卑柔,莫过於水,大匠取则,贤人此心,东流于川,孔丘惊於逝者,南注于渎,郭璞叹其灵长。秋水初来,莫辩牛马,冬冰始结,行听狐狸。济河泛於毛车,归海乘於将筏。柔弱之德,大破坚强,白石铛煮石成泥,黄金宠炼金成粉,皆水之力,无物能加,为天下主,必称孤寡,受国之垢,诚谓吉祥。说鱼不欲於身肥,乘鹤必资於体瘦。君子以淡交比德,明灵用倾酌标心。臣能怀忠,呼风召雨,妇若恭孝,庭泉自流。其大矣哉,水之为义也。言人为行,须处恬和,不得以我临人,必委蛇而顺物,水性清鉴,吾将德焉。天下柔弱,莫过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御注:以坚破坚,必两坚俱损。柔击强者,则强损柔全,故用攻坚强,其无以易於水者矣。○御疏:水之为性,善下不争,动静因时,方圆随器,故举天下之柔弱者,莫过於水矣。而攻坚强莫之能胜者,夫水虽柔而能穴石,石虽坚而不能损水,若以坚攻坚,则彼此而俱损,以水攻石,石损而水全,故知攻坚伐强,无先水者,故云莫之能胜。○河上公曰:天下柔弱,莫过於水,在圆中则圆,在方中则方,壅之则止,次之则行。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水能怀山襄陵,磨铁销铜,莫能胜水而成功也。

译治理国家的人,应当减损有余的富裕,增益不足的贫困;贫者得到增益而不再贫困,富者经过减损而不至于过富,这才符合治理国家的政道。太高了恐怕悬空,就压低使它不至于空悬;太低了又恐怕滞于有形,就举高使它不至于滞有。不落于有,也不落于空,才合乎中道。第二,正面论说,广泛说明损益。有余的减损,不足的给予补充。成疏:骄傲自满、有余过盛的人,必然招来损害和失败;谦逊和顺而有所不足的人,天道就给予他福善。天道如此,所以像张弓一样。天道的规律,是减损有余,补足不足。人间的规律却不是这样,而是减损不足,供奉有余。御注:大道公平施行,怜悯少者而增益之;人却违背天道,反而减损不足。御疏:这里说明人不能像天道那样调节增减。注中所说的“取多补少”,是《易经·谦卦》中的话。河上公说:天道减损有余而补益不足;天道减损有余而增益谦下,天道恒常崇尚中和,以中和为上。人道却不是这样,人道与天道相反:减损不足者,供奉有余者。世俗之人减损贫者来供奉富者,夺取弱者来增益强者。荣说:天道减损有余、补足不足,这是借解释天道来合乎譬喻。人道却不是这样,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这是说人的行为与天道相反,不能减损强者、增益弱者,反而使贫者更加困乏,使富者更加增益。成疏:天道减损有余,补足不足。福善祸淫,是自然的道理;这里承接前文而又重新提出这一说法。人间世道却不是这样,喜欢实行淫邪虚伪,趋逐世俗,争逐外物,违背天道、背弃常理,割损贫贱不足者,去供奉富贵有余者。谁能把自己的有余供给天下?只有有道之人。御注:谁能把自己的有余,供给天下那些不足的人?只有有道之人。御疏:“孰”就是“谁”。老君忧虑当时不能同于天道,不能向下救济、体恤人民,光大自己的德行,所以举出天道来劝勉说:谁能运用天道,减损自己的有余,把财物供给不足的人呢?只有有道的君主才能这样。河上公说:这是说,谁能处在有余的地位,自己省减爵禄来供给天下不足的人呢?只有有道的君主能够实行。荣说:谁能效法天道来行事,减损盈余、增益谦下?有道的君主应当能够这样。成疏:“孰”就是“谁”。这是说,谁能拥有财物和德行来施给天下苍生?只有怀有道的人才能独自救济万物,所以下文说“圣人不积”。这里说“奉”,是表示谦下。第三部分举出圣人,来完成这一义理。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以此自恃。御注:圣人效法天道,称量万物而平等施予;施予公平于万物,却不以自己的功劳自恃。御疏:这里举圣人为例,来证明上文有道之人的意义。“恃”就是自矜、自恃。圣人效法天道而平等施予,德泽遍及万物,却不显现自己的功劳,所以说“不自恃”。河上公说:圣人施行德惠,却不倚赖、期待别人报答。荣说: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功成之后不居其功,这就是不崇尚贤能。圣人施行德惠,不依赖别人的报答;成就万物,却不居其功。之所以这样,是想隐藏自己的圣德,韬晦自己的贤能。上面既然这样做,下面的人自然会效法,争逐名声的祸患就会自行消除,崇尚贤能的弊端也不会产生。成疏:圣人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功成之后不居其功,是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体悟大道的圣人总是善于救济万物,虽然施予财物和德行,却不以自己的劳苦自恃;虽有极大的功劳,功成之后也不居功。他的用意在于发扬谦退、推让自己,把功劳推给万物,隐藏光彩、韬晦踪迹,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功成之后不居其功。御注:功成之后不居其功,是不想显露贤能。圣人推让功劳、不居其功,是因为不想让万物看见他的贤能。御疏:圣人知道功成之后居功,天道必然会减损他,所以即使大道遍及天下、功劳惠及天下,也把美名归于众人,而不居有自己的功绩。河上公说:功业成就、事情办完之后,不占据相应的地位。这是因为不想显露自己的贤能。御注:圣人推让功劳、不居其功,是因为不想让万物看见他的贤能。御疏:这里总结解释“不自恃、不居功”的意义。所谓不想显露贤能,是因为圣人虽然内在充满盛德,却把美好的声名隐藏在外;之所以不以作为自恃、不居功,正是想隐藏德行、韬晦名声,不想让万物看见他的贤能。这也有减损有余的意思。河上公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贤能,隐藏功劳而不占有。荣说:这是畏惧天道减损有余。《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第十九完 《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第二十 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 《天下柔弱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对比辨析刚柔,陈述损益,所以本章接着以水作譬喻,显明柔弱的能力。本章分为三层义理:第一层起譬,譬喻说明刚弱而柔胜;第二层合譬,感叹凡人不能实行;第三层举圣人作证完成义理,显示正道。第一层起譬,譬喻说明刚弱而柔胜。最高的德性是谦卑柔弱,没有什么比水更能体现它;大匠取法于水,贤人也以水存心。水向东流入河川,孔丘为流水不返而惊叹;向南注入大川,郭璞赞叹它灵妙长久。秋水初涨时,连牛马都难以分辨;冬冰刚开始凝结时,狐狸可以在上面行走。渡河时,一根毛和车辆都能漂浮;归入大海时,即使乘坐将要制成的木筏也可以。柔弱的德性,能够大大摧破坚强:白石经水煮炼,坚石可以变成泥;黄金经过反复炼制,也会成为粉末。这些都是水的力量,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作为天下的主宰,必定自称“孤”“寡”,承受国家的污辱,实在可以说是吉祥。谈到鱼,不希望身体肥大;乘鹤,则必须使身体瘦弱。君子以淡泊交往来比拟德性,以明灵之用通过倾酌来表明心意。臣子若能怀有忠心,就能感召风雨;妇人若恭敬孝顺,庭院中的泉水也会自行流出。水的意义真是广大啊!这是说,人行事必须处于恬淡平和之中,不能凭自己凌驾于别人之上,必须委曲周旋而顺应万物。水性清澈如镜,我将以它作为德行的准则。天下最柔弱的东西,没有什么超过水;而攻击坚强之物的,也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御注:用坚硬去攻坚硬,必然两者都受损;柔弱攻击刚强,则刚强受损而柔弱完整。所以说到攻击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替代水。御疏:水的性质是善于处下而不争,动静随时,方圆随器,所以说天下柔弱的东西没有超过水的。水虽然柔弱,却能穿透石头;石头虽然坚硬,却不能损伤水。如果用坚硬攻击坚硬,双方都会受损;用水攻击石头,则石头受损而水保持完整。因此可知,攻坚伐强,没有什么比水更好,所以说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河上公说:天下柔弱的东西,没有超过水的。水在圆形容器中就成为圆形,在方形容器中就成为方形;堵塞它就停止,疏导它就流行。至于攻击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水能够冲击山陵,磨损铁器,销蚀铜器,没有什么能胜过水而取得成功。

○荣曰:观之於一切,总之於万有,柔弱之至者,水之为最也。销金石,破丘陵,无能过水,水最胜也。破坚强法,水既为胜,故不可易之。理身者若能以谦为德,以道为用,必可破之於强敌,谁之於骁雄,而道最为先,故无易於道也。修身者能守雌柔之至,自破刚强之人,我解宅虚静之至理,妙绝是非之交争,唯道为胜,无以代之。○成疏:物性柔弱无过於水,天下坚强莫先金石,然水虽柔弱,利用无穷,攻击坚强,莫在先者,无为破有,其义亦然。其无以易之。御疏:夫水虽至柔,用攻坚强之物,无能易之者,岂不以其有不争之德,无守胜之心乎。理国修身,亦当如此。○河上公曰:夫攻坚强者,无以易於水。○成疏:言水能攻击,自然不易之事,无为破有,万代不刊之衍。第二合喻,叹凡不能行。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御注:柔弱之道,胜於刚强,天下人莫能知,此道不能行。○御疏:柔弱之道,胜於刚强。天下之人,皆知此义,但惑於自贤,以己为尚,无能行其所知者,故云不能行。○河上公曰:弱之胜强,水能灭火,阴能消阳。柔之胜刚,舌柔齿刚,齿先舌亡。天下莫不知,知柔弱者久长,刚计,强者折伤。莫能行,耻谦卑,好强粱也。○荣曰:多好刚强,少存柔弱,不能谦退-’竞处物先也。○成疏:水能攻於金石,故知柔胜於刚强,此乃愚智同知,而举世无能依行者也。第三举圣证成,示其正道。是以圣人言,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御注:引万方之罪,是受国之垢。独称孤寡不谷,是受国之不祥。其德如此,则社稷有奉也。○御疏:举圣人之言,证成上义.’此即能行以柔胜刚之行者。垢,秽辱也。言人君能含受垢秽,引万方之罪在己,则人仰德美,而不离散,社稷有奉,故云是谓社稷主也。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者,祥,善也,人君能谦居用柔,受国之不善,称孤寡不谷,则四海归仁,是谓天下王矣。○河上公曰:故圣人言,谓下事也。受国之垢一提姗社稷之主,人君能受国之垢浊者,若江海不逆小流,则能长保社稷,为国君主也。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君能引过自与,代民受不祥之殃,可以王有天下也。○严曰:忍人所丑户受。人所恶,当民大祸,不以为德,计在丧国,不失天心,虑在杀身,不失泯福,夫如是者,天地与之俯仰,所加者亡,所图者服,天下荡荡,并为一域,向风仰化靡不蒙泽。○荣曰:体柔弱之道,则物无不包。悟幽玄之境,则事无不纳。含非遏恶,受国之垢也。罪己责躬,受国不祥也。适可以为物主,故言天下王也。此言反於俗而合於道,故云正言若反也。垢,秽也,祥,善也。修身者虽复历之於秽净,秽净兼忘,经之於善恶,善恶同合,照一理之元寂,建万境之皆空,可以成道为法王也。以俗观之,垢诤善恶,心为有。以道观之,并悉是空,故云反也。○成疏:是以圣人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国,邦域也,垢,辱也。言体道之主,处於人世,谦退柔弱,达於违从,身受屈辱,而不与物争,故堪为社稷主,以牧苍生。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故不祥犹不善也。言圣人灵鉴虚通,达於善恶,若有不祥之事,辄自责躬,引过归己,此可为天下君王也。汤自焚千里来云,即其事也。前言社稷可寄诸侯,后举天下宜属天下。正言若反。御注:受国之垢,为社稷主,受国不祥,为天下王,是必正言初如反俗,故云正言若反。○御疏:此一句结上文也。夫受国垢浊,即为社稷主,受国不祥,即为天下王,其言乖背,不同於俗,故老君详质云,是必真正之言,行之而信,但常俗闻之,初若乖反尔。○河上公曰:此乃为正直之言,世人不知,以为反言也。○严曰:轻己重人,安於丑辱,反俗情之见,乃治国之正言也。○成疏:当理正言,似如反俗,何者?俗皆好善好荣,而今乃受垢辱不善,故若反也。而言若者,欲明不反而反,虽反不反,虽反不反,恒顺於俗,不反而反,顺俗而真,欲示反不定反,故加若也。上文云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即其义也。和大怨章第七十九和大怨章所以次前者,前章广明刚强柔弱,其於至极犹未洞忘,故次此章,盖即遣前玄,以彰重玄之致。就此章中,义开三别,第一虽离二边,未阶极道,第二明圣人虚会,妙契重玄,第三辨有德无德,忘执之异。第一虽离二边,未阶极道。

译荣说:观察一切事物、总括万有,最为柔弱的东西,水是其中最强的。水能销蚀金石、冲破丘陵,没有什么超过水;水最为强胜。既然水是破除坚强的方法中最有效的,就不可替代。治理自身的人若能以谦逊为德、以道为用,必定可以战胜强敌,制服勇猛强悍者;而道最为先,所以没有什么可以替代道。修身的人若能守持极致的雌柔,就能自行破除刚强之人;我领会到居处虚静的至理,能够绝妙地超脱是非纷争,只有道最为胜妙,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成疏:万物的性质柔弱,没有超过水的;天下坚强之物没有超过金石的。然而水虽然柔弱,作用却无穷无尽,攻击坚强之物,没有什么比它更先。这与无为能够破除有为的道理相同。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御疏:水虽然极其柔弱,但用来攻击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够替代它,难道不是因为它具有不争的德性,没有存有争胜之心吗?治理国家、修养自身,也应当如此。河上公说:攻击坚强之物,没有什么可以替代水。成疏:这是说水能够攻击坚强之物,自然是不可替代的事情;无为能够破除有为,这是万代不变的法则。第二层合譬,感叹凡人不能实行。所以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天下没有人能够真正明白,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实行。御注:柔弱之道胜过刚强,天下人没有谁真正懂得,因此不能实行这种道。御疏:柔弱之道胜过刚强。天下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被自以为贤能所迷惑,以自己为高尚,所以没有人能够实行自己所知道的道理,因此说不能实行。河上公说:弱能够胜强,例如水能灭火,阴能消解阳。柔能够胜刚,例如舌头柔软、牙齿刚硬,牙齿先坏而舌头后亡。天下没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知道柔弱的人能够长久,刚强逞强的人必然折损受伤。所谓不能实行,是因为以谦卑为耻辱,喜欢逞强好胜。荣说:多数人喜欢刚强,少有人存守柔弱;不能谦退,反而争着处在万物之前。成疏:水能够攻克金石,所以知道柔胜过刚强。这是愚者和智者都知道的道理,却举世没有人能够依照实行。第三层举圣人作证完成义理,显示正道。所以圣人说:承受国家的污辱,才叫作社稷之主;承受国家的不祥,才叫作天下之王。御注:把天下各方的罪过引到自己身上,就是承受国家的污辱。独自称为“孤”“寡”“不谷”,就是承受国家的不祥。德行如此,社稷才有所奉持。御疏:这里举出圣人的话来证明上文的义理;这就是能够实行柔胜刚之道的人。“垢”是污辱。意思是说,君主能够承受污秽,把天下各方的罪过归到自己身上,那么人民就会仰慕他的德行,不至于离散,社稷便有依靠,所以说这叫社稷之主。承受国家的不祥,才叫天下之王。“祥”是善。君主能够谦下守柔,承受国家的不善,自称“孤”“寡”“不谷”,四海便归附仁德,这就叫天下之王。河上公说:所以圣人说,指的是下面所说的事情。承受国家的污垢,才是社稷之主。君主能够承受国家的污浊,就像江海不拒绝细小的水流,便能长久保有社稷,成为一国之君。承受国家的不祥,就是天下之王。君主能够把过错引到自己身上,代替人民承受不祥的灾祸,就可以称王而拥有天下。严说:忍受人们所厌恶的事,承受人们所鄙弃的东西。承受人们所厌恶的事情,面对百姓的大祸而不把它当作自己的德行;谋划在于不使国家丧亡,不失去天心;忧虑在于即使牺牲自身,也不失去百姓的福祉。这样的人,天地都会与他同进退;所加以攻击的都会灭亡,所谋求的都会归服。天下广大无边,全都成为一域,向往其威风、仰慕其教化,没有不蒙受恩泽的。荣说:体悟柔弱之道,便没有什么事物不能包容。领悟幽玄的境界,便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容纳。包容非难而不遏止恶行,是承受国家的污垢;归罪自己、责备自身,是承受国家的不祥。这样正好可以成为万物之主,所以说是天下之王。这番话与世俗相反而与道相合,所以说正直的话似乎反常。“垢”是污秽,“祥”是善。修身的人即使经历污秽与清净,也把污秽与清净一并忘掉;经历善与恶,也使善恶同归于一;照见一个根本寂静的道理,建立万境皆空的境界,就可以成道而成为法王。按照世俗的看法,污垢、清净、善恶彼此争辩,心认为它们是实有;按照道的看法,这些全都是空,所以说似乎相反。成疏:承受国家的污垢,才是社稷之主。“国”就是邦域,“垢”就是屈辱。这是说,体悟大道的君主处在人世间,谦退柔弱,通达违逆与顺从;自身承受屈辱,却不与万物争,所以能够成为社稷之主,牧养苍生。承受国家的不祥,才是天下之王。圣人的灵明鉴照虚通,通达善恶;如果发生不祥之事,就立即责备自己,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这样才可以成为天下的君王。商汤因旱灾而自焚祈祷,千里之外云气到来,就是这件事的例证。前面说社稷可以托付给诸侯,后面说天下应当归属于天下的君王。正直的话,似乎反常。御注:承受国家的污垢,成为社稷之主;承受国家的不祥,成为天下之王。这必定是正直的话,只是起初看起来似乎违反世俗,所以说“正言若反”。御疏:这一句总结上文。承受国家的污浊,反而成为社稷之主;承受国家的不祥,反而成为天下之王。这些话与世俗不同,似乎相互违背,所以老君详细说明说:这其实是真正正确的话,实行之后就会得到验证,只是世俗人初听时觉得似乎相反罢了。河上公说:这才是正直的话,只是世人不懂,便以为是反常的话。严说:轻视自己而尊重他人,安于丑辱,这是反过来对待世俗情见,才是治理国家的正道。成疏:合乎道理的正直言语,似乎与世俗相反,为什么呢?世俗人都喜欢善和荣耀,而这里却说要承受污辱和不善,所以似乎相反。说“似乎”,是要说明其实并不相反却显得相反:虽然反常而并不真正反常,始终顺应世俗;虽然不相反却显得相反,顺应世俗而又真实。为了表示这种反与不反并不固定,所以加上“若”字。上文说“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后来又说“乃至大顺”,就是这个意思。《和大怨章》第七十九 《和大怨章》之所以接在前一章之后,是因为前一章广泛说明刚强与柔弱,但对于最极致的境界还没有彻底忘却,所以接着本章遣除前面的玄理,以彰显重玄的旨趣。本章分为三层:第一,虽然离开了两边,却还没有达到极致之道;第二,说明圣人虚空会通,玄妙地契合重玄;第三,辨析有德与无德,说明忘却执著的差别。第一,虽然离开了两边,却还没有达到极致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