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无为章第六十三
御注: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於为无为,於事无事,於味无味者,假令大之与小,多之与少,既不越分别求,不为怨府。若逐境生心,违分伤性,则无大无小,皆为怨对。今既守分,全和以德。○御疏:为,造作也,修道之人坐忘去欲,心无造作,凡所施设,功与化冥,於为非有,故日无为,此明心也。即事不滞,故於事而无事,此明身也。即味不耽,故於味而无味也,此明口也。三业既静,六尘自息尔。○河上公曰:为无为,因成修之,故无所造作。事无事,豫设备,除烦省事也。味无味,深思远虑,味道意也。○荣曰:息躁动,凝神於安静,绝繁务,虚己於自然,除嗜欲,耽之於玄妙也。○成疏:为无为,妙契心源,不失真照,照达有为,即无为也。故无为则为,为则无为也。事无事,事者色声物境一切诸事也。妙体真宗,照不乖寂,虽涉事而有,即有体空,内则虽照而无心,外则虽涉而无事。味无味,味者染着之谓也,根尘两空,境智双寂,虽复求染而无着也。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御疏:夫大小之为,多少之事,苟涉有为之境,无非怨对之伟,若能体彼无为,舍兹有欲,悟真实相,无起灭心,自然怨对不生,可谓报怨以德。○河上公曰:大小多少,陈其戒令也。欲大反小,欲多反少,自然道也。报怨以德,修道行善,绝祸於未生也。○荣曰:怨之生也,或大或小,仇之起也,乍少乍多,涉有事之境,即拘斯累,怨怨相报,无有尽期,若能归无为之大道,保自然之无累,遗滋混浊,味此清虚,咎过不生,怨雠不起,此报怨以德也。○成疏:怨,罪对也。报,雠偿也。言无始以来,大小之罪,多少之业,令尽灭除,顿偿使了者,必须用前为、事、味等三种德心观之,则三世皆空,万法虚净,物我冥一,何对之有,故前章云:有罪以免耶,斯之谓也。第二明制伏初心,是免罪之卫。图难於其易,为大於其细。御注:肆情纵欲者,於为无不难,於事无不大,今欲图度其难,营为其大,当须於性未散而分未越,则於其易细。○御疏:图,度也。为,营也。夫情欲伤性,皆生於渐,无不始於易而终成难,初於细而后成大图度其始易之时,则於终无难。营为於初细之日,则於后无大。若谋难於难,为大於大,祸乱已作,纵欲图而为之,将无益於患。○河上公曰:图难於其易,欲图难事,当於易时未及成也。为大於其细,欲为大事,必作於小祸乱从小来也。○荣曰:图难於易,为大於细,天下难事又作於易,大事叉作於细,作,起也,事之起也,铃自易成难,物之生也,亦因细至大,所谋欲除难罪,必息於易,所虑欲除大恶,先折於细,根本若除,枝叶自丧也。○成疏:图难於易,图,谋度也。难,罪报也。易,初心也。言欲谋图遣却恶道之难,难者必须观察初心,心既无作,则无报也。为大於细,细,小也,为巨衅者,本乎微小,此明欲灭恶果,先须遣因也。天下难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细。御注:明上文所以预图为。○御疏:作,起也。此迭上文原祸难之所起,难事铃起於易,欲令於易而图之。大事叉起於细,故令於细而去之,其类定繁,不可具举,故以下而总之尔。○河上公曰:处谦也。○成疏:作,起也。夫天下艰难罪报,必起自易心,言一念初心,造业甚也,故重考大殃,必起於小,从微至着,渐成巨累,所以欲除恶报,先制初心。第三戒凡举圣言,以助修行之人。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御注:因云大事必作於细,将明圣人所以能成其大者,以不为其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御疏:前明凡人尝为难大之事,故多败多难,是以举圣人终不为难事大事,故能成其尊大尔。○河上公曰:天下共归之也。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御注:轻诺许人,必寡於信,动作多易,后必多难。○御疏:此结喻也。夫不三思而后言,轻易其然诺者,叉少忠信。不谋始而慎终,多易其事者,后必生难而为患累。○河上公曰:夫轻诺必寡信,不重言也。多易必多难,不慎患也。○荣曰:定辞必信,轻诺叉虚,难於所为,罪业生死皆易,易为非法之事,终始皆难也。○成疏:夫轻诺铃寡信,此起喻也,诺,然许也。寡,少也。夫轻易许诺於人者,必少有信实也,故失信则贻寡信之责也。多易必多难,此合喻也。夫轻易然许,则致寡信之责,亦犹轻易为罪,多招八难之殃,故修道之夫,应须凝重,不可轻率也。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御注: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御疏:圣人即有道之君也,犹难之者,难为轻诺多易之事,况不如圣者乎?圣人难为轻诺多易,故终无难大之事尔。○河上公曰:是以圣人犹难之,圣人动作举事,犹进退重难之,欲塞其源,故终无难。
译御注说:无论是有所作为而无所作为,处理事务而无所事事,品味而无所贪味,还是大小、多少、以德报怨,凡对待作为、事务和滋味,都应当如此:即使面对大与小、多与少,也不越过本分去分别追求,不成为怨恨聚集之处。如果追逐外境而生起妄心,违背本分、损伤本性,那么无论大事小事,都会成为怨恨的对象。如今既能守住本分,以德保持和谐。御疏说:“为”就是造作。修道之人通过坐忘去除欲望,内心没有造作;凡有所施为,都与化育之功幽合,所以在有所作为中实无造作,这里说明的是心。接触事务却不滞着,所以处在事务之中而无所事事,这里说明的是身。接触滋味却不贪恋,所以面对滋味而无所贪味,这里说明的是口。身、口、意三业既然安静,六尘自然止息。河上公说:有所作为而无所作为,是顺着事情的成就来修行,所以没有什么造作。处理事务而无所事事,是预先做好准备,除去烦扰,减少事务。品味而无所贪味,是深思远虑,体味道的意旨。荣说:止息躁动,把精神凝聚于安静;断绝繁杂事务,使自己虚静而合于自然;除去嗜欲,沉浸于玄妙之中。成疏说:有所作为而无所作为,是与心源的玄妙相契合,不失去真实的观照;观照通达有为之法,有为也就是无为。所以无为就是作为,作为也就是无为。所谓“事无事”,事是指色、声、万物境界以及一切事务。玄妙之体与真实之宗相合,观照不违背寂静;虽然涉入事务而有所作为,但有即是体空,内在虽有观照却没有妄心,外在虽涉入事务却没有执事之心。所谓“味无味”,味是染着的意思;根与尘都空,境与智都寂静,虽然再次面对可贪染之物,却没有执着。无论大小、多少,都以德来报答怨恨。御疏说:凡是关于大小的作为、多少的事务,只要涉入有为境界,就没有不是怨恨对立的。如果能够体悟无为,舍弃有欲,悟入真实之相,不生起有起有灭的心,怨恨对立自然不会产生,这就可以说是以德报怨。河上公说:大小、多少,是陈述戒令。想要变大反而应守小,想要增多反而应守少,这才是自然之道。以德报怨,就是修道行善,在祸患尚未产生之前断绝它。荣说:怨恨的产生,有时大、有时小;仇恨的兴起,有时少、有时多。一涉入有为事务的境界,就会被这些事拘束牵累,怨恨相互报复,永远没有尽头。如果能够归依无为的大道,保持自然而无所牵累,遗弃混浊的滋味,品味清静虚无,过失不生,怨仇不起,这就是以德报怨。成疏说:怨,是罪业的对报。报,是报仇偿还。意思是说,从无始以来大小的罪、多少的业,都使它们彻底灭除,顿时偿还清了;这必须运用前面所说作为、事务、滋味三种德心来观照。这样三世皆空,万法虚净,万物与自身冥然合一,还有什么对立呢?所以前章说“有罪以免”,说的就是这个。第二,说明制伏最初的心念,这是免罪的防卫。在事情还容易处理时谋划困难,在细微之处成就大事。御注说:放纵情欲的人,在作为上没有什么不觉得困难,在事务上没有什么不看得重大。如今要谋划解决困难、经营大事,就必须趁本性尚未散失、行为尚未越过本分时,从容易和细小之处着手。御疏说:“图”就是谋划、估量。“为”就是经营。情欲损伤本性,都产生于逐渐积累;没有不是开始容易、后来变难,起初细小、后来变大的。在事情刚开始容易时谋划它,最终就没有困难;在事情刚开始细小时经营它,后来就不会变大。如果等到困难时才谋划、等到事情重大时才作为,祸乱已经发生,即使想谋划并处理它,也将无益于祸患。河上公说:在事情容易时谋划困难之事;想要谋划困难的事情,应当在它尚未发展成形、还容易处理时着手。想要成就大事,应当从细小处开始;祸乱是从细小之处来的。荣说:困难的天下之事总是从容易处兴起,大事总是从细小处兴起。“作”就是兴起,即事情的开始。事情总是由容易变成困难,万物的生成也总是由细小发展到广大。要消除所谋划的困难和罪过,必须在容易时就止息;要消除所忧虑的大恶,必须先在细微处折断它。根本一旦除去,枝叶自然凋落。成疏说:在容易时谋划困难之事。“图”就是谋划、估量。“难”是罪报,“易”是最初的心念。意思是说,想要谋划除去恶道中的困难,必须观察最初的心念;心念既然没有造作,就不会有罪报。所谓在细微处成就大事,“细”就是小;巨大的祸衅本来就源于微小之处。这说明想要消灭恶果,首先必须除去恶因。天下的困难之事,一定从容易处兴起;天下的大事,一定从细小处兴起。御注说:说明上文为什么要预先谋划和作为。御疏说:“作”就是兴起。这是重复说明上文,指出原来祸患困难的起因:困难之事一定从容易处兴起,所以要在容易时谋划它;大事又一定从细小处兴起,所以要在细小处除去它。这类事情实在繁多,不能全部列举,因此以下总括说明。河上公说:处处谦下。成疏说:“作”就是兴起。天下的艰难和罪报,一定起于容易忽略的心念;就是说,一个最初的念头就可能造下深重的业。因此,重大考验和大的灾殃,一定起于细小之处,由微小发展到显著,逐渐形成巨大的牵累。所以想要除去恶报,首先要制伏最初的心念。第三,告诫凡人,举出圣人的言论,以帮助修行之人。因此圣人始终不去做大事,所以反而能够成就大事。御注说:前面说大事一定从细小处兴起,现在要说明圣人为什么能够成就大事:因为他不把事情当作困难的大事去做,所以能够成就尊大的事业。御疏说:前面说明凡人常常去做困难的大事,所以多失败、多遭困难;因此这里举出圣人始终不做困难的大事,所以能够成就尊大的事业。河上公说:天下人共同归附于他。轻易许诺,一定少有信用;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后来一定多有困难。御注说:轻易向人许诺,一定少有信用;行动做事总认为容易,后来一定多有困难。御疏说:这是总结前面的譬喻。不经过三思就开口说话,轻易作出承诺,也会少有忠信;不谋划开始而谨慎对待结局,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后来必然产生困难并成为祸患牵累。河上公说:轻易许诺一定少有信用,就是不慎重对待言语。把事情看得过于容易一定多有困难,就是不谨慎防备祸患。荣说:确定说出的话一定应当守信;轻易许诺只是虚妄。做事若轻视困难,罪业和生死都被看得容易;轻易去做违法之事,始终都会陷入困难。成疏说:轻易许诺必定少有信用,这是起头的譬喻。“诺”就是答应、承诺。“寡”就是少。轻易向人许诺的人,一定少有信实,所以失信就会招致少信用的责难。“多易必多难”是与前面的譬喻相合。轻易作出承诺会招致失信的责难,就如同轻易作恶会招来八难的灾殃。因此修道之人应当沉着慎重,不可轻率。因此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御注说:他把轻易许诺、把事情看得容易当作困难来对待,所以最终没有困难重大的事情。御疏说:圣人就是有道的君主。所谓“尚且把它看得困难”,是说他把轻易许诺、把事情看得容易当作困难来对待,何况不如圣人的人呢?圣人把轻易许诺、把事情看得容易当作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重大的事情。河上公说:所谓“因此圣人尚且把事情看得困难”,是说圣人行动、办事时,尚且进退审慎,把事情看得很难,是想堵塞祸患的源头,所以最终没有困难。
圣人终身无患难之事,由避害深也。○荣曰:轻为恶事,动入罪因,圣人聪明,犹尚难於有为之事,故得终始无难,况盲暝之徒,不能重慎,欲免祸难,其可得乎。○成疏:犹,尚。体道圣人实无难易,而尚难罪不为,故无艰难之责,况在凡俗而纵情乎。此举圣戒凡也。故郭注《庄子》云:圣人虽入火不热,而未尝蹈火也,又云:远火而非逃热,即斯义也。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六竟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七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章所以次前者,前章虽明灭罪之卫,於行未圆,故次此章,重显其义。就此一章,义开四别,第一法说,令制伏初心,第二举喻,明罪从微起,第三明众生迷执,乖理丧真,第四引圣证成,示其学趣。第一法,说令制伏初心。夫地之不动,坤德用宁,山岳常安,盘根永镇。凡没四迷之境,将昏五浊之衢。不如安者易持,微而可散。只如十抱之木,生於毫末之中,九层之台,起於一舂之土。千里之行,发於始足之下。小必成大,譬罪根之渐深,恶乃成愆,如累台之益广,须庾无明之翳,来游玄极之方,莫同汉武之机,肉多髓少,克整老君之戒,实腹虚心,蔓草犹不可图,况情欲之流散,必须早除根蒂,无所溢繁,辅万物之自然,以契长生之道矣。其安易持,御注: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言人正性安静之时,将欲执持,令不散乱,次虽欲起心,尚未形兆,谋度绝之,使令不起,为易也。○御疏:安,静也。持,执也。言人之受生正性清净,感物而动,则逐欲无穷,今明欲心未动安静之时,将欲守之,令不散乱,则易持执,故云其安易持。○河上公曰:治身治国,安静者易守持也。○荣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安,静也,未兆,机不动也,患难防恶难止,思除其恶,制之於未动,虑息其患,持之於安静,恶兆无由得起,不谋自然无患,此谓上士防患也。○成疏:安,静也,言修行人灵府寂泊,未起举缘,如此之时,甚易修守。其未兆易谋,御疏:兆,萌渐也。谋,度也。情之将起,未有萌兆,谋度绝之,亦为甚易。故云其未兆易谋。○河上公曰:情欲祸患,未有形兆时,易谋止也。○成疏:兆,状也。谋,图也。其次虽起心未绿取,而於境未有形状,即宜摄心归静,於业未成,故易谋虑也。其脆易破,御注:其脆易破,其微易散,欲心初染,尚自危脆,能绝之者,脆则易破。祸息初起,形兆尚微,将欲防之,微则易散。○御疏:言欲心已动,柔脆未坚,将欲除之,易消破也。○河上公曰:祸乱未动於萌,情欲未见於色,如脆弱易破除。○荣曰:其脆易破,其微易散,经罪小易灭,恶长难除,不能防於未动,铃须制之於微脆,此中士除息也。○成疏:其脆易破,其微易散,脆,虚教也,犹如果瓜结实未坚,虚脆易破,初心起染,亦复如是,结业微浅,故易散也。其微易散。御疏:细,微也。祸息细微,未至於大,防之於初,欲令散释,亦甚易尔。○河上公曰:其事未彰着,微小易散去也。为之於未有,御注:覆上易持易谋,所以者,为营为之於未有形兆尔。○御疏:为,修除也。此一句释前易持易谋两句也。所以汤者,明欲心未起之时,修除杜绝,欲恶不生,故云为之於未有。○河上公曰:欲有所为,当以未有萌芽之时,塞其端也。○荣曰:所谓其安易持也。○成疏:为,修学也,官行人修守,当在未有绿染之时,此解其安易持也。治之於未乱。御注:覆上易破汤徽也,所以易者,为除理之於未成祸乱尔。○御疏:此一句释上易破易散两句也。所以易者,明欲虽有,尚自脆微,未成祸乱,故易理尔。○河上公曰:治身治国,於未乱之时,当豫闭其门也。○荣曰:所谓微脆易破也。○成疏:乱者谓结业,已为业所牵,精神昏乱也。今明心虽起染於境,未见当尔之时,易为治理,此解其未兆易谋也。第二举喻,明罪从微起。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御注:此三者喻其不早良图,后乃成患。为谓营为,执为执着,必生祸患也。○御疏:此言患生於微,而成於着,喻如合抱之大木,始生如毫毛之末,此明自性而生也。九层之高台,起乎一篑之土,此明积习而成也。千里之远行,始举足之下,此明遂行不止也。则天下之事诚以细微为始,而人多惑之,遂成患本,故举三喻以证上文。○河上公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从小以成大也。九层之台,起於累土,从卑至高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从近至远也。○荣曰:合抱之木,自小而成大。
译圣人一生都没有祸患困难之事,是因为他深知避害。荣说:轻易去做恶事,就会动不动陷入罪因。圣人聪明,尚且把有为之事看得困难,所以能够始终没有困难;何况那些昏昧无知的人不能慎重行事,想要免除祸难,难道能够做到吗?成疏说:“犹”就是“尚”的意思。体悟道的圣人其实不分别难易,但尚且把罪业当作困难而不去做,所以没有艰难的责罚,何况凡俗之人却放纵情欲呢?这是举圣人来告诫凡人。因此郭注《庄子》说:圣人即使进入火中也不会感到灼热,却从未踏入火中;又说,远离火并不是逃避炎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道德真经玄德慕疏》卷之十六完。《道德真经玄德纂疏》卷之十七。唐玄宗御注并疏,河上公、严君平、李荣注,西华法师成玄英疏,蒙阳强思齐纂。《其安易持章》第六十四。《其安章》之所以接续前章,是因为前章虽然说明了消除罪业的防卫,但在实行上还不圆满,所以接着本章再次阐明其义理。本章的义理分为四部分:第一,用正面道理说明制伏最初的心念;第二,举譬喻说明罪业从细微处兴起;第三,说明众生迷惑执着,违背道理而丧失真性;第四,引圣人之言作为证明,指出学习和修行的趋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第一,正面说明制伏最初的心念。大地不动,是坤德发挥作用而安宁;山岳长久安稳,盘曲的根基永远镇定。凡是沉没在四种迷惑的境界中、将要昏乱于五浊道路上的人,都不如在安定时容易守持,在细微时容易消散。譬如十围粗的树木,生长于毫末之中;九层的高台,起于一筐土;千里之行,开始于脚下的一步。小事必定会发展成大事,正如罪根逐渐深入,恶行于是形成过失;就像层台不断增广一样。片刻之间,若能遮蔽无明,来到玄极之地,就不要同汉武帝那样的机心相同;他外在肉多而内在骨髓少。应当切实整饬、遵守老君的戒言,使腹中充实而内心虚静。连蔓草尚且不能等到蔓延之后再谋划,何况情欲流散,更必须及早除去根蒂,使它没有泛滥增多的机会,辅助万物的自然,从而契合长生之道。在安定时容易守持,御注说:在安定时容易守持,在征兆尚未出现时容易谋划。这是说,人的正性安静之时,将要守持它,使它不散乱;即使心念将要生起而还没有形成征兆,也容易谋划并断绝它,使它不生起。御疏说:“安”就是安静。“持”就是执持。人的正性本来清净,感受外物而动,便会追逐欲望而没有穷尽。如今说欲心尚未发动、处于安静之时,应当守住它,使它不散乱,这就容易执持,所以说“在安定时容易守持”。河上公说:无论修治自身还是治理国家,安静的状态都容易守持。荣说:在安定时容易守持,在征兆尚未出现时容易谋划。“安”是安静,“未兆”是机心尚未发动。祸患难以防备,恶行难以制止,所以要在恶行尚未发动时除去它,在安静时止息祸患;恶的征兆没有机会兴起,自然也就不必谋划,自然没有祸患。这就是上等之士防备祸患的方法。成疏说:“安”是安静。修行人的心府寂静淡泊、尚未因缘而发动时,正是非常容易修持守护的时候。在征兆尚未出现时容易谋划,御疏说:“兆”是萌芽、渐渐显露;“谋”是谋划、估量。情欲将要生起而尚未出现萌芽征兆时,谋划并断绝它,也非常容易。所以说“在征兆尚未出现时容易谋划”。河上公说:情欲和祸患尚未有形状征兆时,容易谋划并制止。成疏说:“兆”就是形状。“谋”就是谋划。其次,虽然心念已经生起,却还没有因缘取境,在外境上还没有形成具体形状,就应当收摄心念归于寂静;因为业还没有形成,所以容易谋划除去。脆弱时容易破除,御注说:脆弱时容易破除,细微时容易消散。欲心刚刚受到染着,还很脆弱;能够断绝它,正因为脆弱时容易破除。祸患刚刚兴起,形状征兆还很微小;将要防止它,正因为微小时容易消散。御疏说:这是说欲心已经发动,但仍柔弱未坚固;将要除去它时,容易消解破除。河上公说:祸乱尚未在萌芽状态发生,情欲尚未在外表显现,就像脆弱之物容易破除一样。荣说:脆弱的容易破除,细微的容易消散;罪过小时容易消灭,恶行滋长后就难以铲除。不能等到事情已经发生才防范,必须在它细微、脆弱时加以制止;这就是中等根器的人除去息灭之患的方法。成疏说:脆弱的容易破除,细微的容易消散。“脆”是指虚浮的教化,就像瓜果刚刚结实还不坚硬,虚脆而容易破裂;最初生起染著之心,也是这样。结成的业还微薄浅近,所以容易消散。细微的容易消散。御疏说:“细”就是微小。祸患和灾息还很细微,没有发展到严重的程度;在最初加以防范,使它消散解除,也就非常容易了。河上公说:事情尚未显著,还是微小的,所以容易消散离去。在事情尚未形成时就去做。御注说:这是承接上文“容易把持、容易谋划”而言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要在事情尚未出现形迹征兆时就加以经营处理。御疏说:“为”就是修治、除去。这一句解释前面“容易把持、容易谋划”两句。所谓“容易”,是说明在欲心尚未生起时修治、杜绝它,使欲望和恶行不发生,所以说“在尚未形成时就去做”。河上公说:想要有所作为,应当在事情尚处于萌芽、尚未形成时,堵住它的开端。荣说:这就是所谓“安定时容易把持”。成疏说:“为”是修学。修身、行事、守持,都应当在尚未受到染著时进行;这是解释“安定时容易把持”。在尚未发生动乱时加以治理。御注说:这是承接上文“容易破除、容易消散”而言的。之所以容易,是因为要在祸乱尚未形成时加以除治。御疏说:这一句解释上面“容易破除、容易消散”两句。所谓“容易”,是说明欲望虽然已经存在,却还脆弱细微,尚未形成祸乱,所以容易治理。河上公说:治理自身、治理国家,应当在动乱尚未发生时,预先关闭它的门户。荣说:这就是所谓细微脆弱、容易破除。成疏说:所谓“乱”,是指结成的业已经牵制人,使精神昏乱。如今说明,心虽然已经对外境生起染著,但尚未显现为具体行为时,仍然容易治理;这是解释“尚未显露征兆时容易谋划”。第二,举例说明罪过是从细微处生起的。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生长于极细小的芽末;九层高台,从一筐筐泥土筑起;千里之行,从脚下第一步开始。御注说:这三件事譬喻不早作妥善谋划,后来就会形成祸患。“为”是经营作为,“执”是执著;一旦执著于作为,必然产生祸患。御疏说:这说明祸患产生于细微之处,而在显著之后形成;譬如合抱之木,最初只是毫毛般的末芽,这说明它由自性逐渐生长出来。九层高台,从一筐泥土筑起,这是说明积累习惯而形成;千里远行,从抬起脚、迈出脚下第一步开始,这是说明持续前行而不停。天下的事情,确实都以细微处为开端,但人们大多忽视它,最终使它成为祸患的根本,所以举出三个譬喻来证明上文。河上公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是从小逐渐成为大的。九层高台从累积泥土筑起,是从低处逐渐达到高处;千里之行从脚下开始,是从近处逐渐到达远处。荣说:合抱之木,是由小逐渐成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