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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李黄集解三十四

毛诗集觧卷三十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61–461 段

毛诗集觧卷三十三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集觧》卷三十四宋李樗、黄櫄撰

  荡之什诂训传第二十五    大雅

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滔德,女兴是力。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宼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爲德,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李曰:“荡之序有可疑者。诗中言‘荡荡上帝’,而序乃以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其意都不相干渉。郑氏以‘荡荡’爲法度废坏之貎,郑氏之觧诗,欲求合于序,故不得不以法度废爲说也。《论语》曰:‘大哉尧之爲君,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荡荡’者,广大也。使荡而果爲法度废坏之意,则尧亦爲厉王矣。欧阳曰:‘荡荡,广大也,谓荡荡无限畔也。’序言‘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者,谓天下广大无纲纪条理以治之也。欧阳公虽以‘荡荡’爲广大也,然毕竟只爲作序者求合于诗之句,故余谓诗中若此之类,诚有可疑也。召穆公以厉王之不道,遂伤之而言曰:“荡荡然而广大者上帝也。”此呼天而告之之辞也。天乎!今天下之君如厉王者,其威虐烈然甚矣。其曰“上帝”者,因厉王之疾威,又呼天而告之也。疾威如此,而其命又多邪僻,此见厉王之不君甚矣。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而勿使失乎性。今厉王之爲君,乃肆爲威虐,而又多邪僻,是天立人君乃所以害民也。人之劳苦,则必呼大遭厉王之暴虐,无可奈何,遂以归之于天也。天生我民,其命信爲难谌矣。方其初也,生贤圣之君以飬斯民;及其终也,乃生此僻王以残虐我民。夏之兴也,其始以禹,其终以桀;商之兴也,其始以汤,其终以纣;周之兴也,既始之以文武,又终之以幽厉。其难谌如此。毛、郑皆以“荡荡上帝”爲厉王。欧阳公既以爲不然,而苏氏又以下民之辟爲天之广大,下民之所君,又不能无失。其曰“荡荡上帝”,只是指天下民之辟,只是指厉王,其文明甚,不须曲求其文也。召穆公以厉王之恶同于纣,故毎章引文王,数纣之恶以责之。彊御,彊梁悍御之人也;掊克,掊敛好胜之人也。纣之臣惟是彊御凶逆之人,惟是深刻少恩之人在位与在职事者,无非此人也。夫以纣之凶恶,而又济之以彊御、掊克之人,则如……”水之益深,火之益热,其乱亡必矣。滔漫也,如滔天之滔也。天降滔德,犹言天降丧乱也。天之降此丧乱,而女又起而助天爲虐,盖此怨之之辞也。説者多以滔德爲彊御掊克之人,未必然也。纣之所谓秉义类,乃是彊御多怼之人也,乃是好爲谗言之人也,乃是宼攘奸宄之人也。类善也。自古乱亡之君所以委任小人者,非以小人爲可任也,盖以君子爲小人,小人爲君子也。临乱之君各贤其臣,故纣以彊御之怼与夫流言宼攘之人爲秉义类,则夫秉义类之人必反以爲彊御流言宼攘之人也。纣之时,在朝者飞廉恶来之徒,而箕子比干之徒则屏弃之,杀戮之,囚奴之。彊御多怼,言彊御之人多怨怼之也。流言以对,言好爲流言以答人主之问,如管蔡之徒是也。宼攘式内,言宼攘之人而反使居内也。王氏以彊御爲厉王误矣。侯作侯祝,靡届靡究,言在朝廷者无有忠

译《毛诗集解》卷三十三

<经部,诗类,《毛诗李黄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李黄集解》卷三十四 宋李樗、黄櫄撰

《荡》之什 诂训传 第二十五 大雅

《荡》这首诗,是召穆公哀伤周王室严重败坏而作的。周厉王无道,天下动荡不安,没有纲纪法度,所以作了这首诗。

荡荡然广大无边的上帝啊,你是下民的君主;疾厉威严的上帝啊,你的命令多有邪僻。上天生育众民,他的命令难以信赖,凡事都有个开头,很少有人能坚持到底。文王说:“唉!唉!你这殷商啊!竟然任用那些强横暴戾的人,竟然任用那些聚敛贪残的人,竟然让这样的人在位,竟然让这样的人任职。上天降下滔天的恶德,你却兴起助力去助长它。”文王说:“唉!唉!你这殷商啊!你秉持所谓‘义类’,强横暴戾的人多被怨恨,你用流言来应对,让寇盗掠夺之人居于内廷。他们既作恶又诅咒,没有止境没有穷尽。”文王说:“唉!唉!你这殷商!你在中原地区骄横暴虐,积聚怨恨当作恩德,不彰显你的德行,致使无人背离也无人在侧,你的德行不彰,以致没有陪臣也没有卿士。”文王说:“唉!唉!你这殷商!上天并不让你沉湎于酒,不合道义的事你偏要效法,既然败坏了你的仪止,不分白天黑夜,只是呼喊叫嚷,致使白天像黑夜一样。”文王说:“唉!唉!你这殷商!像蝉鸣像蝈叫,像水沸像羹滚,大小官员都近于丧亡,人们还依循着你的行为,在内心中愤怒于中原,延及到鬼方之地。”文王说:“唉!唉!你这殷商!不是上帝不合时宜,而是殷商不遵循旧法,虽然没有老成持重之人,还有典章刑律,竟然都不听从,致使天命倾覆。”文王说:“唉!唉!你这殷商!人们也有话说,颠沛流离时揭起衣裳,枝叶尚未受害,根本已经先被拔除。殷商的借鉴不远,就在夏朝的后世。”

李樗说:“《荡》诗的序言中有可疑之处。诗中言‘荡荡上帝’,而序言却说是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其意思完全不相关联。郑玄以‘荡荡’为法度废坏的样子,郑玄解诗,想要迎合序言,所以不得不以法度废坏来解释。《论语》说:‘尧作为君主真是伟大啊,荡荡然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用言语形容。’‘荡荡’,是广大的意思。如果‘荡’果真含有法度废坏的意思,那么尧也就成了厉王了。欧阳修说:‘荡荡,广大也,谓荡荡无限畔也(没有边界)。’序言说‘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是说天下广大,没有纲纪条理来治理它。欧阳修虽然以‘荡荡’为广大,但毕竟只是为作序者寻求与诗句的契合,所以我认为诗中像这类情况,确实有可疑之处。召穆公因为厉王无道,于是哀伤地说:‘荡荡然广大无边的上帝啊。’这是呼天告天的言辞。天啊!今天下的君主像厉王这样的,其威虐猛烈极了。之所以称‘上帝’,是因为厉王的疾厉威严,又呼天告之。疾厉威严如此,而他的命令又多邪僻,可见厉王不像君主极了。上天生育百姓而设立君主,让他们管理牧养百姓,而不让他们丧失本性。现在厉王作为君主,却肆意施行威虐,而又多邪僻,这是上天设立君主反而用来害民啊。百姓劳苦,必然呼天,遭遇厉王的暴虐,无可奈何,于是归咎于天。上天生育我民,他的命令确实难以信赖啊。当初,上天生出贤圣的君主来养育百姓;到了最后,却生出这种僻邪的君主来残虐百姓。夏朝的兴起,开始于禹,终结于桀;商朝的兴起,开始于汤,终结于纣;周朝的兴起,开始于文王武王,终结于幽王厉王。其难以信赖竟至于此。毛亨、郑玄都将‘荡荡上帝’解释为厉王。欧阳修认为不然,而苏氏又以‘下民之辟’为天的广大,下民所尊奉的君主,又不能没有过失。他说‘荡荡上帝’,只是指天下百姓的君主,只是指厉王,文意非常明显,不必曲解文字。召穆公因为厉王的恶行同于纣王,所以每章都引用文王,列举纣王的恶行来责备他。强御,是强横悍戾的人;掊克,是聚敛好胜的人。纣王的臣子,只有强横凶逆之人,只有深刻少恩之人在位与在职事者,没有不是这样的人的。凭借纣王的凶恶,又加上强御、掊克之人,就像……水越积越深,火越烧越热,其乱亡是必然的。滔,漫溢的样子,如滔天之滔。天降滔德,犹如说天降丧乱。上天降下这丧乱,而你却兴起助力去助天为虐,这大概是怨恨的言辞。解说者多将滔德解释为强御掊克之人,未必正确。纣王所谓的秉义类,乃是强御多怨之人,乃是好为谗言之人,乃是寇盗奸宄之人。类,善也。自古乱亡的君主之所以委任小人,并非认为小人可以任用,而是把君子当作小人,把小人当作君子。临乱的君主各自认为自己的臣子是贤能的,所以纣王把强御多怨以及流言寇攘之人当作秉义类,那么那些秉义类的人必然反过来认为是强御流言寇攘之人。纣王之时,在朝的是飞廉、恶来之类,而箕子、比干之类则被屏弃、杀戮、囚禁为奴。强御多怼,是说强御之人多被怨恨。流言以对,是说好为流言来回答君主的询问,像管叔、蔡叔之类就是。寇攘式内,是说寇盗掠夺之人反而让他们居于内廷。王氏以强御为厉王,是错误的。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是说在朝廷中没有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