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补传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按《诗补传》三十卷,旧本题曰「逸斋撰」,不著名氏。朱▯尊《经义考》云:「宋史·艺文志」有范处义《诗补传》三十卷,卷数与逸斋本相符。明朱睦防《聚乐堂书目》直书处义名,当有证据。处义金华人,绍兴中登张孝祥榜进士云云,则此书为处义所作,逸斋盖其自号也。大防病诸儒说诗好废序以就已说,故自序称「以序为据,兼取诸家之长,揆之情性,叅之物理,以平易求古诗人之意」。又称「文义有阙,补以六经史传;诂训有阙,补以《说文》篇韵」。葢南宋之初,最攻序者郑樵,最尊序者则处义矣。考先儒学问,大抵淳实谨严,不敢放言髙论。宋人学不逮古,而欲以识胜之,遂各以新意说诗,其间剔抉防通,亦未尝无所阐发;而末流所极,至于王柏《诗疑》,乃并举二南而删改之,儒者不肯信传,其弊至于诬经,其究乃至于非圣,所由来者渐矣。处义笃信旧文,务求实证,可不谓古之学者欤?至《诗序》本经师之传,而学者又有所附益,中间得失,葢亦相叅处义必以为尼山之笔,引据《孔丛子》,既属伪书,牵合《春秋》,尤为旁义,矫枉过直,是亦一瑕;取其补偏救弊之心,可也。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诗补传原序
经以经世为义,传以传业为名。毛氏诗谓之诂训传,故于诂训则详,于文义则略。韩氏有外传,乃依仿左氏、国语,非诗传也。惟诗序,先儒比之《易·系辞》,谓之《诗大传》。近世诸儒或为小传、集传、疏义、注记、论说、类解,其名不一。既于诂训、文义互有得失,其不通者,辄欲废序以就己说,学者病之。补传之作,以诗序为据,兼取诸家之长,揆之情性,参之物理,以平易求古诗人之意。文义有阙,补以六经、史传;诂训有阙,补以《说文》、篇韵。异同者一之,隐奥者明之,窒碍者通之,乖离者合之,谬误者正之,曼衍者削之。而意之所自得者,亦错出其间。补传大略如此。或曰:“诗序可尽信乎?”曰:“圣人删诗定书,诗序犹书序也,独可废乎?况诗序有圣人为之润色者,如《都人士》之序,记礼者以为夫子之言;《赉》之序与《论语》合;《孔丛子》所记夫子读《二南》及《柏舟》诸篇,其说皆与今序义相应。以是知诗序尝经圣人笔削之手,不然则取诸圣人之遗言也。故不敢废诗序者,信六经也,尊圣人也。若夫闻见单浅,古书之存于世者,力不能尽得,未敢以今日之言为然。博雅君子,傥嗣而修之,使《诗》之一经无所阙疑,不亦善乎?”逸斋序
经之本文有疑,混音以小字附之。曰如字者,读如其字;有他音者,或附一小字,则读如所附之字;或附二小字者,皆翻切也。篇内他音字重出,则曰下同。诸篇仿此。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篇目
诗之所系,与作者姓名皆附着其下,有异说者悉据经传为之辩明,归诸至当【诗之所系与旧谱不合者二十有五篇,作诗之人可考其姓名者四十一篇,正其有异说者四十有二篇】
第一卷【周南正风】
关雎【文王】
关雎咏太姒之徳,为文王风化之始,而韩、齐鲁三家皆以为康王政衰之诗,故司马迁、刘向、▯雄、范晔并祖其说。近世说诗者,以关雎为毕公作,谓得之张超,或谓得之蔡邕。毕公为康王大臣,册命尊为父师,尽规固其职也。而张超、蔡邕皆汉儒,多见古书,必有所据。然则关雎虽作于康王之时,乃毕公追咏文王、太姒之事,以为规谏,故孔子定为一经之首,止取其事实,非问其所作之先后。毛氏从孔子所删之旨而释之,亦未尝究其所作之时。彼韩、齐鲁三家乃直以为刺康王,不知其事实系于文王也。凡诗皆系其所本,如七月之风,生民之雅,思文之颂,并作于成王之世,而风则系之公刘,雅、颂则系之后稷,此其义也。若曰关雎止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诗补传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按:《诗补传》三十卷,旧本题为“逸斋撰”,未署作者姓名。朱彝尊《经义考》说:“《宋史·艺文志》有范处义《诗补传》三十卷”,卷数与逸斋本相符。明代朱睦㮮《聚乐堂书目》直接书写范处义的名字,应当是有证据的。范处义是金华人,绍兴年间考中张孝祥榜进士等等,那么这本书是范处义所作,逸斋大概是他自己的号。大凡宋代诸儒解说《诗经》,喜欢废弃《诗序》以迎合自己的观点,所以范处义在自序中说:“以《诗序》为依据,兼取各家的长处,推究人情本性,参酌事物道理,用平易的方法探求古代诗人的意旨”。又说:“文义有缺失的,用六经、史传来补充;训诂有缺失的,用《说文解字》、字书韵书来补充”。大概在南宋初期,最攻击《诗序》的是郑樵,最尊崇《诗序》的就是范处义了。考察前代儒者的学问,大体淳厚朴实、严谨慎重,不敢随意发表高论。宋人学问不及古人,却想以见识胜过古人,于是各自用新观点解说《诗经》,其中剖析疏通之处,也并非没有阐发;但末流发展到极致,以至于王柏的《诗疑》,竟然连《周南》《召南》都加以删改。儒者不肯相信传注,其弊端发展到歪曲经典,最终发展到非议圣人,这种趋势是逐渐形成的。范处义笃信旧有文献,务求实证,难道不可以说是古代学者吗?至于《诗序》本是经师传授,而学者又有所增补,中间的得失,大概也是参半的。范处义必定认为《诗序》是孔子亲手所作,引用《孔丛子》作为依据,既然《孔丛子》属于伪书,又牵强附会《春秋》,更是旁门左道,矫枉过正,这确实是一个瑕疵;但取其补偏救弊的用心,是可以的。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诗补传原序
经以治理世事为义,传以传授学业为名。毛氏《诗经》称为诂训传,所以在训诂方面详细,在文义方面简略。韩氏有外传,是模仿《左传》、《国语》写的,不是《诗经》的传注。只有《诗序》,前代儒者把它比作《易·系辞》,称为《诗大传》。近世诸儒有的作小传、集传、疏义、注记、论述、类解,名称不一。既然在训诂、文义上互有得失,那些不通达的人,就想要废弃《诗序》以迎合自己的说法,学者对此感到忧虑。《诗补传》的写作,以《诗序》为依据,兼取各家的长处,衡量人情本性,参酌事物道理,用平易的方法探求古人的意旨。文义有缺失的,用六经、史传来补充;训诂有缺失的,用《说文》、字书韵书来补充。不同的观点统一起来,隐晦深奥的阐明它,阻塞不通的疏通它,背离的合并它,错误的纠正它,冗杂的删削它。而心中有所领悟的,也穿插其中。《诗补传》大致如此。有人说:“《诗序》可以完全相信吗?”回答说:“圣人删定《诗经》《尚书》,《诗序》就像《书序》一样,难道可以废弃吗?况且《诗序》有圣人润色过的,如《都人士》的序,记礼的人认为是孔子的话;《赉》的序与《论语》相合;《孔丛子》所记载的孔子读《二南》及《柏舟》等篇,其说法都与现在的《诗序》意义相应。由此知道《诗序》曾经经过圣人的笔削,不然就是取自圣人的遗言。所以不敢废弃《诗序》,是相信六经,尊崇圣人。至于见闻浅薄,古书中存世的,力量不能全部得到,不敢以今天的话为正确。博雅君子,如果继承并修订它,使《诗经》这一部经典没有疑惑,不也很好吗?”逸斋序
经文本文有疑义的,混用音近的小字附注在旁边。说“如字”的,读作该字本音;有其他读音的,有时附一个小字,就读作所附的字;有时附两个小字的,都是反切注音。篇内其他读音的字重复出现,就说“下同”。其他篇章仿照此例。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篇目
《诗经》所属的类别,与作者的姓名都附注在下面,有不同说法的全部依据经传进行辩明,归于最恰当的解释【《诗经》所属与旧谱不合的二十五篇,作诗之人可以考证姓名的四十一篇,纠正有不同说法的四十二篇】
第一卷【周南正风】
关雎【文王】
《关雎》歌颂太姒的德行,是文王教化的开始,而韩、齐、鲁三家都认为这是康王政治衰败时的诗,所以司马迁、刘向、扬雄、范晔都推崇他们的说法。近世解说《诗经》的人,认为《关雎》是毕公所作,说是从张超那里得到的,或者说是从蔡邕那里得到的。毕公是康王的大臣,册封尊为父师,尽忠规劝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而张超、蔡邕都是汉儒,多见古书,必定有所依据。那么《关雎》虽然作于康王之时,却是毕公追咏文王、太姒的事迹,以此作为规劝,所以孔子定为经典之首,只取其事实,不问其作诗的先后。毛氏遵循孔子删定的旨意来解释,也未曾追究作诗的时间。那韩、齐、鲁三家竟然直接认为是讽刺康王,不知道其事实是系于文王的。凡是《诗经》都系于其所本,如《七月》的风,生民的雅,思文的颂,都作于成王之世,而风则系于公刘,雅、颂则系于后稷,这就是它的义理。如果说《关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