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补传卷九 宋 范处义 撰
要【于遥】之襋【纪力】之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避】佩其象揥【勅帝】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上章既言民之机巧趋利,故此章言由于魏君俭啬褊急以化之。要,防也襋领也;裳则有要,衣则有襋。此言其君之衣裳也。提提,安也;宛,逊辟貌。逊而辟之者必左,此言其君之容止也。揥,以摘髪,以象为之。贵者所用,此言其君之佩饰也。衣裳仅备,要襋不用;狐锦佩饰,止言象揥,不及珠玉;容止惟务左辟,不敢当主。皆形容魏君简素卑折,犹为俭啬之故,未可讥也。维其中之褊急,无德以称其位,是可刺也。好人,犹言君子;今人亦呼尊贵者为好人,疑出于此。诗人以衞之庄姜为硕人,以周之贤者为美人,亦此类也。以序之言求诗之意,而魏之君民一时风俗,备见于数语。若可图畵,序之有功于诗者如此。是诗二章皆赋也。
汾【扶云】沮【子预】洳【如预】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序言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而诗専言公族之官。盖公族之官所掌人君之家事,犹言吾君之家,虽俭而能勤,但不中礼耳。是诗疑为晋诗。盖俭而不中礼,既近于《蟋蟀》之所刺,汾水又出于晋,公族亦为晋官。岂晋既并魏之后,得此诗于魏之故地欤?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墓】彼其【记,下同】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彼汾一曲,言采其藚【续】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沮洳下湿之处也,一方水之隅也,一曲水之阿也。莫,菜名也,疑可食。桑,柔桑也,以食▯藚。水蕮也,疑可饵。彼其之子,指公族之官也。美无度,言美不可量也。美如英,言美如草木之华也。美如玉,言美如玉之可珍也。晋成公宦卿之适,以为公族;其庶子为公行。赵盾为旄车之族,以其主君之旄车,故亦可谓之公路。然则公路、公行,一等官耳。夫公族之官,所任者君之同姓,不为卑且贱矣,而自往沮洳之地,水之一方,水之一曲,采所食之莫,所用之桑,所饵之藚,可谓俭而且勤矣。俭而勤,固不失为美,但殊异于尊贵者之所为。此所谓不得礼也。不斥言君,而言公族之官,诗人之微意故序诗者发之。是诗三章,皆赋也。
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魏国虽小,尚可为也。而其君惟务俭啬,故不能用其民。民既不可用,则上之德教何由行哉?日以侵削,固其理也。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謡,不我知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虽小,有桃可以为殽,有棘可以为食。犹国虽小,亦有民力可用。凡上之所须,皆用民力也。奈何魏君靳靳然俭以啬,不知取予之冝,而民不复肯出力应公上之须,殆无以为国矣。所以为邻国之侵削,不能自保,此为士者之所深忧。既歌謡以着其情,又行国以写其忧。言无可与告语也。诗人申言:彼不知我之忧者,以我之言为骄慢,以我之言为非中,又从而诮我曰:「彼君之所为是矣,而子独言之何哉?」若是则举国无知我者矣,徒思无益也。忧国之士惓惓如此,而上不之察,此魏之所以亡,可以为永鉴矣。是诗二章,皆比而赋之也。
陟岵【戸下同】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朔】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
魏地迫小,而数侵削,故为大国之役,不敢不受命。独其民之父母兄弟离散,为可悯耳。此《陟岵》所为作也。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陟彼屺【起】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陟彼冈兮,瞻望
译要,是腰带;襋,是衣领。好人,指君子;服之,指穿着;提提,形容安适的样子;宛然,形容谦逊避让的姿态;左辟,即向左避让;佩,佩戴;象揥,用象牙做的发簪;维,发语词;褊心,狭隘的心胸;刺,讽刺。
上一章已经说了百姓机巧趋利,这一章则说这是由于魏国君主吝啬狭隘、急躁苛刻而教化所致。要,是防备的意思;襋,是衣领;下裳有腰带,上衣有衣领。这里说的是君主的衣裳。提提,是安适的样子;宛,是谦逊避让的样子。谦逊而避让的人必定向左,这里说的是君主的仪容举止。揥,是用来梳理头发的工具,用象牙制成。这是尊贵者所用的,这里说的是君主的佩饰。衣裳仅仅具备基本功能,腰带和衣领都不讲究;狐皮和锦缎的佩饰,只提到象牙发簪,不涉及珠玉;仪容举止只讲究向左避让,不敢担当君主的气度。这些都是形容魏国君主简朴谦卑,还算是因为吝啬的缘故,尚不足以讥讽。只有他内心狭隘急躁,没有德行来匹配他的地位,这才是可以讽刺的。好人,就是君子的意思;现在的人也称呼尊贵者为好人,大概源于此。诗人称卫国的庄姜为硕人,称周朝的贤者为美人,也是这类用法。根据《诗序》的话来探求诗歌的本意,魏国君民一时的风俗,在这几句话中全都显现出来了。如果画成图画,《诗序》对诗歌的贡献就是这样。这首诗两章都是赋体。
汾、沮、洳,讽刺吝啬。他们的君主吝啬但能勤劳,讽刺他们不合乎礼制。《诗序》说他们的君主吝啬但能勤劳,讽刺他们不合乎礼,而诗中专门提到公族之官。大概公族之官掌管君主的家事,就像说“我们君主的家”,虽然吝啬但能勤劳,只是不合乎礼罢了。这首诗怀疑是晋国的诗。大概吝啬而不合乎礼,既接近《蟋蟀》所讽刺的内容,汾水又发源于晋,公族也是晋国的官职。难道是晋国兼并魏国之后,在魏国的故地得到了这首诗吗?
那汾水边潮湿的地方,说要去采摘莫草。那位公族之官,美得没有极限,美得没有极限,与公路之官大不相同。那汾水的一角,说要去采摘桑叶。那位公族之官,美得像花朵,美得像花朵,与公行之官大不相同。那汾水的一个弯道,说要去采摘藚草。那位公族之官,美得像玉石,美得像玉石,与公族之官大不相同。
沮洳,是低湿的地方;一方,是水的角落;一曲,是水的弯曲处。莫,是一种菜名,怀疑可以食用。桑,是柔嫩的桑叶,用来食用;藚,是水蕨,怀疑可以做饵食。那位公族之官,指公族之官。美无度,是说美得无法估量。美如英,是说美得像草木的花。美如玉,是说美得像珍贵的玉石。晋成公让卿大夫的嫡子担任公族之官;他们的庶子担任公行之官。赵盾担任旄车之官,因为他统领君主的旄车,所以也可以称为公路。那么公路、公行,是同一等级的官职。公族之官,所任用的是君主的同姓,不算卑贱了,却亲自去潮湿的地方,水的一角,水的弯道,采摘食用的莫草,使用的桑叶,做饵食的藚草,可以说是既吝啬又勤劳了。吝啬而勤劳,固然不失为美德,但与尊贵者的行为大不相同。这就是所说的不合乎礼。不直接指责君主,而是说公族之官,这是诗人的微妙用意,所以《诗序》的作者阐发了这一点。这首诗三章都是赋体。
园中有桃,讽刺时局。大夫担忧他们的君主,国家小而受逼迫,而且吝啬,不能任用百姓,没有道德教化,日益被侵削,所以作了这首诗。
魏国虽然小,还可以有所作为。但他们的君主只务求吝啬,所以不能任用百姓。百姓既然不能被任用,那么上面的道德教化又从何施行呢?日益被侵削,是理所当然的。
园中有桃,它的果实可以做菜肴,心中忧愁啊。我唱歌又吟诗,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傲慢。那个人是对的?你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了解我?谁能了解我?还是不要想了。”园中有棘,它的果实可以吃,心中忧愁啊。姑且在国中行走,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士人没有准则。那个人是对的?你说:“为什么心中如此忧愁?谁能了解我的?谁能了解我的?还是不要想了。”
园子虽小,有桃可以做菜肴,有棘可以吃。就像国家虽小,也有民力可以用。凡是上面所需要的,都用民力。为什么魏国君主吝啬,不知道取予的适宜,而百姓不再肯出力应承公家的需要,几乎无法治国了。所以被邻国侵削,不能自保,这是士人深深担忧的。既唱歌吟诗来抒发情感,又行走国中来表达忧愁。说没有可以告诉的人。诗人反复说:那些不了解我忧愁的人,把我的话当作傲慢,把我的话当作不合中道,又从而嘲笑我说:“那位君主的做法是对的,而你独自说什么呢?”如果这样,那么举国就没有了解我的人,徒然思考没有益处。忧国之士如此恳切,而上面不察觉,这就是魏国灭亡的原因,可以作为永远的鉴戒。这首诗两章,都是比而赋之。
登上山冈,孝子出行服役,思念父母。国家受逼迫而多次被侵削,为大国服役,父母兄弟离散,所以作了这首诗。
魏地狭小,而多次被侵削,所以为大国的役使,不敢不接受命令。唯独百姓的父母兄弟离散,令人怜悯。这就是《陟岵》所作的原因。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冈啊,遥望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出行服役早晚不停,你要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停留。”登上那不长草木的山冈啊,遥望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幼子!出行服役早晚不眠,你要谨慎啊!还是回来不要抛弃。”登上那山冈啊,遥望
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山有草木曰岵,无草木曰屺,山脊曰冈。行役之夫,始陟岵而望,以为有草木之蔽而未见也;次陟屺以望,虽无草木,犹未见也;卒陟冈以望,而终无所见,则情弥切矣。于是思欲行之时,父戒我曰:「早夜无自己,尚谨之哉!庶几来归,无以不力而见获也。」母戒我曰:「早夜无嗜寐,尚谨之哉!庶几来归,无以逃役而相弃也。」兄戒我曰:「早夜必偕作,尚谨之哉!庶几来归,无以犯令而诛死也。」「上」与「尚」同,见获于敌曰「止」。兄不行而弟行,故父母之命己实季子也。国已危,民已困,而父母兄弟犹能相勉如此,信先王之泽未泯也。《是诗》三章皆赋也。
译哥哥啊。哥哥说:“唉,我的弟弟!服役早晚必须一同行动,你要格外谨慎啊!希望你归来时不要死去。”山上有草木叫岵,没有草木叫屺,山脊叫冈。服役的人,起初登上岵山眺望,以为有草木遮蔽而没看见;接着登上屺山眺望,虽然没有草木,还是没看见;最后登上冈山眺望,终究什么也没看见,那么情感就愈发深切了。于是回想出发的时候,父亲告诫我说:“早晚不要停止,还要谨慎啊!希望你归来,不要因不尽力而被敌人抓获。”母亲告诫我说:“早晚不要贪睡,还要谨慎啊!希望你归来,不要因逃避劳役而被抛弃。”哥哥告诫我说:“早晚必须一同起身,还要谨慎啊!希望你归来,不要因违犯军令而被处死。”“上”与“尚”同义,被敌人抓获叫“止”。哥哥不去而弟弟去,所以父母的命令实际上是指季子。国家已经危亡,百姓已经困苦,而父母兄弟还能如此互相勉励,确实先王的恩泽没有泯灭。《这首诗》三章都是赋体。
十亩之间,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
古者一夫皆受田百亩,而五亩之宅,墙下必有桑。此先王之制也。魏既为大国,侵削民至无所居,岂当责之先王之制?诗人形容其迫小之甚,故举十亩为言。若曰「十亩之间,居者相依为生,且宅且桑,至无所容」,所以思去故国而不可止也。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以世】兮,行与子逝兮。
闲闲,人情解缓之貌;泄泄,人言杂沓之貌。言十亩之内外,土狭而民众,故桑者情态如此,几无所措手足矣。故皆欲相率而同归,故曰「还相率而同往」,故曰「逝」。圣人存此诗,盖责以先王盛世,建国亲侯,使小事大,大比小,有相侵伐,命方伯连帅以治之。诚如是,则魏虽削小,犹可存也。是诗二章,皆赋也。
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诗人本以是诗刺贪,谓在位者皆贪鄙之人,无功而得禄,而君子乃不得进仕,失其所矣。非谓君子自为伐檀之事也。
坎坎【若感,下同】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力纒】猗【于冝,下同】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防【直连】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下同】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七丹】兮!坎坎伐辐【福】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唇】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邱伦】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素门】兮!
坎坎伐木之声也,猗,语辞也。书「断断猗」,无他技。《大学》猗,作兮。檀木之良者,可以为车之轮辐。今乃伐而寘之无用之地。河之干之侧之漘,皆水厓也。河水虽清,且成文,大为涟,小为沦,径为直。要之,檀不冝水,不可用于河,犹君子不得进仕,俾之家食,非所冝也。一时在位皆贪鄙之人,无功于国而受君之禄,如未尝稼穑而取禾,未尝狩猎而悬兽,不知愧耻。一夫之居曰防,受田百亩,三百防谓取三百夫之禾,十万曰亿,圎廪曰囷,皆言其多也。貉子曰貆,兽三嵗曰特,鹑防之属也,言禽兽之多也。若君子之人,义不空餐,宁肯去彼而取此耶?素餐,素食,素飱,初无异义,再三叹之,且以协音韵耳。是诗三章,皆比而赋之也。
硕鼠刺重敛【吕验下同】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脩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重敛,孟子所谓大桀、小桀者是也。不脩其政,孟子所谓无政事也。蚕食桑,无时而餍,尽而后已。喻重敛者,莫切于此。鼠食,物且食且惊,四顾不宁。喻贪畏者,莫切于此。序诗者,发明风人之防,窥见物理之妙,皆此类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歳贯【古乱下同】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洛下同】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歳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硕鼠硕鼠,无食我苖。三歳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戸毛】
黍也,麦也,苖也,皆鼠贪食之物也。戒之无食,犹望以其恤我而止也。贯习也,民困于重敛而有离心,必俟三歳而后决去者,亦冀恤我而至三歳之久。习见女之重敛不改其初,则无复顾我,无复德我,无复劳我矣。于是往而决去,求乐土,乐国,乐郊而归之,庶几得我所得,我直而已,未知谁复能继此长号以告吾君乎?盖犹有不忘其君之意,此诗人所以为忠厚之至也。是诗三章,皆比而赋之也。
诗补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十 宋 范处义 撰
国风
唐
周成王封母弟叔虞于尧之故墟,曰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燮改为晋侯。曽孙成侯又南徙曲沃。穆侯以后又徙于绛。昭侯以下又徙于翼,在平阳东。及武公复都绛。尧当九年洪水之灾,下民其咨,万国不粒,故身居茅茨土阶之宫,饭土簋,
译《十亩之间》是讽刺时政的诗。说的是国家被侵削变小,百姓没有地方居住。
古代一个成年男子都受田一百亩,而有五亩的住宅,墙下必定种有桑树。这是先王的制度。魏国既然已经是大国,却侵削百姓到无处居住的地步,难道应当归咎于先王的制度吗?诗人形容其窘迫狭小的程度,所以举“十亩”来说。好像说“在十亩地之间,居住的人相依为生,既有住宅又有桑树,却到了无处容身的地步”,因此思念离开故国却又无法停止。
十亩地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自在啊,我和你一同回去吧。十亩地之外啊,采桑的人言语嘈杂啊,我和你一同离去啊。
闲闲,是人心境舒缓的样子;泄泄,是人言杂乱的样子。说的是十亩地的内外,土地狭小而人口众多,所以采桑人的情态如此,几乎无处安放手脚了。所以都想相率一同归去,所以说“还”是相率一同前往,所以说“逝”。圣人保留这首诗,大概是责备在先王盛世,建立国家亲近诸侯,使小国侍奉大国,大国比附小国,如果有相互侵伐,就命令方伯连帅去治理。果真如此,那么魏国虽然被侵削变小,还是可以存在的。这首诗两章,都是赋体。
《伐檀》是讽刺贪婪的诗。在位的人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不能进身做官罢了。诗人本来是用这首诗讽刺贪婪,说在位的人都是贪婪鄙陋之徒,没有功劳却得到俸禄,而君子反而不能进身做官,失去了应有的位置。并不是说君子自己去从事砍伐檀木的事情。
坎坎地砍伐檀木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且有涟漪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束禾稻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悬挂着猪獾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啊!坎坎地砍伐车辐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水流笔直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亿禾稻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悬挂着三岁的兽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食物啊!坎坎地砍伐车轮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波纹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拿走三百囤禾稻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庭院挂着鹌鹑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晚饭啊!
坎坎是砍伐树木的声音,猗,是语助词。《尚书》说“断断猗”,没有别的技能。《大学》中的“猗”,写作“兮”。檀木是良木,可以做车轮和车辐。现在却砍伐后放在无用的地方。河岸、河侧、河漘,都是水边。河水虽然清澈,且形成波纹,大的叫涟,小的叫沦,直的叫直。总之,檀木不宜接触水,不能用于河边,就像君子不能进身做官,让他们在家闲居,是不合适的。当时在位的人都是贪婪鄙陋之徒,对国家没有功劳却享受君主的俸禄,就像不曾耕种收割却拿走禾稻,不曾狩猎却悬挂野兽,不知羞愧。一个成年男子的居所叫防,受田一百亩,三百防是说拿走三百人的禾稻,十万叫亿,圆形的粮仓叫囷,都是说数量多。貉子叫貆,兽三岁叫特,鹑是鹌鹑一类的,是说禽兽多。如果是君子那样的人,道义上不肯白吃,难道会离开那边而取这边吗?素餐、素食、素飧,起初没有不同的意思,再三感叹,并且为了协调音韵罢了。这首诗三章,都是比而赋之。
《硕鼠》是讽刺沉重赋税的诗。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赋税沉重,像蚕吃桑叶一样侵蚀百姓,不修明政治,贪婪而害怕别人,像大老鼠一样。
沉重赋税,就是孟子所说的大桀、小桀那样的。不修明政治,就是孟子所说的没有政事。蚕吃桑叶,没有停止的时候,吃尽才罢休。比喻赋税沉重,没有比这更贴切的了。老鼠吃东西,边吃边惊,四处张望不得安宁。比喻贪婪而畏惧,没有比这更贴切的了。为诗作序的人,阐发风人的用意,窥见物理的妙处,都是这类情况。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多年供养你,你却不肯顾念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土地。乐土乐土,那里能得到我的归宿。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多年供养你,你却不肯感激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国家。乐国乐国,那里能得到我的正直。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苗。多年供养你,你却不肯慰劳我。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快乐的郊野。乐郊乐郊,谁还能长久地呼号?
黍、麦、苗,都是老鼠贪婪吃的东西。告诫不要吃,还是希望它怜悯我而停止。贯是习惯的意思,百姓困于沉重赋税而有离心,必定等到三年后才决定离开,也是希望君主怜悯我,以至于三年之久。习惯看到你赋税沉重不改初衷,那么就不再顾念我,不再感激我,不再慰劳我了。于是前往决定离开,寻求乐土、乐国、乐郊而归附,希望能得到我的所得、我的正直罢了,不知道谁还能继续这长久的呼号来告诉我们的君主呢?大概还有不忘君主的意思,这是诗人忠厚到了极致的原因。这首诗三章,都是比而赋之。
诗补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十 宋 范处义 撰
国风
唐
周成王封同母弟弟叔虞在尧的旧都,称为唐侯。南面有晋水,到儿子燮时改为晋侯。曾孙成侯又向南迁到曲沃。穆侯以后又迁到绛。昭侯以下又迁到翼,在平阳东面。等到武公又回到绛建都。尧遭遇九年洪水灾害,下民叹息,万国没有粮食,所以自己居住在茅草屋顶土台阶的宫殿,用土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