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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诗补传三十七

诗补传卷二十七   宋 范处义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38–348 段

范处义 撰

  鲁颂

鲁颂之异于商周,盖不可专以功德优劣而论。商周为天下之颂,鲁为一国之颂,学者当知东周之文不能如古,乃世变使然。况鲁颂作于史克,以史克之才,而视周公相去几何,岂可以槩论哉?閟宫明言新庙奕奕,奚斯所作,而韩氏章句乃曰「奚斯作鲁颂」,以诗之夲文为据,则毛氏为正,韩氏为妄,断可识矣。而班固《西都赋》序、王延寿《鲁灵光赋》序皆云「奚斯颂鲁」,扬雄《法言》亦曰「公子奚斯常睎正考甫」,盖三子皆不见毛氏诗,故也。

译范处义 撰

鲁颂

《鲁颂》与《商颂》《周颂》的不同,大概不能专门以功德的优劣来论断。《商颂》《周颂》是歌颂天下的,《鲁颂》是歌颂一国的,求学的人应当知道东周的文章不能像古代那样,这是时代变迁造成的。况且《鲁颂》是由史克创作的,以史克的才能,与周公相比相差多少呢?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閟宫》篇明确说新庙高大华美,是奚斯建造的,而韩婴的《韩诗章句》却说“奚斯创作了《鲁颂》”,如果以《诗经》的原文为依据,那么毛亨的说法是正确的,韩婴的说法是荒谬的,这可以断定了。而班固《西都赋》的序、王延寿《鲁灵光殿赋》的序都说“奚斯歌颂鲁国”,扬雄《法言》也说“公子奚斯常常仰慕正考甫”,大概这三个人都没有见过毛亨的《诗经》,所以如此。

駉【古营下同】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

鲁颂见録于圣人有二焉。于駉之序备见之。春秋之君皆罔知恤民,凡所举措多伤财害民之事。僖公独知以俭足用,以寛爱民。夫俭与寛虽他无所经见,然举牧于坰野一事言之,则知其有志于民,而俭与寛亦可想而知。且务农重谷与牧于坰野,若判然二事,而实一事也。何则?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邑民居也,郊与野则民田也,林与坰则皆为田之外,而坰为尤逺也。夫马亦国之重事,问国君之富则以马为对,故卫文公騋牝三千,诗人美之。今僖公独逺牧于坰,盖以农事为尤重,故不惮于逺牧。况牧马于坰,马既得所,而邑之外曰郊曰野,民田皆无所妨。所谓务农重谷,牧于坰野,为此故也。以农为务,则国必多蓄,所以足用也。逺牧于坰,则农无废业,所以爱民也。牧马一事,而足用爱民皆在于是。此圣人所以存鲁颂者一也。鲁自成王赐以天子礼乐,俾之祀周公耳。羣公之庙固不当用也。故孔子入太庙则每事问,以见其微意。又尝以郊禘为非礼,而鲁之诸公安然用之,不知其非也。今鲁人欲为一颂诗,必俟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后为之。举此心以往,则凡天子之礼乐,鲁之所不得用者,鲁人当知之矣。此圣人所以存鲁颂者二也。他国纵有颂诗,必无此二者,宜圣人所不取。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戸橘】有皇,有骊【力知】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居良】思马斯臧。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隹】有駓【符悲】有骍,有骐【其】以车伾伾【敷悲】思无期,思马斯才。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徒河】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亦】思无斁,思马斯作。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因】有騢,有驔【簟】有鱼。以车祛祛,思无邪,思马斯徂。

说者以駉駉为良马,腹干肥张,此马之得其所者也。逺在坰野,而马得其所,则僖公之处此盖有道矣。诗人每章言牡,盖马以牡为善也。每章言薄言駉者,谓马之善不止是也,其品固多矣。言马之善而继之以思,则僖公盖尝精思而后得此也。一章谓有骊白之驈,黄白之皇,纯黑之骊,黄骍之黄,以此马而就车,则彭彭然而张盛,盖由僖公思虑之广,故思及于马而能使之皆善也。二章谓有苍白杂之骓,黄白杂之駓,赤黄之骍,青黑之骐,以此马而就车,则伾伾而有力,由僖公思虑之长,思及于马而能使之皆才也。三章言有青骊隐粼之驒,有白身黑鬛之骆,有赤身黑鬛之駵,有黑身白鬛之雒,以此马而就车,则绎绎而相属,盖由僖公思虑之无厌斁,故思及于马而能使之作而奋起也。四章谓有隂白杂之骃,彤白杂之騢,豪在骭之驔,二目白之鱼,以此马而就车,则祛祛而彊健,盖由僖公思虑之无邪僻,故思及于马而能使之利于攸往也。人徒见牧马于逺地,以为务农重谷耳,而不知僖公思虑甚精,所以处此者诚得其道。马之臧也,马之才也,马之作也,马之徂也,皆有以致之,而原于一心之思虑,以见处事无不曲当,其效自如此也。卫文公秉心塞实,渊深无他嗜好,故其富国之速,至于騋牝三千,亦塞渊之效也。孔子尝以思无邪一语断三百篇之义,盖取断章而言,非特此诗之谓也。是诗四章皆赋其事而颂之。

有駜【备,笔下同】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僖公君臣有道,虽不可考,然由上篇言之,则鲁之君臣皆可窥其一斑也。夫以鲁僖公之为君,而能牧于坰野,不使妨农,此尽君道之一也。季孙行父之为臣,一颂诗必请命,而不敢妄作,此尽臣道之一也。各举其一,可以知其君臣矣。

有駜有駜,駜彼乘【绳证下冋】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呜▯】醉言舞,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冇駜有駜

译《駉》是歌颂僖公的诗。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则,节俭以使用度充足,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鲁国人因此尊敬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授权,史克便作了这首颂诗。

《鲁颂》被圣人收录有两个原因,在《駉》的序言中已经详尽地体现了。春秋时期的国君都不知道体恤百姓,他们所有的举措大多是浪费钱财、伤害百姓的事情。只有僖公懂得通过节俭来使用度充足,通过宽厚来爱护百姓。虽然节俭与宽厚在其他地方没有明确记载,但仅从在远郊野外放牧这一件事来说,就知道他有志于百姓,那么他的节俭与宽厚也就可想而知了。况且,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与在远郊野外放牧,看似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实际上是一回事。为什么呢?城邑之外叫郊,郊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城邑是百姓居住的地方,郊和野是百姓耕种的土地,林和坰都是耕地之外的地方,而坰尤其遥远。马也是国家的重要事务,询问国君的富有程度就以马的数量来回答,所以卫文公有三千匹母马,诗人赞美他。现在僖公特意在遥远的坰地放牧,大概是因为他把农事看得尤为重要,所以不惧怕将马群放牧到远处。况且在坰地放牧马匹,马匹得到了适宜的环境,而城邑之外的郊和野,百姓的田地都不受妨碍。所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远郊野外放牧,就是出于这个缘故。以农业为要务,国家必然积蓄丰富,这就是使用度充足的原因。在远处放牧,农业就不会荒废,这就是爱护百姓的原因。放牧马匹这一件事,使国家用度充足和爱护百姓都体现在其中。这是圣人保留《鲁颂》的第一个原因。鲁国自从成王赐予天子礼乐,让它用来祭祀周公罢了。其他公室的宗庙本来不应当使用天子礼乐。所以孔子进入太庙就每件事都询问,以此显示他的微妙用意。孔子又曾指出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制的,而鲁国的诸公安然使用,不知道这是错误的。现在鲁国人想要作一首颂诗,一定要等到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授权后才作。推究这种心意,那么凡是天子礼乐中鲁国所不该使用的,鲁国人应当知道了。这是圣人保留《鲁颂》的第二个原因。其他国家纵然有颂诗,一定没有这两点,所以圣人不采纳。

马群健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群,有骊白相间的驈,有黄白相间的皇,有纯黑的骊,有黄骍色的黄。驾车时气势盛大,思虑没有穷尽,思虑使马匹优良。马群健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僭,有苍白相间的骓,有黄白相间的駓,有赤黄色的骍,有青黑色的骐。驾车时有力气,思虑没有期限,思虑使马匹有才能。马群健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馬群,有青黑隐粼的驒,有白身黑鬃的骆,有赤身黑鬃的駵,有黑身白鬃的雒。驾车时连绵不断,思虑没有厌倦,思虑使马匹奋起。马群健壮,在远郊的野外。看那群,有阴白相间的骃,有彤白相间的騢,有豪在胫骨的驔,有双眼白色的鱼。驾车时强健有力,思虑没有邪僻,思虑使马匹利于前往。

解说的人认为“駉駉”是良马,腹部和躯干肥壮,这是马匹得到了适宜的环境。在遥远的坰野,马匹得到了适宜的环境,那么僖公处理这件事大概是有道理的。诗人每章都说“牡”,大概是因为马以雄性为善。每章都说“薄言駉者”,意思是马的优良不止这些,其品种本来很多。说到马的优良接着说“思”,那么僖公大概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得到这些的。第一章说有骊白相间的驈,黄白相间的皇,纯黑的骊,黄骍色的黄,用这些马驾车,就气势盛大,大概是因为僖公思虑广博,所以想到马匹而能使它们都优良。第二章说有苍白相间的骓,黄白相间的駓,赤黄色的骍,青黑色的骐,用这些马驾车,就有力气,是因为僖公思虑长远,想到马匹而能使它们都有才能。第三章说有青黑隐粼的驒,白身黑鬃的骆,赤身黑鬃的駵,黑身白鬃的雒,用这些马驾车,就连绵不断,大概是因为僖公思虑没有厌倦,所以想到马匹而能使它们奋起。第四章说有阴白相间的骃,彤白相间的騢,豪在胫骨的驔,双眼白色的鱼,用这些马驾车,就强健有力,大概是因为僖公思虑没有邪僻,所以想到马匹而能使它们利于前往。人们只看到在远处放牧马匹,以为是为了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却不知道僖公思虑非常精微,所以处理这件事确实得其道。马的优良,马的才能,马的奋起,马的利于前往,都有其原因,而源于内心的思虑,可见处理事情无不恰当,其效果自然如此。卫文公内心充实,渊深没有其他嗜好,所以他使国家富强的速度,达到拥有三千匹母马,这也是充实渊深的效果。孔子曾经用“思无邪”一句话概括《诗经》三百篇的要义,大概是截取章节而言,不仅仅指这首诗。这首诗四章都是陈述事实并加以歌颂。

《有駜》是歌颂僖公君臣有道的诗。

僖公君臣有道,虽然无法详细考证,但从上一篇来看,鲁国的君臣都可以窥见一斑。以鲁僖公作为国君,能够在远郊野外放牧,不使妨碍农业,这是尽到君道的一点。季孙行父作为臣子,作一首颂诗一定要请求授权,而不敢妄自创作,这是尽到臣道的一点。各自举出一点,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君臣关系了。

马匹健壮,马匹健壮,健壮的是那四匹黄马。早晚都在公事上,在公事上明察。振振的白鹭,在下面飞翔,鼓声咽咽,喝醉了跳舞,大家一起快乐啊。马匹健壮,马匹健壮,健壮的是那四匹马。早晚都在公事上,在公事上饮酒。振振的白鹭,在飞翔,鼓声咽咽。喝醉了回去,大家一起快乐啊。马匹健壮,马匹健壮

,駜彼乘駽【呼县】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

译那四匹深红色马儿驾着车,早晚都在为公事奔忙,在公事之余才得宴饮。从今以后开始,年年都会有好收成。君子有了好收成,留给子孙共享欢乐啊。

序言:君臣之冇道,诗止以有駜喻人臣之才,以振鹭喻人臣之仪,不及其君,何也?曰:为君之道,在用人而已,在接下而已。臣有才,如有駜;有仪,如振鹭,亦足为有道之臣。君能用人,而有駜之臣得以尽力;君能接下,而振鹭之臣相与燕乐,岂不足为君之有道乎?駜,言其马之壮也;黄也,牡也,駽也,皆言其马之良也。四马曰乘,言马之在御也。马虽良,而君不御,犹臣有才而君不用,何所施其力也?始言「在公明明」,则明足以善其职;中言饮酒;卒言载燕。既善其职,则朝廷无事,君臣相与饮酒而燕乐耳。鹭于下止其所也;鹭于飞得其所也。人臣在燕,有威仪如此,而君又乐之以盛乐。专言「鼓咽咽」,举其乐之盛而言之也。君臣燕乐,始言「舞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终言「归既醉而出,并受其福也」。三章皆言「于胥乐兮」,胥皆也,谓君臣皆得其乐也。然上二章醉而舞,醉而归,一时之乐耳,未若卒章人臣称愿:「自今以始,岁岁有年,君子之谷,禄足以诒其孙子」,其乐为无穷,不止于一时也。鲁颂善颂善祷之辞,多类此。是诗三章,皆比而颂之。

  泮水颂僖公能脩泮宫也

天子之学曰辟廱,谓其水圜之也。诸侯之学曰泮宫,谓其水半之也。《说文》以为诸侯乡射之宫,岂诸侯行乡射于学欤?许氏之说亦必有据矣。说者谓泮宫、閟宫,鲁僖因旧而脩之,是以不见于《春秋》。此诗有「式固尔」,犹淮夷卒获,有所未获而欲终之,则其所获尚小也。今此诗之言甚美,而大其君臣之辞欤?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其斤】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茷【蒲害】鸾声哕哕【呼会】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略】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思乐泮水,薄采其茒。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

此三章论学校之美也。文王作辟廱,诗曰:「于乐辟廱鲁侯脩泮宫,诗曰:「思乐泮水」。学虽有小大,而人情之所乐一也。芹,水菜也;藻,水草也;茒鳬葵也。江南谓之莼。三物皆泮水之所有,因以兴泮宫所养之才也。与丰水有芑同义,言薄采以见人才之多。薄采而用之,犹如此其美也。三章皆言鲁侯戾止,盖既脩之必亲往视学,此人情所以思而乐也。「菁菁者莪」,言既见君子,乐且有仪,亦以美成王能视学,故天下喜乐之也。鲁人之所乐者何?始观其旂物,茷茷而有容;听其鸾声,哕哕而有节,则无小无大,皆欲从公而往。既已乐矣,已而见僖公之马,则蹻蹻而骄;闻僖公之音,则昭昭而明;及其亲炙僖公之顔色笑语,则未尝有所怒,惟教诲而已。于是又以为可乐也。卒而僖公在泮饮酒,则或于此行乡射之礼,以序賔,故鲁人又乐之。祝其既饮此旨酒,神必锡之难老,使之顺从此长道,以屈羣丑也。羣丑指淮夷也。是时淮夷为患,故鲁人既乐僖公之视学,而望其有屈服淮夷之功也。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愼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户】

此章专颂僖公之德,为下四章服淮夷张本也。虽曰颂之,亦有规切之意。盖谓非冇徳不足以服人也。穆穆,美之至也。诗人以“于穆”称天,命称文王,又谓天子“穆穆”,今鲁人乐僖公而颂之,故其辞极于美也。敬也,明也,亦德之盛也。既乐之,故称其德,亦极于盛也。至于谨其威仪,则可以为民之法则;信能文武,则可以感格烈祖;无有不孝,则可以自求多福。其规切之言欤?谓有此三者,人斯服矣。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居表】虎臣,在泮献馘【古获】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

此后四章皆言服淮夷之事,鲁人为脩泮宫而作此颂,诗意欲归功于学校。其言申复不已曰:「既作泮宫,淮夷攸服。」曰:「在泮献馘。」曰:「在泮献囚。」曰:「在泮献功。」曰:「集于泮林。」窃意当时必有服淮夷之事,不然

译序言:君臣之间合乎道义,诗歌用有駜来比喻人臣的才能,用振鹭来比喻人臣的仪态,却没有提到君主,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做君主的道,在于用人罢了,在于礼待下属罢了。臣子有才能,就像有駜一样;有仪态,就像振鹭一样,也足以成为合乎道义的臣子。君主能够用人,有駜般的臣子就能竭尽力量;君主能够礼待下属,振鹭般的臣子就能一起宴饮欢乐,这难道不足以说明君主合乎道义吗?駜,是说马强壮;黄、牡、駽,都是说马优良。四匹马叫作乘,是说马在驾驭之中。马虽然优良,但君主不驾驭,就像臣子有才能而君主不使用,力量又能施展到哪里呢?开头说“在公明明”,那么光明足以做好他的职守;中间说饮酒;结尾说载燕。既然做好了职守,那么朝廷就没有战事,君臣一起饮酒宴乐罢了。鹭鸟在下,是它停歇的地方;鹭鸟在飞,是它得其所的地方。人臣在宴饮时,有如此威仪,而君主又用盛大的音乐来使他们快乐。专门说“鼓咽咽”,是举出音乐盛大来说。君臣宴饮欢乐,开头说“舞不知”,是手舞足蹈的意思;结尾说“归既醉而出,并受其福”。三章都说“于胥乐兮”,胥是皆的意思,是说君臣都得到快乐。然而前二章醉而舞,醉而归,只是一时的快乐罢了,不如最后一章人臣称颂愿望:“从今开始,年年丰收,君子之谷,俸禄足以遗留给子孙”,这种快乐是无穷的,不止于一时。《鲁颂》善于颂扬和祈祷的言辞,大多像这样。这首诗三章,都是比喻并颂扬。

《泮水》是颂扬僖公能够修缮泮宫。

天子的学校叫作辟廱,是说它的水环绕成圆形。诸侯的学校叫作泮宫,是说它的水只环绕一半。《说文解字》认为诸侯乡射的宫室,难道诸侯在学宫举行乡射礼吗?许慎的说法也一定有依据。解说的人认为泮宫、閟宫,是鲁僖公因旧制而修缮的,所以没有记载在《春秋》中。这首诗有“式固尔”,就像淮夷最终被俘获,有所未获而想要终结,那么他所获得的还很小。现在这首诗的言辞很美,是夸大君臣的言辞吗?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来到,观看他的旗帜。他的旗帜茷茷,鸾铃声哕哕。无论大小,都跟随公出行。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僖公来到,他的马蹻蹻。他的马蹻蹻,他的声音昭昭。带着神色带着笑容,不是发怒而是教诲。思乐泮水,薄采其茒。僖公来到,在泮宫饮酒。既然饮了美酒,永远赐予难以衰老。顺从那长道,屈服这群丑类。

这三章论述学校的美好。文王建造辟廱,诗歌说:“于乐辟廱”。鲁僖公修缮泮宫,诗歌说:“思乐泮水”。学校虽然有大小,但人情所乐是一样的。芹,是水菜;藻,是水草;茒是鳬葵。江南叫作莼。这三样都是泮水所产的,因此用来兴起泮宫所培养的人才。与《丰水》有芑同义,说薄采以见人才之多。薄采而使用他们,就像这样美好。三章都说鲁侯来到,大概既修缮了必定亲自前往视察学校,这是人情所以思慕而快乐的原因。“菁菁者莪”,说既见君子,乐且有仪,也是赞美成王能够视察学校,所以天下喜乐他。鲁人所乐的是什么?起初观看他的旗帜,茷茷而有容;听他的鸾声,哕哕而有节,那么无论大小,都想跟随公前往。已经快乐了,不久看见僖公的马,那么蹻蹻而骄;听见僖公的声音,那么昭昭而明;等到亲自感受僖公的脸色笑语,那么未曾有所怒,只有教诲而已。于是又认为可乐。最后僖公在泮宫饮酒,那么或许在这里举行乡射礼,以序宾,所以鲁人又乐他。祝他既然饮了这美酒,神必赐予他难以衰老,使他顺从此长道,以屈服群丑。群丑指淮夷。当时淮夷为患,所以鲁人既乐僖公视察学校,而希望他有屈服淮夷的功绩。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感格烈祖,靡有不孝,自求多福。

这一章专门颂扬僖公的德行,为下四章服淮夷做铺垫。虽然说是颂扬,也有规劝切责的意思。大概说没有德行不足以使人信服。穆穆,是美到极点。诗人用“于穆”称天,称文王,又说天子“穆穆”,现在鲁人乐僖公而颂扬他,所以言辞极尽美好。敬,明,也是德行的盛大。既然乐他,所以称他的德行,也极尽盛大。至于谨慎他的威仪,就可以作为百姓的法则;确实能文武双全,就可以感格烈祖;没有不孝,就可以自求多福。这是规劝切责的话吗?说有了这三者,人就信服了。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功,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

此后四章都说服淮夷的事,鲁人为修缮泮宫而作此颂,诗意想要归功于学校。其言反复不已说:“既作泮宫,淮夷攸服。”说:“在泮献馘。”说:“在泮献囚。”说:“在泮献功。”说:“集于泮林。”我猜想当时必定有服淮夷的事,不然

安得有此空言?况不一而足乎?案《春秋》僖公十六年,公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左氏传》曰:「谋鄫,且东略也。」杜预曰:「鄫为淮夷所病故也。」然则僖公会诸侯于淮,亦已见于《春秋》矣。是时齐覇业渐衰,城鄫之役亦因齐而罢,故《春秋》不书服淮夷之事,而僖公则奏凯而归,鲁人以为有功也。圣人存《鲁颂》以申鲁人之志,盖谓城鄫之役不终失在齐,而不在鲁故也。明明鲁侯德之明也,克能也,攸所也。僖公能明其德,故知以脩学校为先。泮宫之役既作,已足为淮夷之所服矣。况矫矫有武之虎臣,以征伐于外,既能馘其所格者之左耳以告,而善折狱如臯陶者,又能辨其所当囚者以吿,则僖公之服淮夷为可信矣。

译哪里会有这种空话呢?何况此类情况不胜枚举呢?查考《春秋》僖公十六年的记载,鲁僖公在淮地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左传》说:“这是为了谋划鄫地,并且向东扩张势力。”杜预解释说:“这是因为鄫地被淮夷侵扰而感到痛苦。”那么,僖公在淮地会合诸侯这件事,也已经见于《春秋》了。当时齐国的霸业逐渐衰落,筑城鄫地的军事行动也因为齐国而中止,所以《春秋》没有记载征服淮夷的事情,而僖公则奏着凯歌归来,鲁国人认为他有功。圣人保留《鲁颂》来伸张鲁国人的心意,大概是说筑城鄫地的军事行动未能坚持到底,过失在于齐国,而不在于鲁国。这清楚地表明鲁侯的德行是光明的,能力是卓越的,举措是得当的。僖公能够彰显他的德行,所以知道把兴办学校放在首位。泮宫的工程既然已经建成,就已经足以让淮夷臣服了。何况还有威武勇猛的虎将,在外征伐,既能割下所击败敌人的左耳来报告战功,而像皋陶那样善于断案的人,又能辨别应当囚禁的人来报告,那么僖公征服淮夷就是可信的了。

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桓桓于征,狄【逷】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话】不扬,不吿于讻【凶】在泮献功。

此章言僖公伐淮之师有功也。曰:济济多士,则所用三军皆君子人矣。故能克广其德,心不为褊躁,而于征则桓桓有威武。狄逺也。淮夷在鲁东南,虽逺在东南之地,亦烝烝而进,皇皇而大。不吴,不喧哗也;不扬,不轻扬也;不告于讻,谓无以争讼之事告于治讼之官者,所以能有成功。献于泮宫也。王制曰:天子将出征,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窃意鲁用天子之礼乐,故其学亦用王制,故献馘、献囚、献功必于泮宫也。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色留】戎车孔博,徒御无斁【亦】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觩弓健貌,搜矢劲貌。五十矢为束。戎车则甚广大,徒御则无厌倦。所以能克淮夷,甚善而不逆。果能益坚守此道,则淮夷可以尽获矣。

翩彼飞鸮【吁娇】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憬【九永】彼淮夷,来献其琛【勑金】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鸮,恶声之鸟也。以喻淮夷。鸮声固恶,而集于泮水之木,食我桑黮,亦能改其鸣而归我以好音。宜淮夷虽陋,服我泮宫之化,憬然而悟,皆来献我以琛寳。其寳维何?亢龟,尺有二寸之龟也。象齿,象所遗之齿也。又纳我以大赂。其赂维何?南方之金也。鲁人以淮夷之服,必欲归功于泮宫,不为无说。盖鲁礼义之国也。僖公能以学校为先,既脩之,又视之。既匪怒以教之,又饮酒以序之。故其所成之材,如芹藻鳬葵之美,而出征之士,皆济济桓桓为君子之人。及其受馘论囚,又必于是而告成功焉。则淮夷之所以服者,非以其兵力也,以其国有礼义故也。昔项羽尝为鲁公,及垓下之败,鲁独坚为羽守。汉欲引兵屠之,以其守节礼义之国故,不忍加兵。以此知礼义之在人心者,不可冺,固天下之所畏服也。是诗八章,其七章赋其事而颂之,卒章比也。

閟【笔位下同】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

閟宫,鲁庙也。僖公因其旧而脩之,故不书于《春秋》。序诗者乃取诗中复周公之宇,以为作颂之因。故说者谓鲁人之所愿欲,实则未能也。夫常、许皆鲁地也。常或作尝,在薛之旁;许即许田也。鲁桓公元年,郑人以璧假许田,鲁遂许之。庄公三十有一年,筑台于薛,是时尚为鲁地。然则鲁之侵疆未能复者,盖有之矣。是诗所颂祷之事,不一而足,而其大者则复周公之旧宇也。诗人既以是为大,故序诗亦举其大以发之,欲鲁之子孙不忘此也。然则是诗虽为颂,而劝戒之意则与《终南》同也。昔平王虽以周地赐秦襄公,而襄公实未能取之。至其子文公始伐戎而收其余民,《终南》之诗已美其能取周地,卒章且有「寿考不忘」之语,与鲁人颂僖公「眉寿保鲁」无以异。《终南》则风有颂体,《閟宫》则颂有风义,正以劝戒之意同故也。

閟宫有侐【况域】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元】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直容】穋【六】稙【征力】稺,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巨】奄有下土,缵禹之绪。

閟,深秘也;侐,清净也;实,实固也;枚,枚辨也。言鲁庙而先姜嫄,推本周家所由兴也。有姜嫄,斯有后稷;有后稷,斯有周家;有周家,斯有鲁国。上美姜嫄德,不回邪,天用是冯依,以生后稷,谓履帝武敏歆也。其生也无灾害,谓不坼不副也;虽过满十月而生不迟,谓先生如达也。其降之福,则教民稼穑,别其嘉种,如黍也、稷也,先种之稙也,后种之稺也,菽也、麦也、稻也、秬也,皆百谷之类。下国,犹下土也;分而言之,以协音韵。史克文胜之辞也。以是为后稷之福,盖谓因是功而封之邰也。以稷为缵禹之绪业,盖谓禹平水土,之后稷以教稼穑继之,皆民所赖以生也。语曰:“禹稷躬稼”,谓相因以成也。

后稷之孙,实维大【泰,下同】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子践】

译人才济济众多,能够广施德政,威武雄壮地出征,将东南的淮夷远远驱逐。他们恭敬而庄重,不喧哗也不张扬,没有争讼之事需要告诉法官,在泮宫献上传获的战功。

这一章说的是僖公征伐淮夷的军队取得了功劳。说:人才济济众多,那么所任用的三军将士都是君子了。所以能够广施他们的德行,内心不狭隘急躁,而在征伐时则威武雄壮。狄,是远的意思。淮夷在鲁国的东南,虽然远在东南之地,也恭敬地前进,庄重而盛大。不吴,是不喧哗;不扬,是不轻浮张扬;不告于讻,是说没有争讼之事需要告诉主管诉讼的官员,因此能够取得成功。在泮宫献上传获的战功。《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学中接受成命;出征抓获罪人,返回后在学中举行释奠礼,用审讯俘虏和割下的左耳来报告。我推测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其学校也遵循《王制》,所以献俘、献囚、献功必定在泮宫进行。

角弓弯曲强劲,束箭整齐劲利。战车非常宽大,步卒和车夫没有厌倦。所以能够战胜淮夷,非常美好而不违逆。如果能更加坚守这种道义,那么淮夷就可以全部俘获了。

那飞翔的鸱鸮,停歇在泮宫的树林。吃着我们的桑葚,怀念我们美好的声音。那淮夷醒悟过来,来进献他们的珍宝:大龟、象牙,以及大量的南方黄金。

鸱鸮,是声音难听的鸟。用来比喻淮夷。鸱鸮的声音固然难听,但停歇在泮水边的树木上,吃着我们的桑葚,也能改变它的鸣叫而回报我们以美好的声音。淮夷虽然鄙陋,但服从了泮宫的教化,醒悟过来,都来进献给我们珍宝。那些珍宝是什么呢?大龟,是长一尺二寸的龟。象牙,是大象遗落的牙齿。又进献给我们大量的财物。那些财物是什么呢?南方的黄金。鲁人因为淮夷的归服,必定想要归功于泮宫,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大概鲁国是讲究礼义的国家。僖公能够以学校为先,既修缮它,又视察它。既不发怒来教导他们,又通过饮酒来排列次序。所以所培养的人才,如同芹藻凫葵一样美好,而出征的将士,都济济一堂、威武雄壮,是君子之人。等到接受俘获、论处囚犯,又必定在这里报告成功。那么淮夷之所以归服,不是凭借他们的兵力,而是因为国家有礼义。从前项羽曾经被封为鲁公,等到垓下战败,只有鲁国坚决为项羽坚守。汉军想要引兵屠城,因为鲁国是坚守节操、讲究礼义的国家,所以不忍心加兵。由此可知礼义在人心中的作用,不可磨灭,确实是天下所敬畏服从的。这首诗共八章,其中七章是赋其事而颂扬,最后一章是比喻。

《閟宫》是颂诗,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

閟宫,是鲁国的宗庙。僖公在旧有的基础上修缮它,所以《春秋》没有记载。编订《诗经》的人选取诗中“恢复周公的疆土”这一句,作为作颂的原因。所以解说的人说这是鲁人的愿望,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做到。常、许都是鲁国的土地。常有时写作尝,在薛地旁边;许就是许田。鲁桓公元年,郑国人用璧玉交换许田,鲁国就答应了。鲁庄公三十一年,在薛地筑台,那时还是鲁国的土地。那么鲁国未能恢复的侵夺疆土,确实是有的。这首诗所颂祷的事情,不胜枚举,而其中最大的就是恢复周公的旧疆土。诗人既然认为这是大事,所以编订《诗经》的人也举出大事来阐发,希望鲁国的子孙不要忘记这一点。那么这首诗虽然是颂诗,但其劝诫的意思与《终南》相同。从前周平王虽然把周地赐给秦襄公,但襄公实际上未能夺取。等到他的儿子秦文公才征伐西戎而收编剩余的百姓,《终南》这首诗已经赞美他能够夺取周地,最后一章还有“长寿不忘”的话,与鲁人颂扬僖公“长寿保佑鲁国”没有区别。《终南》是国风中有颂诗的体式,《閟宫》是颂诗中有国风的意义,正是因为他们劝诫的意思相同。

閟宫深邃而清净,坚实而有条理。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僻,上天的意志依赖她,没有灾害没有祸害,满十月不迟到,生下了后稷,降给他百福。黍稷重穋,先种的稙和后种的稺,豆麦奄有下国,使百姓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奄有下土,继承大禹的事业。

閟,是深秘;侐,是清净;实,是实固;枚,是枚辨。说鲁庙而先提姜嫄,是推本到周朝兴起的原因。有姜嫄,才有后稷;有后稷,才有周朝;有周朝,才有鲁国。上面赞美姜嫄的德行,不邪僻,上天因此依赖她,生下后稷,说的是踩了帝王的足迹而心动。她生育时没有灾害,说的是不裂开不分开;虽然过了满十月而生不迟到,说的是先生像达生一样顺利。她降下的福,就是教百姓耕种,区分优良的种子,如黍、稷,先种的稙,后种的稺,豆、麦、稻、黑黍,都是百谷之类。下国,犹如下土;分开来说,是为了协调整音韵。这是史克文辞优美的说法。把这作为后稷的福,大概是因为这个功绩而封他在邰。把稷作为继承大禹的事业,大概是因为大禹平定水土,之后后稷以教导耕种继承他,都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俗话说:“禹稷亲自耕种”,是说相互因循而成就。

后稷的孙子,确实是太王。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开始剪除

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戒】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都回】商之旅,克咸厥功。

译商朝。到了周文王、周武王时,继承太王的基业,在牧野之战中实现了上天的警戒,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监视着你们,都回商朝的军队,能够完成他们的功业。

上章言周之有国,始于邰;此章言周之王业,始于岐也。翦商者,武王也;而曰“实维大王”,何也?盖得乎丘民,可为天子。大王自邠迁岐,有仁人之称;从之者如归市,则周之得民,自岐始也。民之所欲,天必从之。故文王之受命,实缵大王之緖,谓继大王之得民,所以致天命之至也。届至也,天命既至,故牧野之师,上下无复疑贰,无复虞度,以为上帝实临之敦治也。谓攻治商纣,如林之旅,能咸成其功也。十乱同心同德,三千人惟一心,所谓“咸”者如此。

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

此章言成王封鲁之始也。盖成王封叔父周公于鲁,复留为三公,故以元子伯禽往莅其国。大启尔宇,谓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鲁爵为公,既方百里矣,又锡之山川土田,附庸所谓大启尔宇也。鲁在周东,故曰为周室辅。

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

此章言僖公祀于庙之礼也。僖公为周公之逺孙,庄公之子也。用交龙之旗,四马六辔,耳耳然顺而附于车舆,言其盛也。春秋之祀皆然,既无解怠,故无差忒也。皇皇大之至也。后帝谓天也。言鲁亦用郊禘之礼。夫郊者,以祖配天;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祖配之。《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命鲁公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此鲁郊之证也。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往,吾不欲观之矣。」此鲁禘之证也。僖公亦用此礼,故皇皇后帝,继之以皇祖后稷也。《礼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共哀矣。」盖圣人以鲁之郊禘为非礼,史克不知其说,则以为美也。骍牺,周所尚之牲也。谓天必飨之,宜得多福也。

周公皇祖,亦其福女。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七羊】毛炰【蒲包】胾【侧吏】羮。笾豆大房,万舞洋洋。

此章言僖公之受福由祭之得礼,周公皇祖,则指周公与鲁公也。鲁人既以后稷为皇祖矣,又言周公皇祖,閟宫一庙,皇祖并称,在鲁无所嫌,盖鲁用天子之礼乐,鲁庙即周制也。鲁人谓周公皇祖,所以福僖公者,以其奉祀尽其礼敬也。将尝于秋,而养牲于夏,楅设于角,衡设于鼻,敬之至也。《公羊传》曰:“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羣公不毛。”何休曰:“白牡,殷牲也。周公死有王礼,谦不敢与文武同也。鲁公诸侯不嫌也,故从周制。”牺尊将将,言其尊之美也。太和中,鲁郡于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以牺牛为尊,盖象牺牛之形也。《周官》封人祭祀有毛炰之豚,说者谓爓其毛而炰之也。胾,谓切肉;羮,谓肉汁不和之大羮,与肉味有菜之铏羮也。大羮,谓大古之羮;铏羮,谓盛之铏器;大房,半体之俎也。《明堂位》曰:“周以房俎,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堂房。”《周语》曰:“郊禘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燕飨,则有殽烝。全烝,谓全体;房烝,谓半体;殽烝,谓体解节折也。”万舞,干羽之舞也。洋洋,众多也。自牲至舞,皆言礼之备也。

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

孝孙指僖公也。上章既言僖公之祀,尽其礼敬。此章遂假尸祝之言,以报僖公也。谓孝孙之庆维何?俾尔之国炽盛而昌大,俾尔之身寿考而臧善。保兹东方之土,使鲁国常若今日,不亏不崩,谓无毁壊也。不震不腾,谓无惊动也。三寿谓大国三卿,亦皆寿考,与君为朋。君臣之福,皆如冈陵之高固也。或曰:三寿谓上中下也。上寿百二十,中寿百岁,下寿八十。鲁人颂僖公与三寿之人为朋也,亦通。

公车千乘【绳证】朱英緑縢【徒登】二矛重【直龙】弓,公徒三万,贝胄【直

译上一章说周朝拥有国家,始于邰地;这一章说周朝的王业,始于岐山。翦灭商朝的是武王,却说“实在是大王”,为什么呢?因为得到百姓的支持,就可以成为天子。大王从邠地迁到岐山,有仁人的美称;跟随他的人像归向市场一样,那么周朝得到民心,是从岐山开始的。百姓所想要的,上天一定会顺从。所以文王承受天命,实际上是继承大王的遗绪,说的是继承大王得民心的做法,因此招致天命的到来。届,是到的意思,天命已经到来,所以牧野之战,上下不再有怀疑和贰心,不再有忧虑揣度,认为上帝确实降临并督促治理。说的是讨伐商纣,像树林般的军队,都能完成他们的功业。十位贤人同心同德,三千人只有一条心,所说的“咸”(都)就是这样。

成王说:“叔父,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于是任命鲁公,让他镇守东方,赐给他山川、土地、附庸。”

这一章说的是成王分封鲁国的开始。大概成王分封叔父周公于鲁国,又留他在朝中担任三公,所以让长子伯禽前往治理那个国家。大大开拓你的疆域,说的是公侯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共四等,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通达天子,依附于诸侯,叫做附庸。鲁国的爵位是公,已经有方圆百里了,又赐给他山川土地,以及附庸,这就是所谓的大大开拓你的疆域。鲁国在周朝的东方,所以说作为周王室的辅佐。

周公的后代,庄公的儿子,龙旗承接祭祀。六根缰绳整齐顺服,春秋祭祀不懈怠,享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天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红色的牺牲来祭祀,享用这些祭品,降下的福气很多。

这一章说的是僖公在宗庙祭祀的礼仪。僖公是周公的远孙,庄公的儿子。使用交龙旗,四匹马六根缰绳,整齐顺服地附着在车舆上,说的是其盛况。春秋的祭祀都是这样,既没有懈怠,所以没有差错。皇皇,是盛大的样子。后帝,指的是天。说的是鲁国也使用郊禘的礼仪。郊祭,是用祖先配享上天;禘祭,是祭祀祖先所从出的神,并用祖先配享。《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劳绩于天下,所以命令鲁公在孟春时节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享后稷。”这是鲁国郊祭的证据。孔子说:“禘祭从第一次灌酒之后,我就不想看了。”这是鲁国禘祭的证据。僖公也使用这种礼仪,所以说伟大的天帝,接着说伟大的祖先后稷。《礼运》说:“鲁国的郊禘,是不合礼的。周公真是悲哀啊。”大概圣人认为鲁国的郊禘是不合礼的,史克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就认为是美好的。骍牺,是周朝崇尚的牺牲。说的是上天一定会享用,适宜得到很多福气。

周公是伟大的祖先,也赐福给你。秋天进行尝祭,夏天设置楅衡。白色的公牛,红色的牛,牺尊庄严美好,毛炰、胾、羮。笾豆大房,万舞盛大。

这一章说的是僖公接受福气是因为祭祀合乎礼仪,周公是伟大的祖先,指的是周公和鲁公。鲁人既以后稷为伟大的祖先,又说周公是伟大的祖先,閟宫一座庙,伟大的祖先并称,在鲁国没有嫌疑,大概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鲁庙就是周制的。鲁人称周公为伟大的祖先,所以赐福给僖公,是因为他奉祀尽其礼敬。将在秋天进行尝祭,而在夏天饲养牺牲,楅设在角上,衡设在鼻子上,恭敬到了极点。《公羊传》说:“鲁国祭祀周公,用什么做牺牲?周公用白色的公牛,鲁公用红色的牛。众公不用毛牲。”何休说:“白牡,是殷朝的牺牲。周公死有王礼,谦逊不敢与文武相同。鲁公是诸侯不嫌,所以遵循周制。”牺尊将将,说的是尊的美观。太和中,鲁郡在地中挖出齐大夫子尾送女的器物,有牺尊,用牺牛做尊,大概是像牺牛的形状。《周官》封人祭祀有毛炰的豚,解说的人说烧红它的毛然后烹煮。胾,说的是切肉;羮,说的是肉汁不和的大羮,与有菜味的铏羮不同。大羮,说的是太古的羮;铏羮,说的是盛在铏器里的羮;大房,是半体的俎。《明堂位》说:“周朝用房俎,房指的是足下的跗,上下两间有似堂房。”《周语》说:“郊禘之事,就有全烝;王公立饫,就有房烝;亲戚燕飨,就有殽烝。全烝,说的是全体;房烝,说的是半体;殽烝,说的是体解节折。”万舞,是干羽之舞。洋洋,是众多的意思。从牺牲到舞蹈,都说礼仪完备。

孝孙有喜庆,使你炽盛而昌大,使你长寿而美好。保卫那东方,鲁国是常。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寿作朋,如冈如陵。

孝孙指的是僖公。上一章既说僖公的祭祀,尽其礼敬。这一章就假借尸祝的话,来报答僖公。说孝孙的喜庆是什么?使你的国家炽盛而昌大,使你的身体长寿而美好。保卫这东方的土地,使鲁国常像今天,不亏损不崩塌,说的是没有毁坏。不震动不腾跃,说的是没有惊动。三寿说的是大国三卿,也都长寿,与君主为朋。君臣的福气,都像冈陵之高固。有人说:三寿说的是上中下。上寿一百二十,中寿一百,下寿八十。鲁人颂扬僖公与三寿的人为朋,也通。

公车的千乘,朱英绿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

又】朱綅【息廉】烝【之升】徒增增【如字】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

译朱綅(字息廉)说:“‘烝’字读作‘之升’,‘徒’字读作‘如字’。‘戎狄是膺,荆舒是惩’,意即抗击戎狄,惩戒荆舒,那么就没有人敢来侵犯我们。”

此章言僖公为国之盛也。大国之赋千乘,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千乘七万五千人,下言公徒三万,与此数不合者,盖千乘苟尽用,是举国而行也。故其用之也,大国三军,次国二军而已。朱英以朱饰矛也,緑縢以緑约弓也。二矛重弓,以备折壊也。故凡置矛与弓,皆有副也。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言三万者,举成数也。贝胄以贝饰兜鍪也,朱綅以赤线连缀甲也。烝徒谓进行之徒,増增而益多也。膺者服膺而不敢忘也,惩者惩艾而不敢忽也,承者莫敢当我也。言鲁不忘戎狄之患,故惩艾荆舒而不敢忽,所以夷狄莫敢当鲁也。案僖公四年,公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盟于召陵。是时齐桓霸业方大,故僖公与齐桓举义兵伐荆楚羣舒,乃楚之与国,故曰荆舒是惩。孟子曰:“周公方且膺之,何也?”言鲁虽周公之国,亦不敢忘戎狄之患耳。大抵子孙所为之善否,人以为祖宗之盛衰。鲁之郊禘,亦非周公之自为也。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孔子以鲁子孙之郊禘为周公之衰,则孟子以鲁子孙之膺戎狄为周公之盛,何疑之有?

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髪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五盖】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

上章既言鲁国之盛,此章遂言国人称愿僖公长享共国也。昌而炽,昌而大,则言鲁国也;寿而富,耆而艾,则言僖公也。髪白而复黄,背有鲐鱼之文,皆有寿者之证也。鲁人既愿僖公之寿,故欲举有寿者之证,皆试验之也。故曰:「寿胥与试。」万有千岁,享眉寿而无灾害,所谓善颂善祷之辞也。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岩岩,高也。詹与瞻同。泰山在齐鲁之界,二国皆以为望也。▯蒙二山,则在鲁之境内,故曰奄有。案《春秋》定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隂、田,谓▯山之北田也。《论语》曰:“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谓蒙山也。荒,奄也;大东,极东也。既有▯蒙,遂极东之海邦,皆淮夷之国,莫不率从鲁之命,岂非鲁侯之功哉?或曰:“愿其有功如此。”

保有凫绎【亦】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武伯】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凫绎二山,皆徐国之地。绎与峄同,《禹贡》徐州有峄阳孤桐,遂荒徐宅,谓遂奄有徐戎之所居宅也。鲁之初,徐夷并兴,东郊不闻及是。言海邦蛮貊,及彼南夷,皆率从其命,莫敢不应,而顺之如二章所陈,可谓盛矣。辞或过夸,亦以史克文胜故也。

天锡公纯嘏【古雅】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髪儿齿。

此章首尾皆颂祷僖公福寿之辞,则中间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亦为颂祷之言,无可疑者。纯一也,受福曰嘏。始言天以纯一之福锡公,使之眉寿保有鲁国也。终言鲁侯所以燕安于其国而有喜乐者,以有令妻之助,谓声姜也;有寿母之贤谓成风也。上则宜于大夫,下则宜于庶士,众而邦国之人皆知有其君。上若僖公者,可谓既多受祉矣。所不可知者,寿耳。今公则黄髪儿齿前章所欲试验之者,今验之果有寿证矣。说者曰:「儿齿齿落更生细者也。」岂非寿证欤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是断【短】是度【待落】是寻,是尺。松桷【角】有舄【昔】路寝孔硕,新庙奕奕【亦】奚斯所作,孔曼【万】且硕。万民是若。

此章言脩閟宫之事也。徂来、新甫,二山名。松柏,二山之所宜木也。故斩断之,量度之,使长短合于寻尺,用以为榱桷,施之栋宇,状如舄然,谓材良工巧,故壮而且安也。鲁之路寝,固已硕大矣,未若新其所脩之庙,奕奕然为尤大也。所脩之庙,乃公子奚斯所作,谓公子鱼也。作,谓主其教令而监防之属。其工役,课其章程。诗人美奚斯之善其职,故言其规制甚曼长而硕大,能顺万民之

译这一章说的是僖公使国家兴盛。大国的赋税能出千辆兵车,《司马法》规定方圆十里,出革车一乘、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算千乘兵车共需七万五千人,下文说公徒三万人,与这个数字不合,大概是因为千乘兵车如果全部动用,那就是倾全国之力出征了。所以实际用时,大国只用三军,中等国家只用二军罢了。朱英是用朱红色装饰矛头,緑縢是用绿色绳索捆束弓身。两把矛、两张弓,是为了防备折断损坏。所以凡是配备矛和弓,都有备用。三军合计三万七千五百人,说三万是取整数。贝胄是用贝壳装饰头盔,朱綅是用红丝线连缀铠甲。烝徒指行进中的士卒,形容队伍众多且不断增加。膺是铭记于心不敢忘记,惩是惩戒警惕不敢忽视,承是没有人敢抵挡我。说鲁国不忘戎狄的祸患,所以惩戒警惕荆舒而不敢忽视,因此夷狄没有人敢抵挡鲁国。查考僖公四年,僖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在召陵结盟。那时齐桓公的霸业正盛,所以僖公跟随齐桓公发动义兵讨伐荆楚和群舒,群舒是楚国的盟国,所以说惩戒荆舒。孟子说:“周公尚且要抵御他们,为什么呢?”意思是鲁国虽然是周公的封国,也不敢忘记戎狄的祸患。大致来说,子孙所行的善恶,人们认为是祖宗兴盛或衰败的表现。鲁国的郊祀禘礼,也不是周公自己做的。孔子说:“鲁国的郊祀禘礼不合礼制,周公大概衰败了。”孔子认为鲁国子孙的郊祀禘礼是周公的衰败,那么孟子认为鲁国子孙抵御戎狄是周公的兴盛,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使您昌盛而炽盛,使您长寿而富有。头发黄、背有鲐背纹路,长寿的征兆都来验证。使您昌盛而宏大,使您年老而康健,万岁又千岁,长寿没有祸害。

上一章既然说了鲁国的兴盛,这一章就说国人祝愿僖公长久享受国家。昌盛而炽盛,昌盛而宏大,是说鲁国;长寿而富有,年老而康健,是说僖公。头发白后又变黄,背上有鲐鱼的纹路,都是长寿的征兆。鲁国人既然祝愿僖公长寿,所以想列举长寿的征兆,都来验证。所以说:“长寿的征兆都来验证。”万岁又千岁,享受长寿而没有灾害,这是善于颂扬、善于祈祷的话。

泰山高峻,是鲁国所瞻仰的。完全拥有龟山和蒙山,于是扩展到极东,直到海边的国家。淮夷来归附,没有不顺从的。这是鲁侯的功绩。

岩岩,高的样子。詹与瞻同义。泰山在齐、鲁边界,两国都把它当作望山。龟山、蒙山两座山,在鲁国境内,所以说完全拥有。查考《春秋》定公十年,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田,龟阴指龟山北面的田地。《论语》说:“那颛臾,从前先王让它做东蒙山的主祭”,指蒙山。荒,覆盖的意思;大东,极东。既然拥有了龟山、蒙山,于是极东的海边国家,都是淮夷的国家,没有不顺从鲁国的命令,这难道不是鲁侯的功绩吗?有人说:“希望他有这样的功绩。”

保有凫山和绎山,于是扩展到徐国的居住地,直到海边的国家,淮夷、蛮貊以及那些南夷,没有不顺从的,没有敢不答应的,鲁侯是顺从的。

凫山、绎山两座山,都是徐国的土地。绎与峄同义,《禹贡》徐州有峄山南面的孤桐,扩展到徐国的居住地,指于是完全拥有徐戎所居住的地方。鲁国初期,徐夷同时兴起,东郊没有波及到那里。说海边国家、蛮貊,以及那些南夷,都顺从他的命令,没有敢不回应,并且顺从如第二章所说,可以说是兴盛了。言辞或许有些夸大,也是因为史克文辞华美所以如此。

上天赐给公纯一的福,长寿保有鲁国,安居常地与许国,恢复周公的疆域,鲁侯安乐欢喜,有贤妻和长寿的母亲,适宜大夫和众士,国家因此有很多福,头发黄、牙齿细。

这一章首尾都是颂扬祈祷僖公福寿的话,那么中间安居常地与许国,恢复周公的疆域,也是颂扬祈祷的话,没有可疑的。纯一,受福叫嘏。开头说上天把纯一的福赐给公,使他长寿保有鲁国。结尾说鲁侯之所以在国家安乐而有喜乐,是因为有贤妻的帮助,指声姜;有长寿母亲的贤德,指成风。对上适宜于大夫,对下适宜于众士,众多的人和国家的人都拥戴他们的君主。像僖公这样的君主,可以说是已经多受福了。所不知道的,是长寿。现在公头发黄、牙齿细,上一章想要验证的,现在验证果然有长寿的征兆了。解释说:“儿齿是牙齿脱落再长出来细小的。”难道不是长寿的征兆吗?

徂来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砍断它,量度它,用寻和尺来衡量。松木的椽子宽大,路寝非常宏大,新庙高大明亮。奚斯所建造,非常曼长而宏大。万民顺从。

这一章说的是修建閟宫的事。徂来、新甫,是两座山的名字。松柏,是这两座山适宜生长的树木。所以砍断它们,量度它们,使长短符合寻尺,用来做椽子,安装在房屋上,形状像舄一样,说材料好工匠巧,所以壮实而且安稳。鲁国的路寝,本来已经宏大了,不如新修的庙,高大明亮尤其宏大。新修的庙,是公子奚斯所建造,指公子鱼。作,指主管教令而监督防范之类。他的工役,考核章程。诗人赞美奚斯善于尽职,所以说他的规制非常曼长而宏大,能顺从万民的

望也。以此见僖公之脩泮宫、脩閟宫,皆民之所愿欲,故二诗之颂祷其辞甚美也。是诗本八章,断以文义,当分为十二章。句之多寡,不必拘其体,则赋也。

译这是期望啊。由此可以看出,僖公修缮泮宫、修缮閟宫,都是百姓所希望得到的,所以这两首诗中颂扬祈祷的言辞非常美好。这首诗原本有八章,根据文意来划分,应当分为十二章。诗句的多少,不必拘泥于固定的体式,这就是赋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