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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补传三十九

诗补传卷二十八   宋 范处义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50–355 段

,不为异也。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既载清酤【户】赉我思成,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鬷假【格下同】无言,时靡有争,绥我眉寿,黄耉无疆,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七羊】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译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唉唉!伟大的祖先,那福泽有序地降临,不断地赐予无穷无尽的恩惠,直到你所在的地方。已经备好了清酒,赏赐给我们这些虔诚的子孙,也有调和的羹汤,已经准备妥当且味道平和,恭敬地前来祭祀,大家沉默不语,此时没有争执。保佑我们长寿,高龄无边无际。车毂上刻着花纹,车衡上镶嵌着铜饰,八只鸾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以此前来祭祀,以此奉献祭品,我承受天命广大而长久。上天降下安康,丰收之年谷物茂盛,前来祭祀,前来享用,降下的福泽没有尽头,顾念我们四季的祭祀,汤的子孙恭敬虔诚。

嗟嗟,有叹息劳苦之意。言烈祖而云嗟嗟,以简朴故也。若周颂则言“于穆于皇”,乃近于文矣。谓中宗为烈祖,以有复兴之功也。祜,福也。秩秩,有序也。申重也。惟其有序,所以重锡后人也。尔,指主祀之君也。言今及于尔之所,其后未艾也。清酤、和羮,皆祭祀之物。凡祭,酒在先,羮在后,所谓差有次第也。始用清酤,已谓祖考所以赉我者,使我遂其孝思而成其祀事,犹上篇言“奏鼓”即言“绥我思成”也。《仪礼》祭祀、燕享,每言“羮定”而后行礼,盖戒则夙,戒其事平则腥熟得节矣。此之谓“羮定”,亦曰和也。羮既和,则执事者鬷至,寂然无人声,故曰“无言”,谓其讲习既熟,临时无有交侵其职事,所以靡有争也。祖考于是安我眉寿,使我享黄耉之年无疆也。约軧,谓毂之饰,纒约以皮而朱漆之也。错衡,谓错置文采于车之衡也。鸾在镳,四马则八鸾,鸧鸧金饰之盛也。此言助祭之诸侯也。其奉祀之物,主祀之君,执事之人,助祭之诸侯,皆得礼如此,固足以格祖考而来享矣。况我主祀之君,方受天命,溥而且将,谓甚大也。天方降之以康年,使黍稷穰穰之多,则祖考来格来飨,降我以无疆之福,必矣。祖考尚顾我之烝尝哉?乃汤孙之奉祀也。上言“以假以享”,谓有以致之也。下言“来格来享”,谓可以必致也。先言主祀,次及执事,次及助祭,亦有次第。至以天命自许,而以丰年自喜,恃其君为汤之子孙,谓祖考之必顾,亦简朴之辞也。是《诗》与《周颂》同。

  ▯鸟祀髙宗也

髙宗武丁,中宗之五世孙。有飞雉之异,惧而脩徳。商道复兴,是诗止言商之所以兴。下及于孙子,辞简而防多。信其为商之文也。

天命▯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旂十乗,大糦【尺志】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河可】

是诗明言天命,▯鸟降而生商,且为告神明之诗,理无虚诞。诸儒以其近怪,多疑其非,尝于《生民》之篇论之详矣。后世以春分,▯鸟至,祈于郊禖,正以简狄有鳦卵之异,故歆慕之。若当时止用▯鸟至之日祀郊禖,安得谓帝立子生商,而契何以谓之▯王也?且髙辛氏之世,庶事朴略,安有时节祀享如后世之详?苟无鳦卵之异,亦何必用▯鸟至之日祀郊禖邪?窃意简狄之祈子,亦若姜嫄之克禋克祀,以弗无子耳。诸儒于姜嫄、简狄之事,皆曰:「▯鸟至之日,以太牢祀于郊禖。」是不知后世取▯鸟之祥为故事,而谓髙辛氏亦然,未之敢信也。契之生也,若是其神异,故诗人以为天降也。宅居也,自契至于汤,八迁,始居亳。是未居亳之前,芒芒无定也。古犹昔也,帝,上帝也。自昔上帝命有武徳之成汤,正治其封域于四方之诸侯,随其方而命之君,覆有九州而为之王也。然则商之先后,其受天命,可谓不危殆矣。是以至于武丁之孙子,犹能以武王于天下,所向无敌,故曰「靡不胜」。申言武丁孙子,盖指主祭之君,甚言其有武也。龙旂,指诸侯大国之助祭者,十乘,言大国之多也。糦,黍稷粢盛也,谓之大糦,言大祭有大国之君奉承之,诗人侈其事也。邦畿千里,指商之都也。畿,门内也,谓城门内之地,东西南北共方一千里,其中径三十一里有余也。畿内不特维民之所止肇始也,彼封域极于四海之广,皆视京师为始,所以四海来至者,祁祁之众也。景山,商都之望也。《春秋传》曰:「商有景亳之命。」《殷武》言「陟彼景山」,《衞风》言「景山与京」,盖衞乃商之旧都也。员,谓周也。商都带河,盘庚所谓「惟涉河以民迁」是也。诗人言四海之诸侯来至于京师,如河水之周,景山亦因山河以起兴也。今亳有景山,故曰「景亳」。诗人申言商之受命,咸得其宜,百禄之多,皆能负荷,盖侈其事也。以山河比天子,诸侯

译唉唉,含有叹息劳苦的意思。称颂烈祖而说“唉唉”,是因为言辞简朴的缘故。如果是《周颂》,就会说“于穆于皇”,那就接近于文饰了。称中宗为烈祖,是因为他有复兴商朝的功业。祜,是福的意思。秩秩,是有次序的意思。申,是重复的意思。正因为有次序,所以重重地赐福给后人。尔,指主持祭祀的君主。说现在到了你这里,那以后的福泽没有穷尽。清酤、和羮,都是祭祀用的物品。凡是祭祀,酒在先,羹在后,这就是所说的次序有别。开始使用清酤,就说祖先赐给我什么,让我能够尽孝思并完成祭祀之事,就像上篇说“奏鼓”紧接着就说“绥我思成”一样。《仪礼》中祭祀、宴享,常说“羹定”之后才行礼,大概是告诫要早起,准备妥当,那么腥熟就能合乎节度了。这就叫“羹定”,也叫“和”。羹调和好了,那么办事的人就陆续到来,寂静没有人声,所以说“无言”,是说他们练习既熟,临时没有互相侵扰职事的情况,所以没有争执。祖先因此安享我的长寿,让我享受高龄之年没有穷尽。约軧,是说车轮毂的装饰,用皮缠绕并涂上朱漆。错衡,是说在车衡上错置文采。鸾铃在镳上,四匹马就有八个鸾铃,鸧鸧是金饰盛大的样子。这里说的是助祭的诸侯。那些奉祀的物品,主持祭祀的君主,办事的人,助祭的诸侯,都能如此合乎礼制,本来足以感通祖先而使他们来享用了。何况我主持祭祀的君主,正承受天命,广大而且兴盛,是说非常盛大。天正降下丰年,使黍稷丰收众多,那么祖先来格来享,降给我无疆的福泽,是必然的。祖先还会顾念我的冬祭夏尝吗?这是汤的子孙在奉祀啊。上面说“以假以享”,是说有办法招致他们。下面说“来格来享”,是说可以必定招致他们。先说主持祭祀的,其次说到办事的,其次说到助祭的,也有次序。至于以承受天命自许,以丰年自喜,倚仗君主是汤的子孙,认为祖先必定顾念,也是简朴的言辞。这与《周颂》相同。

〇《玄鸟》是祭祀高宗的诗

高宗武丁,是中宗的五世孙。有飞雉的异象,恐惧而修德。商道复兴,这首诗只说商朝兴起的原因。下及子孙,言辞简略而防范多。确实这是商朝的文章。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定居在殷土,茫茫无际。古帝,命武汤,正治那四方,方才任命他的君主,拥有九州。商的祖先,承受天命不危殆,在武丁的子孙,武丁的子孙,武王没有不胜利的。龙旗十辆,大糦是承奉,邦畿千里,是人民所止息,开始划定那四海。四海来归,来归的人众多,景山周围是河,殷承受天命,都适宜百禄,是何等

这首诗明确说天命,玄鸟降下而生商,而且是告神明的诗,道理没有虚妄。诸儒因为接近怪异,大多怀疑它不是,曾在《生民》篇中详细论述过。后世在春分,玄鸟至,在郊禖祈祷,正是因为简狄有鳦卵的异象,所以歆慕它。如果当时只用玄鸟至的日子祭祀郊禖,怎么能说上帝立子生商,而契为什么叫玄王呢?况且高辛氏的时代,万事简朴粗略,哪有像后世那样详细的时节祭祀?如果没有鳦卵的异象,又何必用玄鸟至的日子祭祀郊禖呢?我私下认为简狄的祈子,也像姜嫄的克禋克祀,以消除无子的状况罢了。诸儒对于姜嫄、简狄的事,都说:“玄鸟至的日子,用太牢在郊禖祭祀。”这是不知道后世取玄鸟的祥瑞作为故事,而认为高辛氏也是这样,不敢相信。契的出生,如此神异,所以诗人认为是天降的。宅,是居住的意思,从契到汤,八次迁徙,才开始居住在亳。这是在未居亳之前,茫茫无定所。古,是往昔的意思,帝,是上帝。往昔上帝命有武德的成汤,正治其封域于四方诸侯,随其方而任命君主,覆盖九州而成为王。那么商的祖先,他们承受天命,可以说是不危殆了。所以到了武丁的子孙,还能以武王于天下,所向无敌,所以说“靡不胜”。重申武丁子孙,大概是指主祭的君主,极言其有武德。龙旗,指诸侯大国中助祭的人,十乘,是说大国之多。糦,是黍稷粢盛,称为大糦,是说大祭有大国的君主奉承,诗人夸大其事。邦畿千里,指商的首都。畿,是门内,指城门内的土地,东西南北共方一千里,其中直径三十一里有余。畿内不仅是人民所止息的开始,那封域极于四海之广,都视京师为开始,所以四海来至的人,众多如祁祁。景山,是商都的望山。《春秋传》说:“商有景亳之命。”《殷武》说“陟彼景山”,《卫风》说“景山与京”,大概卫是商的旧都。员,是说周围。商都带河,盘庚所谓“惟涉河以民迁”就是。诗人说四海的诸侯来至于京师,如河水之周,景山也因山河而起兴。现在亳有景山,所以说“景亳”。诗人重申商承受天命,都得其宜,百禄之多,都能负荷,大概夸大其事。以山河比天子,诸侯

又谓其君能负荷,亦简朴之意。是诗与《周颂》同。

译又说他的君主能够承担重任,这也是简朴的意思。这首诗与《周颂》相同。

长发大禘也

禘之名义,取其禘其祖之所自出也。又为四时之祭名。祖之所自出为大,则四时之祭为小也。商以契为太祖之所自出,乃髙辛也。

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圆】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濬哲,维商,称商之先祖,多濬哲之徳也。濬,深也;哲,智也。有是徳,故发见于祯祥者,亦为甚长也。方洪水之未平也,芒芒然无有疆域。禹敷治下土,而四方之外诸大国,始有疆域。由京师言之,故以四方为外也。幅,边也,犹布帛之有幅也。陨周也,谓诸大国周于天下,各冇边幅,亦既长逺矣。是时契之母有娀氏方大,谓有子契,乃天之所立,以生商之王业也。

▯王桓拨【本末】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息亮】土烈烈,海外有截【才结】

以契为▯王,以志▯鸟之祥,犹后稷之名以弃也。古人质朴,故有此称谓。桓拨谓有武断可以拨乱也。惟其有拨乱之才,是以受小国大国无所不通达。虽无所不通达,而能率循所行,不越于礼也。遂以是而视民,民无不发而应之。此其所以能敷教也欤?相土,契之孙也。烈烈威武之盛也。至此海外之国,又截然听其命矣。相土之事,虽史失其传,诗人之言,圣人録之,可以为据矣。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子兮】昭假【古雅】迟迟,上帝是祗【诸时】帝命式于九围。

天之眷命,固未尝违于商,而由汤之前,未有其徳可以配天者。至于汤,则徳与命防,故曰“至于汤,齐汤之徳何如哉”?以降已,则不迟,谓其逊志于学,而能务时敏也。圣敬日跻,谓其徳日进而脩罔觉也。汤之徳,乃与傅说之告髙宗者若相似然,岂说亦有见于此欤?徳既如是,故昭假于天,迟乆而不息,惟上帝之是敬,帝所以命之以天下,使以身之徳为九围之法也。九围,九州也。围,言其疆域也。九有,言有九州也,犹言皆为己有也。

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张卫】旒。何【河可下同】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子由】受小共【恭下同】大共,为下国骏厖【莫邦】何天之龙【宠】敷奏其勇,不震不动,不戁【奴版】不竦【小勇】百禄是緫【子孔】

既言下国,则小球、大球为诸侯所防之瑞,小共、大共为诸侯所共之贡,何疑之有?旒,谓缀于冕者;厖,谓犬之骏者。古诗字多通用,商人语质,故取微贱之物以喻下国,亦以尊王者故也。说者以缀旒为旗之垂者,则以为斿也。既取附上为义,不若谓如五旒之垂,前后皆缀于冕,不必以旒为斿也。齐诗以骏厖为骏駹,则以为马也。既取享上为义,不若谓如骏犬之猎得兽,则归其主,不必以厖为駹也。诗人颂成汤受小大国之防,有如五冕之垂旒,是荷天之休福也;受小大国之贡,有如猎师之得兽,是荷天之荣宠也。汤既荷天之福,又能保其福,不竞则无好胜之心,不絿则无欲速之心,不刚不柔则无寛猛之偏,所以布政优优而和,而天之所与之百禄亦聚而不散也。汤既荷天之宠,又能保其宠,敷陈其大勇,不可震动以有守也,不可恐惧以有养也,毅然以天下自任,而天所与之百禄亦持守而不失也。

武王载斾【满具】有防,秉钺【越】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蘖【五葛】莫遂莫达。九有有截,韦顾既伐,昆吾、夏桀。谓汤以武王天下载斾,秉钺以行天讨。斾言载载,始也,若所谓自葛载是也。钺言防防,敬也,若所谓恭行天罚是也。如火烈烈,言威武之盛如猛火也。曷,谁何也,谓莫敢谁何也。汉书作遏,义亦通。苞,本也,谓夏桀也。三蘖,旁生萌蘖也,谓韦、顾、昆吾也。汤有威武,故桀与其党昆吾、韦、顾三蘖皆不能遂其恶也。九有之诸侯既截然归汤,于是先伐韦,次伐顾,次伐昆吾与夏桀也。檀弓言子夘不乐,説者谓桀以乙夘亡。左氏传鲁昭公十八年二月乙夘,周毛得杀毛伯过苌▯曰:“是昆吾稔之日也。”以此知汤同日杀昆吾与夏桀也。

译长发,是大禘的名称。

禘的名义,是取祭祀祖先所从出的意思。它又是四季祭祀的名称。祖先所从出的是大祭,那么四季的祭祀就是小祭了。商朝以契为太祖所从出,那就是高辛氏。

商朝先祖深明睿智,长久地显现祥瑞。洪水浩大无边,禹治理天下。四方之外的大国,疆界已经划定,疆域已经辽阔,有娀氏正兴盛。天帝立了儿子,生下了商。

深明睿智,是商朝,这是称赞商朝的先祖,具有深明睿智的德行。濬,是深的意思;哲,是智的意思。因为有这样的德行,所以显现的祥瑞,也非常长久。当洪水尚未平定之时,茫茫然没有疆域。禹治理天下,而四方之外的大国,才开始有了疆域。从京师来说,所以把四方称为外。幅,是边的意思,就像布帛有边缘一样。陨,是周的意思,是说各国环绕天下,各自有边界,也已经很辽阔了。这时契的母亲有娀氏正兴盛,是说有儿子契,这是天帝所立,用来开创商朝王业的。

〇王桓拨,接受小国通达,接受大国通达,遵循礼法不逾越,于是视察民情已经发动,相土威武显赫,海外国家截然归顺。

以契为〇王,是为了纪念〇鸟的祥瑞,就像后稷的名字叫弃一样。古人质朴,所以有这样的称呼。桓拨,是说有武断之才可以拨乱反正。正因为有拨乱之才,所以接受小国大国无所不通达。虽然无所不通达,却能遵循所行的礼法,不逾越礼制。于是以此视察百姓,百姓无不响应。这就是他能施行教化的原因吧?相土,是契的孙子。烈烈,是威武盛大的样子。到了这时,海外的国家,又截然听从他的命令了。相土的事迹,虽然史书失传,但诗人的言论,圣人记录了下来,可以作为依据。

天命没有违背,直到汤,齐汤降下不迟缓,圣敬日益增进,昭假长久,敬奉上帝,天命施行于九州。

天帝的眷顾和命令,本来不曾违背商朝,但在汤之前,没有德行可以配得上天的。到了汤,德与命相合,所以说“直到汤,齐汤的德行如何呢”?降下自己,不迟缓,是说他能谦逊好学,并且能勤勉及时。圣敬日益增进,是说他的德行日益进步,修养而不觉察。汤的德行,竟然与傅说告诫高宗的话相似,难道傅说也看到了这一点吗?德行既然这样,所以昭告上天,长久不息,只敬奉上帝,上帝因此把天下赐给他,让他以自己的德行为九州的法则。九围,就是九州。围,是说它的疆域。九有,是说拥有九州,就像说都成为自己所有的一样。

接受小球大球,作为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不竞争不急躁,不刚硬不柔弱,施政优柔和谐,百禄汇聚。接受小共大共,作为下国骏厖。何天之宠?施展他的勇武,不震动不摇动,不恐惧不惊慌,百禄总集。

既然说了下国,那么小球、大球就是诸侯所献的瑞玉,小共、大共就是诸侯所贡的礼品,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旒,是说缀在冕上的;厖,是说犬中骏美的。古诗字多通用,商人语言质朴,所以取微贱之物来比喻下国,也是因为尊崇王者的缘故。解说的人把缀旒当作旗帜下垂的部分,那就认为是斿了。既然取附上的意思,不如说像五旒下垂,前后都缀在冕上,不必把旒当作斿。齐诗把骏厖当作骏駹,那就认为是马了。既然取享上的意思,不如说像骏犬猎得野兽,就归还给主人,不必把厖当作駹。诗人颂扬成汤接受小大国的瑞玉,就像五冕下垂的旒,这是承受上天的福佑;接受小大国的贡品,就像猎师得到野兽,这是承受上天的荣宠。汤既然承受上天的福佑,又能保住他的福佑,不竞争就没有好胜之心,不急躁就没有欲速之心,不刚硬不柔弱就没有宽猛偏颇,所以施政优柔和谐,而上天所赐的百禄也聚集而不散。汤既然承受上天的荣宠,又能保住他的荣宠,施展他的大勇,不可震动以有所坚守,不可恐惧以有所涵养,毅然以天下为己任,而上天所赐的百禄也持守而不失。

武王载斾有防,秉钺如火烈烈,谁敢阻挡?苞有三蘖,不能成功不能通达。九州截然归顺,韦顾已经讨伐,昆吾、夏桀。是说汤以武王身份,天下载斾,秉钺以行天讨。载斾,是说开始,就像所说的自葛开始一样。有防,是说恭敬,就像所说的恭行天罚一样。如火烈烈,是说威武盛大像猛火一样。曷,是谁何的意思,是说没有人敢谁何。汉书作遏,意思也通。苞,是本的意思,是说夏桀。三蘖,是旁生的萌蘖,是说韦、顾、昆吾。汤有威武,所以桀和他的党羽昆吾、韦、顾三蘖都不能遂行其恶。九州的诸侯已经截然归顺汤,于是先讨伐韦,次讨伐顾,次讨伐昆吾和夏桀。檀弓说子夘不乐,解说的人说桀在乙夘日灭亡。左氏传鲁昭公十八年二月乙夘日,周毛得杀毛伯过,苌〇说:“这是昆吾稔的日子。”由此知道汤在同一天杀了昆吾和夏桀。

郑语曰:“祝融之后八姓,已姓昆吾、顾、温、彭姓豕韦。”然则昆吾、韦、顾与桀同恶者也。

译《郑语》说:“祝融的后代有八个姓氏,己姓的有昆吾、顾、温,彭姓的有豕韦。”那么,昆吾、韦、顾就是与夏桀同流合污的人。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于卿士,实维阿衡,实左【佐】右【又】商王。

此时据商祖之所自出而言,则汤以前为商之中叶也。叶,言其世也。震动也,业危也。汤未兴之前,国弱,故震动而危惧也。允信也。至汤信为天所子,故降生伊尹以为卿士。阿倚也,衡平也。伊尹,汤所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实佐佑成汤,以商而王天下也。此诗为禘而作,伊尹以功臣而与祭,故卒章及之。盘庚之书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然则功臣与祭,其来旧矣。是诗七章,或赋或比而颂之。

  殷武祀髙宗也

▯鸟既祀,髙宗矣,而此诗又祀髙宗,何也?意商颂作于髙宗之子若孙,故祀髙宗为不一。▯鸟则美髙宗之中兴,以有祖徳故也。此诗则直述髙宗中兴之盛也。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罙【而规】入其阻【庄吕】裒【蒲侯】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

挞虽训疾,亦冇鞭笞天下,所向无敌之意。以殷武为言,谓商王之有武者,莫若髙宗也。武丁孙子,犹曰武王,靡不胜。况武丁乎?宜其奋然伐荆楚之国,深入其巢穴,乃裒取荆旅之所,截然尽平其地。谓髙宗之功,诚无愧于为汤之孙也。盖汤既以武而王,而髙宗亦能之故也。《易》曰:「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然则髙宗之伐荆楚,可谓不苟用兵矣。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都啼】羗,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此章美髙宗既平荆楚,因思汤之盛也。谓女荆楚,亦近居国之南乡耳。昔者我祖成汤,虽氐羗逺在西域,犹莫敢不来享,谓贡献也;莫敢不来王,谓世见也。此乃商之常礼,荆楚何敢不至哉?

天命多辟【璧下同】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直革】稼穑匪解【懈】

此章美髙宗,荆楚既平,诸侯畏服之多也。来辟,犹来王也。谓天之所命列辟之诸侯,可谓多矣。凡禹所治之地,无非诸侯之国都也。今皆以岁事来王于商,勿谓我有祸患,适罚及于女也。女能以民事为重,治其田野之稼穑,则可以免咎也。其后周成王,诸侯来助祭,遣之之辞曰:「如何新畬?」孟子言天子之廵守,亦以土地辟田野治与土地荒芜为赏罚之首,皆此意也。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此章美髙宗能体天人之心,以赏罚诸侯,监临也。严畏也,谓天命之临,固己可畏矣,而民有尤可畏者,以天之视听在于民故也。髙宗能畏敬天人,赏必当功,不敢僭也;罚必当罪,不敢滥也。怠,解也;遑,暇也。髙宗用此赏罚,兢兢然不敢解缓,所以能命下国之诸侯,而大建我商家之福也。古之明王,爵命诸侯,赏善罚恶,亦此意也。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此章美髙宗能正都邑,为天下之本,福及子孙也。商邑,商之都也。髙宗能治都邑,使风俗翼翼然,礼逊恭敬,故四方皆取中焉。谓天下视都邑为风俗也。其声闻则赫赫而盛,其威灵则濯濯而大,故身享寿考康宁之福,使后嗣得以保其基业。髙宗享国五十九年,而其后歴世尚逺,诗人之言亦验矣。

陟彼景山,松栢丸丸。是断【短】是迁,方斵【陟角】是防。松桷【角】有梴【五连】旅楹有闲。寝成,孔安。

此章美髙宗内外无事脩宫室而享其逸乐也。景山,商都之山,其地宜松栢,丸丸圆而直也。自伐断与迁徙及方正而斵削之,不敢不防敬其事也。松,良材也,故以为榱桷则梴而长,以为众楹则闲而整。王寝既成,居之甚安,以见终于逸乐也。周宣王中兴,先南征北伐,然后考室,诗人亦以「乃安斯寝」美之。然宣王之诗列于变小雅,而髙宗之诗乃列之于颂,岂以宣王中兴有不克终之愧,故不得为正雅,而髙宗中兴之功有始有卒,故与周颂并隆?圣人删诗,寓褒贬于雅颂,且以是为一经之终,其防深矣。是诗六章,皆赋而颂之也。

  诗补传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二十九   宋 范

译从前在商朝中期,国家动荡且危惧,确实因为天子,降生伊尹作为卿士,实在是商王的倚靠与平衡,实在辅佐商王。

此时是根据商祖所从出的地方来说的,那么汤以前就是商朝的中期了。叶,是说它的世系。震是动,业是危。汤兴起之前,国家弱小,所以动荡而危惧。允是信。到了汤确实被天所子,所以降生伊尹作为卿士。阿是倚靠,衡是平衡。伊尹,是汤所倚靠而取得平衡的,所以作为官名。确实辅佐成汤,以商而称王天下。这首诗是为禘祭而作的,伊尹以功臣的身份参与祭祀,所以末章提到他。盘庚的书说:“我在这里大享先王,你的祖先也跟随参与祭祀。”那么功臣参与祭祀,由来已久了。这首诗共七章,有的用赋,有的用比来歌颂。

殷武是祭祀高宗的。

〇既然已经祭祀了高宗,而这首诗又祭祀高宗,为什么呢?大概《商颂》作于高宗的儿子或孙子时期,所以祭祀高宗不止一次。〇《那》篇是赞美高宗的中兴,因为有祖德的原因。这首诗则是直接叙述高宗中兴的盛况。

威武的殷商武力,奋力征伐荆楚。深入其险阻,聚集荆楚的军队,彻底平定其地,这是汤孙的功业。

挞虽然训为疾,也有鞭笞天下,所向无敌的意思。以殷武来说,是说商王中有武力的,没有比高宗更厉害的。武丁的孙子,尚且称为武王,无所不胜。何况武丁呢?适宜他奋然征伐荆楚之国,深入其巢穴,于是聚集荆楚的军队,截然平定其地。说高宗的功绩,确实无愧于作为汤的孙子。大概汤已经以武力称王,而高宗也能做到。《易经》说:“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攻克。”那么高宗征伐荆楚,可以说是谨慎用兵了。

你们荆楚,居住在国家南面。从前有成汤,从那些氐羌,没有谁敢不来进献,没有谁敢不来朝见。说商是常礼。

这一章赞美高宗平定荆楚后,因而思念汤的盛况。说你们荆楚,也靠近居住在国家南面罢了。从前我祖成汤,虽然氐羌远在西域,尚且没有谁敢不来进献,说贡献;没有谁敢不来朝见,说世见。这是商的常礼,荆楚怎么敢不来呢?

天命众多诸侯,在禹的功绩之地设立都城。每年按时来朝见,不要给我灾祸,惩罚及于你们。你们能以民事为重,治理田野的庄稼,就可以免罪了。

这一章赞美高宗,荆楚平定后,诸侯畏服之多。来辟,犹来王。说天所命的列辟之诸侯,可谓多矣。凡是禹所治理的地方,无非是诸侯的国家都城。现在都按时来朝见商,不要说我有灾祸,惩罚及于你们。你们能以民事为重,治其田野之稼穑,就可以免咎了。后来周成王,诸侯来助祭,遣送之辞说:“如何新畬?”孟子说天子巡守,也以土地开辟田野治理与土地荒芜为赏罚之首,都是这个意思。

天命降下监视,下民有敬畏,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怠慢闲暇,命令下国,建立其福。

这一章赞美高宗能体察天人之心,以赏罚诸侯。监临是监视。严是畏,说天命之临,固然已经可畏了,而民有尤其可畏的,因为天的视听在于民所以。高宗能敬畏天人,赏必当功,不敢僭越;罚必当罪,不敢泛滥。怠,是解;遑,是暇。高宗用此赏罚,兢兢业业不敢懈怠,所以能命令下国之诸侯,而大建我商家之福。古之明王,爵命诸侯,赏善罚惡,也是这个意思。

商邑整齐,四方之极。赫赫其声,濯濯其灵。长寿且安宁,以保佑我后生。

这一章赞美高宗能正都邑,为天下之本,福及子孙。商邑,是商之都城。高宗能治理都城,使风俗整齐,礼逊恭敬,所以四方都取中焉。说天下视都城为风俗。其声闻则赫赫而盛,其威灵則濯濯而大,所以身享寿考康宁之福,使后嗣得保其基业。高宗享国五十九年,而其后历世尚远,诗人之言也验证了。

登上那景山,松柏圆直。砍伐迁移,方正斫削防备。松木做椽子长,众楹整齐。寝宫建成,非常安宁。

这一章赞美高宗内外无事修宫室而享其逸乐。景山,是商都之山,其地宜松柏,丸丸圆而直。自伐断与迁徙及方正而斫削之,不敢不防备敬其事。松,是良材,所以做椽子则长,做众楹则整齐。王寝既成,居之甚安,以见终其逸乐。周宣王中兴,先南征北伐,而后考室,诗人也以“乃安斯寝”赞美他。然而宣王之诗列于变小雅,而高宗之诗乃列之于颂,难道因为宣王中兴有不克终之愧,所以不得为正雅,而高宗中兴之功有始有卒,所以与周颂并隆?圣人删诗,寓褒貶于雅颂,且以是为一经之终,其意深矣。这首诗六章,皆赋而颂之。

诗补传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二十九 宋 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