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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补传二十四

诗补传卷十四    宋 范处义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36–137 段

人肆志于上,如荟蔚之云升于南山;君子困穷于下,如婉娈之季女饥于牖下。亦由其君远君子而近小人故也。是诗四章,首章赋也,后三章比也。

译小人得志于上位,如同浓密的云雾升腾于南山之上;君子困顿穷迫于下位,如同柔顺美好的少女在窗下挨饿。这都是因为君主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的缘故。这首诗共有四章,第一章是赋的手法,后三章是比的手法。

鸤【尸】鸠刺不壹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壹也。书言「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然则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亦君臣之所同也。今曹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壹,似亦指其君臣。然臣之不一,君实为之。盖上者下之仪,无以率于上,何以从于下?是篇皆陈古之人君一德之美,以刺时之不然。如曰「正是四国」,岂人臣之能为?「曰胡不万年」,亦不可以是为人臣。

之祝书曰:「常厥德,保厥位。则商之君臣,虽曰咸有一德,而保厥位,则专指其君。正与是诗之意同也。」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他得】其仪不忒,正是四国。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鸤鸠以均一为德,其子虽或在梅,或在棘,或在榛,而鸠之飞止不越于桑,以见其性之有常,如此不然,则其子有七出入不齐,安能均哺?惟其有常处,则子皆知母所在,然后均一之德可得而施也。淑人君子,言有淑善之德,在君子之位,如鸠之均一也。一章言在位之君子,威仪一于外,而心亦结于一,所谓表里如一,有诸中则形诸外也。二章言在位之君子,冠服之有常,其带伊丝,谓大带用素丝也。其弁伊骐,皮弁之文如骐。《说文》曰:“马青骊,文如愽碁曰骐。”皮弁之防缝贯玉为饰,文亦如骐,故谓之伊骐也。三章言在位之君子,威仪无差忒,故逺而可以正四国,谓列国皆来取法也。记言治国在齐,其家举是,诗其仪不忒,正是四国为证,则治国为人君眀矣。四章言在位之君子,既能治其国,则君正莫不正,故国人称愿欲其寿考万年,长享其国也。诗言万寿皆美人君,则此诗万年之祝不可施之人臣也。是诗四章皆比而赋之也。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眀王贤伯也。

震风凌雨,然后知厦屋之帡幪;乱极思治,人之常情也。共公专务侵刻,民不得其所。若当盛世,眀天子在上,必能命贤方伯,以行黜陟之政。共公在东周时,上下废弛,得以自恣,故诗人疾之而思治也。

冽【列,下同】彼下泉,浸彼苞稂【郎】忾【苦爱,下同】我寤叹,念彼周京。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尸】忾,我寤叹,念彼京师。芃芃【薄红】黍苗,隂雨膏【古报】之,四国有王,郇【荀】伯劳【力报】之。

寒泉与隂雨均可以养物,然稂童粱也,乃禾之不实者,而萧也,蓍也,皆野物,无滋于灌溉者,而流泉皆浸渍润泽之,使之丛生而茂,以喻共公侵刻下民所资为养之物,以养无益之人,反使下民有益于国,如黍苖者,失其所养,此所以忾然不寐而叹思周室王者命方伯举行其职,以慰下民之望也。卒章谓芃芃方秀之黍苖,得隂雨则膏润矣,四国之民有明王在上,则贤如郇伯者,必有以劳我矣,不至如今之失所也。诗人以寒泉喻曹之泽,谓其流出于山麓之下,及物者不广,况止及于无益乎?以隂雨喻周之泽,谓其溥博霑足,无此疆尔界,均及于四国也。言四国,则不独曹之民思周室,四国胥望之矣。《左氏传》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必周之方伯善于其职者,故曹人思之。」是诗四章皆比而赋之也。

  诗补传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十五    宋 范处义 撰

  国风

  豳

豳本戎狄之地,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汉之右扶风栒邑也。后稷之曽孙公刘,当夏太康时,实始徙居之,脩后稷之业,勤恤爱民,民咸归之,而国成焉。七月所陈,即其事也。《国语》乃谓夏之衰,弃稷不务,不窋自窜戎狄之间,且不窋后稷之子也,岂能及夏之衰而公刘居豳,实咏之,《大雅·笃公刘》之篇是也。当以经证《国语》之误,豳,《周公》之诗也,而《七月》《防鸮》二诗,又周公所自作,不

译鸤鸠这首诗是讽刺用心不专一的,因为曹国在位者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尚书》说“只有伊尹和商汤,都具备专一的德行”,那么德行专一,行动就没有不吉利的;德行不专一,行动就没有不凶险的,这也是君臣所共有的道理。现在曹国在位者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似乎也是指其君臣而言。然而臣子不专一,君主实际上是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因为上位者是下位者的表率,上位者没有表率作用,下位者凭什么服从?这篇诗都是陈述古代君主专一德行的美好,来讽刺当时并非如此。如果说“以此端正四方诸侯国”,这难道是臣子所能做到的吗?说“为何不能长寿万年”,也不可以把这作为对臣子的祝颂。

《尚书》说:“保持他的德行,就能保住他的地位。那么商朝的君臣,虽然都说具备专一的德行,但说到保住地位,则专门指君主而言。这正好与这首诗的意思相同。”

鸤鸠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有七只。贤良的君子,他的威仪专一。他的威仪专一,内心像绳结一样坚定。鸤鸠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梅树上。贤良的君子,他的腰带是素丝做的。他的腰带是素丝做的,他的皮弁装饰着骐纹。鸤鸠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荆棘上。贤良的君子,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他的威仪没有差错,以此端正四方诸侯国。鸤鸠停在桑树上,它的雏鸟在榛树上。贤良的君子,以此端正国人。以此端正国人,为何不能长寿万年。

鸤鸠以均一为德行,它的雏鸟虽然有的在梅树上,有的在荆棘上,有的在榛树上,但鸤鸠飞翔停息不离开桑树,以此显示它本性有常。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它的七只雏鸟出入不齐,怎么能均匀地哺育呢?因为它有固定的居所,雏鸟都知道母亲在哪里,然后均一的德行才能施行。淑人君子,是说有贤良美德的人,处在君子的地位,像鸤鸠那样均一。第一章说在位的君子,威仪在外专一,内心也专一,所谓表里如一,内在有德行就会表现在外。第二章说在位的君子,冠服有常,他的腰带是素丝做的,是说大带用素丝制成。他的皮弁装饰着骐纹,皮弁的纹理像骐。《说文》说:“马青色,纹理像博棋的叫骐。”皮弁的缝线贯穿玉石作为装饰,纹理也像骐,所以称为伊骐。第三章说在位的君子,威仪没有差错,所以远方可以端正四方诸侯国,是说各国都来效法。《礼记》说治国在于整齐,其家举是,诗中说“威仪没有差错,以此端正四方诸侯国”作为证据,那么治国是君主的事就明白了。第四章说在位的君子,既然能治理好他的国家,那么君主端正就没有不端正的,所以国人称颂希望他长寿万年,长久享有他的国家。诗中说万寿都是赞美君主的,那么这首诗中万年的祝颂不可以施加于臣子。这首诗四章都是比兴兼赋的手法。

下泉这首诗是思念治世的。曹国人痛恨共公侵扰刻薄百姓,使百姓不得其所,忧虑而思念圣明君王和贤良方伯。

狂风暴雨之后,才知道大厦的庇护;乱世极深思念治世,这是人之常情。共公专门从事侵扰刻薄,百姓不得其所。如果在盛世,圣明天子在上,必定能任命贤良的方伯,来施行黜陟的政令。共公在东周时期,上下废弛,得以放纵自己,所以诗人痛恨他而思念治世。

那寒冷的下泉,浸渍着丛生的稂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周朝京城。那寒冷的下泉,浸渍着丛生的萧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城周室。那寒冷的下泉,浸渍着丛生的蓍草。我醒来叹息,思念那京师。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四方诸侯国有君王,郇伯辛劳治理它。

寒泉和阴雨都可以养育万物,然而稂是童粱,是禾中不结实的,而萧和蓍,都是野草,对灌溉没有益处,但流泉都浸渍润泽它们,使它们丛生茂盛,以此比喻共公侵扰刻薄百姓,把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用来养育无益的人,反而使百姓中有益于国家的人,像黍苗一样,失去了应有的养育,这就是为什么我叹息不寐而思念周室君王任命方伯履行其职,以慰藉百姓的期望。末章说茂盛的黍苗,得到阴雨就滋润了,四方诸侯国的百姓有明王在上,那么贤良如郇伯的人,必定会辛劳治理我们,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失去应有的养育。诗人用寒泉比喻曹国的恩泽,说它流出山麓之下,惠及的事物不广,何况只惠及无益的人呢?用阴雨比喻周朝的恩泽,说它广博滋润,没有此疆彼界的界限,均匀地惠及四方诸侯国。说四方诸侯国,那么不只是曹国的百姓思念周室,四方诸侯国都盼望它。《左氏传》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穆子孙,必定是周朝的方伯善于履行其职,所以曹国人思念他。”这首诗四章都是比兴兼赋的手法。

诗补传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十五 宋 范处义 撰

国风

豳

豳本来是戎狄之地,在《禹贡》雍州岐山以北的原野低湿之地,是汉代右扶风栒邑。后稷的曾孙公刘,在夏朝太康时期,开始迁徙居住在那里,继承后稷的事业,勤勉体恤爱护百姓,百姓都归附他,从而建立了国家。《七月》所陈述的,就是这些事。《国语》却说夏朝衰微时,废弃农事不务,不窋自己逃窜到戎狄之间,而且不窋是后稷的儿子,怎么能赶上夏朝衰微而公刘居住在豳,实在咏叹的是,《大雅·笃公刘》这一篇。应当用经文来证明《国语》的错误,豳,是《周公》的诗,而《七月》《鸱鸮》两首诗,又是周公自己所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