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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补传三十八

诗补传卷二十七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49–349 段

诗补传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二十八   宋 范处义 撰

  商颂

周用六代之乐,故周大师有商颂。而太史公谓宋襄公行仁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甫美之,故追道契、汤、高宗之所以兴,作商颂。其说本之韩氏。今所存五篇,皆言汤孙及武丁孙子,无一辞及宋,则知太史公信韩氏之为妄矣。鲁颂为僖公而作,所言皆美僖公,独閟宫略推美姜嫄、后稷与太王、文、武,遂及周公、鲁公。岂有为襄公作颂而不及宋可乎?说者谓其辞古奥,不类周世之文,而《国语》闵马父之言亦与今序合,诚至论也。或者乃谓周成王始封熊绎于荆,至周惠王时鲁僖公之元年始有楚号,遂疑商时未有荆楚,乃欲假此以实韩氏宋襄公之说。殊不知荆自帝喾九州已有荆州之名,至《禹贡》分别山川,则荆及衡阳为荆州,乃在南,即荆楚也。荆岐既旅,至于荆山,乃在西,盖雍州之荆非荆州之荆也。诗人以有二荆,故以荆楚别荆岐耳。既自古有荆,孰谓周封熊绎始有荆哉?然则以荆为荆楚,自《商颂》始,孰谓周惠王时始有楚哉?《商颂》圣人存之,为一经之终,与《书·秦誓》同,信传而不信经,非所敢闻也。

那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问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以《那》为首。

成王既杀武庚,封微子啓,代武庚为商后。十传至戴公,当宣王时,其大夫正考甫乃孔子七世祖,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归以祀其先王。孔子时,又亡其七篇,以《那》为首。幸《那》诗不亡,后世犹得见祀成汤之诗也。

猗【于宜】与【余下同】那与寘我鞉【桃】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格】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亦】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自古在昔先民冇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窃读《商颂》,知古人之简朴,见之文辞者,未易以章句文义求也。如《那》之诗,方叹其乐之盛多,而止及于鞉鼓,遂言感格,中间方论鞉鼓管磬之音,遽叹汤孙之美,于后复论鼓舞嘉賔,而以烝尝终焉。学者要当如读《盘诰》,不必以文义相属,识其大防可也。《那》之大防,在祭祀作乐,能感格神人耳。猗叹辞,《那》多也。首叹商之乐,何其盛多邪?然置我之鞉与鼓,奏鼓之声,简简然,大而不繁,已足以衎乐我烈祖。成汤则乐何以盛多为哉?汤孙谓主祀之时,王可以奏感格之效,谓祖考所以安我者,使我遂其孝思而成其祀事。此与《虁》之论乐,以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为祖考来格之意同,谓声音之感格,不以盛多为贵也。次言鼓声渊渊而深,管声嘒嘒而细,与堂上之玉磬相依,而皆和平,足以显汤孙之美名。此与舜之命夔“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之意同,谓非其人不能致乐之和也。次言大钟大鼓斁然而盛,干羽之舞奕然而大,而先代之后来助祭者,亦岂不悦怿?此与夔之论乐“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之意同也。谓乐之感格先祖考,而次及在位之人也。卒言祀事非今日创之为也,自古先民莫不温恭于朝夕,而执事则恪敬也。谓平居则朝夕温然可即,而不忘于恭,故于执祀事之时,则愈恪而敬也。祖考其尚顾予之烝尝哉?乃汤孙之所将奉,庶几其必飨也。闵马父曰:“先圣王之传恭,犹不敢专称,曰‘自古’、‘曰在昔’、‘曰先民’,盖谓以敬奉祀徳之美也。犹谦曰‘非我能然’,乃效先民之所为耳。犹尧、舜、禹、臯陶君臣尽道,不敢谓已之能,而曰‘稽古’也。”然则朝夕则温恭,执事则有恪,乃从古圣贤之常行,汤孙能师古者也。或曰:“商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所以首言奏鼓,亦通是诗与《周颂》同。

  烈祖祀中宗也

中宗太戊,汤之四世孙,有桑谷之异,惧而脩徳,商道复兴,先儒谓烈祖中宗也。如丙以甲为祖,戊以丙为祖也。此篇大防在奉祀之得礼,比上篇差有次序,其简朴亦似之。汤与中宗同称烈祖

译《诗补传》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二十八 宋代 范处义 撰

《商颂》

周朝使用六代的音乐,所以周朝的大师中存有《商颂》。而司马迁说宋襄公施行仁义,想要成为盟主,他的大夫正考甫赞美他,因此追述契、汤、高宗兴起的原因,创作了《商颂》。这种说法源自韩氏。现在保存下来的五篇,都讲的是汤的子孙和武丁的孙子,没有一个字提到宋国,由此可知司马迁相信韩氏的说法是荒谬的。《鲁颂》是为僖公而作,所说的都是赞美僖公,唯独《閟宫》略微推及赞美姜嫄、后稷以及太王、文王、武王,进而涉及周公、鲁公。难道有为襄公作颂却不提及宋国的道理吗?解说的人说它的文辞古奥,不像周朝时代的文章,而《国语》中闵马父的话也与现在的序言相合,这确实是极佳的论断。有人竟然说周成王开始封熊绎于荆地,到周惠王时鲁僖公元年才开始有楚的称号,于是怀疑商朝时没有荆楚,想要借此来证实韩氏关于宋襄公的说法。殊不知荆地在帝喾的九州中已有荆州之名,到《禹贡》分别山川时,则荆山及衡山之南为荆州,位于南方,就是荆楚。荆山和岐山都已到达,至于荆山,位于西方,大概是雍州的荆山,并非荆州的荆山。诗人因为有两个荆地,所以用荆楚来区别荆山。既然自古就有荆地,谁说周朝封熊绎才开始有荆地呢?那么把荆当作荆楚,是从《商颂》开始的,谁说周惠王时才开始有楚呢?《商颂》被圣人保留下来,作为《诗经》的终结,与《尚书·秦誓》相同,相信传注而不相信经文,这是我不敢听闻的。

《那》是祭祀成汤的诗。从微子到戴公,期间礼乐废坏。有一位叫正考甫的人,从周朝的大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篇。

成王杀死武庚后,封微子启,代替武庚作为商的后代。传了十代到戴公,正值宣王时期,他的大夫正考甫是孔子的七世祖,从周朝的大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首,带回用来祭祀他的先王。孔子时代,又丢失了七篇,以《那》为首篇。幸好《那》诗没有丢失,后世还能看到祭祀成汤的诗。

猗【于宜】与【余下同】,那与,寘我鞉【桃】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格】,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亦】,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自古在昔,先民冇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我私下阅读《商颂》,知道古人的简朴,体现在文辞上的,不容易用章句文义去探求。比如《那》这首诗,正在感叹音乐的盛大繁多,却只提到鞉鼓,接着就说感格神灵,中间正在论述鞉鼓、管、磬的声音,突然感叹汤孙的美好,后面又论述鼓舞和嘉客,最后以烝尝结束。学者应当像读《盘庚》《诰命》那样,不必强求文义连贯,认识其大意即可。《那》的大意,在于祭祀作乐,能感格神人罢了。猗,是感叹词;那,是多的意思。首先感叹商朝的音乐,为何如此盛大繁多呢?然而放置我的鞉和鼓,敲击鼓的声音,简简然,宏大而不繁杂,已经足以使我的烈祖快乐。成汤的音乐为何要盛大繁多呢?汤孙指主持祭祀时的王,可以奏出感格的效果,意思是祖考所以安抚我,使我遂行孝思并完成祭祀之事。这与《虁》中论述音乐,以敲击鸣球、搏拊琴瑟作为祖考来格的意思相同,是说声音的感格,不以盛大繁多为贵。接着说鼓声渊渊而深沉,管声嘒嘒而细微,与堂上的玉磬相依,都和谐平和,足以显扬汤孙的美名。这与舜命令夔“八音和谐,不相紊乱”的意思相同,是说不是合适的人不能达到音乐的和谐。接着说大钟大鼓斁然而盛大,干羽之舞奕然而宏大,而先代后裔来助祭的人,难道不喜悦吗?这与夔论述音乐“虞宾在位,群后德让”的意思相同。是说音乐感格先祖,进而波及在位之人。最后说祭祀之事并非今日才开始,自古先民无不早晚温和恭敬,而执行事务则恭敬谨慎。意思是平时早晚温和可亲,而不忘记恭敬,所以在执行祭祀事务时,就愈发恭敬谨慎。祖考请顾念我的烝尝祭祀吧?这是汤孙所将要奉行的,希望必定能享用。闵马父说:“先代圣王传承恭敬,尚且不敢专称,说‘自古’、‘在昔’、‘先民’,大概是说以恭敬奉行祭祀美德的美好。还谦虚地说‘不是我能够这样’,只是效法先民的做法罢了。就像尧、舜、禹、皋陶君臣尽道,不敢说自己有能力,而说‘考察古法’。”那么早晚温和恭敬,执行事务恭敬谨慎,乃是自古圣贤的常行,汤孙能够效法古人。有人说:“商人崇尚声臭味,尚未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来,迎接牺牲,所以首先说奏鼓,这也与《周颂》相同。”

《烈祖》是祭祀中宗的诗。

中宗太戊,是汤的四世孙,有桑谷之异象,恐惧而修德,商道复兴,先儒说烈祖就是中宗。就像丙以甲为祖,戊以丙为祖一样。这篇的大意在奉祀符合礼仪,比上一篇稍有序次,其简朴也相似。汤与中宗同称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