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补传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巻五 宋 范处义 撰
卫
淇奥,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
淇奥之序,取诗之数语以形容衞武公之德,曰“有文章”,即诗之“有匪君子”也;曰“又能听其规谏”,即诗之“如切如磋”也;曰“以礼自防”,即诗之“如琢如磨”也;曰“故能入相于周”,即诗之“猗重较兮”也。举此而言,谁谓诗序不可信哉?武公之德,信能如此,则史记所载袭攻其兄之事,疑无其实矣。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于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七河】如琢如磨,瑟兮僩【遐板下同】兮,赫兮咺【况晚下同】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况元下同】兮。
淇衞水名奥水傍之隈也淇多美竹汉书所谓淇园之竹是也猗猗始盛也有匪文章也匪与斐同周官以为且其匪色礼记则以爲有斐君子治骨角曰切磋治玉石曰琢磨诗人谓武公之徳见于文章者如其竹之始盛由切磋琢磨之致然切磋者以利器攻骨角而成其文喻武公能受人之规谏以成其徳也琢磨者以玉石就错砺而成其器喻武公以礼自防而成其徳也大学以切磋为道学谓道之以学与道问学之意同正利器攻骨角之喻也以琢磨为自修谓自知修省与内自省之意同正玉石就错砺之喻也武公能资诸人尽诸已者如此所以内而能恂栗知其志气之有立也故曰瑟兮僴兮外而有威仪知其声闻之不息也故曰赫兮咺兮自非盛徳至善何以有此文章冝民之爱之终不能忘也「说瑟兮僩兮」者以为矜庄寛大「说赫兮咺兮」者以为赫赫宣着既与大学之义不同且矜庄与寛大相反则知僩非寛大也赫赫与宣着无异则知咺非宣着也盖能矜庄则志气自然僩兮有立有成仪则声闻自然咺兮不息荀卿曰「陋者俄且僩」释之者引说文曰「晋魏之间谓猛为僩」盖懦则无立猛则能立事恂信顺也栗庄栗也武公信顺而庄栗有寛而栗柔而立之气象故知其志气之有立也说文与字书皆谓朝鲜以儿啼不止为咺盖众口咺然誉武公之善而不止也武公有威可畏有仪可象得令闻长世之道是以令名之起人争与之故知其声闻不息也
瞻彼淇奥,緑竹青青【子丁】有匪君子,充耳琇莹【营】防【古外】弁【皮变】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青青,茂盛貌。充耳,瑱也。琇莹,美石也。天子用玉瑱,诸侯以石。防弁,皮弁之防缝也。诗人谓武公之徳如淇竹之茂盛,瑱以琇莹,冠以皮弁,餙以玉璂,如星之灿,以见徳之称其服也。申言志之有立,名之不息,徳善之不可忘。盖美之之意无己也。
瞻彼淇奥,緑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如箦密盛也,猗倚也,重较,卿士之车也。周官舆人释之曰:「较,两輢上出式者,盖较高五尺五寸,式髙三尺三寸。」古者立乗,故常凭较,应为敬,则垂手以凭式,故首得俯。较既出于式上,故曰重较。诗人谓武公之徳如淇竹之宻,如金锡之精,如圭璧之美,有寛绰之容,乗重较之车,入相于周,人以为宜。善戏谑兮,不为虐兮,谓虽燕闲谈噱,亦有可观而无过也。始言猗猗,中言青青,卒言如箦,以言徳之弥盛也。始言瑟兮僩兮,赫兮咺兮,张而不弛也;卒言善戏谑兮,不为虐兮,弛而不张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诗人之美武公,可谓盛徳至善也。是诗三章,皆比而赋之也。
考槃》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庄公不能继先公之业,必其无好善之心,故贤者甘于退处,此《干旄》之反也。孔子曰:“吾于《考槃》见遯世而无闷。”既曰无闷,则说是诗者苐当言退处之乐,不必谓誓不出仕,亦不必谓不能忘懐。盖诗人方咏其退处而乐,谓其能不怨上之不用,诚为乐天知命。若又言其誓不出仕、不能忘懐,则异于无闷之说矣。
考槃在防,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考系也,槃器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五 宋 范处义 撰
卫
《淇奥》,是赞美卫武公的德行。他有文采,又能听取规劝谏言,用礼法来约束自己,所以能够入朝担任周朝的宰相。赞美他而作了这首诗。
《淇奥》的序言,选取诗中的几句话来描绘卫武公的德行,说“有文章”,就是诗中的“有匪君子”;说“又能听其规谏”,就是诗中的“如切如磋”;说“以礼自防”,就是诗中的“如琢如磨”;说“故能入相于周”,就是诗中的“猗重较兮”。列举这些来说,谁说《诗序》不可信呢?武公的德行,确实能像这样,那么《史记》所记载的袭取攻打他兄长的事情,大概没有这回事了。
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茂盛美好。那有文采的君子,像加工骨角那样切磋,像雕琢玉石那样琢磨,庄重严肃,威严显赫。那有文采的君子,始终不能忘记。
淇,是卫国水名;奥,是水边弯曲的地方。淇水多美竹,《汉书》所说的“淇园之竹”就是它。猗猗,是开始茂盛的样子。有匪,是有文采的意思。“匪”与“斐”相同,《周官》认为“且其匪色”,《礼记》则认为“有斐君子”。加工骨角叫“切磋”,加工玉石叫“琢磨”。诗人说武公的德行体现在文采上,就像那竹子开始茂盛,是由切磋琢磨的功夫达到的。切磋,是用锋利的工具加工骨角而成其花纹,比喻武公能接受别人的规劝来成就他的德行;琢磨,是用玉石靠近磨石而成其器物,比喻武公用礼法约束自己来成就他的德行。《大学》把“切磋”作为“道学”,意思是引导他学习和询问,与“道问学”的意思相同,正是用利器加工骨角的比喻;把“琢磨”作为“自修”,意思是自我修养反省,与“内自省”的意思相同,正是用玉石靠近磨石的比喻。武公能借助他人、尽己所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内心能谨慎敬畏,知道他的志气有所树立,所以说“瑟兮僩兮”;外表有威仪,知道他的名声传播不止,所以说“赫兮咺兮”。如果不是盛德至善,怎么会有这样的文采?适宜百姓喜爱他,始终不能忘记。解释“瑟兮僩兮”的人,认为是矜持庄重、宽厚宏大;解释“赫兮咺兮”的人,认为是显赫宣扬。既然与《大学》的意思不同,而且矜持庄重与宽厚宏大相反,就知道“僩”不是宽厚宏大;显赫与宣扬没有区别,就知道“咺”不是宣扬。大概能矜持庄重,那么志气自然“僩兮”有所树立、有所成就;有威仪,那么名声自然“咺兮”传播不止。荀子说:“鄙陋的人一会儿就变得僩然。”解释的人引用《说文》说:“晋魏之间把猛称为僩。”大概懦弱就没有建树,勇猛就能建树事情。“恂”是信顺,“栗”是庄重严肃。武公信顺而庄重严肃,有宽厚而严肃、柔和而刚强的气象,所以知道他的志气有所树立。《说文》和字书都说朝鲜把婴儿啼哭不止称为“咺”。大概众口喧哗,称赞武公的善行而不停止。武公有威严可畏,有仪容可效法,得到美名长存世间的道理,所以美名兴起,人们争相称颂,因此知道他的名声传播不止。
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青翠茂盛。那有文采的君子,充耳的美石晶莹,皮弁的缝饰如星,庄重严肃,威严显赫。那有文采的君子始终不能忘记。“青青”,是茂盛的样子。“充耳”,是瑱。“琇莹”,是美石。天子用玉瑱,诸侯用石。“防弁”,是皮弁的缝饰。诗人说武公的德行像淇竹那样茂盛,用美石做瑱,戴皮弁,装饰玉璂,像星星那样灿烂,以显示德行与服饰相称。重申志气有所树立,名声传播不止,德行善美不可忘记。大概赞美他的意思没有穷尽。
看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茂密如席。那有文采的君子,像金锡那样精纯,像圭璧那样美好。宽厚从容,倚靠着卿士的车,善于开玩笑,却不刻薄。
“如箦”,是茂密的样子;“猗”,是倚靠;“重较”,是卿士的车。《周官》舆人解释说:“较,是车厢两侧高出车轼的部分,大概较高五尺五寸,轼高三尺三寸。”古代站立乘车,所以常常凭靠车较,应当表示敬意,就垂手凭靠车轼,所以头得以低俯。车较既高出车轼,所以叫“重较”。诗人说武公的德行像淇竹那样茂密,像金锡那样精纯,像圭璧那样美好,有宽厚从容的仪态,乘坐重较的车,入朝担任周朝的宰相,人们认为合适。“善戏谑兮,不为虐兮”,是说即使在宴饮闲谈时,也有可观之处而没有过失。开始说“猗猗”,中间说“青青”,最后说“如箦”,是说德行越来越盛。开始说“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是紧张而不松弛;最后说“善戏谑兮,不为虐兮”,是松弛而不紧张。一张一弛,是文武之道。诗人赞美武公,可以说是盛德至善了。这首诗三章,都是比喻兼直陈。
《考槃》讽刺卫庄公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使贤者退隐而穷困处身。庄公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必定是他没有喜好善人的心意,所以贤者甘于退隐处身,这是《干旄》的反面。孔子说:“我从《考槃》中看到了避世而没有烦闷。”既然说没有烦闷,那么解说这首诗的人只应当说退隐处身的快乐,不必说发誓不出仕,也不必说不能忘怀。大概诗人正在咏叹他退隐处身而快乐,说他能不怨恨君主不任用他,确实是乐天知命。如果又说发誓不出仕、不能忘怀,那就与没有烦闷的说法不同了。
《考槃》在涧边,高大的人宽厚。独自睡觉醒来说话,永远发誓不忘记。《考槃》在山坡,高大的人安乐。独自睡觉醒来唱歌,永远发誓不违背。《考槃》在高地,高大的人正直。独自睡觉醒来住宿,永远发誓不告诉。
“考”,是系结;“槃”,是器具。
,谓击器以为乐也。涧,山水之闲也。曲陵曰阿,髙平曰陆。寛,谓襟抱之寛博也。薖,草也,犹言在草野。轴,巻也,犹言卷而懐诗人谓遯世之士,击器于涧,于阿,于陆,自得其乐。自非襟抱寛博,安于草野,知巻而懐之之道,何以有此乐也?言,谓言语;歌,谓歌咏;宿,谓止宿。皆以独言之,盖诗人指所见之人,未尝有朋俦也。皆以寐寤言之,以其寐寤之闲,得以自如也。永矢弗谖,自誓不忘此乐也。永矢弗过,自誓不复他徃也。永矢弗告,自誓不以此乐语人也。矢虽有二训,若训以陈,则不可加以永字。自誓而必以永言,有终焉之意,此所谓无闷也。是诗三章,皆赋也。
译“击”,是说敲击乐器以制造音乐。“涧”,是山与水流之间的地方。“曲陵”称为“阿”,“高平”称为“陆”。“宽”,是说胸怀的宽宏博大。“薖”,是草,犹如说身处草野。“轴”,是卷,犹如说卷起来怀藏。诗人所说的隐遁于世的人,在涧边、在阿地、在陆上敲击乐器,自得其乐。如果不是胸怀宽宏博大,安于草野,懂得卷而怀之的道理,哪里能有这样的快乐呢?“言”,是说言语;“歌”,是说歌咏;“宿”,是说止宿。都从独自的角度来说,大概是诗人指所见之人,未曾有同伴。都从睡醒的角度来说,因为他们在睡醒之间,能够自在随意。“永矢弗谖”,是发誓不忘此乐。“永矢弗过”,是发誓不再去别处。“永矢弗告”,是发誓不将此乐告诉他人。“矢”虽然有两条解释,如果解释为陈列,就不能加上“永”字。发誓必定要用“永”字,有始终如一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无闷”。这首诗的三章,都是赋。
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庄姜贤而不荅,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
作硕人之诗者,谓庄姜不见荅,以致无子,故闵而忧之。诗之所陈,初不及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僭之事。序诗者推本言之,谓庄姜所以不见荅者,由此耳。庄姜之贤,即燕燕、日月、终风之诗,可以想见。是诗亦不及其贤也。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衞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硕大也,犹言大人,盖男子妇人有徳者之通称也。颀长貌,锦衣而加褧礼,所谓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此言庄姜徳称其服也。以齐侯之子嫁为衞侯之妻,传所谓诸侯之女嫁于诸侯,则其尊同,此言庄姜冝为配也。东宫太子之宫,以明庄姜为齐太子同母之妹也。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邢侯、谭公皆庄妻姊妹之夫,此言庄姜之所出于亲戚皆贵也。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茅之始生者曰荑,手实似之;脂之凝者曰膏,肤实似之;蝤蛴,木中之蝎,以比领之洁白;瓠犀,瓠中之瓣,以比齿之整齐;螓之首颡,广而方;蛾之眉,细曲而长;笑之巧而辅頬动,谓之倩;目之羙而黒白明,谓之盻。此言庄姜容体之善也。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敖敖,长貌。说说,驾也。农郊,近郊也。四牡,驾车之四马也。朱幩,四牡之餙也。翟茀,夫人之车,以翟羽为茀蔽也。庄姜始来自齐,说驾于近郊,其四牡则齿壮而骄,其朱幩则镳镳而盛,其驾车以朝也。国人皆乐得以为之配,遂语于诸大夫,使蚤退朝,无以政事劳君。盖甚乐君之得贤配也。召南之诗人,视王姬之车,而知其有肃雝之徳。此章言国人见庄姜之车马,遂乐之如此其至,亦必有道矣。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洋洋大也,活活,流貌。罛,鱼罟也。濊濊,施罟之声。鳣鲔,大鱼也。发发,鱼大之状。葭芦也,菼薍也,施罟者之所资。掲掲,长也。此章以河之流喻齐国之盛大,以施罟喻庄公求昬于齐,以鳣鲔喻庄姜来归于衞,以葭菼喻亲迎礼容之盛。又有侄娣之媵,谓之庶姜,孽孽而众多。送女之大夫,谓之庶士,朅然而武壮。此言庄姜来归之始,无一不如人意。奈何庄公之惑,不见荅而使之无子。其闵而忧之,婉其意于言之所不及。此其所以为风刺与?是诗四章,一章三章皆赋也,二章四章皆比而赋之也。
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花】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防其妃偶。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当礼义消亡之时,而失身之女能道反正之言,故序诗者以为美。然淫泆在初,反正在终,虽悔亦何及?诗人之意,亦欲人知戒其初而已。然其初为淫风之所感,乃上之过;其终乃斯人之自能悔悟。于众醉之中,忽闻道醒者之语,则序诗者加以美之一字,未可訾也。刺淫泆而谓之刺时,则系之于上者可知矣。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此章记其初,蚩蚩无知之氓,抱泉布而来,从我贸丝,其意非为丝也,即欲谋我为室家耳。是时必有谋昬之言,诗之所不及,不然安得已有从之之意?遂送其去渉淇水之外,至于一成之顿丘。是时必有廹促之言,亦诗之所不及,不然安得遽有无良媒、无我怒、秋以为期之约?然此亦悔悟之后,追道前日之事,故有是语耳。使其初能觉其非为丝而为我谋,又能知无良媒为非礼,安肯轻从其约也?
乗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旣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此章记其相诺之后,践其初约。既不以礼昬姻,不敢遵大路而行,从垝败之垣以出入,望前日氓所复归之关。其未见也,泣涕涟涟而悲;其既见
译《硕人》这首诗,是哀悯庄姜的。卫庄公被宠爱的妾室迷惑,使她们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不被宠爱,最终因为没有儿子。国人为她哀悯而担忧。
创作《硕人》这首诗的人,是说庄姜不被宠爱,以致没有儿子,所以哀悯而担忧她。诗中陈述的内容,起初并没有涉及庄公被宠妾迷惑、使她们骄横僭越的事情。为诗作序的人推究根本来说,认为庄姜之所以不被宠爱,就是由此引起的。庄姜的贤德,从《燕燕》《日月》《终风》等诗中,就可以想象得到。但这首诗也没有提及她的贤德。
庄姜身材修长,穿着锦缎内衬,外面罩着素纱外衣。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齐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小姨子。
硕,大,犹言大人,大概是男女有德者的通称。颀,长的样子。穿着锦衣而外加素纱,所谓“衣锦尚防”,厌恶花纹过于显露,这是说庄姜的德行与服饰相称。以齐侯的女儿嫁给卫侯为妻,《左传》所说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那么他们的地位相同,这是说庄姜适宜做正配。东宫是太子的宫室,以此说明庄姜是齐太子同母的妹妹。妻子的姊妹称为姨,姊妹的丈夫称为私,邢侯、谭公都是庄姜姊妹的丈夫,这是说庄姜出身的亲戚都很尊贵。
手像初生的茅草般柔嫩,皮肤像凝固的油脂般洁白,脖颈像天牛幼虫般修长洁白,牙齿像葫芦籽般整齐,额头宽广方正,眉毛细长弯曲,巧妙的笑容使脸颊酒窝动人,美丽的眼睛黑白分明。
茅草初生的嫩芽叫荑,手确实像它;凝固的油脂叫膏,皮肤确实像它;蝤蛴,是木中的天牛幼虫,用来比喻脖颈的洁白;瓠犀,是葫芦中的籽,用来比喻牙齿的整齐;螓的额头,宽广而方正;蛾的眉毛,细曲而长;笑得很巧妙且脸颊酒窝动,称为倩;眼睛很美且黑白分明,称为盼。这是说庄姜容貌体态的美好。
庄姜身材修长,在郊外下车。四匹公马健壮骄健,红色的马饰鲜明耀眼。车以翟羽为遮蔽,以此去朝见,大夫们早早退朝,不要让君主劳累。
敖敖,长的样子。说,通“脱”,下车。农郊,近郊。四牡,驾车的四匹公马。朱幩,四匹马的红色装饰。翟茀,夫人的车,用翟羽做遮蔽。庄姜刚从齐国来,在近郊下车,那四匹马齿壮而骄健,那红色马饰鲜明而盛大,她乘车去朝见。国人都乐于拥戴她做正配,于是对各位大夫说,让他们早点退朝,不要因政事劳累君主。大概是极高兴君主得到了贤德的配偶。《召南》的诗人,看到王姬的车,就知道她有肃雍的德行。这一章说国人看到庄姜的车马,于是如此高兴,也必定有道理。
黄河水浩荡,向北流去哗哗作响。撒网捕鱼声音嘈杂,鳣鱼鲔鱼游动迅疾。芦苇荻草高高耸立,陪嫁的众姜众多,送行的众士威武雄壮。
洋洋,大的样子。活活,水流的样子。罛,鱼网。濊濊,撒网的声音。鳣鲔,大鱼。发发,鱼大的样子。葭,芦苇;菼,荻草,是撒网者所依赖的。揭揭,长的样子。这一章用河流比喻齐国的盛大,用撒网比喻庄公向齐国求婚,用鳣鲔比喻庄姜嫁到卫国,用芦苇荻草比喻亲迎礼仪的盛大。还有侄娣陪嫁,称为庶姜,孽孽众多。送女的大夫,称为庶士,朅然威武雄壮。这是说庄姜初嫁时,没有一样不如人意。奈何庄公被迷惑,不被宠爱而致使她没有儿子。那哀悯而担忧她,委婉地表达在言语所不及之处。这就是它作为风刺的原因吧?这首诗四章,第一章和第三章都是赋,第二章和第四章都是比兼赋。
《氓》这首诗,是讽刺时俗的。卫宣公的时候,礼义消亡,淫风盛行,男女没有区别,于是互相私奔诱骗。花落叶色衰败,又互相抛弃背离。有的人困顿而自我悔恨,防备自己的配偶。所以叙述其事来讽喻。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
当礼义消亡的时候,失身的女子能说回归正道的话,所以作序的人认为这是美。然而淫乱在初,回归正道在终,虽然悔恨又怎么来得及?诗人的意思,也是想让人知道在初时警戒罢了。然而起初被淫风所感,是上面的过错;最终是这人自己能悔悟。在众人沉醉之中,忽然听到清醒者的话,那么作序的人加上“美”字,不可以非议。讽刺淫乱而称为讽刺时俗,那么归咎于上面的人就可知了。
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来换丝。不是来换丝,是来找我商量婚事。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不是我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请你不要生气,秋天作为婚期。这一章记录起初的事,笑嘻嘻无知的男子,抱着布来,从我这里换丝,他的意思不是为了丝,就是想商量和我成家。这时必定有求婚的话,诗中没有提及,不然怎么会有跟从他的意思?于是送他离开渡过淇水之外,到达已成之地的顿丘。这时必定有催促的话,诗中也未提及,不然怎么会有没有好媒人、不要我生气、秋天作为婚期的约定?然而这也是悔恨之后,追述前日的事,所以有这些话。如果起初能察觉他不是为丝而是为我谋划,又能知道没有好媒人是不合礼的,怎么肯轻易听从他的约定呢?
登上那破败的墙,遥望复关。没看见复关,泪水涟涟。既看见复关,又说又笑。你占卜你筮卦,卦象没有凶言。用你的车来,把我的财物迁去。这一章记录他们许诺之后,履行起初的约定。既然不以礼成婚,不敢走大路而行,从破败的墙出入,遥望前日氓所回归的关。没看见时,泪水涟涟而悲伤;既看见
也,则载笑载言而喜。是时,尔卜之▯,尔筮之蓍,其卦兆之体以为无咎,遂以尔之车来,迁我之贿。何为有今日之相弃?此亦追悔之言也。
译于是便载歌载舞,欢欣喜悦。那时,你占卜问龟,你蓍草问卦,卦象兆示显示没有灾祸,于是便驾着你的车来,接走我的嫁妆。为何会有今日被抛弃的境况?这也是追悔莫及的话。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此章深悔前日之苟合,以为后人之戒。谓桑未落之时,沃若而润泽。嗟尔之鸠,无爱其沃若而遂食其葚,以喻男子情意盛时,亦如桑之沃若。嗟尔女子,无爱其情意而与之耽乐,言其终必为患。盖鸠食桑葚过则必醉,女与士耽乆则必弃。谓士之耽犹可说,女之耽不可说者,乃女子甚鄙其夫而自惜其身之言。若曰:彼男子为非,亦何足道。我女子一失不复可言矣。非真以男子为可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歳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此章怨其夫之相弃,而自述其劳苦也。谓男子情意既衰,如桑之黄而落矣,故弃我而不恤。尔殊不思,自我徃尔家,三歳之间,窘于衣食。虽淇水汤汤,而盛我与尔牵车徃来,渐其帷裳,不敢惮其劳苦。今我未尝有差爽,而尔自不一其行,由尔之心防中,故二三其徳也。
三歳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此章亦述其劳苦而自伤也。谓我三歳为尔之妇,不敢以室家之事为劳,先众人而起,后众人而卧,无一日不然。今尔家事亦既遂矣,遽加我以暴。兄弟不知,我之不得已而复归,但咥然而笑,其前日之失。静言思之,亦自痛悼耳。谁复怜哉?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緫角之晏,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己焉哉。此章乃反正之言也。谓我之嫁,尔本期偕老。今既老矣,乃见弃而使我怨。彼淇水则有岸,原隰则有泮。何女子之身,乃无泮岸如此?追念緫角始笄之时,晏乐相从,晏晏安也。谓安然言笑,旦旦明也。谓成此明誓,我实无知,不能思尔之反复以致今日。彼时反复之不思,今亦何及矣。据卒章乃老而后见弃,而中间二章既言三歳食贫,又言三歳为妇,似若止嫁三年而见弃者。意此妇人初嫁之时,其夫贫窭,此妇人以迁去之贿经营生理,三歳之间即见其效,家事遂意不复如向者之贫,故以为言耳。若止为妇三歳而见弃,不得为“老使我怨”也。是诗六章,间有比兴之言,其实皆赋也。
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荅,思而能以礼者也。《竹竿》卫女之思归,视《泉水》载驰,其情为尤切。《泉水》之诗,止为父母,既终于礼,不得归寕,非有他故。《载驰》之诗,以宗国颠覆,不得归唁,其情己切,然未若适异国而不见荅,利害廹于身,故其情为尤切。庄姜不见荅,亦能自克。《竹竿》之卫女,其庄姜之徒与?在异国而思卫,列之卫诗,岂以是而寄宗国?采诗者得之卫地与?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淇水滺滺【由】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冩我忧。
籊籊长而杀也。以竹竿而钓于淇,乃儿童游钓之所。卫女思归而不得,故思幼时出游,见侪軰児童出游而钓。今欲复见而不可,有不防本之气象,谓我岂不思尔?淇水游钓之乐,以道逺莫能致耳。不言违礼而言道逺,尚其私情未克也。既而思泉源在其左,淇水在其右,亦旧时游观之可乐者。今我为女子,既有行而适异国,当逺父母兄弟,虽欲复徃,有不可者。此乃以礼自克之言也。于是申言幼时在父母家游观于淇水泉源之闲,巧笑之瑳然,佩玉之傩然,其乐可想而不可复徃矣,亦自克之言也。卒章既言淇水滺滺而可乐,以桧为楫,以松为舟,其游观之具又善。今既不可复徃,苐当命驾出游,以输冩心之忧尔。此亦发乎情止乎礼义者也。是诗四章皆赋也。
芄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
左氏传》曰:「惠公之即位也少,杜预计其年,才十五六耳。骄而无礼,可以想见。大夫刺之,亦知其资质非美,不足于为君之道也。」恵公朔见逐,与郑昭
译桑树叶子尚未凋落时,枝叶润泽鲜亮。哎呀斑鸠啊,不要贪吃桑葚。哎呀女子啊,不要沉溺于男子的爱情。男子沉溺于爱情,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于爱情,却无法解脱。这一章深刻悔恨当初的苟且结合,以此作为后人的警戒。说的是桑叶未落时,润泽而光亮。叹息那斑鸠,不要因喜爱桑叶的润泽而吃它的果实,以此比喻男子情意浓烈时,也像桑叶一样润泽。叹息那女子,不要因喜爱他的情意而与他沉溺享乐,说这最终必然成为祸患。因为斑鸠吃桑葚过多必然醉倒,女子与男子沉溺过久必然被抛弃。说男子沉溺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却无法解脱,这是女子极度鄙视其丈夫并爱惜自身的话。意思是:那男子做错了事,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我女子一旦失身,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并不是真的认为男子是可以原谅的。
桑叶凋落了,枯黄而飘落。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来过着贫困的生活。淇水波涛汹涌,打湿了车上的帷幔。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不专一。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这一章怨恨丈夫抛弃自己,并自述自己的劳苦。说的是男子情意已经衰败,就像桑叶枯黄飘落一样,所以抛弃我而不顾。你全然不考虑,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之间,衣食困窘。虽然淇水波涛汹涌,载着我与你驾车往来,打湿了帷幔,也不敢畏惧劳苦。如今我从未有过差错,而你却行为不一,由于你心中没有定见,所以三心二意。
多年做你的妻子,家务劳动没有不做的。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如今你的心愿已经满足了,却对我施暴。兄弟不了解我的处境,只是讥笑我。静下心来想想,只能独自悲伤。这一章也是自述劳苦并自伤。说的是我多年做你的妻子,不敢把家务事当作劳累,比别人早起,比别人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如今你家的事情也已经办妥了,却突然对我施暴。兄弟不了解我不得已而回娘家,只是讥笑我以前的过失。静下心来想想,也只能独自悲痛罢了。还有谁来怜惜我呢?
本想与你白头偕老,老了却让我怨恨。淇水有岸,湿地有边。少年时我们快乐相处,说说笑笑很和乐。誓言诚恳可信,没想到你会反悔。既然你反悔而不思旧情,那就算了吧。这一章是反证的话。说的是我嫁给你,你原本指望白头偕老。如今老了,却被你抛弃而让我怨恨。那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为什么女子的命运,却没有边界像这样呢?回想少年时刚成年,快乐相随,和乐安详。说安然地说笑,诚恳地发誓,我实在无知,没能想到你会反复无常导致今天。那时没想到你会反复,如今也来不及了。根据最后一章说是老了才被抛弃,而中间两章既说多年贫困,又说多年做妇,似乎像是只嫁了三年就被抛弃。意思是这妇人初嫁时,丈夫贫穷,这妇人用嫁妆经营生计,多年之间就见效了,家事顺心不再像以前那样贫困,所以这样说。如果只做了三年妇就被抛弃,就不能说“老了让我怨恨”了。这首诗六章,间有比兴的话,其实都是赋体。
《竹竿》是卫女思念归乡的诗。嫁到异国而得不到回应,思念家乡却能以礼自持。《竹竿》中卫女的思归之情,比起《泉水》和《载驰》,情感更为迫切。《泉水》一诗,只为父母着想,既然合乎礼制,不能归宁,没有其他原因。《载驰》一诗,因为宗国颠覆,不能归去吊唁,情感已经迫切,但不如嫁到异国而得不到回应,利害迫在眉睫,所以情感更为迫切。庄姜得不到回应,也能自我克制。《竹竿》中的卫女,大概是庄姜一类的人吧?身在异国而思念卫国,列入卫诗,难道是因为寄托了对宗国的思念?采诗的人在卫国得到的吗?
长长的竹竿,在淇水边垂钓。难道不想念你吗?路途遥远无法到达。泉源在左边,淇水在右边。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淇水在右边,泉源在左边。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佩玉摇曳多姿。淇水水流湍急,用桧木做桨,松木做船,驾车出游,以排解我的忧愁。
籊籊形容竹竿长而尖削。用竹竿在淇水边垂钓,那是儿童游玩垂钓的地方。卫女思念归乡而不能,所以回想幼时出游,看见同伴儿童出游垂钓。如今想再见却不可能,有不忘本的情怀,说我难道不想念你吗?淇水游钓的乐趣,因为路途遥远无法到达罢了。不说违背礼制而说路途遥远,尚且私情未能克制。接着想到泉源在左边,淇水在右边,也是旧时游玩观赏的快乐所在。如今我作为女子,已经出嫁嫁到异国,应当远离父母兄弟,虽然想再去,却有不可行的理由。这是以礼自克的话。于是重申幼时在父母家游玩于淇水泉源之间,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佩玉摇曳多姿,那快乐可以想象却无法再去了,这也是自克的话。最后一章既说淇水水流湍急而可乐,用桧木做桨,松木做舟,那游玩的器具又很好。如今既然不能再去了,只当驾车出游,以抒发心中的忧愁罢了。这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义的表现。这首诗四章都是赋体。
《芄兰》是讽刺卫惠公的诗,他骄傲而无礼,大夫讽刺他。
《左氏传》说:“惠公即位时年纪小,杜预估计他的年龄,才十五六岁。骄傲而无礼,可以想象。大夫讽刺他,也知道他的资质不好,不足以具备为君之道。”惠公朔被驱逐,与郑昭公
公忽无异。《春秋》书卫曰「卫侯朔」,书郑曰「忽」,岂以惠公以年幼故恕之,昭公以无谋故鄙之与?
译卫惠公忽然没有异常。《春秋》记载卫国时称“卫侯朔”,记载郑国时称“忽”,难道是认为惠公因为年幼所以宽恕他,而昭公因为缺乏谋略所以鄙视他吗?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蔓生,支叶柔弱,喻恵公懦而无立也。觿用以解结,韘用以射御,皆成人之佩服也。恵公年虽幼,既即位,则服成人之服,而其智不足以知人,故曰“能不我知”;其仁不足以长人,故曰“能不我甲”。甲为日之长,故昔人以甲喻长。既服成人之服,不特佩觿、韘二物也。容容,刀也;遂佩玉之璲也。《诗》曰:“鞞琫容刀”,又曰:“鞙鞙佩璲。”惠公垂容刀、佩璲于带间,其心悸动,不能自安,与后之为君见郎吏而刮席者同。盖不知礼,故无以立也。知礼则不骄矣。是《诗》二章,皆比而赋之也。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
宋襄公之母,即宋桓夫人,卫文公之妹也。生襄公而见出,以其子防公之在宋也,故思而不止。然则非思宋也,思其子也。宋防公之为太子也,尝请立目夷。公曰:“何故?”对曰:“臣之舅在卫,臣若终立,则不可以徃,托舅为言,思其母也。”宋防公之母子,可谓慈孝両尽矣。然妇人见出,义与庙絶。母既不可以归宋,而防公终立,亦不可如卫,卒皆以礼自克,所以为可美也。以卫宣昭之无道也,而其后文公为卫之贤君,许穆夫人、宋桓夫人,亦皆知礼,能自防于污乱之中,一洗君父之习。圣人存之六经,岂苟然哉?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跂予望之。谁谓河广?曽不容刀。谁谓宋逺?曽不崇朝。
凡人之情,理所不可则,虽近以为逺;意有所欲,则虽逺以为近。宋卫不为甚逺,而防公之母之思其子,谓河虽广,束苇可以杭。喻宋虽逺,可以跂足而望。河虽广,不足以容刀舟;喻宋虽逺,自旦至夕,时可至此。所谓虽逺以为近也。其思如此,而终不徃,止乎礼义也。是《诗》二章,皆比而赋之也。杭,渡也。刀,小船也。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春秋鲁桓公五年秋,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以其时考之,疑卫宣公之诗也。而所谓过时不反,以其思之深,知其役之乆也。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伯叔尊称,诗人多用之,如「叔兮」「伯兮」「倡子」「和女」是也。此诗妇人之尊其夫,故以「伯兮」呼之。朅,武壮貌,所以为邦之英杰也。殳,长寻有四尺,在车之左,故曰前驱。此役之至重且劳者,妇人闵其夫之劳乆而不归也。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妇人自谓,自其夫之役于东也,不复涂饰首如蓬之状,非无脂膏潘沐,以夫不在,无适为容也。郑是时已徙,在周之东,为从周王伐郑,故曰自伯之东,郑实非卫之东也。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妇人思行役者之在道,雨则有霑濡之苦,日则有暴炙之困,使我之思不啻首之疾。夫人之爱其身,莫甚于首,所谓如救头然,言莫急于此。今乃甘心于首疾,则视夫又甚于首矣。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谖训忘,即萱也。以其能忘忧,故谓之谖。背北堂也,妇人谓已所居在堂之北,故欲树萱于彼也。痗,病也。谓我之所思,心已病矣,非萱之所能忘也。是诗四章皆赋也。一说其雨,其雨,杲杲出日,犹言伯且来,伯且来,复不来。谓且雨而复晴也,亦通。
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昬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夫民之昬姻失时,事虽多端,如有狐之诗,直以民之困穷,上不加恤,故望以古之盛世荒政聚民之事。盖荒政十曰多昬,乃大司徒所掌。既谓之聚万民,必有施行之条目。惜乎无传,意其如后世常平贷民之法。序诗者谓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诗之所谓防,即礼之所谓聚,此遗意之略可见者如此。卫去古未逺,不能润泽而行之,诗所以刺时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
译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着觿。虽然佩戴着觿,难道不能了解我吗?仪容从容舒缓,垂下的带子微微颤动。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着韘。虽然佩戴着韘,难道不能爱护我吗?仪容从容舒缓,垂下的带子微微颤动的样子。
芄兰蔓延生长,枝叶柔弱,比喻惠公懦弱而没有主见。觿是用来解结的,韘是用来射箭驾车时护手的,都是成年人佩戴的饰物。惠公虽然年幼,既然已经即位,就穿着成年人的服饰,但他的智慧不足以了解人,所以说“能不我知”;他的仁德不足以爱护人,所以说“能不我甲”。甲是日干之首,代表长,所以古人用甲来比喻长。既然穿着成年人的服饰,就不只是佩戴觿、韘这两样东西了。容容,是刀;遂,是佩玉的璲。《诗经》说:“鞞琫容刀”,又说:“鞙鞙佩璲。”惠公在腰间垂着容刀、佩戴着璲玉,内心悸动不安,不能自安,这与后来做君主见到郎吏而刮席子的情况相同。大概是因为不懂礼,所以无法立足。懂礼就不会骄傲了。这首诗的两章,都是先比喻后直陈的手法。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回到卫国。思念之情不止,所以作了这首诗。
宋襄公的母亲,就是宋桓夫人,是卫文公的妹妹。生下襄公后被休弃,因为她的儿子防公在宋国,所以思念之情不止。然而这不是思念宋国,而是思念她的儿子。宋防公做太子的时候,曾经请求立目夷为君。桓公说:“什么缘故?”防公回答说:“我的舅舅在卫国,如果我最终即位,就不能前往卫国,借舅舅之口说话,是思念我的母亲。”宋防公和他的母亲,可以说是慈爱孝顺都尽到了。然而妇人被休弃,道义上与宗庙断绝关系。母亲既然不能回到宋国,而防公最终即位,也不能前往卫国,最终都能以礼法自我克制,这才是值得赞美的。凭着卫宣公、卫昭公的无道,而他们的后代卫文公成为卫国的贤君,许穆夫人、宋桓夫人,也都懂礼,能在污浊混乱中自我防范,洗去了君父的恶习。圣人把这些保留在六经中,难道是随便的吗?
谁说黄河宽广?一束芦苇就可以渡过去。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谁说黄河宽广?竟然容不下一把刀。谁说宋国遥远?竟然用不了一整个早晨。
常人的情感,如果情理上不允许,即使近也觉得远;如果心意有所向往,即使远也觉得近。宋国和卫国不算很远,而防公的母亲思念她的儿子,认为黄河虽然宽广,一束芦苇就可以渡过去。比喻宋国虽然遥远,可以踮起脚尖望见。黄河虽然宽广,不足以容纳刀舟;比喻宋国虽然遥远,从早到晚,时间上可以到达这里。这就是所谓的虽然远却觉得近。她的思念如此深切,而最终没有前往,是止步于礼义。这首诗的两章,都是先比喻后直陈的手法。“杭”,渡的意思。“刀”,小船的意思。
《伯兮》,讽刺时弊。说君子服劳役,做君王的前驱,过了期限还不回来。春秋鲁桓公五年秋天,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根据那个时间考察,怀疑是卫宣公时期的诗。而所说的过了期限不回来,是因为思念之深,知道劳役之久。
伯啊威武雄壮,国家的英杰。伯拿着殳,做君王的前驱。
伯、叔是尊称,诗人多用,如“叔兮”、“伯兮”、“倡子”、“和女”等。这首诗是妇人尊称她的丈夫,所以用“伯兮”称呼他。朅,威武雄壮的样子,所以是国家的英杰。殳,长八尺,放在车的左边,所以说是前驱。这是劳役中最繁重且劳累的,妇人怜悯她的丈夫劳累很久而不归。
自从伯去东方,头发像飞蓬一样,难道没有油脂和洗发液,谁值得我去打扮?
妇人自称,自从她的丈夫在东方服劳役以来,不再涂抹装饰,头发像蓬草一样,不是没有脂膏和洗发液,因为丈夫不在,没有值得打扮的对象。郑国当时已经迁徙,在周国的东边,因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所以说自从伯去东方,郑国实际上不是在卫国的东边。
下雨啊下雨,明亮的太阳出来了。愿想啊思念伯,甘愿忍受头痛。
妇人思念在路上的行役者,下雨则有潮湿之苦,出太阳则有暴晒之困,使我思念的程度不亚于头痛。人爱惜自己的身体,没有比头更重要的,所谓像救头一样,说没有比这更紧急的。现在竟然甘愿忍受头痛,那么看待丈夫又比头更重要了。
哪里能得到忘忧草?说种在北堂。愿想啊思念伯,使我心生病。
谖解释为忘,就是萱草。因为它能让人忘忧,所以叫谖。背是北堂,妇人说自己所住的地方在堂的北面,所以想在那里种萱草。痗,病的意思。说我思念的心已经病了,不是萱草所能忘记的。这首诗四章都是直陈其事。另一种说法,“其雨其雨,杲杲出日”,就像说“伯快来,伯快来,又不来”。意思是说将要下雨却又放晴,也讲得通。
《有狐》,讽刺时弊。卫国的男女错过了婚配时节,失去了配偶。古时候国家有凶荒,就简化礼仪而多办婚丧,让没有夫家的男女结合,以此来养育人民。百姓婚配失时,事情虽然很多端,像《有狐》这首诗,只是说百姓困穷,上面不加以体恤,所以期望古代盛世荒政聚集百姓的做法。大概荒政十条中说多办婚配,是大司徒所管辖的。既然叫聚集万民,一定有施行的条目。可惜没有流传下来,推测大概像后世常平仓借贷给百姓的法令。《诗序》说让没有夫家的男女结合,以此来养育人民。诗中所说的“防”,就是礼中所说的“聚”,这遗留的大意大致可见如此。卫国距离古代不远,不能润泽施行,所以诗用来讽刺时弊。
有狐缓缓而行,在那淇水的桥上。心中的忧愁啊,这个人没有下衣。有狐缓缓
狐之为物,性孤而多疑,故常独行。绥绥,独行不果之貌。说者以绥绥为匹行,谓人不如狐也。窃意诗人方刺男女之无夫家,故取性孤独行之物以为喻。且淇水之有梁者,淇水之可厉者,及淇水之侧,皆狐之所甚疑而不敢渡者,今独行于彼,纵使欲求其匹,不可得矣。以喻民之困穷者,下则无裳,中则无带,上则无服,其贫窭至此,冝乎如狐独行,不可以得妃耦也。盖穷极之辞,不敢斥言上之不恤,序诗者从而发明之,使诵其诗者隠然见其意于言外,此序所以有功于诗也。是诗三章,皆上比而下赋也。昔禹未娶,行涂山,有狐九尾,人歌之曰:「绥绥白狐,九尾厐厐。」则绥绥非匹行,眀矣。
木▯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
案春秋鲁闵公二年书狄入卫,僖公二年书城楚丘,而左氏传乃曰:及狄人战于荧泽,卫人败绩,遂灭卫。又曰:诸侯城楚丘而封卫焉。且君死于位曰灭,以卫之败,懿公死焉。而宋桓公宵齐卫之遗民七百有三十人,益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于漕。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乗,甲士三千人以戍漕。归公乗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齐语亦曰:卫人出庐于漕,齐桓公城楚丘以封之,与之繋马三百。则左氏谓之灭卫封卫,未为过也。春秋尊中国,故书之曰入,不与夷狄之灭中国也。春秋尊王命,故书之曰城,不与诸侯之专封也。昔者卫灭▯鄘,晋灭魏,圣人皆存其诗,且列国犹不许相吞,况夷狄乎?昔者葵丘之命亦曰:无有封而不告。且霸者犹不许擅命,况王者乎?圣人有兴灭国之志,宜不与狄人之灭卫也。圣人有为东周之志,冝不与齐桓之封卫也。诗序既言卫为狄所灭,又曰齐桓公救而封之,乃与左氏合意者。春秋立一王之法,故严于取与。左氏则并纪其实,或者亦出于圣人授经之意。与圣人存其实于诗,而严其辞于春秋,岂苟然哉?
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木▯、木桃、木李,皆果之一种,而少异者:形如▯而有鼻者,谓之木▯;形贠而小者,谓之木桃;形如▯而无鼻者,谓之木李。琼也、瑶也、玖也,皆玉之名也。瑶次于琼,玖次于瑶,琚在佩玉珩璜之中。卫人欲厚报齐之惠,谓人以木果投我者,我当以玉佩报之,犹非所以为报,特用此以永继其好尔。此皆物轻意重之谓也。是诗三章,皆比也。
诗补传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六 宋 范处义 撰
王
周之始盛也,文王位止西伯,未尝称王,而二南之化被于天下。周之既衰也,平王以后虽为天子,而王风之诗仅同列国。此二南与王风名同为风,实则不同也。风之名既同于列国,而加以王之一字,所以尊周,亦所以懐周。与孔子于鲁《春秋》书王之意一也。卫有狄人之难,未几复振。周有犬戎之祸,遂致陵夷。王之次卫,其以此与?
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序诗者道东周大夫过丰镐故都,不忍去之情状,简短数言,发明一篇终始之义。至今读之,使人流涕。谁谓诗序可无取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苖。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于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忧思乱于中,则瞻视▯于外。闵周室者,黍稷莫分;念父母者,莪蒿莫辨。此《黍离》《蓼莪》所为作也。离离,垂貌;靡靡,迟貌;摇摇,则忧心无所附着也。如醉,则忧
译狐狸这种动物,性情孤独且多疑,所以常常独自行动。“绥绥”,是形容独自前行犹豫不决的样子。解说者把“绥绥”解释为成双成对地行走,认为人还不如狐狸。我私下认为,诗人当时正在讽刺男女没有配偶家庭,所以选取性情孤独独行的动物作为比喻。况且淇水中有鱼梁的地方,淇水中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以及淇水岸边,都是狐狸非常怀疑而不敢渡过的地方,如今独自在那里行走,即使想要寻求它的配偶,也是得不到的。以此来比喻百姓中贫困潦倒的人,下身没有下裳,腰间没有衣带,上身没有礼服,贫穷到了这种地步,应当像狐狸独自行动一样,不可能得到配偶。这大概是穷困到了极点的言辞,不敢直接斥责上位者不体恤民情,作《诗序》的人从而阐明了其中的含义,使得诵读这首诗的人隐约能在言语之外看到其深意,这就是《诗序》对《诗经》有功的原因。这首诗三章,都是上面用比喻下面用直叙的手法。从前大禹还没有娶妻时,出行经过涂山,有九尾狐出现,人们歌唱道:“绥绥白狐,九尾蓬松。”那么“绥绥”不是成双成对行走,就明显了。
木棆,指齐桓公。卫国遭受狄人的战败,流亡居住在漕地。齐桓公救援并重新封立卫国,赠送给他车马器物和服饰。卫国人思念他的恩德,想要厚报他,于是作了这首诗。
查考《春秋》,鲁闵公二年记载狄人入侵卫国,僖公二年记载诸侯在楚丘筑城,而《左传》却说:与狄人在荧泽交战,卫军大败,于是卫国被灭。又说:诸侯在楚丘筑城而封立卫国。况且国君死在位上称为“灭”,因为卫国战败,懿公死在那里。而宋桓公连夜收容齐、卫的遗民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的百姓凑成五千人,在漕地拥立戴公。齐侯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甲士三千人来戍守漕地。归还公用的乘马和祭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以及门材。归还夫人的鱼轩和重锦三十两。《齐语》也说:卫人流亡居住在漕地,齐桓公在楚丘筑城以封立他们,给他们系马三百匹。那么《左传》称卫国被灭、被封立,并没有过错。《春秋》尊崇中原各国,所以记载为“入”,不承认夷狄灭亡中原国家。《春秋》尊崇王命,所以记载为“城”,不承认诸侯擅自封立。从前卫国灭亡鄘国,晋国灭亡魏国,圣人都保存了他们的诗歌,况且诸侯国尚且不允许互相吞并,何况夷狄呢?从前葵丘的盟命也说:没有封立而不报告的。况且霸主尚且不允许擅自发号施令,何况天子呢?圣人有复兴灭亡国家的志向,应当不承认狄人灭亡卫国。圣人有辅佐东周的志向,应当不承认齐桓公封立卫国。《诗序》既说卫国被狄人所灭,又说齐桓公救援并封立它,这与《左传》的意思相合。《春秋》确立一尊的王法,所以对取与严格。《左传》则一并记载事实,或许也是出于圣人传授经义的本意。与圣人在《诗经》中保存事实,而在《春秋》中严格言辞,难道是随便的吗?
赠我木棆,回报以琼琚。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保持友好。赠我木桃,回报以琼瑶。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保持友好。赠我木李,回报以琼玖。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永远保持友好。
木棆、木桃、木李,都是果实的一种,略有差异:形状像棆而有蒂的,叫木棆;形状圆而小的,叫木桃;形状像棆而无蒂的,叫木李。琼、瑶、玖,都是玉的名称。瑶次于琼,玖次于瑶,琚是佩玉中珩和璜之间的玉。卫国人想要厚报齐国的恩惠,说别人用木果赠送我,我应当用玉佩回报,这还不足以作为报答,只是借此来永远延续我们的友好罢了。这都是说物品轻而情意重的意思。这首诗三章,都是比喻。
诗补传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六 宋 范处义 撰
王
周朝开始兴盛时,文王的职位只是西伯,未曾称王,但《周南》《召南》的教化遍及天下。周朝已经衰败后,平王以后虽然身为天子,但《王风》中的诗歌仅仅等同于列国。这《二南》与《王风》名称同为“风”,实际上却不同。“风”的名称既与列国相同,却加上“王”字,是为了尊崇周朝,也是为了怀念周朝。这与孔子在鲁国《春秋》中书写“王”字的用意是一样的。卫国遭遇狄人的灾难,不久便重新振兴。周朝遭遇犬戎的祸患,于是导致衰败。《王风》排在《卫风》之后,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黍离》哀伤宗周。周朝大夫出行服役到达宗周,经过昔日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伤周室的颠覆,徘徊不忍离去,于是作了这首诗。作《诗序》的人叙述东周大夫经过丰镐故都,不忍离去的情状,简短的几句话,阐明了全篇始终的意义。至今读来,使人流泪。谁说《诗序》没有可取之处呢?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长出嫩苗。行走缓慢,心中摇摇不定。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辽阔的苍天,这是谁造成的呢?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抽出穗子。行走缓慢,心中如醉。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 seeking 什么?辽阔的苍天,这是谁造成的呢?那黍黍行列整齐,那稷子结出果实。行走缓慢,心中如哽咽。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心怀什么?辽阔的苍天,这是谁造成的呢?
忧思在心中纷乱,那么瞻视在外就会恍惚。哀伤周室的人,连黍稷都分辨不清;思念父母的人,连莪蒿都辨别不明。这就是《黍离》《蓼莪》所作的原因。离离,是垂挂的样子;靡靡,是迟缓的样子;摇摇,则是忧心无处依托。如醉,则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