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诗补传三十

诗补传卷二十    宋 范处义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10–229 段

,何时而能善乎?自叹如泉水之无清时,亦怨辞也。

译什么时候才能变好呢?自己感叹像泉水一样没有清澈的时候,这也是怨恨之辞。

滔滔【土刀】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似醉】以仕,宁莫我有?

滔滔水,大貌。江汉滔滔,尚能为南国之纪。谓使众水各有所统,不至混然无别。今王既无纲纪,则君子虽尽瘁事国,莫知有我者。谓其勤惰不分,亦怨辞也。

匪鹑【徒丸】匪鸢【以专】翰飞戾天;匪鳣【张连】匪鲔【于轨】潜逃于渊。鹑,雕也;鸢,鸷鸟也。其飞则上薄云汉。鳣鲔,大鱼也。其潜则逃于深渊。喻君子遭祸,不能飞潜,无所避也。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夷】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枸檵也,桋赤栋也。山则有蕨薇,隰则有▯桋,皆遂其性。君子独不得其所,殆草木之不如。所以作此歌,告哀于时王也。自言君子,犹《左氏传》称君子曰,盖假君子之言,冀王之听信而改过也。是诗八章,皆兴也。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

大东专言赋之不均,此诗专言役之不均,以见幽王之时赋役皆不均平。赋不均,则以伤财而告病;役不均,则不得养其父母,尤为可刺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古】忧我父母。

凡诗人言南北,虽或指所见,大槩南言其明,北言其不明。《蓼莪》言“南山烈烈”,犹望其明也;“陟彼北山”,则不复望其明矣。▯枸檵也,以其甘而可食,故人多采之。喻王如北山而役我多于众人也。然我亦偕士子同从王事耳,王事固不可废败。奈何役我独多,使不得养其父母哉?

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溥与普同大而且周也,率循也,濵厓也。孔丛子曰:“我从事独贤,劳事独多也。”言溥天率土,均为王臣,而使我独劳也。上章既以《北山》微讽王之不明,故此章不欲斥王,而曰大夫不均也。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布彭】嘉我未老,鲜【息浅】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彭彭,张大貌;傍傍,旁出貌。四牡方张,大言其未息也;王事方旁出,言其不一也。嘉,善也;以我未耄老,为善也。鲜,少也;以我方将大,为少也。旅,陈也;使我陈力,以经营于四方也。人臣方少壮有力,冝为国家之驱使。特以其不均,故可刺耳。《左氏传》:“庭实旅百”,杜预以“旅”训“陈”,是其证也。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牀,或不己于行,或不知呌号【戸刀】或惨惨【七感】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于两】掌,或湛【都南】乐【洛】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讽】议,或靡事不为。

此三章皆歴陈不均之事,彼则燕安居处,此则疲于国事;彼则息偃牀第,此则行役不止;彼则深居简出,呌号有所不知,此则惨惨忧戚,劬劳无所辞避;彼则栖迟于家,偃仰自如,此则王事所拘,鞅掌无措;彼则湛乐燕饮,此则惨戚畏罪;彼则出入风议,专事口吻,此则无所不为,越其官守。同为王臣,而劳逸不均如此,以见明不能察,此其所以为《北山》欤?说者谓“鞅”也,“掌”也,皆所以拘物,谓为王事所拘也,义亦通。是诗六章,独《北山》为兴,余皆赋也。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

说者以将为扶进,此必大夫尝在下位,扶进位在上者,初不知其小人也,既而知之,以为汚辱,故悔而作是诗。

无将大车,只【支】自尘兮。无思百忧,只自疷【都礼】兮。无将大车,维尘冥冥【莫庭】无思百忧,不出于颎【古逈】无将大车,维尘雝【于勇】兮。无思百忧,只自重【直用】兮。

乗车谓之大车。国风刺大夫不能听讼,曰:「大车槛槛,则大车亦大夫之所乗也。」车者,君子之器,故将之者以为荣;今小人乗之,则将之者以为辱。曰:「只自尘兮,谓适所以自取尘汚也。」疷,病也。与小人并进,其忧非一,不可逭矣。无为徒思,只自病耳。曰:「维尘冥冥,则为尘所昬也。」颎,小明也。自叹明不能逺,故扶进小人而不知。无为徒思,不能出于所昬也。曰:「维尘雝兮,则为尘所蔽也。」重,犹累

译江汉之水滔滔流淌,是南方国家的纲纪。君子为国事竭尽心力,难道没有人知晓我吗?

滔滔,水势盛大的样子。江汉之水滔滔奔流,尚且能成为南方国家的纲纪。所谓纲纪,是指使众多水流各自有所统领,不至于混杂而没有区别。如今君王既然没有纲纪,那么君子虽然为国事竭尽心力,也没有人知晓我的存在。这是说君王不分勤勉与懒惰,也是怨恨之辞。

不是鹑鸟也不是鸢鸟,却能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鳣鱼也不是鲔鱼,却能潜逃于深渊。鹑,是雕;鸢,是猛禽。它们飞翔时能直上云霄。鳣和鲔,是大鱼。它们潜游时能躲入深渊。比喻君子遭遇祸患,既不能高飞也不能潜逃,无处躲避。

山上有蕨和薇,低湿之地有杞和桋。君子作歌,是为了诉说哀伤。

〇,即枸檵;桋,即赤栋。山上有蕨和薇,低湿之地有枸檵和赤栋,都能顺应它们的本性生长。唯独君子不能安身立命,恐怕还不如草木。所以作这首歌,向当时的君王诉说哀伤。自称君子,如同《左传》中称“君子曰”,大概是借君子之言,希望君王听信并改正过错。这首诗八章,都是起兴。

《北山》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劳役分配不均,自己从事劳役非常辛苦,因而不能奉养父母。

《大东》专门讲赋税的不均,这首诗专门讲劳役的不均,以此显示周幽王时期赋税和劳役都不公平。赋税不均,就会因损害财物而诉说困苦;劳役不均,就不能奉养父母,尤其值得讽刺。

登上那座北山,去采那里的枸檵。勤勉的士人,早晚都在从事劳役。王事没有休止,使我担忧父母。

凡是诗人说南北,虽然有时指所见之处,大体上南代表光明,北代表昏暗。《蓼莪》说“南山烈烈”,还希望它光明;“陟彼北山”,就不再希望它光明了。〇,即枸檵,因为它甘甜可食,所以人们多去采摘。比喻君王像北山一样昏暗,役使我比众人更多。然而我也和士人一样从事王事,王事固然不可荒废。为何唯独役使我更多,使我不能奉养父母呢?

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大夫分配不均,我从事劳役却独自贤劳。

溥与普同,广大而且周全;率,遵循;濵,边际。《孔丛子》说:“我从事独贤,是劳苦之事独自承担很多。”说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是君王的臣民,却让我独自劳苦。上一章既用《北山》微讽君王昏暗,这一章就不想直斥君王,而说是大夫分配不均。

四匹公马强壮有力,王事纷繁旁出。君王赞许我还未年老,说我正值壮年,体力正刚强,经营四方。

彭彭,强壮盛大的样子;傍傍,旁出的样子。四匹公马正强壮,是说它们没有休息;王事正旁出,是说事务繁多不一。嘉,赞许;以我还未年老,为善。鲜,少;以我正值壮年,为少。旅,陈列;使我施展力量,去经营四方。人臣正值少壮有力,理应被国家驱使。只是因为这分配不均,所以值得讽刺。《左传》:“庭实旅百”,杜预将“旅”解释为“陈列”,就是证据。

有的安然在家休息,有的为国事竭尽心力;有的躺卧在床休息,有的奔波不停;有的不知百姓的呼号,有的忧愁劳苦;有的在家闲居自在,有的被王事缠身不得脱身;有的沉溺于饮酒作乐,有的忧愁害怕获罪;有的出入发表议论,有的无所不为。

这三章都历数不均之事,那些人在家安然休息,这些人却疲于国事;那些人在床上躺卧休息,这些人却行役不止;那些人深居简出,不知百姓的呼号,这些人却忧愁劳苦,无所辞避;那些人在家闲居自在,这些人却被王事拘束,忙乱无措;那些人沉溺于饮酒作乐,这些人却忧愁害怕获罪;那些人出入发表议论,专事口舌,这些人却无所不为,超越职守。同为君王臣民,劳逸不均竟如此,可见君王不能明察,这就是《北山》的原因吧?解说者说“鞅”和“掌”都是用来束缚物体的,指被王事所束缚,意义也通。这首诗六章,只有《北山》是起兴,其余都是赋。

《无将大车》是大夫后悔扶植小人的诗。

解说者认为“将”是扶进的意思,这一定是大夫曾经在下位,扶植上位的人,起初不知道他是小人,后来知道了,认为这是污辱,所以后悔而作这首诗。

不要扶进大车,只会扬起尘土罢了。不要思虑百忧,只会自取祸患罢了。不要扶进大车,尘土昏暗不明。不要思虑百忧,不能摆脱昏暗。不要扶进大车,尘土遮蔽视线。不要思虑百忧,只会自取累赘罢了。

乘车称为大车。《国风》讽刺大夫不能听讼,说:“大车槛槛”,那么大车也是大夫所乘坐的。车是君子的器物,所以扶进它的人以为荣耀;如今小人乘坐它,扶进它的人就以为耻辱。说:“只自尘兮”,是说正好自取尘污。疷,病。与小人并进,忧患不止一种,无法逃避。不要徒然思虑,只会自取祸患罢了。说:“维尘冥冥”,是说被尘土所昏暗。颎,微明。自叹目光不能远视,所以扶进小人而不知。不要徒然思虑,不能摆脱昏暗。说:“维尘雝兮”,是说被尘土所遮蔽。重,犹累

也。为小人所累,则其行重而迟。无为徒思,不能去其所累也。是诗三章,皆赋也。

译罢了。被小人拖累,那么他的行动就会沉重而迟缓。不要只是空想,无法摆脱他所受的拖累。这首诗共三章,都是赋体。

小明大夫悔仕于乱世也

说者谓幽王日:「小其明」,此凿说也。大雅有「明明在下」,而此诗有「明明上天」,故《大雅》谓之「大明」,《小雅》谓之「小明」,初无他义。其悔仕于乱世,则诗辞可见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求】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泰】苦。念彼共【恭】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罪罟。

诗人称天有三义,或以比君之尊,或穷则呼天,或称天以命众,大槩比君之尊,多美诗也;穷则呼天,多刺诗也;称天命众,则美刺皆有之。此诗谓「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盖呼天而诉之也。征行也,徂往也,艽荒逺之地也。二月,夏正之二月也。朔日,谓之初吉,离歴也。言自二月征行于逺地,歴寒暑则歳暮矣,而犹未得休息,所以忧心大苦,言其甚也。共人,谓僚友中温恭之人,勇退而不仕者,足以自乐。大夫既悔仕而进退不可,恐不免祸,所以涕泣如雨,畏罪罟而不敢去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直虑】曷云其还?歳聿云莫【暮】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除除陈生新也,上章言初吉,下章言方奥,皆谓二月也。何时可言归?歳已莫矣。盖身独而事庶,亦从事独贤之意也。既自忧惮不暇,故睠睠怀勇退之人,而我畏上之谴怒,不敢去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于六】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子六】歳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怀归,畏此反覆【芳福】

方奥谓二月方暖也,思归虽切,而王事愈益蹙迫。感歳时之既晚,采萧获菽,各己讫事,而犹未得归。因自悔此,谁使之然?乃我不知蚤去,自遗此忧戚耳。念彼退闲之共人,虽起意言,欲出宿与之款,而不可得。盖畏王政之反覆,而不敢轻出也。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昌虑】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呼报】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此诗大槩与《北山》相类,疑出一人之手。《北山》始叹从事独贤,其终歴陈或燕燕居息与尽瘁事国之语;此诗亦始叹念我独兮,我事孔庶,故后二章遂叹同列之君子不冝常自安处休息,使我独劳。亦冝靖共以效职,正直之是务。靖共则无骄慢,正直则无回邪。如此则神将听之与尔以福禄矣。以鬼神为言,规切之至也。己则悔仕,又以勉同列。盖贤者虽不得志,不忘体国,斯其所以为忠厚欤?是诗五章皆赋也。

  鼓钟刺幽王也

郑氏于《中候握河纪》注云:「昭王时鼓钟之诗所为作,盖是时《毛诗》未行,故据三家以为言耳。」此诗列幽王众篇之中,不应为昭王也。

鼓钟将将【七羊】淮水汤汤【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

幽王饮酒于镐,诗人以为不能以自乐,谓其不能与民同乐也。鼓钟于淮,诗人为之忧心且伤,谓其不能忧民之忧也。说者以史无幽王东廵之事,遂欲阙其疑。窃谓古人之事不见于史者多矣,幸而见于六经,且经圣人之删取,岂不愈于史乎?鼓击也将将,声之▯也,汤汤溢貎。诗人于乱世闻王鼓乐之声,反以为忧伤,因思和平之世,淑人君子鼓乐于此,与民同之,信可思而不可忘也。

鼓钟喈喈【皆】淮水湝湝【戸皆】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回。

喈喈声之众也,湝湝则不溢矣。悲亦伤也。淑人君子,所以能与民同乐,以其德无回邪故也。

鼓钟伐鼛【古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勅留】淑人君子,其徳不犹。

鼛,大鼓也。水中可居曰洲。言水退则洲出也。妯,心动而不宁也。淑人君子,与民同乐其德,不若幽王之独乐也。始言水之溢,次言其不溢,次言其水之退,以见流连之久也。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七心】此章虽皆言作乐,然谓古之与民同乐如此,以明幽王之不能然也。钟声钦钦,则其声之可敬也。琴瑟在堂,笙磬在下,同音

译小明大夫后悔在乱世出仕。

解说的人对周幽王说:“‘小’是轻视‘明’的意思”,这是穿凿附会的说法。《大雅》中有“明明在下”,而这首诗中有“明明上天”,所以《大雅》称为《大明》,《小雅》称为《小明》,起初并没有其他含义。至于后悔在乱世出仕,从诗歌的辞句中就可以看出来。

明明上天,照耀着下土。我征行向西,到达荒远的郊野。二月初一吉日,历经寒暑交替。心中的忧愁啊,那痛苦极其深重。想起那些恭谨的人,泪水如雨般落下。难道不想回家吗?害怕这罪网的罗织。

诗人称天有三种含义,有的用来比喻君主的尊贵,有的在困窘时呼天,有的称天命来号令众人,大体上比喻君主尊贵的,多为赞美之诗;困窘时呼天的,多为讽刺之诗;称天命号令众人的,则赞美和讽刺都有。这首诗说“明明上天,照耀下土”,大概是呼天而向它诉说。征,是征行;徂,是前往;艽,是荒远之地。二月,是夏历的二月。初一,称为初吉;离,是经历。说自从二月征行到远方,历经寒暑就到了岁末,却仍然没有得到休息,所以忧心极苦,是说其程度之甚。共人,指同僚中温和恭谨的人,勇于退隐而不做官的人,足以自我安乐。大夫既已后悔出仕,却又进退两难,恐怕难免灾祸,所以涕泣如雨,畏惧罪网而不敢离去。

从前我离开的时候,日月正值初升。何时才能说归去?岁已暮矣。想到我独自一人啊,我的事务繁多,心中的忧愁啊,使我劳苦不得闲暇。想起那些恭谨的人,眷恋地怀念顾盼,难道不想回家吗?害怕这谴责愤怒。

除,是陈旧的过去新的产生,上一章说初吉,下一章说方除,都是指二月。何时可以说归去?岁已暮矣。大概是因为独自承担而事务繁多,也有从事于独贤之意。既然自己忧惧不得闲暇,所以眷恋地怀念那些勇于退隐的人,而我畏惧上级的谴责愤怒,不敢离去。

从前我离开的时候,日月正值温暖。何时才能说归去?政事愈发紧迫,岁已暮矣,采集萧草收获豆类。心中的忧愁啊,是自招来的忧伤。想起那些恭谨的人,起身说话想要出外住宿。难道不想回家吗?害怕这反复无常。

方除,指二月正值温暖,思归虽然迫切,但王事愈发紧迫。感慨时节已晚,采集萧草收获豆类,各自已经完结事务,却仍然不能归去。因而自悔这样,是谁使之如此?乃是我不知道早点离去,自遗此忧戚罢了。想起那些退隐闲居的恭谨之人,虽然起意说话,想要出外住宿与他们款待,却不可得。大概是畏惧王政的反复无常,而不敢轻易出外。

唉,你们君子,不要常自安处。安守你们的职位,与正直为伴,神明会听信你们,将福禄赐予你们。唉,你们君子,不要常自安息,安守你们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会听信你们,将大福赐予你们。

这首诗大体与《北山》相类似,怀疑出自同一人之手。《北山》开始感叹从事于独贤,其终列举或燕燕居息与尽瘁事国的话语;这首诗也开始感叹念我独兮,我事孔庶,所以后两章就感叹同列的君子不应当常自安处休息,使我独自劳苦。也应当安守职位以效忠职守,致力于正直。安守则无骄慢,正直则无回邪。这样神明将会听信你们并赐予福禄了。以鬼神为言,规劝切责到了极点。自己既已后悔出仕,又以此勉励同列。大概贤者虽然不得志,不忘体恤国家,这就是他之所以忠厚的原因吧?这首诗五章都是赋。

《鼓钟》讽刺周幽王。

郑玄在《中候握河纪》注中说:“昭王时《鼓钟》之诗所作,大概是那时《毛诗》尚未流行,所以依据三家诗来说罢了。”这首诗列在幽王众篇之中,不应当是为昭王而作。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

幽王在镐京饮酒,诗人认为他不能以此自乐,是说他不与民同乐。在淮水边击鼓奏钟,诗人为之忧心且伤,是说他不忧民之忧。解说的人认为史书没有幽王东巡之事,于是想要阙疑。我私下认为古人之事不见于史书的多了,幸而见于六经,且经过圣人的删取,难道不比史书更好吗?鼓,是击打;将将,是声音盛大的样子;汤汤,是水流溢出的样子。诗人在乱世听到君王鼓乐之声,反而以为忧伤,因而思念和平之世,淑人君子在此鼓乐,与民同之,确实可思而不可忘。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回。

喈喈,是声音众多的样子;湝湝,则是不溢出的样子。悲也是伤的意思。淑人君子,之所以能与民同乐,是因为他们的德行没有回邪的缘故。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犹。

鼛,是大鼓。水中可居曰洲。说水退则洲出。妯,是心动而不宁的样子。淑人君子,与民同乐,他们的德行不像幽王那样独乐。开始说水之溢,其次说其不溢,其次说其水之退,以见流连之久。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这一章虽然都说作乐,但说的是古时与民同乐如此,以表明幽王不能这样。钟声钦钦,则是其声可敬。琴瑟在堂,笙磬在下,同声

则其声之克谐也。雅,二雅也;南,二南也。言播此二诗于籥,皆不僭乱也。幽王之乐,亦古之乐耳,声音未尝变,而听之者自不乐耳。或谓古乐器有雅埙、颂埙,雅瑟、颂瑟,雅篪、颂篪,雅箫、颂箫,独风无其器,谓吹雅于籥可也。今乃雅兼南言之,何哉?窃尝考之《仪礼》,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说者谓合金石丝竹而歌之,既言合歌,则声必周旋相应。所谓不僭者如此。故《周官》有“龡豳诗”“龡豳雅”“龡豳颂”之说,则国风、雅、颂皆可播之管籥矣。是诗四章皆赋也。

译那么其声音能够和谐协调。雅,是指《大雅》和《小雅》;南,是指《周南》和《召南》。是说将这两类诗歌吹奏于管籥之中,都不僭越混乱。周幽王的音乐,也是古代的音乐罢了,声音未曾改变,而听的人自己却不感到快乐罢了。有人曾说古代乐器有雅埙、颂埙,雅瑟、颂�瑟,雅篪、颂篪,雅箫、箫,唯独国风没有专门的乐器,说吹奏雅乐于管籥是可以的。现在却将雅与南一并提及,这是为什么呢?我私下曾考证《仪礼》,其中合乐演奏《周南》的《关雎》《葛覃》《卷耳》、《召南》的《鹊巢》《采蘩》《采苹》,解说者说这是配合金石丝竹而歌唱的,既然说是合歌,那么声音必定周旋相应。所谓不僭越混乱就是这样。所以《周礼》中有“吹奏豳诗”“吹奏豳雅”“吹奏豳颂”的说法,那么国风、雅、颂都可以吹奏于管籥之中了。这首诗的四章都是赋体。

楚茨【徐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

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章皆记农事,盖周家开国以此,幽王不知稼穑艰难,忘其本矣,故诗人详举先王盛时之事以告之。信南山之序,明言成王之业,观四诗所咏,非成周盛时不能如此。前二篇言宗庙祖考,王者之祭也;后二篇言方社田祖,农夫之祭也。序此篇者,推原幽王之乱,始由政烦,如所谓“众多如雨”是也。政烦则赋重,如所谓“困于役,伤于财”是也。故下则人民劳苦,生业遂废,田莱所以多荒;上则昊天疾威,灾异荐臻,饥馑所以降,丧人失其养,则民卒流亡;神失其依,则祭祀不飨。君子思古以刺之,无一辞及乱世之事。下三篇亦然,非有序以发之,人以为正雅矣。

楚楚者茨,言抽【勅留】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鱼世】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飨以祀,以妥【汤果】以侑,以介景福。

茨蒺藜也,棘荆棘也。此章谓后稷敎民稼穑之初,凡楚楚茨生之处,棘抽发其闲。在昔何为言无用之地也?自后稷敎以艺黍稷,皆为良田,故子孙皆知务农。我黍与与,相与而生也。我稷翼翼,相翼而生也。《大雅》曰:“乃积乃仓”,此在都者也。《国语》曰:“野有庾积”,此在野者也。在都者既充盈,在野者以亿计,则丰饶可知矣。于是人君则为酒食以飨祀,而报先祖之赐。礼曰:“尸升筵,祝主人皆拜妥尸。”说者曰:“妥,使安坐也。”尸告饱,祝独侑,不拜。说者曰:“侑,劝也。”先祖既飨其祀,遂介助主人以大福也。所谓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者如此。

济济【子礼】跄跄【七羊】絜尔牛羊以徃烝尝,或剥或亨【普庚】或肆【四】或将祝祭于祊【蒲彭】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自此章而下,皆言祭祀之礼容及饮福之事。济济跄跄,歩趋之容也。絜尔牛羊,涤牲而刍之也。冬祭曰烝,秋祭曰尝。剥解其皮也,亨饪之使熟也。肆陈其骨体于俎也,将奉持而进之也。《郊特牲》曰:「索祭祝于祊。」说者曰:「庙门曰祊,魂气无不之,故祼鬯求诸隂,焫萧求诸阳。索祭祝于祊,求诸隂阳之闲也。」如此则祀事甚明备矣。其奉先祖,可谓大矣。于是神灵来飨,孝孙可谓有庆矣。孝孙指主人也,主祭而鬼神飨之,所谓庆也。介助以福,是乃神之报主人也。五福莫先于寿,万寿无疆,人主之福也。神保犹言天保,《楚辞》谓之灵保,鬼神之称也。

执爨【七乱】踖踖【七夕】为俎孔硕,或燔【烦】或炙【之勅】君妇莫莫【麦】为豆孔庶,为賔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

案少牢礼,雍人有雍爨,廪人有廪爨。盖雍爨以亨羊豕,廪爨以炊黍稷。踖踖谓执爨者容之敬也。俎以载牲体,所贵乎孔硕,谓其大也。豆以共内羞、庶羞,所贵乎孔庶,谓其多也。燔炙从献者也。《周官·量人》凡祭祀、飨賔,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说者曰:“从献者,肉殽从酒也。”《仪礼·特性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长以燔从。”说者谓难熟者近之,易熟者逺之,故肝炙而肉燔也。君妇后也,天子曰君妇,余皆谓之主妇也。莫莫静而敬也,言后佐王供豆笾,其容如此。既祭之后,则有归賔客,俎留同姓燕之礼,献酬交错而不倦,礼仪备而卒合于度,笑语洽而卒得其冝。此兼賔客、同姓而言之也。《坊记》曰:“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敎民睦也。”神既来格,来飨,故报以介助之福,使君万寿。神以是酢君也。

我孔熯【呼但】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蒲必】芬【孚云】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机】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勅。永锡尔极,时万时亿。

熯干也。人劳则中干。此言奉祀者虽劳而用礼莫有过愆。敬之至也。善于事曰工。于是善于为祀者致神

译《楚茨》:这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田地大多荒芜,饥荒降临,丧事频发,百姓最终流离失所,祭祀也不被神灵享用,所以君子追思古代的情况。

《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这四首诗都记载了农事,大概周朝开国就是依靠这些,周幽王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忘记了根本,所以诗人详细列举先王盛世的事情来告诫他。《信南山》的序言,明确说是周成王的功业,观察这四首诗所咏叹的内容,如果不是成周盛世,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前两篇说的是宗庙祖先,这是君王的祭祀;后两篇说的是方社田祖,这是农夫的祭祀。为这篇诗作序的人,推究周幽王动乱的根源,始于政令烦苛,就像所说的“政令多如雨点”那样。政令烦苛那么赋税就沉重,就像所说的“百姓困于劳役,伤于财用”那样。所以下面百姓劳苦,生计于是废弃,田地因此大多荒芜;上面上天疾怒威严,灾异接连到来,饥荒因此降临,丧事使人失去供养,那么百姓最终流亡;神灵失去依靠,那么祭祀不被享用。君子追思古代来讽刺他,没有一个字提到乱世的事情。下面三篇也是这样,如果没有序言来阐发,人们会以为这是正雅之诗了。

丛生的蒺藜,说的是抽除其中的荆棘。从前这里做什么用?我种植黍和稷。我的黍茂盛生长,我的稷整齐排列。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粮堆数以亿计。用它们做成酒食,用来宴饮和祭祀,用来安抚尸祝,用来劝酒助兴,用来祈求大福。

茨是蒺藜,棘是荆棘。这一章说的是后稷教导百姓耕种之初,凡是蒺藜丛生的地方,荆棘从中抽发。从前这里做什么用?说的是无用的荒地。自从后稷教导种植黍稷,都变成了良田,所以子孙都知道致力于农业。我的黍茂盛生长,是相互伴随而生;我的稷整齐排列,是相互依偎而生。《大雅》说:“于是积聚于是入仓”,这是在都城里的。《国语》说:“野外有露天堆积”,这是在野外的。在都城的已经充盈,在野外的以亿计,那么丰饶就可以知道了。于是君王就制作酒食来宴饮祭祀,来报答先祖的恩赐。《礼记》说:“尸登上席位,祝官和主人都拜谢以安抚尸。”解释的人说:“妥,是让安坐的意思。”尸告知吃饱,祝官独自劝酒,不拜谢。解释的人说:“侑,是劝酒的意思。”先祖既然享用了祭祀,于是帮助主人获得大福。这就是所说的先成就百姓而后致力于侍奉神灵的道理。

恭敬庄重,步履从容,洁净你们的牛羊前往参加冬祭秋尝,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在俎上,有的捧着进献,在庙门旁祝祷祭祀,祭祀的事情非常明备,先祖显赫荣耀,神灵享用祭品。孝孙有喜庆,神灵报答以大福,万寿无疆。

从这一章往下,都说的是祭祀的礼仪容貌以及饮福的事情。济济跄跄,是行走步趋的容貌。絜尔牛羊,是清洗牺牲并喂草料。冬祭叫烝,秋祭叫尝。剥是解下皮,亨是烹煮使熟。肆是陈列骨体在俎上,将是捧着进献。《郊特牲》说:“在庙门旁祝祷祭祀。”解释的人说:“庙门叫祊,魂气无所不到,所以用郁鬯酒在阴处祈求,焚烧萧艾在阳处祈求。在庙门旁祝祷祭祀,是在阴阳之间祈求。”这样那么祭祀的事情就非常明备了。他们供奉先祖,可以说是很隆重了。于是神灵来享用,孝孙可以说是喜庆了。孝孙指的是主人,主持祭祀而鬼神享用,这就是所说的喜庆。介是帮助,以福报答主人,这是神灵报答主人。五福没有比寿更先的,万寿无疆,是君主的福气。神保就是说天保,《楚辞》称之为灵保,是鬼神的称呼。

拿着火铲,恭敬谨慎,盛肉的俎非常硕大,有的烤干,有的烤炙,君妇安静恭敬,盛肉的豆非常众多,为宾客,为客人,献酒酬酒交错,礼仪最终合乎法度,笑语最终得体,神灵到来,报答以大福,万寿有所回应。

查考少牢之礼,雍人有雍爨,廪人有廪�。大概雍爨用来烹煮羊猪,廪爨用来炊煮黍稷。踖踖是说执爨者容貌的恭敬。俎用来承载牲体,所贵在非常硕大,是说它大。豆用来供应内羞、庶羞,所贵在非常众多,是说它多。燔炙是随酒献上的。《周官·量人》说:“凡祭祀、宴饮宾客,制定随酒献上的脯燔的数量。”解释的人说:“随酒献上的,是肉菜随酒。”《仪礼·特性》说:“主人献尸,宾客之长以肝随;主妇献尸,兄弟之长以燔随。”解释的人说难熟的靠近,易熟的远离,所以肝炙而肉燔。君妇是后,天子叫君妇,其余都叫主妇。莫莫是安静而恭敬,说后辅助王供应豆笾,她的容貌就是这样。祭祀之后,就有送宾客,俎留下同姓宴饮的礼节,献酒酬酒交错而不疲倦,礼仪完备而最终合乎法度,笑语融洽而最终得体。这是兼说宾客、同姓而言。《坊记》说:“尸饮三杯,众宾客饮一杯,显示百姓有上下。凭借酒肉,聚集宗族,来教导百姓和睦。”神灵既来降临,来享用,所以报答以帮助的大福,使君王万寿。神灵以此回应君王。

我虽然疲惫,但礼仪没有差错。工祝传达祝告,前往赏赐孝孙。芬芳的祭祀,神灵喜爱饮食。占卜给你百福,如几案如法式。既整齐既敏捷,既匡正既谨慎。永远赐给你极致,有时万有时亿。

熯是干。人劳累则中干。这是说奉祀的人虽然劳累但用礼没有过错。恭敬到了极点。善于做事叫工。于是善于祭祀的人传达神

之意以嘏主人徂往也。赉予也。谓神往赉子孙以福也。苾芬者饮食之气也。苾犹言有飶。其香芬犹言有椒其馨。此举牲酒之奉而言之也。子孙之奉祀馨香如此。故神亦好其饮食。卜尔以百顺之福。如几犹言如期。谓不迟晚也。如式犹言如法。谓不乏少也。既齐既稷备其物也。既匡既勅尽其诚也。器实曰齐。在器曰盛。齐与粢同。曲礼曰稷曰明粢。实其器以黍稷而执豆笾者皆严正而谨饬。此举粢盛之奉而言之也。子孙之奉祀物与诚两尽如此。故神亦永锡尔以皇极之福。使亿万斯年而不替也。

译“之意”是表示神意降临,使主人前往受福的意思。“赉”是赐予的意思,是说神前往赐予子孙福气。“苾芬”是指饮食散发出的香气。“苾”相当于说“有飶”,形容香气浓郁;“芬”相当于说“有椒”,形容气味芬芳。这是举出牺牲和酒食的供奉来说明的。子孙供奉祭祀的香气如此馨香,所以神也喜欢他们的饮食,占卜赐予你们百般的顺遂之福。“如几”相当于说“如期”,意思是不会迟延;“如式”相当于说“如法”,意思是不会短缺。既整齐又洁净,是说祭品完备;既端正又谨慎,是说诚意竭尽。器物中盛放的东西称为“齐”,在器物中盛放称为“盛”。“齐”与“粢”相通,《曲礼》中说“稷称为明粢”。用黍稷装满祭器,并且手持豆、笾等祭器的人都严肃端正、谨慎小心。这是举出谷物的供奉来说明的。子孙供奉祭祀,祭品和诚意都如此完备,所以神也永远赐给你们伟大的福佑,使你们亿万年来都不衰败。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直列】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

礼仪既备,言礼之无阙也;钟鼓既戒,言乐之不乱也。此祀事既毕,孝孙往于位而立矣。祝于是告利成焉,谓致尸意于主人也。具皆也,言非止一神也。皇大也,尊其尸也。神醉而尸起,送尸而神归,诚敬之至,如神在也。诸宰谓膳夫之属,废彻诸馔。君妇亲彻豆笾,而九嫔之属賛之也。不迟,不敢以祀毕而慢其事也。自是以往,可以燕同姓矣。故曰备,言燕私少牢。注云:利犹养也,成毕也。言孝子之养礼毕。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此燕私之礼也。祭在庙,燕在寝,故乐具而入,奏于寝也。诸父兄弟既同燕私,皆祖考之绥,我后人之禄也。于是既进其殽,莫有怨言,皆相庆幸。醉饱之后,咸稽首而言,谓神既嗜君之饮食,报君以寿考矣。君又能推神之惠,及时燕乐,礼无不尽者,岂惟一时之福哉?当子子孙孙母替此福,而引长之也。此同姓称愿之辞。是诗六章,皆赋也。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脩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序言:不能脩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盖推本而言之,自禹能尽力沟洫,然后后稷播种之功可施。是农功自禹始也。故鲁论有“禹稷躬稼”之说。况《禹贡》咸则三壤,成赋中邦,则所谓邱甸之法,亦始于禹。至成周命司徒井牧其田野,而后其法大备。故孟子谓“夏后之赋,商人之助,周人之彻”,其实皆什一也。幽王既慢其经界井地之法渐废,故诗人刺其不能疆理天下,则成王之业不脩,而遂忘大禹之功矣。

信彼南山,维禹甸【见田】之畇畇【匀】原隰曽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南山指周之终南而言,信之一字,谓视南山之田而后信禹之功,信成王之业也。曽孙指成王也。禹言甸,而成王言田,盖甸举其略,田言其详也。邱甸之法,至成周详矣。言疆理必曰南东其亩,盖田事喜阳而恶隂,南东向阳则茂遂,西北傍隂则不实。凡诗言南亩,亦取此义。或曰南东顺地势及水之所趋,义亦通。

上天同云,雨【于付】雪雰雰【芬云】益之以霡【亡革】霂【木】既优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谷。

冬日上天,同云言云,四合一色,将雪之候也。雪欲盛,雰雰,雪盛貌;雨欲微,霡霂,雨微貌。方冬盛雪之后,及春继以微雨,则润泽浃洽,丰年之祥也。故曰:「生我百谷。」

疆埸【奕同】翼翼,黍稷彧彧【于六】曽孙之穑,以为酒食,畀【必寐】我尸賔,寿考万年。

埸畔也,翼翼形,相比貌,彧彧色,成文貌,畀与也。言疆埸之间,黍稷既丰,可以为酒食,与賔尸献酬,而神报之以万年之福也。亦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之意。

中田有庐【力居】疆场有▯,是剥【邦角】是菹【侧居】献之皇祖,曽孙寿考,受天之祜。

井田之制,百亩之田,其中二亩半作庐,以便田事,而其畔则种▯,以尽地利。夫断壶食▯,本以养农夫,今乃剥削淹渍以为菹,以供祀事。盖王者之祀,贵乎备物,大至于玉帛牲牢,微至苹蘩蕰藻,无不用也。而以▯为菹,又见于此。所谓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矣。诗人举至微之物,而有取于农夫之▯,亦以见因农事之成而报祭也。孔子居郷党,虽防食菜羮▯,祭必齐如也。以此见古人祭祀,物虽薄而诚则至,故受福亦厚也。

祭以清酒,从以骍【息营】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聊】

清酒,取其絜清之义,若所谓▯酒是也。祀事用郁鬯,并五齐,又有三酒,以供诸臣之所酢。骍,赤色,周所尚也。刀有鸾,贵其割中节也。啓其毛以告纯也,取其血以告杀也,取其膋以升臭也。上章言▯菹,因物之微以见其备也。此章言牲酒,因物之重以见其备也。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

译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调好。孝孙走向祭位,主祭的祝官传达祭告。神灵全都喝醉了,尊贵的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起身。敲击钟鼓送尸,神灵保佑者于是回归。各位厨师和君妇撤去祭品,毫不迟疑。各位父兄,都尽情宴饮叙私情。

礼仪已经完备,是说礼没有缺失;钟鼓已经调好,是说乐没有错乱。这时祭祀之事已经结束,孝孙走到位置站立。祝官于是宣告祭祀成功,意思是把尸的意向传达给主人。具,是都的意思,是说不仅仅是一位神灵。皇,是大,尊崇尸的意思。神灵喝醉而尸起身,送尸而神灵回归,诚敬到了极点,如同神灵真的在场一样。诸宰,指膳夫之类的人,撤去各种食物。君妇亲自撤去豆笾,而九嫔之类的人辅助她。不迟疑,是不敢因为祭祀结束而怠慢事情。从此以后,可以宴饮同姓亲属了。所以说“备”,是说燕私之礼用少牢。注解说:利,是养的意思;成,是完成的意思。是说孝子奉养祖先的礼仪完成了。

乐器全部进入演奏,以保佑后代的福泽。你们的菜肴已经进献,没有怨言,全都喜庆。已经喝醉吃饱,无论老少都叩头。神灵喜爱饮食,使君主长寿,非常仁慈非常适时。只有尽力做到,子子孙孙,不要废弃而延长它。

这是燕私之礼。祭祀在庙里,宴饮在寝宫,所以乐器全部进入,在寝宫演奏。各位父兄既然一起宴饮叙私情,都是祖先保佑,我们后人的福泽。这时已经进献菜肴,没有怨言,都互相庆幸。喝醉吃饱之后,都叩头说道,说神灵既然喜爱君主的饮食,回报君主以长寿。君主又能推广神灵的恩惠,及时宴饮欢乐,礼没有不尽的,难道只是一时的福气吗?应当子子孙孙不要废弃这个福气,而延长它。这是同姓亲属祝愿的话。这首诗六章,都是赋。

《信南山》,讽刺周幽王。不能修成周成王的功业,治理天下,来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君子思念古人。

序言说:不能修成周成王的功业,治理天下,奉行大禹的功绩。大概推究根本来说,自从大禹能尽力治理沟渠,然后后稷播种的功绩才能施展。所以农功是从大禹开始的。因此《论语》有“禹稷躬稼”的说法。况且《禹贡》规定三种土壤,制定赋税,治理国家,那么所谓的丘甸之法,也是从大禹开始的。到了成周命令司徒井田牧养田野,然后这个方法才大备。所以孟子说“夏代的赋,商代的助,周代的彻”,其实都是十分取一。幽王既然怠慢经界井田之法,逐渐废弃,所以诗人讽刺他不能治理天下,那么成王的功业不修,就忘记了大禹的功绩了。

那南山,是大禹治理的田地,平坦整齐。原野低湿,曾孙耕种它,我划定疆界,治理田地,南面东面开垦田亩。

南山指周地的终南山,信这个字,是说看了南山的田地而后相信大禹的功绩,相信成王的功业。曾孙指成王。大禹说甸,而成王说田,大概甸是举其大概,田是言其详细。丘甸之法,到了成周才详细。说疆理必定说南东其亩,大概田事喜欢向阳而厌恶阴湿,南东向阳则茂盛,西北傍阴则不实。凡是诗中说南亩,也取这个意思。有人说南东顺地势及水之所趋,意思也通。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加上霡霂,既优既渥,既霑既足,生长我的百谷。

冬天上天,同云是说云四合一色,将要下雪的征兆。雪想要盛大,雰雰,雪盛大的样子;雨想要细微,霡霂,雨细微的样子。正当冬天盛大下雪之后,及春天继以微雨,那么润泽浃洽,是丰年的祥瑞。所以说:“生长我的百谷。”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的收获,作为酒食,给我尸宾,长寿万年。

埸,是畔;翼翼,是形状,相比的样子;彧彧,是颜色,成文的样子;畀,是给。说疆埸之间,黍稷已经丰收,可以作为酒食,给尸宾献酬,而神灵回报以万年的福气。这也是先成就百姓,而后致力于神灵的意思。

中田有庐,疆场有〇,是剥是菹,献给皇祖,曾孙长寿,受天之祜。

井田的制度,百亩的田地,其中二亩半作庐,以便田事,而它的畔则种〇,以尽地利。断壶食〇,本来用来养农夫,现在却剥皮淹渍做成菹,以供祀事。大概王者的祭祀,贵在备物,大到玉帛牲牢,小到苹蘩蕰藻,没有不用的。而以〇为菹,又见于此。所说的苟可荐者,莫不咸在。诗人举至微之物,而有取于农夫的〇,也是以见因农事之成而报祭。孔子居乡党,虽然防食菜羹〇,祭祀必定齐如。以此见古人祭祀,物虽薄而诚则至,故受福亦厚也。

祭祀用清酒,跟着用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开启其毛,取其血膋。

清酒,取其絜清之义,若所谓〇是也。祀事用郁鬯,并五齐,又有三酒,以供诸臣之所酢。骍,赤色,周所尚也。刀有鸾,贵其割中节也。开启其毛以告纯也,取其血以告杀也,取其膋以升臭也。上章言〇,因物之微以见其备也。此章言,因物之重以见其备也。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

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译光明啊,先祖真是神圣。回报以巨大的福泽,万寿无疆。

烝,进也。又冬祭曰烝。苾苾芬芬,馨香上达也。祀事于是明备矣。王者之祀,既惟先祖之是大,则先祖之报,必助以万年之福也。是《诗》六章,皆赋也。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

此诗虽为祈年而作,而首章言取民食,农省耕,兴甿之事,盖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先王之事毎毎如此,此【阙】省耕之诗也。

倬彼甫田,歳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亩,或耘【云】或耔。黍稷薿薿【鱼起】攸介攸止,烝我髦士。倬,明也。甫,大也。九夫为井,井税一夫,其田百亩。井十为通,通税十夫,其田千亩。通十为成,成税百夫,其田万亩。此谓一成,方十里,公田所取之数也。歳取十千,则取民有制矣。陈,谓委积也。计九谷之数,足国用以其余共之,若遗人之待施惠,旅师之平颁其兴积,廪人之待匪颁赒赐之类也。食我农人,则食农有备矣。古之大有年,乃能为此举,所谓补不足是也。今适南亩,省耕也。王者亲适南亩,见农夫之在田,或耘,谓除其草;或耔,谓壅其本。黍稷薿薿,然茂盛,于是攸介以助相之,攸止以休息之。烝,进也。进髦士而用之,若遂大夫之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是也。后世力田之科,亦古之遗意。管仲之治齐也,农之子常为农,野处而不防,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頼也,而工商之子不与焉。盖士出于农,古之道也。

以我齐【资】明,与我牺【许冝】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牙稼】田租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

齐与粢同,稷曰明粢,纯色曰牺,以明洁之。齐与纯色之羊,以祭社稷及四方之神。此王者省耕时所见农夫之祭祀也。祭祀既毕,喜其田之善,农夫于是相庆,琴瑟并用,击鼓为乐,以迎田祖之神,以祈甘雨之至,以助稷黍之生,以为士女之食。此皆先王盛时民俗如此。王者因省耕见之而喜,故诗人思而咏之。若王者祭社稷,则当用大牢,不当用羊。王者祭四方,则歳徧,不当因省耕祭于田间。诗人以粢盛牺牲,田亩黍稷,士女皆王国之人物,故以我言之:若必以粢盛牺牲为王之亲祭方社,则我田亦为王之田,我黍稷亦为王之黍稷,我士女亦为王之士女,可乎?理既不通,且无王者省耕亲祀之礼,不可不辨也。

曽孙来止,以其妇子馌【于辄】彼南亩,田畯【子峻】至,喜攘【如羊】其左右,尝其防否,禾易【以豉】长,亩终善,且有曽孙不怒,农夫克敏。

曽孙,谓成王也。再言曽孙来止,诗人乐道省耕之事,故再三言之。王者省耕,见农夫之妇子以酒食饷于南亩,见田畯徃来其间,喜而攘取酒食以尝其防否,见禾之易治于长亩,知其终善而且多。于是成王亦喜其农夫之能敏于田事,故无所谴怒也。

曽孙之稼如茨【徐私】如梁。曽孙之庾【羊主】如坻【直基】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梁,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稼禾也,谓有藁者也。庾,积谷于野也。茨,屋盖也。梁,车梁也。坻,水中之髙地也。京,髙邱也。禾如茨之宻,如梁之穹。庾如坻,如京之髙。于是求千仓廪以贮之,万车箱以载之。黍稷稻梁,既无所不有。农夫相庆于下,谓此皆君赐也。何以报之?神能助君以福至万年之永,乃所以为报也。稼、庾皆言曽孙,与上章「我齐明,我牺羊」之意同。首章,王者之施也。卒章,农夫之报也。是诗四章,皆赋也。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甫田既言省耕之事,大田疑为省敛而作。其间虽及田祖、兴雨之祝,盖备陈田间之事。所谓“不获穉,不敛穧,遗秉滞穗”,皆矜寡之所资。幽王之时,田莱多荒,既不复有此,又不能省敛以助不给,故矜寡不能自存也。

大田多稼,既种【章勇】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以冉】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曽孙是若。

此章美成王知稼穑艰难,留意农事,故农夫皆尽力于南亩,以顺承成王之意。大田非一田,多稼非一

译烝,是进献的意思。另外,冬季的祭祀也称为烝。苾苾芬芬,形容香气浓郁,向上通达。祭祀的礼仪在这里完备而彰明了。君王祭祀,既然只以先祖为最尊大,那么先祖的报答,必定是赐予万年长存的福佑。这首诗的六章,都是赋体。

《甫田》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君子哀伤当今而追思古代。

这首诗虽然是为了祈求丰年而作,但首章讲取用百姓的粮食,君王视察耕作,兴起民众的事务,大概是先安顿好百姓,然后才致力于祭祀神灵,先王办事常常是这样,这是【缺失】视察耕作的诗。

那广阔的甫田,每年征收粮食十千。我取用其中的陈粮,来喂养我的农夫。自古就有丰年,如今君王亲临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于是选拔贤才,让他们休息。倬,是明亮的样子。甫,是大。九夫为一井,井税一夫,田地百亩。井十为通,通税十夫田地千亩。通十为成,成税百夫田地万亩。这说的是一成,方圆十里,公田所征收的数量。每年征收十千,那么取用百姓的粮食就有制度了。陈,指委积的粮食。计算九谷的数量,足以满足国家用度,其余的用来供给,就像遗人等待施惠,旅师平均发放积蓄,廪人等待非颁赒赐之类。喂养我的农夫,那么供养农夫就有准备了。古代大丰收,才能这样做,这就是所谓的补不足。如今亲临南亩,是视察耕作。君王亲自到南亩,看见农夫在田里,有的除草,叫耘;有的培土,叫耔。黍稷茂盛,于是选拔贤才来辅助他们,让他们休息。烝,是进献。进用贤才并任用他们,就像遂大夫兴起民众,表彰有功的人,归属治理土地的人一样。后世力田的科目,也是古代遗留的意思。管仲治理齐国时,农夫的儿子常做农夫,住在野外而不被防备,那些优秀能当士的人,必定足以信赖,而工商的儿子不参与。大概士人出于农夫,这是古代的道理。

用我的齐盛,用我的牺羊,来祭社,来祭方。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好,这是农夫的喜庆。弹琴击瑟,击鼓,来迎接田祖之神,来祈求甘雨,来辅助我的稷黍,来养活我的士女。

齐与粢相同,稷叫明粢,纯色叫牺,用来表示明洁。用明洁的齐盛和纯色的羊,来祭祀社稷及四方之神。这是君王视察耕作时所见到的农夫的祭祀。祭祀完毕,喜悦田地整治得好,农夫于是互相庆贺,琴瑟并用,击鼓作乐,来迎接田祖之神,来祈求甘雨到来,来辅助稷黍生长,作为士女的粮食。这都是先王盛世民俗如此。君王因视察耕作看见这些而喜悦,所以诗人思考并咏叹。如果君王祭祀社稷,就应当用大牢,不应当用羊。君王祭祀四方,就应当每年遍祭,不应当因视察耕作而在田间祭祀。诗人用粢盛牺牲,田亩黍稷,士女都是王国的人物,所以用“我”来说:如果一定认为粢盛牺牲是君王亲自祭祀方社,那么我的田地也是君王的田地,我的黍稷也是君王的黍稷,我的士女也是君王的士女,可以吗?道理既不通,况且没有君王视察耕作亲自祭祀的礼仪,不可不辨明。

曾孙来到,带着他的妇子送饭到那南亩,田畯到来,喜悦地取用左右的酒食,品尝其是否合适,禾苗容易生长,亩终善,而且有曾孙不怒,农夫能勤勉。

曾孙,指成王。再次说曾孙来到,诗人乐于讲述视察耕作的事,所以再三说。君王视察耕作,看见农夫的妇子带着酒食到南亩,看见田畯往来其间,喜悦地取用酒食来品尝其是否合适,看见禾苗容易在长亩中治理,知道最终善而且多。于是成王也喜悦农夫能勤勉于田事,所以没有谴责愤怒。

曾孙的庄稼如茨如梁。曾孙的谷仓如坻如京。于是寻求千个仓廪,于是寻求万个车箱。黍稷稻梁,农夫的喜庆,报答以介福,万寿无疆。

稼禾,指有秸秆的谷物。庾,在野外堆积谷物。茨,屋盖。梁,车梁。坻,水中的高地。京,高丘。禾像茨一样密,像梁一样高。庾像坻,像京一样高。于是寻求千个仓廪来储存,万个车箱来装载。黍稷稻梁,无所不有。农夫在下面互相庆贺,说这都是君王的恩赐。怎么报答呢?神灵能辅助君王以福至万年之永,这就是报答。稼、庾都说曾孙,与上一章“我齐明,我牺羊”的意思相同。首章,是君王的施恩。卒章,是农夫的报答。这首诗四章,都是赋体。

《大田》是讽刺周幽王的诗,说矜寡不能自存。

《甫田》既讲了视察耕作的事,《大田》大概是关于视察收获而作。其中虽然提到田祖、兴雨的祝祷,大概是备陈田间的事。所谓“不获穉,不敛穧”,遗留的禾把和穗子,都是矜寡所依赖的。幽王的时候,田地多荒芜,既不再有这些,又不能视察收获来帮助不足,所以矜寡不能自存。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用我的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

这一章赞美成王知道稼穑艰难,留意农事,所以农夫都尽力于南亩,以顺承成王的意思。大田不是一田,多稼不是一

稼也。稼之类既多,故差别其种,戒饬其具,豫备其事,覃利也。耜欲其利,俶始也。田事之始,百谷既皆播种,庭犹庭然,言直而明也。硕大也,谓其立苗无邪曲而明白,所以苗长而硕大也。农夫之治田如此,凡以顺承成王之意,不敢卤莽灭裂,故曰「曽孙是若」。

译这是庄稼的事。庄稼的种类繁多,所以要区分它们的种子,告诫并整顿农具,预先准备农事,以谋求深远的利益。耜要锋利,这是开始耕作的意思。农事刚开始,百谷都已经播种,庭院依然整齐,形容庄稼生长得笔直而明朗。硕大,是说秧苗挺立没有歪斜且清晰明白,因此秧苗长得高大粗壮。农夫治理田地如此,都是为了顺承成就成王的意愿,不敢马虎草率、轻率破坏,所以说“曾孙顺从”。

既方既皁【才老】既坚既好,不稂【郎】不莠【余欠】去【起吕】其螟【莫庭】螣【徙得】及其蟊【莫侯】贼,无害我田穉【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方房也,谓房甲始生,实而未充,曰皁。坚成也好,美也,谓既成而美。此皆禾生之次第也。稂,童粱也,禾生而不成者。莠,似苗也,似稷而无实者。不稂不莠,谓禾皆善也。禾既善矣,当去其害: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害既去矣,虽禾之旁出而穉者亦成,况其长茂者乎?时和歳丰,虫蝗不作,民不知所自,以为田祖有神,尽持此四虫付之炎火耳。

有渰【于捡】萋萋【七西】兴雨祁祁,雨【于付】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穉,此有不敛【力检】穧【才计】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

渰云兴貌,萋萋,言如草木之茂宻也。祁祁,多也。时雨贵多,先公而后私,民之言如此,谓因雨公田而遂及我之私田,实赖君之余惠也。穉,谓旁出之幼禾,获不及者;穧,谓既刈而束不及者;遗秉,谓失坠而载不尽者;滞穗,谓折乱而收不尽者。先王盛时,百谷丰稔,农夫力不能尽取,故矜寡获其利。

曽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黒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曽孙来止,谓成王来省敛也。见其妇子之馌,田畯之喜,与耕时无异。又所来之方,皆见农夫祭田祖之神,用骍黒之牲,与黍稷之盛,以享以祀,欲神助君以大福。此皆记敛时事也。农夫乐君之省敛,因祀而祈君之福,忠厚之至也。甫田、大田,皆农夫之祭也。说者以方社与禋祀为王者之祭,夫方祀之说,前篇既辩之矣。《国语》以“精意以享”为禋,凡出于精意,固皆可以为禋,不必拘以王者禋祀之说。骍黒二牲,在王者用之,则礼有所冝称;农夫田间,则骍黒皆可用,亦不必拘以王者阳祀、隂祀之说。况“大田”卒章,方咏妇子之馌,田畯之喜,不应遽及王者之禋祀。学者试思之,是诗四章皆赋也。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

洛邑,东都也。诗言「君子至止」,说者以君子为诸侯,非也。自周公成洛邑,即朝诸侯于彼,以天下之中,便于朝防,遂为周家故事。宣王中兴,亦复防诸侯于东都。幽王居西周,诸侯皆不欲朝,岂复能脩先王故事,临幸东都,讲朝防之礼?故诗人思古明王,至此东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而今不得而见也。故以「君子至止」为言,盖指王者也。下言「六师」,即天子六军;又言「万年」,亦为天子之祝,皆不可以美诸侯也。序言「爵命赏罚」,盖天子防诸侯之不可无者,不必于诗求之。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于良】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昧】韐【閤】有奭【许力】以作六师。

诗人思昔日,瞻洛水泱泱而深广。天子至此朝防诸侯,福禄如屋茨之多。天子既至,六军必从之以为扈卫。所见韎韦之韐奭然赤色者,乃将天子之六军者也。周官凡兵事,韦弁服。先儒以为《左传》所谓韎韦之跗注是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补顶】琫【必孔】有珌【賔一】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诗人又思,天子至此,见其佩服之美,因祝其万寿,保此王室也。鞞,容刀之鞘也。琫,上饰;珌,下饰也。天子玉琫而珧珌,诸侯璗琫而璆珌,大夫镣琫而镠珌,士珕琫而珕珌。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诗人又思天子至此,能爵命诸侯,则福禄不特在己,如茨之多,又能同于下,因祝其万寿,保此家邦。家邦犹言王家王国,也是诗本思古明王。若三章皆以君子为诸侯,则是诗思古诸侯,非思古明王也。况“六师万年”之语,可为王者之证,先儒特未之思耳。是诗三章皆赋也。

裳裳者华,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焉。

世禄与世官不同。世禄谓贤者以其德,功臣以其功,皆不当弃絶之,冝与之禄,使之似续其先人

译禾苗方长,禾苗已黑,禾苗坚实,禾苗美好,没有稂草,没有莠草,除去那些螟虫、螣虫以及蟊虫、贼虫,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幼禾。田祖神灵,拿着这些害虫付之烈火。方,是房,指房甲初生,结实而未充实,称为黑。坚,是成熟;好,是美,指已经成熟而且美好。这都是禾苗生长的次序。稂,是童粱,禾苗生长而不能成实的。莠,是似苗,像稷而没有实物的。不稂不莠,是说禾苗都长得很好。禾苗既然长得好了,就应当除去那些害虫:吃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螣,吃根的叫蟊,吃节的叫贼。害虫既然除去了,即使是禾苗旁生而幼小的也能长成,何况那些长得茂盛的呢?气候调和,年成丰收,虫蝗不发作,百姓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认为是田祖有神,把这些四种害虫全都付之烈火罢了。

云气兴起,茂密的样子,兴起雨水,雨水很多,雨水降在我公田,于是也降在我私田。那边有没收割的幼禾,这边有没捆扎的禾束,那边有遗落的禾把,这边有滞留的禾穗,这是寡妇的利益。

渰,是云气兴起的模样;萋萋,是说像草木那样茂密。祁祁,是多。时雨珍贵在于多,先公田而后私田,百姓的话是这样说的,说是因为雨水降在公田而于是也降在我私田,实在是依赖君主的余惠。穉,是说旁生的幼禾,收割不及的;穧,是说已经割下而捆扎不及的;遗秉,是说失坠而装载不尽的;滞穗,是说折乱而收取不尽的。先王兴盛的时候,百谷丰收,农夫力气不能全部收取,所以孤寡之人获得利益。

曾孙来到,带着他的妻子儿女送饭到那南亩。田官来到很高兴。曾孙来到,进行祭祀,用红色和黑色的牲畜,以及黍稷,用来享用,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

曾孙来到,是说成王来视察收割。看见他的妻子儿女送饭,田官高兴,和耕种时没有两样。又所到的地方,都看见农夫祭祀田祖的神灵,用红色和黑色的牲畜,以及黍稷的丰盛,用来享用,用来祭祀,想要神灵帮助君主以大福。这都是记载收割时的事。农夫乐于君主的视察收割,因为祭祀而祈求君主的福,忠厚到了极点。甫田、大田,都是农夫的祭祀。解说的人把方社与禋祀当作王者的祭祀,方祀的说法,前篇已经辩明了。《国语》把“精意以享”当作禋,凡出于精意的,本来都可以当作禋,不必拘泥于王者禋祀的说法。红色和黑色两种牲畜,在王者使用,则礼仪有所适宜称说;农夫在田间,则红色和黑色都可以使用,也不必拘泥于王者阳祀、阴祀的说法。况且“大田”最后一章,正咏叹妻子儿女送饭,田官高兴,不应突然涉及王者的禋祀。学者试着想一想,这首诗四章都是赋。

瞻望那洛水啊,讽刺幽王。思念古代明王,能够爵命诸侯,赏善罚恶。

洛邑,是东都。诗说“君子至止”,解说的人把君子当作诸侯,不对。自从周公建成洛邑,就在彼处朝见诸侯,因为天下之中,便于朝见和会盟,于是成为周家的惯例。宣王中兴,也再次会盟诸侯于东都。幽王住在西周,诸侯都不愿意朝见,难道还能修习先王的惯例,亲临东都,讲习朝见和会盟的礼仪?所以诗人思念古代明王,来到这东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而现在不能看见了。所以用“君子至止”来说,大概是指王者。下面说“六师”,就是天子的六军;又说“万年”,也是天子的祝词,都不能用来赞美诸侯。序言说“爵命赏罚”,大概是天子会盟诸侯不可缺少的,不必在诗中寻求。

瞻望那洛水啊,水势深广。君子来到,福禄如屋茨之多。韎韐有赤色,用来统率六军。

诗人思念昔日,瞻望洛水深广。天子来到此处朝见会盟诸侯,福禄像屋茨那么多。天子既然来到,六军必定跟随作为扈卫。所见韎韦做的韐赤色鲜明的,是统率天子六军的人。周官凡有兵事,穿韦弁服。先儒认为是《左传》所说的韎韦之跗注。

瞻望那洛水啊,水势深广。君子到来,鞞琫有珌。君子万年,保佑他的家室。

诗人又思念,天子来到此处,看见他的佩饰之美,于是祝他万寿,保佑这王室。鞞,是容刀的鞘。琫,是上饰;珌,是下饰。天子用玉琫而珧珌,诸侯用璗琫而璆珌,大夫用镣琫而镠珌,士用珕琫而珕珌。

瞻望那洛水啊,水势深广。君子来此,福禄已经相同。君子万年,保佑他的家邦。

诗人又思念天子来到此处,能够爵命诸侯,那么福禄不仅在自己身上,像屋茨那么多,又能与下面的人相同,于是祝他万寿,保佑这家邦。家邦犹言王家王国,这首诗本是思念古代明王。如果三章都把君子当作诸侯,那么这首诗是思念古代诸侯,不是思念古代明王了。况且“六师万年”的话,可以作为王者的证据,先儒只是没有思考罢了。这首诗三章都是赋。

裳裳者华,讽刺幽王。古代做官的人,世袭俸禄;小人在位,则谗言和谄媚一起进用,抛弃贤者这类人,断绝功臣的世系。

世禄与世官不同。世禄是说贤者以其德行,功臣以其功劳,都不应当抛弃断绝他们,应当给他们俸禄,使他们能够继承他们的先人

。故文王治岐,仕者世禄,孟子所谓“世禄滕固行之者”是也。世官谓世守其官,虽故家巨室,其后不能皆贤,若槩以祖父之官命之,则败事者多矣。故商纣无道,官人以世,孟子所谓“葵邱之命,士无世官者”是也。是《诗》为小人在位所用,皆好谗善佞之徒,而贤者功臣之家,虽有子孙之贤,可以似续其先人者,皆不见用。故举古之世禄以刺时之不然。

译所以周文王治理岐地时,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滕国固守实行世禄制”的情况。世官是指世代承袭官职,即使是世家大族,他们的后代也不能都贤能,如果一概按照祖父的官职来任命他们,那么败坏政事的人就多了。所以商纣王无道,用人依据世袭,这就是孟子所说的“葵邱盟约规定,士人不得世袭官职”的情况。因此《诗经》中那些在位的小人,都是喜好进谗言、善于阿谀奉承之徒,而贤者功臣的后代,即使子孙贤能,能够继承先人的事业,也都不被任用。所以举出古代世禄制的例子,来讽刺当时不这样做的现实。

裳裳者华,其叶湑【思吕】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裳犹棠然,取其色之黄,故下章言“芸其黄”,又言“或黄或白”。今唐棣野生于荆棘丛中,有黄华者,有白华者,虽二种实一类,最为茂宻故诗人取以喻贤者、功臣之家,其子孙之贤,有如华叶之盛,使人见之倾写向慕。国家能用之,必致安富尊荣。誉处言有美誉,可安处也。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

芸华之盛也,贤者、功臣之子孙,有文章如此,国家能用之,当享天下之福庆。言福也。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乘其四骆【洛】乗其四骆,六辔沃若。

或黄或白,则二华相间。以见子孙之贤者为多,国家能使之乗轩车,驾四马,则六辔沃然而华润,足以为邦家之光也。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

左右不必分为隂阳吉凶之事。诗人既以贤者功臣子孙谓之「之子」,则卒章所谓「君子」,乃指王者而言。谓贤者既多如此,左右取而用之,无不可者。「君子冝之」,言王者所用得其冝也。「君子有之」,谓王者所用为有人也。维其有人,是以当使之似续其先人,不可弃絶之也。是《诗》四章,其一章、二章、三章皆比而赋之,四章赋也。

桑扈【戸下同】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动无礼,文焉。

自《楚茨》而下多思古之诗,此篇之序虽不言思古,其诗皆陈古王者之事。大抵序诗者主于发明诗人之意,有“序”所言而“诗”无之者,诗意未尽故也;有“诗”所言而“序”无之者,诗意自显故也。学者要以是而观之。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戸】

桑扈,窃脂也。交交往来,貌其羽,莺然有文,以喻朝廷之间,君臣上下有灿然之文以相接。胥皆也,君子能与臣下皆乐冝,其为天之所福,谓有以受之也。君子谓王者也,鲁僖公与其臣燕乐,诗人颂之曰:「于胥乐兮」,亦此意也。窃脂之说,见《小宛》。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毕郢】

其领亦莺然有文,与羽同也。君子能与臣下偕乐,冝其为万邦所屏衞,谓有以致之也。

之屏之翰,百辟【璧】为宪,不戢【庄立】不难受,福不那。

翰榦也,义与屏同。或谓屏翰二物,以蔽为义;翰以榦为义,亦皆衞上之意。言朝廷既有礼文,为天下之瞻仰,故万邦皆知衞上,而百国之君必来取法矣。戢敛也,那多也。言自非君臣上下自敛以礼法以为难,而不敢忽,亦安能受福如此之多也。

兕【徐履】觥【古横】其觩【蚪】防酒思柔,彼交匪敖【五教】万福来求。此章指陈不戢不难之事。夫饮酒者,多卒乎乱。古之王者,虽设兕觥觩然不用,虽饮防酒而能思柔顺,所谓饮酒温克也,非自敛以礼法乎?为人上者,多失之慢易。古之王者,必恭俭礼下,交际之间,无所敖慢,所谓接下思恭也,非以为难而不敢忽乎?为君如此,则虽无事于求福,而万福来求之矣。幽王之时,君臣上下沈湎淫泆,是自求祸也。是《诗》四章,一章、二章比而赋之,三章、四章赋也。

鸳【于▯下同】鸯【于良下同】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

思古之诗多矣,而此诗与《瞻彼洛矣》之序,独谓之明王。盖交万物自奉,养治己者也,赏善罚恶,治人者也。治己不明,则不能制欲,必至于奢侈无度;治人不明,则不能知人,必至于功罪不分。二者虽为患不同,而皆生于不明,故序诗者表而出之。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冝之。鸳鸯在梁,戢【庄立】其左翼,君子万年,冝其遐福。乗马在廐【救】摧【采卧】之,秣【末】之,君子万年,福禄艾【鱼盖】之。乗马在廐,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王者之用物多矣,前二章独取鸳鸯,以明交万物之道。王者之自奉亦多矣,后二章独取乗马,以明自奉养之节。盖鸳鸯物之微者,必于其飞而后以毕罗掩捕之,则取

译棠棣之花盛开着,它的枝叶润泽繁茂。我见到了这位贤人,我的心意得以倾吐。我的心意得以倾吐,因此能享有美誉而安居。

棠棣花像棠棣树一样,取它黄色的花色,所以下章说“花开黄艳”,又说“有的黄有的白”。如今唐棣野生在荆棘丛中,有开黄花的,有开白花的,虽然是两种,实则是一类,最为茂盛茂密,所以诗人取它来比喻贤者、功臣之家,他们的子孙贤能,如同花叶般繁盛,使人见了便倾心向往。国家如果能任用他们,必定能带来安富尊荣。誉处,是说有美誉,可以安居。

棠棣之花盛开着,花开得黄艳。我见到了这位贤人,他是有文采的。他是有文采的,因此有喜庆。

芸,是花盛的样子。贤者、功臣的子孙,有如此文采,国家如果能任用他们,应当享受天下的福庆。这是说福分。

棠棣之花盛开着,有的黄有的白。我见到了这位贤人,乘着四匹骆马的车,六根缰绳润泽光亮。

有的黄有的白,是两种花相间。以此显示子孙中贤能的人很多,国家能让他们乘坐轩车,驾驭四匹马,那么六根缰绳润泽而光亮,足以成为国家的光荣。

向左,向左,君子适宜这样做。向右,向右,君子拥有这样做。正因为拥有这样做,所以能继承前人。

左右不必分为阴阳吉凶之事。诗人既然把贤者功臣的子孙称为“之子”,那么卒章所说的“君子”,是指王者而言。是说贤者既然这么多,左右选取任用,没有不合适的。“君子宜之”,是说王者所用得其宜。“君子有之”,是说王者所用有人。正因为有人,所以应当让他们继承先人,不可弃绝他们。这首诗四章,第一、二、三章是比而赋之,第四章是赋。

桑扈,讽刺周幽王。君臣上下举动没有礼法,文饰罢了。

从《楚茨》往下多是思古的诗,这首诗的序虽然没说思古,但诗中都陈述古时王者之事。大概作诗序的人主要在于阐明诗人的意思,有“序”说了而“诗”没说的,是诗意未尽的缘故;有“诗”说了而“序”没说的,是诗意自显的缘故。学者要以此来看待。

桑扈鸟儿交交飞来,它的羽毛莺然有文采。君子都能快乐,承受上天的福佑。

桑扈,就是窃脂鸟。交交,往来的样子。它的羽毛莺然有文采,用来比喻朝廷之间,君臣上下有灿烂的文采来相接。胥,皆的意思。君子能与臣下都快乐适宜,这是上天所福佑的,是说有承受福佑的原因。君子指王者。鲁僖公与他的臣下宴饮作乐,诗人颂扬说:“于胥乐兮”,也是这个意思。窃脂的说法,见《小宛》。

桑扈鸟儿交交飞来,它的颈部莺然有文采。君子都能快乐,是万邦的屏障。

它的颈部也莺然有文采,与羽毛相同。君子能与臣下一同快乐,适宜成为万邦的屏障,是说有导致这样结果的原因。

是屏障是栋梁,百位诸侯以此为典范,不收敛不谨慎,福分不会多。

翰,是栋梁的意思,义与屏相同。有人说屏和翰是两样东西,以遮蔽为义;翰以栋梁为义,也都是护卫上级的意思。说朝廷既有礼法文采,成为天下瞻仰的对象,所以万邦都知道护卫上级,而百国的君主必定来取法。戢,收敛的意思。那,多的意思。说如果不是君臣上下自我收敛以礼法为艰难,而不敢忽视,又怎么能承受如此多的福分呢。

兕角酒杯弯曲,酒味柔和,交往不傲慢,万福来求。这一章指陈不收敛不谨慎的事。喝酒的人,大多最终会乱。古代的王者,虽然设置了兕角酒杯弯曲不用,虽然喝柔和的酒而能思虑柔顺,所谓饮酒温克,这不是自我收敛以礼法吗?在上位的人,大多失之于轻慢。古代的王者,必定恭敬节俭礼待下级,交际之间,无所傲慢,所谓接下思恭,这不是以为艰难而不敢忽视吗?做君主像这样,那么即使不刻意求福,而万福来求了。幽王的时候,君臣上下沉湎淫逸,这是自求祸患。这首诗四章,第一、二章比而赋之,第三、四章赋。

鸳鸯,讽刺周幽王。思念古代明王,与万物交往有道,自我奉养有节制。

思古的诗很多,而这首诗与《瞻彼洛矣》的序,独称明王。大概与万物交往自我奉养,是治己的;赏善罚恶,是治人的。治己不明,就不能制欲,必定导致奢侈无度;治人不明,就不能知人,必定导致功罪不分。两者虽然为患不同,但都生于不明,所以作诗序的人表彰并指出这一点。

鸳鸯在飞,用毕网罗捕之,君子万年,福禄适宜。鸳鸯在鱼梁,收敛左翼,君子万年,适宜远福。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马在厩,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王者用物很多,前两章独取鸳鸯,以阐明与万物交往之道。王者自我奉养也很多,后两章独取马,以阐明自我奉养的节制。大概鸳鸯是微小的物,必定在它飞的时候才用毕网罗掩捕,那么取

之不欲其尽,故在梁者得以戢翼而安,所谓弋不射宿,以言其仁也。乗马固将用其力,然其未用而在廐,则与摧秣而已,所谓马不食粟,以言其俭也。举鸳鸯一物而言,则不杀胎、不覆巢、不麛、不卵之类,从可知矣,皆交万物之道也。举乗马一物而言,则不使禽兽食人之食,可知矣,皆自奉养之节也。明王之仁俭如此,诗人何以祝之?欲其万年在位,享福之逺,罄无不冝,耆而艾犹言遐也,绥而安犹言冝也。说者以摧为莝,以秣为粟,谓有事则秣,无事则莝,且国风有刈楚以秣其马,刈蒌以秣其驹之说,则秣亦刍耳,非粟也。但未用在廐,姑与之刍己足以见其节。诗人本不分有用无用,止以摧秣颠倒言之,可见秣果非粟也。或曰:禽鸟并栖,一正一倒,戢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盖左不用而右便,此亦足以广异闻,故附其说于后。是诗四章皆赋也。

译君主不希望将万物耗尽,所以栖息在梁上的鸟得以收敛翅膀而安居,这就是所说的“射鸟不射宿巢之鸟”,以此来彰显君主的仁爱。乘坐的马固然要使用它的力气,然而当它未被使用而养在马厩时,就只给它铡草和饲料罢了,这就是所说的“马不吃粟米”,以此来彰显君主的节俭。通过鸳鸯这一事物来说,那么不杀害怀胎的兽、不捣毁鸟巢、不猎取幼兽、不取鸟卵之类的事情,由此可以推知了,这些都是与万物相交处的原则。通过乘坐的马这一事物来说,那么不让禽兽吃人的食物,由此可以推知了,这些都是自我奉养的节制。圣明君主的仁爱与节俭如此,诗人为什么要祝福他呢?希望他万年居于君位,享受福泽长远,一切无不适宜,长寿安康就像说“遐”一样,平安稳定就像说“宜”一样。解说的人把“摧”解释为铡草,把“秣”解释为粟米,认为有事时喂粟米,无事时喂铡草,况且《国风》中有割取荆条来喂马、割取蒌蒿来喂小马驹的说法,那么“秣”也就是草料罢了,不是粟米。只是马未被使用养在马厩中,暂且给它草料就足以体现它的节制了。诗人本来不分有用无用,只是将“摧秣”颠倒来说,可见“秣”果然不是粟米。有人说:禽鸟并排栖息,一正一倒,收敛左翼以在内相互依靠,舒展右翼以在外防范祸患,大概是左边不用而右边便利,这也可以用来广增奇闻异说,所以把它附在后面。这首诗的四章都是赋体。

頍【缺婢】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

交际之道,惟酒食可以通情接懽。暴戾之人,于同姓及九族所冝厚者,皆不能讲宴乐之礼,何如其薄也?故同姓诸公刺之。序诗者目之以「暴戾无亲」,则情不通而懽不接,孤危如此,可谓寡助之至,亲戚畔之者也。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鸟】与女萝【力多】施【以防】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弈弈【亦】既见君子,庶几说【恱】怿【亦】

頍者,围项而结之也。弁,皮弁也。賔之初筵,谓賔既醉止,侧弁之俄,此燕而服弁之证也。幽王既暴戾无亲,徒頍然有弁在首,冝燕而弗为,然则实维何用乎?既有防酒、嘉殽,所当与燕者,岂异姓防逺者?乃兄弟耳,非他人也。何为弗能燕也?茑,寄生也。女萝,松萝也。依松柏而生,喻同姓依王以有立。君子,指王也。未见王之燕乐,所以忧心弈弈而不定。诚能讲燕乐之礼,则心庶几不忧而恱怿矣。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防,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兵命】既见君子,庶几有臧。

何期期于何用也?既时,谓有时物也。具来,谓毕集也。怲怲,忧盛也。臧,善也。见王之燕乐,则庶几有善之可望也。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防,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苏荐】死丧无日无几【居岂】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在首,谓弁徒在首而不知用礼也。阜,谓盛多也。甥舅,兼外戚而言也。上二章止及同姓兄弟,此章则及九族矣。九族,谓父族四:父于五服之内一也,父姊妹所适之家二也,己姊妹所适之家三也,己之女所适之家四也。母族三:母之父家一也,母之母家二也,母姊妹之家三也。妻族二:妻之父家一也,妻之母家二也。暴戾之人,始不能燕乐同姓,是于所厚者薄也。终不能亲睦九族,则无所不薄矣。霰,稷雪也,或谓之米雪,谓其粒若稷若米然。将雨雪,则霰先集。王始不亲同姓,霰集之喻也。既而不亲九族,则雨雪之喻也。九族既离,则死亡无日矣,与王相见亦无几也。虽然,诸公乃同姓,未忍絶王也,犹冀王因我言而悟,即今夕以酒食燕乐,复可以收人情而延国祚也。卒章寓怨而不畔之意,忠厚之至也。是诗三章皆赋也。

车舝【胡瞎下同】大夫刺幽王也。襃姒嫉【疾】妬【丁故】无道,并进谗巧,败【必迈】国。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

是诗以襃姒之嫉妬故思得贤女为君子之配耳。序诗者极言其事,虽是诗所不及,考之他诗所咏,如师尹而下七子与姻娅,皆无道并进之实也。如申后见黜,太子见逐,暴公谮苏公,寺人伤于谗,与夫巧言、青蝇之作,皆谗巧败国之实也。如大东困于役,伤于财;如四月之贪残致祸;如北山之役使不均;如楚茨之饥馑流亡,与夫矜寡不能自存之类,皆德泽不加于民之实也。略举数端,则序诗者之言初非溢恶,而其祸皆始于襃姒之嫉妬。则二南无嫉妬致天下被其化,而王道成,亦非溢美矣。

间关车之舝兮,思娈【功兖】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古活】虽无好友,式燕且喜。

舝鞬,也在车轴之首,以铁为之。无事则脱,行乃设之。间关,设舝声也。季女,犹言防少之女,思娈,然美好之季女。欲以此车往而迎之也。括防也。诗人谓思彼季女,非饥也,非渴也,望其德音来防于王,甚于饥渴耳。好友,谓左右,季女之贤友也。言贤女亦不可多得,止得季女为王之配,亦可用以燕饮而喜乐。见其难得,不敢望其多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骄】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呼报】尔无射【亦】

平林,谓平地之木成林也。鷮,雉属,尾长而肉美。语曰:「四足之美有麃,二足之美有鷮。」盖麃,兽之似鹿者;鷮,鸟之似雉者,硕大也。上章言「季女」,以其年之季

译頍弁,是诸侯们讽刺周幽王的诗。幽王暴戾而没有亲情,不能与同宗兄弟宴饮欢乐,亲近和睦九族,导致自己孤立危险、国家即将灭亡,所以作了这首诗。

交际的道理,只有酒食可以沟通情感、连接欢愉。暴戾的人,对于同宗兄弟和九族这些本该厚待的人,都不能施行宴饮欢乐的礼节,何其刻薄啊?所以同宗的诸侯们讽刺他。《诗序》用“暴戾无亲”来概括,那么情感不通而欢愉不接,孤立危险到如此地步,可以说是寡助到了极点,连亲戚都背叛他了。

那高高的皮弁,究竟有什么用呢?你的酒已经满溢,你的菜肴已经精美。难道你是异姓的人,兄弟并非外人。茑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没见到君主宴饮,忧心忡忡不安定;既见到君主宴饮,或许能喜悦快乐。

頍,是围住脖颈并打结的样子。弁,是皮制的礼帽。《宾之初筵》说“宾客已经醉倒,皮帽歪斜”,这是宴饮时穿戴皮帽的证据。幽王既然暴戾而无亲,只是徒然戴着高高的皮弁在头上,应当宴饮却不进行,那么这皮弁究竟有什么用呢?既然有满溢的酒、精美的菜肴,应当与之宴饮的,难道是异姓疏远的人吗?乃是兄弟啊,不是外人。为什么不能宴饮呢?茑,是寄生植物。女萝,是松萝。依附松柏而生,比喻同宗兄弟依靠君王才能立足。君子,指君王。没见到君王宴饮欢乐,所以忧心忡忡而不安定。如果真能施行宴饮欢乐的礼节,那么心或许能不忧而喜悦了。

那高高的皮弁,究竟有什么用处呢?你的酒已经满溢,你的菜肴应时新鲜。难道你是异姓的人?兄弟都来聚集。茑和女萝,攀附在松树上。没见到君主宴饮,忧心重重;既见到君主宴饮,或许有善事可期望。

“何期”是问有什么用处。“既时”,是说菜肴应时新鲜。“具来”,是说全都聚集。“怲怲”,是忧虑深重的样子。“臧”,是善。见到君王宴饮欢乐,那么或许有善事可期望。

那高高的皮弁,只是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满溢,你的菜肴丰盛繁多。难道你是异姓的人,兄弟和甥舅都在。就像那下雪,先聚集的是霰。死亡的日子没有多久,与君王相见也没有几次了。乐酒,今晚君子应当宴饮。

“在首”,是说皮弁只是戴在头上而不知道用来行礼。“阜”,是说丰盛繁多。“甥舅”,是兼指外戚而言。上面两章只提到同宗兄弟,这一章则涉及九族了。九族,指父族四:父在五服之内的人是一,父姐妹出嫁的家是二,自己姐妹出嫁的家是三,自己女儿出嫁的家是四。母族三:母父亲的家是一,母母亲的家是二,母姐妹的家是三。妻族二:妻父亲的家是一,妻母亲的家是二。暴戾的人,起初不能宴饮同宗兄弟,这是对应该厚待的人刻薄。最终不能亲近和睦九族,那就是无所不刻薄了。霰,是稷雪,或者叫米雪,因为它的颗粒像稷米一样。将要下雪,霰先聚集。君王起初不亲近同宗兄弟,这是霰聚集的比喻。后来不亲近九族,这是雨雪的比喻。九族既已离散,那么死亡的日子就不远了,与君王相见也没有几次了。虽然如此,诸侯们是同宗,不忍心断绝与君王的关系,还希望君王因我的话而醒悟,就在今晚用酒食宴饮欢乐,还可以挽回人心而延长国运。末章寄托了怨恨但不背叛的意思,忠厚到了极点。这首诗三章都是赋的手法。

车舝,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言巧诈,败坏国家。恩德恩泽不施加于百姓,周人希望得到贤女来匹配君子,所以作了这首诗。

这首诗因为褒姒嫉妒的缘故,希望得到贤女作为君子的配偶罢了。《诗序》极力陈述其事,虽然这首诗没有涉及,但考察其他诗所咏叹的,如《师尹》以下七子与姻亲,都是无道并进谗言巧诈的实情。如申后被废黜,太子被驱逐,暴公谮害苏公,寺人受谗言伤害,以及《巧言》《青蝇》的创作,都是谗言巧诈败坏国家的实情。如《大东》困于劳役,伤于财用;如《四月》的贪婪残暴导致祸患;如《北山》的劳役不均;如《楚茨》的饥荒流亡,以及鳏寡不能自存之类,都是恩德恩泽不施加于百姓的实情。略举几端,那么《诗序》的话起初并非夸大恶行,而其祸患都始于褒姒的嫉妒。那么《二南》没有嫉妒导致天下受其教化,而王道成就,也并非夸大美行了。

间关是车轴头铁键的声音啊,思念美好的少女前往迎接啊,不是饥饿不是口渴,美好的德行来契合。虽然没有好友,也宴饮而且喜悦。

舝,是车轴头的铁键,用铁制成。无事时脱下,行车时装上。间关,是装上铁键的声音。季女,是说年轻的女子,思娈,是美好年轻的少女。想要用这辆车去迎接她。括,是契合。诗人说思念那位少女,不是饥饿,不是口渴,希望她的德行来契合君王,比饥渴更甚。好友,指左右,是少女的贤友。说贤女也不可多得,只得到少女作为君王的配偶,也可以用来宴饮而喜悦。见到其难得,不敢期望多。

依靠那平地成林的树木,有聚集的雉鸟。正值那硕大的女子,美好的德行来教导。宴饮而且赞誉,喜爱你而不厌倦。

平林,是说平地树木成林。鷮,是雉类,尾长而肉美。语说:“四足之美有麃,二足之美有鷮。”大概麃,是像鹿的兽;鷮,是像雉的鸟,硕大。上一章说“季女”,是因为她的年纪

也;此章言「硕女」,以其德之硕也。辰,时也。谓硕女及嫁者,以平林喻硕女之处,王宫当有美德来教于王,故用以燕乐,且有美誉,所以中心好之,无有厌射也。诗人以雎鸠挚而有别,喻淑女;以鷮之介而有守,喻硕女,亦类也。

译也;这一章提到“硕女”,是因为她德行高尚。辰,指时机。说那德行高尚的女子到了出嫁的时候,用平坦的树林来比喻硕女所处的环境,王宫中应当有美德来教化君王,所以用来宴饮娱乐,并且拥有美好的声誉,因此内心喜爱她,没有厌倦和厌恶。诗人用雎鸠情意专一且男女有别,来比喻淑女;用鷮鸟羽毛鲜明且有操守,来比喻硕女,这也是同类比喻。

虽无防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饮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

此章言,若果得贤女以配王,则人情喜乐,虽酒不必防,亦可饮;殽不必嘉,亦可食。虽德之所不及者,亦用以歌且舞。言思贤女之切,恶襃姒之甚也。

陟彼髙冈,析【星歴】其柞【子洛】薪,析其柞薪,其叶湑【思叙】兮,鲜【息浅】我觏尔,我心写兮。

此章言求贤女之道也。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诗人谓陟髙冈,以斧而析柞薪,故能得薪而并取其叶湑然而盛。今王欲求贤女,亦当有其道,如斧析薪然,则贤女至矣,鲜少也。王既不能求贤女,使我鲜见之所以心倾写而不能已也。

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孚非】六辔如琴。觏尔新昬,以慰我心。

此章言慕贤女之深也。仰,言瞻也;景,言大也。山之髙者,人必仰而瞻之;行之大者,人必效而行之。诗人以髙山喻贤女之行,谓其行之大,可使天下效而行之。故四牡欲騑騑而疾,六辔欲如琴之调,往迎此贤女以配王。且言使我得见王之新防,此贤女则足以慰我心之忧矣。亦恶襃姒之深,故为此言也。呜呼!髙山仰止,景行行止。不特善也,惟恶亦然。大姒不妬忌,天下化之,男女以正,防姻以时。襃姒嫉妬,天下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故《易》言「正家而天下定」,《礼》言「欲治国,先齐其家」。圣人《诗》首《关雎》,其防深矣。是诗五章,一章三章赋也,余皆比而赋之也。

青蝇【余仍下同】大夫刺幽王也。

幽王好信谗,故诗人屡刺之。圣人亦存其诗,不一而足以见其深。可恶亦深,可戒也。

营营青蝇止于樊【烦】岂【开在】弟君子无信谗言?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营营青蝇止于榛【土中】谗人罔极,构【古豆】我二人。

青蝇善汚物,白者防以黒,黒者防以白,真谗人变乱是非之喻也。又其终日营营,往来在人衣冠几席间,驱去复还,谗人态度,其实如此。故诗人诅其逺止于樊,樊藩也。曰棘,曰榛,亦为藩之物,皆恶其近人,欲逺去之也。今人欲驱蝇者,置竹枝藩墙间,洒以酒浆,俾之逐臭而往,是亦诗人之意欤?一章言王者当以乐易为心,无信谗人之言。二章言王终信之所以谗人为祸,无有穷己,交乱四国,谓传播四方,更是迭非乱之道也。三章言构合我二人以见祸,二人谓己被谗,王听谗也。是诗三章皆比而赋之也。

賔之初筵,衞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息列】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直林】湎【莫衍】淫泆【亦】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

序虽不言思古,而诗前二章言饮酒,终始皆不失礼,非治古之世不能也。后三章言饮酒,卒于乱,盖以刺时也。作诗之体固不一,而是诗备言酒之所以成礼与所以生祸者,尤为着明,足以为万世之戒。武公之贤,即此可见。韩诗以为武公饮酒悔过,乃传授之妄,安有能为此言而有酒过?况所陈皆君臣上下燕饮之事,岂为己设哉?序诗者发明幽王所以饮酒无度,盖由媟近小人之故,是以上下胥效,沈湎淫泆。一时老臣有如武公,深规切谏,辞防丁宁,尚不知悟,则流亡之祸,岂可逭哉?

賔之初筵,左右秩秩【直乙】笾豆有楚,殽【戸交】核【戸革】维旅。酒既和防,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

初筵,初即席也。左右,賔客也。秩秩,有序也。殽豆实核,笾实也。楚齐列也,旅偕陈也。和防调美也,孔偕齐一也。钟鼓言既设,盖大射不迁改悬乐也。举醻言逸逸,盖献醻贵于安徐也。大侯既抗,弓矢斯张者,抗举也。前三日虽设其侯,不系左下纲,中掩束之。将射,司马命张侯,始脱束系左下纲。大侯张,则弓矢亦张,有其节也。射夫既同献,尔发功者,同比其耦也。天子大射、賔射皆六耦,献犹奏也。奏其发矢中的之功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者,的质也。祈求也。射不中者,罚以丰爵。发矢之时,皆

译即使没有防止酗酒的措施,也请适度饮酒;即使没有精美的菜肴,也请适度饮酒;即使没有德行与你相配,也请歌唱且舞蹈。

这一章是说,如果真能得到贤德的女子来匹配君王,那么人情就会喜乐,即使酒不必防备,也可以饮用;菜肴不必精美,也可以食用。即使德行所不及的地方,也可以用来歌唱且舞蹈。这是说思念贤德女子的迫切,厌恶褒姒的深切。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砍伐那柞木的柴薪,砍伐那柞木的柴薪,它的叶子茂盛啊,很少见到你,我的心倾吐啊。

这一章是说求取贤德女子的方法。砍柴怎么样?不用斧头就不能成功。娶妻怎么样?不用媒人就不能得到。诗人说登上高高的山冈,用斧头砍伐柞木的柴薪,所以能得到柴薪并且它的叶子茂盛。现在君王想要求取贤德的女子,也应当有方法,就像用斧头砍柴一样,那么贤德的女子就会到来,很少见。君王既然不能求取贤德的女子,使我很少见到所以心倾吐而不能停止。

高山仰视啊,大道行走啊。四匹公马疾驰啊,六条缰绳像琴一样调和。见到你的新婚,来安慰我的心。

这一章是说仰慕贤德女子的深切。仰,是说瞻望;景,是说大。山高的,人一定仰视瞻望;路大的,人一定效法行走。诗人用高山比喻贤德女子的品行,说她的品行伟大,可以使天下人效法行走。所以四匹公马想要疾驰,六条缰绳想要像琴一样调和,前往迎接这贤德的女子来匹配君王。并且说让我见到君王的新婚,这贤德的女子就足以安慰我心中的忧愁了。也是厌恶褒姒的深切,所以这样说。唉!高山仰视啊,大道行走啊。不只是善如此,恶也是如此。大姒不嫉妒,天下人效法她,男女端正,婚姻按时。褒姒嫉妒,天下人效法她,以妾为妻,以庶子代替宗子。所以《易经》说“端正家庭而天下安定”,《礼记》说“想要治理国家,先整顿家庭”。圣人在《诗经》开头《关雎》,其用意深远了。这首诗五章,第一章第三章是赋,其余都是比而赋。

《青蝇》大夫讽刺周幽王。

周幽王喜欢听信谗言,所以诗人屡次讽刺他。圣人保存这首诗,不只是一次足以显示其深刻。可恶也深,可以警戒。

嗡嗡的青蝇停在篱笆上,难道君子不信任谗言?嗡嗡的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扰乱四方国家。嗡嗡的青蝇停在榛树上,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两人。

青蝇善于污染物品,白的染成黑,黑的染成白,真是谗人变乱是非的比喻。又它整天嗡嗡,往来在人的衣冠几席间,赶走又回来,谗人的态度,其实如此。所以诗人诅咒它远远停在篱笆上,篱笆是藩篱。说荆棘,说榛树,也是做藩篱的东西,都厌恶它靠近人,想要它远远离开。现在人想要驱赶苍蝇的,放置竹枝在藩墙间,洒上酒浆,让它追逐臭味而去,这也是诗人的意思吗?第一章说君王应当以快乐平易为心,不信任谗人的话。第二章说君王最终信任所以谗人为祸,没有穷尽,扰乱四方国家,说传播四方,更是颠倒黑白扰乱的方法。第三章说离间我们两人以见祸,两人说自己被谗,君王听信谗言。这首诗三章都是比而赋。

《宾之初筵》,卫武公讽刺当时。周幽王荒废,轻慢亲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人效法他。君臣上下,沉溺淫逸,武公已经进入,而作这首诗。

序虽然不说思念古代,而诗前两章说饮酒,始终都不失礼,不是治理古代的时代不能做到。后三章说饮酒,终于混乱,大概用来讽刺当时。作诗的体裁本来不一,而这首诗详细说酒之所以成礼与之所以生祸的,尤为明显,足以作为万世的警戒。武公的贤德,由此可见。韩诗认为武公饮酒悔过,乃是传授的妄说,哪有能这样说而有酒过的?况且所陈述的都是君臣上下宴饮的事情,岂是为自己设的吗?序诗的人阐明周幽王之所以饮酒无度,大概由轻慢亲近小人的缘故,所以上下都效法,沉溺淫逸。一时老臣有如武公,深切规劝,言辞恳切,尚且不知道醒悟,那么流亡的祸患,岂能逃避吗?

宾客刚入席,左右有序,笾豆整齐,菜肴果核陈列。酒已经调和,饮酒齐一。钟鼓已经设置,举杯安徐。大侯已经举起,弓矢张开,射手已经比耦,奏你发功。射那箭靶,来祈求你的爵位。

初筵,初是刚入席。左右,宾客。秩秩,有序。殽豆实核,笾实。楚齐列,旅偕陈。和防调美,孔偕齐一。钟鼓说已经设置,大概大射不迁移改换悬挂的乐器。举杯说安徐,大概献醻贵在安徐。大侯已经举起,弓矢张开的,抗举。前三天虽然设置其侯,不系左下纲,中间掩束。将要射,司马命令张侯,开始脱束系左下纲。大侯张开,那么弓矢也张开,有其节。射手已经比耦奏,你发功的,同比其耦。天子大射、宾射都六耦,奏犹奏。奏其发矢中的之功。射那箭靶,来祈求你的爵位的,的质。祈求。射不中的,罚以丰爵。发矢的时候,都

曰:「我以此求爵,汝也。」《射义》曰:「求中以辞爵也。」将祭而射,谓之大射。下章言烝衎烈祖,则此为大射,明矣。

译说:“我借此来求取爵位,是你啊。”《射义》说:“通过求取射中靶心来推辞爵位。”在祭祀前举行射礼,称为大射。下一章提到“烝衎烈祖”,那么这里是大射,就显而易见了。

籥【余若】舞,笙鼓乐,既和奏,烝衎【若旦】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古雅】子孙其湛【荅南】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賔载手仇【求】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籥管也,秉籥而舞,文舞也,与笙鼓相应,则乐和矣。烝进也,衎乐也,和奏则言其乐,烝衎则言其礼,进以礼乐而乐有功烈之祖,百礼无不备,故谓之洽也。壬任也,谓任其事者,林众也,谓众为役者,纯一也,嘏福也。祭祀之礼,既有壬以任其事,又有众为之役,则神锡之福,亦纯一而不己至,子孙犹获湛乐之庆也。于是祭毕,与诸臣醻酢如賔客之礼,各奏尔能,皆奏祭毕能其事也。仇耦也,室人主人也,朝则为君臣,燕则为賔主,臣既以手举爵与君为耦,主人入而又酌以醻賔,盖用賔主之礼,忘君臣之分也。酒所以为养,故谓之康爵,亦以明醻酢之爵异于射之罚爵也。君臣既饮康爵,乃各献其时物,所谓以奏尔时也。君臣相尔汝亲之也,与《天保》《卷阿》之意同。

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孚袁】舍【舍】其坐,迁屡舞僊僊【仙】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毗必】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上二章既言古人饮酒始终皆不失礼,此章乃极言今之饮酒未醉与既醉之状以刺之。谓今之饮酒,始即席固亦温温而恭,有足观者。奈其未醉则威仪皆顾礼而反复无倦,及其既醉则威仪皆幡幡而举动不定,舍其坐次,迁徙不常,屡舞无节,僊僊轻举。视未醉之时则抑抑而谦下,既醉之后则怭怭而媟嫚,此之谓为酒所困,不复知有秩序矣。

賔既醉止,载号载呶【女交】乱我笾豆,屡舞僛僛【起其】是曰既醉,不知其邮【尤】侧弁之俄,屡舞傞傞【素多】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

此章専言饮酒及乱情状,如此载号载呶,讙噪多言也。乱我笾豆,参错礼器也。屡舞僛僛,举动不正也。邮,过也。醉者自讳其过也。侧弁之俄,冠既倾侧,俄然堕坠也。至屡舞傞傞,则举动为乐,不知止矣。于是戒饮酒者曰:「既祭而燕,是谓饮福。若醉而能出,则均受其福矣。今醉而不出,适所以戕伐其德。故饮酒甚善者,以不失其令仪耳。可不戒哉!」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泰】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古】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上章既戒以饮酒之令,仪卒章又申戒不醉者当自省谨。谓凡今在燕饮酒,有醉者,有不醉者。古人饮酒,所以立之监以察之,佐之史以书之,正为醉者设耳。今废此职,无以止其过。既知彼醉者为不善,今反以不醉为耻,何哉?因戒不醉者勿用从醉者语。盖彼既昬乱,不与之语,是使之不至甚慢也。然则欲其不至甚慢,则闻其口出非所当道之言,勿与之交谈;闻其口道无所由来之事,勿与之论。难以醉人之言事,殊不可信。谓未出角、童首之童羊,为己出角之羖,岂理也哉?彼饮酒至三爵己,不识义理如此,况敢又多饮乎?此皆戒不醉者之言也。淳于髠曰:「赐酒大王之前,执法在傍,御史在后,或立之监,疑即执法也;或佐之史,疑即御史也。」是《诗》五章皆赋也。

  诗补传卷二十

<经部,诗类,诗补传>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二十一   宋 范处义 撰

  变小雅

鱼藻【早下同】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胡老】京,将不能以自乐【洛下同】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凡思古之诗,终篇皆陈古事。惟《下泉》《思明王》《贤伯》上二章刺时,卒章乃有思古之言。《賔之初筵》不言思古,而首二章陈古,后三章刺时。《大田》止言矜寡不能自存,《桑扈》止言君臣上下动无礼,文未尝言思古,而二诗皆陈古事。独《鱼藻》序言思古之武王,而其诗止言万物失其性,王将不能自乐之意,与众篇特异。先儒泥思

译籥舞,笙鼓奏乐,已经和谐地演奏,进献以礼乐来取悦有功烈的祖先,从而使各种礼仪都得以融洽。各种礼仪都已经具备,有负责事务的人,也有众多服役的人,赐给你纯一的福佑,子孙们沉浸在那欢乐之中,各人施展自己的才能。宾客举起酒杯与主人配对,主人进入内室,又斟满那盛酒的爵杯,来进献你当令的时鲜。籥是管乐器,手持籥而舞,是文舞,与笙鼓相应和,那么音乐就和谐了。烝是进献的意思,衎是取悦的意思,和谐演奏是说音乐,进献取悦是说礼仪,用礼乐进献来取悦有功烈的祖先,各种礼仪没有不备齐的,所以称为融洽。壬是任用的意思,指负责事务的人;林是众多的意思,指众多服役的人;纯是一的意思,嘏是福的意思。祭祀的礼仪,既然有任用的人来负责事务,又有众多的人来服役,那么神灵赐给的福佑,也纯一而不止息地到来,子孙还获得沉浸欢乐的庆贺。于是祭祀完毕,与各位臣子像宾客一样酬酢,各人施展自己的才能,都是说祭祀完毕后能做好各自的事情。仇是配对的意思,室人是主人的意思,朝堂上是君臣关系,宴饮时就是宾主关系,臣子已经用手举起爵杯与君主配对,主人进入内室后又斟酒来酬答宾客,大概是用宾主的礼仪,忘却了君臣的分别。酒是用来养人的,所以称为康爵,也是用来表明酬酢的爵杯不同于射礼中的罚爵。君臣既然饮了康爵,于是各人进献当令的时鲜,这就是所说的进献你当令的时鲜。君臣之间互相亲昵,与《天保》《卷阿》的意思相同。

宾客初设酒席,温和恭敬。他们还没有醉的时候,威仪反复谨慎。说:“已经醉了,威仪就飘忽不定,离开座位,迁徙不常,屡次跳舞轻举妄动。”他们还没有醉的时候,威仪谦抑谨慎。说:“已经醉了,威仪就傲慢无礼。”这就是说:“已经醉了,不知道秩序。”

上面两章既然说了古人饮酒始终都不失礼,这一章就极力描述现在饮酒未醉和已醉的样子来讽刺他们。说现在饮酒,刚开始就座固然也温和恭敬,值得观看。无奈他们未醉时威仪都顾全礼节而反复无倦,等到他们醉了威仪就都飘忽不定而举动不安,离开座位,迁徙不常,屡次跳舞没有节制,轻举妄动。看未醉的时候谦抑谨慎,醉了之后傲慢无礼,这就是被酒所困,不再知道有秩序了。

宾客已经醉了,又号叫又喧哗,打乱了我的笾豆,屡次跳舞歪歪斜斜。这就是说已经醉了,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帽子歪斜,忽然就要掉下来。至于屡次跳舞歪歪斜斜,那么举动为了快乐,不知道停止了。于是告诫饮酒的人说:“祭祀后宴饮,这叫饮福。如果醉了能退出,就都能受到福佑了。现在醉了不退出,正好是损害自己的德行。所以饮酒很好的人,是因为不失美好的仪态罢了。能不警惕吗!”

凡是这些饮酒的人,有的醉了,有的没醉,已经设立了监酒官,有的还辅佐史官。那些醉了的人不好,不醉的人反而感到羞耻,不要听从他们的言语,不要使他们大大懈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讲,因为醉了的话,会使未长角的公羊长出角来。三杯酒下肚就不懂道理,何况还敢多喝呢?

上一章既然用饮酒的礼仪来告诫,最后一章又重申告诫不醉的人应当自我反省谨慎。说现在在宴会上饮酒,有醉的人,有不醉的人。古人饮酒,所以设立监酒官来观察,辅佐史官来记录,正是为醉了的人设立的。现在废除了这个职务,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过错。既然知道那些醉了的人不好,现在反而以不醉为耻,为什么呢?因此告诫不醉的人不要用顺从醉了的人的话。大概他们既然昏乱,不和他们说话,是使他们不至于非常怠慢。然而想要他们不至于非常怠慢,那么听到他们口出非议的话,不要和他们交谈;听到他们口述没有根据的事,不要和他们讨论。难以用醉了的人的话事,特别不可信。说未长角的公羊,为自己长角的公羊,难道合乎情理吗?他们饮酒到三杯已经不懂道理了,何况还敢多喝呢?这都是告诫不醉的人的话。淳于髡说:“在大王面前赐酒,执法官在旁边,御史在后面,有的设立监酒官,大概就是执法官;有的辅佐史官,大概就是御史。”这是《诗》的五章都是赋。

诗补传卷二十

<经部,诗类,诗补传>

钦定四库全书

诗补传卷二十一 宋 范处义 撰

变小雅

鱼藻 讽刺幽王。说万物失去了本性,王住在镐京,将不能自己快乐,所以君子思念古代的武王。

凡是思念古代的诗歌,全篇都陈述古代的事情。只有《下泉》《思明王》《贤伯》前两章讽刺时政,最后一章才有思念古代的话。《賔之初筵》不说思念古代,而前两章陈述古代,后三章讽刺时政。《大田》只说鳏寡不能自存,《桑扈》只说君臣上下动不动就没有礼节,文中不曾说思念古代,而这两首诗都陈述古代的事情。唯独《鱼藻》序言思念古代的武王,而它的诗只说万物失去本性,王将不能自己快乐的意思,与众篇特别不同。先儒拘泥于思